尘途有路 第一百零一章 坦怀

（一）

得奖、升职、加薪，李童三喜临门，被林海东称作C公司的第二个传奇。在今天晚上C公司西南分公司的庆功宴上，她是最受关注的人。大家纷纷向她敬酒，表示祝贺，她也来者不拒。眼见她已经喝了一斤52度的泸州老窖，却丝毫看不出醉意，依旧谈笑风生，把秦科惊呆了。

晚宴过后，李童兴致不减，说要把她今天得到的奖金全部贡献出来，请沈菁、秦科、林海东、严小冬、徐向宁去喝第二次酒。沈菁担心她喝醉，不想去酒吧，但又架不住她的执着，于是，带着几个人，来到“廊桥”酒吧。

唐文见几个人走进酒吧，立即拼了一张大桌，按照沈菁的指示，给每人上了一瓶啤酒。

李童又跟大家碰杯，一口气喝干瓶中酒。借着酒兴，她要秦科一起登台，和她对唱一首《想你的时候》。秦科不想让她难堪，又见沈菁和林海东含笑看着自己的眼神，立即起身登台。

看着高大英俊的秦科，李童情之所至，不顾沈菁和林海东都在现场，动情地唱起来：“当我想你的时候，我的心在颤抖；当我想你的时候，泪水也悄悄滑落；当我想你的时候，才知道寂寞是什么；当我想你的时候，谁听我诉说。我也曾醉过也为你哭过，爱情如此地折磨，究竟是为什么？漫漫的长夜我串起你的承诺，你要我如何接受，就这样离开我……”

在酒吧朦胧灯光的映照下，秦科似乎看见了李童双眸中的点点泪光，不敢再看她，而是转而看向空中，把她当成边小琪，也动情地唱起来：“当我想你的时候，我的心在颤抖……”

李童误以为秦科是唱给她的，便唱得更加投入起来。

看着秦科在歌台上的举止和表情，再看着李童幽怨含情的神态，沈菁不禁替她感到惋惜。当她们俩人唱完，沈菁立即要唐文和林海东对唱一首《无言的结局》，林海东明白沈菁的意思，欣然登台。

唐文声情并茂地唱道：“曾经是对你说过，这是个无言的结局，随着那岁月淡淡而去。我曾经说过，如果有一天我将会离开你，脸上不会有泪滴。”

林海东也卖力地唱道：“但我要如何，如何能停止再次想你。我怎么能够，怎么能够埋藏一切回忆。啊！让我再看看你，让我再说爱你，别将你背影离去。”

唐文接着唱道：“分手时候说分手，请不要说难忘记，就让那回忆淡淡地随风去。”

林海东唱道：“也许我会忘记，也许会更想你，也许已没有也许。”

接下来，沈菁登台，唱起《梦醒时分》：“你说你爱了不该爱的人，你的心中满是伤痕。你说你犯了不该犯的错，心中满是悔恨。你说你尝尽了生活的苦，找不到可以相信的人。你说你感到万分沮丧，甚至开始怀疑人生。早知道伤心总是难免的，你又何苦一往情深。因为爱情总是难舍难分，何必在意那一点点温存。要知道伤心总是难免的，在每一个梦醒时分。有些事情你现在不必问，有些人你永远不必等。”

听着沈菁的歌声，见秦科平静地坐在那里，李童眸中的光慢慢暗淡下来，不停地喝着一瓶又一瓶啤酒。

沈菁把李童送回家，沈益敏看着满身酒气的李童，又生气了，对沈菁说道：“小菁，你这个当姐的怎么能让李童喝这么多酒？”

沈菁笑道：“姑，李童今天得奖、升职、加薪，她这是高兴，没有喝醉。”

李童坐在沙发上，想起沈益敏前两天把秦科赶出病房，让秦科丢了面子，更让自己在秦科面前抬不起头来，便不理她，抱着沈菁的胳膊，眼泪汪汪地说道：“姐，我就是喜欢他，我该怎么办啊？”

沈益敏见李童酒后吐真言，说道：“小菁，秦科那样一个农村出来的人，能有什么好？李童这是中邪了，真让我不省心。”

沈菁听沈益敏这么说秦科，很不高兴，说道：“姑，我爷爷也是农村出来的。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您这么说秦科，不公平。他虽然出身农村，但没有半点农村人的痕迹。他聪明，多才，能力又强，是我不可缺少的左膀右臂。李童喜欢他，不是秦科的错，只能说明他值得女孩喜欢。”

“小菁，你这么认可他，是不是也喜欢上他了？你和李童真不愧是姐俩，竟然喜欢上同一个人。我管不了你的婚姻大事，但无论如何，我不会让李童找一个农村出来的。你的前姑父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沈益敏固执地说道

“姑，您这是哪跟哪啊？我这是欣赏，不是爱。”沈菁被沈益敏的话气笑了。

“李童和你本来有那么多机关事业单位可以挑选，不但地位高，而且工作还轻松。对女孩来说，这多好的工作啊。机关里有很多家世很好的小伙子，可以随便挑选。”沈益敏自顾自地说道。

“姑，您眼中的门当户对有一定道理，但也不是铁律。您不能像对您的下属和员工一样，来对待我和李童。我俩有选择自己生活和幸福的权利。”沈菁反驳道。

“小菁，要是李童继续在你那里干，要么你把那个秦科弄走，要么李童辞职，只能二选一。”沈益敏又强势起来，霸道地说道。

“姑，我不可能让秦科走人。对于李童，我不会干涉她的选择，但她不能影响我的工作。”沈菁果断地说道。

“你们俩怎么就听不进我说的话呢？原生家庭的影响一时半会儿改变不了一个人，有你们后悔的那一天。对此，我见得太多了。”沈益敏说道。

“姑，您觉得您的地位和家庭已经高不可攀了，那么您认为蒋苏梅教授的名望和家庭怎么样？”沈菁话题一转，突然问道。

蒋苏梅长年担任沈益敏公司的法律顾问，她当然知道蒋苏梅，说道：“我在说你俩的事呢，你跟我说蒋老师，根本不相干。”

“姑，您认识蒋老师的女儿边小琪，您觉得她怎么样？”沈菁继续问道。

“小琪才貌双全，当然是一个难得的好姑娘。能被小琪看上的小伙子，一定出身不凡。”沈益敏见过边小琪，夸赞道。

“我亲爱的姑姑，您看走眼了。被边小琪看上的小伙子，就是那个您没有看上眼的秦科。”沈菁笑道。

“啊？怎么可能？”沈益敏不相信。

“所以，姑，您就放手吧。优秀的男孩比比皆是，李童也明白这个道理。您何必这么逼她呢？”沈菁继续劝说沈益敏。

“对，我姐说得对。妈，您要是再这么逼我，我以后就不回家了。”李童说完，拉着沈菁的手，上楼去了。

沈益敏看着你唱我和的姐妹俩，气得说不出话来。

“姐，我可以允许秦科不喜欢我，但你得允许我喜欢他，因为你刚才说了，我是自由的。我可以把这份对他的喜欢藏在心底，不影响工作，”走进自己的房间，李童对沈菁说道。

“李童，你一定是自由的。我刚才跟我姑讲了半天，你怎么还是执迷不悟啊？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受伤啊。”沈菁心疼地说道。

“姐，我愿意。”李童说道。

（二）

秦科回到家里，林海东笑着说道：“老六，今天晚上，我唱了《无言的结局》，算不算是我帮你说话了？”

秦科笑道：“老四，不管你唱不唱《无言的结局》，这一定是一个《无言的结局》。”

“你怎么不领我的情呢？你唱《想你的时候》，我怎么觉得你是在借这首歌，向远在北京的边小琪表心呢？可怜李童姑娘，不知道她觉察出来没有？”林海东笑道。

“你少操点心，不行啊？”秦科见林海东又拿李童来说事，不客气地说道。

“我不操心不行啊！谁让我答应边小琪，要来监督你呢？但我有预感，李童不会罢休。”林海东笑道。

“心长在李童身上，我能管得了吗？身正不怕影子斜。反正一年之后，我就回北京。”秦科说道。

“谁能预见在这一年里，会发生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呢？”林海东笑道。

“不错。这句话同样适用于你，我现在也把它送给你。”秦科针锋相对地说道。

说完，秦科把林海东一个人扔在客厅，关上自己的房间门，给边小琪打电话。

“祝贺你们拿下H企业的项目。听说你歌唱得不错啊！”边小琪一接秦科的电话，笑道。

“哪里？哪里？让沈菁和海东见笑了。你是懂我的，我心里想的人只有你，和其他任何人只能是一个无言的结局。”秦科笑道。

“我懂你，就怕有人不懂啊。”

“我能管住自己，但管不住别人的心，这不是我的事。”

“你力荐给李童升职和加薪，不会让她产生误会了吧？”

“李童勇敢、能干，名副其实。她又是沈菁的表妹，我不推荐她，难道你让沈菁自己提出来？替沈菁着想，我只是顺水推舟，让大家皆大欢喜而已。”

“嗯，你看得很明白，你做得对。”

“这姑娘酒量惊人，我和海东两个人也喝不过她，但我认为这不是一件好事。”秦科把李童喝酒的表现说出来。

“你可以找个机会，跟沈菁说一说她表妹喝酒的事，但我估计没什么用。拿下了H企业项目这个大单，你功不可没，没有让沈菁失望。”边小琪又表扬秦科。

“我只是做了分内的工作，没什么可值得炫耀的，否则，也对不住沈菁给我的待遇。其实，就算没有发生盗窃案件，凭沈菁的关系，拿下这个大单，也不是难事，只是可能要费点周折。我做得好，会更有说服力。客户会觉得我们是凭实力，而不是靠关系，不去留下非议。”秦科头脑很清醒。

“你很清醒。你说得对，沈菁也会明白这个道理。”

“当务之急是我得赶紧培养出几个能跟得上我的人。即使她们达不到我的水平，但也要能说得过去，到时候，我才能坦然脱身。”

“对，你有目标了吗？”边小琪问道。

“我不太看好现在在职的这几个人，也包括严小冬。我想在马上入职的新员工中，看能不能找到并培养出来几个。”秦科说道。

“你的要求太高。带出了徒弟，可能会饿死了师傅。”边小琪笑道。

“不至于，我对自己很有自信。现在离元旦还有几天，我也没有什么特别要紧的事情要做。我准备跟沈菁打个招呼，回北京一趟。”秦科又说道。

“你不要回北京了。我这两天忙完手里的事情，就回西州一趟，初步定在三十一号。离家半年，也该回去看看了，要不然，蒋教授又要说我了。”边小琪说道。

“太好了，那我就在西州等你。明天晚上，我要去看望蒋老师。跟那个沈益敏一比，我才觉得蒋老师是多么儒雅、平和、睿智，所以，能培养出你这样优秀又善解人意的姑娘。”

“嗯，你的确得感谢蒋老师。”边小琪笑道。

(三)

“小琪，你的工作都理顺了吗？”

“暂时还没有。不过，很快就会理顺。”

“你又遇到麻烦了？你不要自己硬抗，要借顾总的助力。”

“如果凡事都要顾总帮忙，会被一干中层干部看轻。我觉得我可能对我的人事总监郭秋芸看走眼了，所以，还要考虑如何来应对她，比较麻烦。”

“小琪，人无完人。你能及时发现自己的失误，就说明你还是一个很理智的管理者。你想怎样应对郭秋芸？”

边小琪便把郭秋芸以往的言行和这次民意调查的结果，跟秦科说了。

秦科听了边小琪的叙述，说道：“小琪，从你的话里，我觉得这个郭秋芸很会察言观色。她知道顾总重用你，你是顾总眼里的红人，便想方设法巴结你，对你言听计从，为的是给她自己在正阳房地产公司找一个稳定的靠山。她明知道这样的民意调查结果会对她不利，为什么会主动反映底下员工的心声？我猜可能有几个原因：一是她在继续主动讨好你，想表明她跟你是一条心，同时，还打击到了封高诚，可谓一举两得。她没想到一不小心，作茧自缚了。二是你透露了要发给她的奖金数额，让她更觉得你俩的关系很不一般，否则，你不可能把这样重要的信息告诉给她。即使她作茧自缚，让你发现她的问题，她觉得你也会看在她的情面上，对她网开一面。三是她推荐杜玉芳，既拉拢了杜玉芳，还解了你燃眉之急。她知道你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应该不会因为员工反映的这点问题，就找她的麻烦。基于以上三点，考虑到人无完人，如果郭秋芸只是工作态度没有端正，管理不善，你可以对她手下留情，帮她提高管理水平，把她作为一个知己；如果她这个人的本质存在问题，譬如在人品上存在问题，工作上没有担当，那你就不能放过她，因为你一直秉持公平、公正和无私的管理理念。”

听了秦科说了这么多，边小琪称赞道：“你通过我说的几句话，就能想这么多，不错，很有进步。”

秦科笑道：“我只是猜想，仅供你参考，没准我说错了呢。”

边小琪说道：“人心不可测，这话人人都会说，但往往会陷入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的境地。你分析得很好，对我启发很大。我可能也被郭秋芸的甜言蜜语蒙蔽了，没有看清她的真面目，所以，我要主动出击。不管她对我是真贴心，还是虚情假意，别有用心，都要找她直接面谈，把问题摆在桌面上。如果她能明白我的良苦用心，好自为之，我便放她一马；如果她不思悔改，一意孤行，我绝不姑息她。不能让她低估我做人的原则，是疖子，就一定要拔掉，否则，我还谈什么公平、公正和无私？如果这样，我岂不成了别人眼里的笑话？”

“小琪，我完全支持你。”秦科笑道。

“等我处理完郭秋芸这件事，一定要好好犒劳犒劳你。”边小琪笑道。

“你想怎么犒劳我？”秦科问道。

“等我回到西州，让你好好亲我。”边小琪小声说道。

“只能亲你？不能干别的？”秦科追问道。

“你还想干点什么？你都摸了我那么多地方，还不知足吗？”边小琪突然觉得脸发烧了，低声嗔怪道。

“能不能再进一步？”秦科又追问道。

“讨厌！你又想得寸进尺了。那时，蒋教授一定在盯着呢。”边小琪羞涩地说道。

“小琪，到时候，我一定要好好亲你，让你永远忘不了我。”秦科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