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途有路 第一百章 真相

（一）

胡正川副局长亲自挂帅，督导一班干警，经过连续几天走访和排查，锁定了盗窃C公司的犯罪嫌疑人。在一个夜深人静的凌晨，警察突入窃贼居住的房屋，将其在被窝里擒获。在窃贼的房间里，搜到了秦科的笔记本和七八张秦科写过字的草稿纸，还有多部手机、高档白酒等其它赃物。

这个叫马成军的窃贼是一个惯偷，多次被警察抓捕过，死不改悔，反复作案。他对付警察的审讯，也很有经验，百般抵赖，拒不认罪。

警察拿出证据：有马成军两次白天进入C公司西南分公司所在写字楼踩点的清晰影像；有他半夜进入C公司行窃的模糊图像；有他被李童挠破右脸后还未痊愈的伤疤；有李童手上留下血液的DNA鉴定比对报告。在铁的事实面前，马成军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盗窃罪行，但不回答只盯着一个笔记本和几张稿纸，而不以其它值钱物品为盗窃目标的缘由。

警察又拿出马成军跟F公司销售总监黄大林两次在咖啡馆碰面的清晰影像：第一次碰面时间是在盗窃案发生之前；第二次碰面时间是在盗窃案发生之后。面对这些证据和警察持续的审讯攻势，马成军说出他行窃的原因和经过，并把幕后指使人黄大林指证出来。

F公司销售总监黄大林得知C公司这个最强的竞争对手入围H企业网络项目招标后，认为仅凭F公司的声誉和产品性能，很难跟C公司抗衡，F公司中标的希望极小。于是，他起了歪主意，想拿到C公司的技术和商务投标方案，再有针对性地做出F公司的投标方案，以做到有的放矢，知彼知己。

黄大林首先找到从F公司辞职后，再入职C公司技术部的白玉林。他许诺白玉林，只要能提供C公司的投标方案，就付给他现金两万元。白玉林考虑再三，觉得自己没有这个胆量，拒绝了黄大林的要求，但把C公司办公室的区域分布图，以及参加投标负责人的名单，提供给黄大林。为此，黄大林付给白玉林两千元好处费。

黄大林又托人找到马成军这个惯偷，把C公司的办公室分布图以及秦科和林海东的名字交给他。他要马成军盗窃C公司的技术和商务投标方案，并许诺事成之后，支付一万元报酬，为此，先预付一千元酬金。

马成军第一次进入写字楼，摸清了C公司的位置和日常进出人员的时间；接着，他打扮成送水工，第二次进入写字楼，大摇大摆，进入C公司，摸清了秦科和林海东办公室的准确位置；然后，他选择一个漆黑的夜晚，等写字楼里的灯完全熄灭后，换上黑衣并蒙面，避开写字楼正门的监控探头，撬开侧门，进入写字楼；他从楼梯爬上6层，撬开C公司的玻璃大门，顺利进入秦科的办公室，翻找到秦科的一个笔记本和几张手写的草稿纸。

马成军万万没有想到他会被机警的李童撞见。这个瘦弱的姑娘孤身一人，居然敢跟他拼命，还抓伤了他的脸。他恼羞成怒，把李童打倒在地。听李童没了声音，以为她被打死了，吓得他赶紧再从侧门逃出写字楼。他在黑暗中又听见秦科一声断喝，更是慌不择路，狂奔起来，摆脱了秦科的追赶。

马成军把到手的资料复印一份后，交给黄大林，但隐瞒了他被李童撞见的实情。黄大林见他脸上有伤，问他怎么回事，他谎称自己跟女朋友吵架，被女朋友抓伤了。黄大林见只有这么一点资料，只支付了他两千块钱。然后，又说只要他能拿到C公司的商务投标方案，他不但会如数支付承诺的酬金，还要额外给他一千元。

在金钱的诱惑下，马成军开始琢磨如何再次进入C公司，实施第二次偷窃。在家里蛰伏两天后，见没有警察找上门来，他又胆大起来。他计划明天再到C公司踩点一次，没想到被警察突然堵在被窝里。

（二）

根据马成军的供词，警察马上调查黄大林，发现他是F公司投标H企业网络项目的负责人。黄大林在这段时间里，连续约见H企业一位主管技术的副总，涉嫌行贿和获取H企业的招标标底。警察拿到确切证据后，胡正川指示暂时不要惊动黄大林，继续监视，并对外封锁窃贼马成军被抓获的信息。

胡正川把C公司盗窃案的侦破结果，汇报给主管领导。由于涉及公职人员的**行为，这是一个集盗窃、人身伤害、不正当竞争、行贿受贿于一体的案件。主管领导非常重视，马上指示H企业的上级主管部门，命令H企业改变项目投标日期，立即进行投标，以打乱**分子的行动计划，让**分子暴露得更快、更多、更彻底。这就是为什么沈菁会在晚上突然接到H企业改变招标日期通知的原因。

黄大林一直在等马成军窃取C公司的投标方案，想再以此作为参照，完成F公司的投标方案。接到H企业的通知后，他顿时慌了手脚，不得不再去约见那位H企业的副总，商量对策。这位副总要求黄大林连夜完成投标方案。又说技术方案不重要，只是走个过场而已。只要商务投标方案的标价贴近标底价，F公司一定能中标。他们紧急见面的这一幕，被监视黄大林的警察清晰地抓拍下来。

H企业副总的话给黄大林吃了一颗定心丸。他连夜组织人员，拼凑出一份技术投标方案和一份商务投标方案。除了对标价和标底价记得清楚之外，至于两份方案的其它内容是否合理，黄大林已经顾不上了。他觉得只要F公司能中标，可以在项目的后续执行过程中，不断修正和补充。在以前的项目中，他就这么干过。

沈菁打电话询问C公司盗窃案的侦破结果和H企业突然提前进行投标的原因，她被告知只管去好好准备投标，不要多问。要她相信光明一定会驱散阴霾。

轮到F公司技术人员讲解技术投标方案时，胡正川按照上级领导指示，带领几个警察，突然来到H企业的投标会议室，恰好被跑出休息室的李童看到。

H企业的投标会议被中断。胡正川当场拘留了黄大林和那位副总，并把F公司其他参加会议的人员和投标资料一起带走。

H企业参加招标会议的人员被这突发事件惊得目瞪口呆。主持招标的负责人立即向上级领导汇报，被告知F公司的黄大林和H企业的那位副总涉嫌盗窃、人身伤害、不正当竞争、行贿受贿。F公司的投标资格被立即取消。

在参加投标的三个厂商中，Q公司本来就是实力最弱的一个，再加上准备投标方案的时间仓促，在投标会议上，H企业的参会人员已经见识了秦科的卓越表现，理所当然认为Q公司的技术人员，也应该像秦科那样有精彩的表现，但结果令她们大失所望。Q公司的技术人员不自信、不专业、吞吞吐吐、答非所问、疲于应付。面对这样尴尬的场面，Q公司的投标负责人口不择言，居然把责任推到H企业头上。他说因为H企业临时改变投标日期，才让她们准备不充分。他的话立即惹怒了H企业的参会人员，会议现场成了H企业人员对Q公司的诘难会。所以，沈菁她们才在H企业的小食堂，看到Q公司一行人垂头丧气的一幕。

两天后，H企业通知沈菁，让C公司在元旦后的第一个工作日，到H企业签合同。

接着，沈菁代表C公司，起诉F公司，要求F公司向C公司公开道歉并赔偿一定的商业损失。同时，在沈益敏的命令下，李童也起诉F公司，要求F公司赔偿李童一定的医疗费和精神损失费。

F公司不想对簿公堂，把事情搞大，提请双方进行庭外调解。经过几番讨价还价，最后，F公司愿意向C公司道歉，并赔偿C公司七万元商业损失费，赔偿李童各种费用合计一万九千元。

（三）

C公司西南分公司成功拿下H企业项目大单。

沈菁找秦科和林海东开会，商量奖励有功员工的方案。

秦科先说道：“沈总，每一个项目的成功，离不开一个部门集体的智慧和力量，也离不开骨干成员的作用，同时也离不开其它部门的鼎力相助。技术部门人员最多，我建议奖励技术部五千元，销售部三千元，人事后勤支援部门两千元。李童、严小冬、赵思远、梁楠、徐向宁任劳任怨，在这次投标工作中表现突出，建议额外奖励她们每人一千元。尤其是李童，她敢于挺身而出，勇斗窃贼，让公司的损失降到最低。她更从看不见的一面，有力地帮助了公司，建议额外奖励她两千元。李童聪明、热情、大方、好学，值得培养，我建议再给她升职、加薪，提拔她担任工程科主管。林总，我把销售部也考虑了，你可不要介意。”

林海东笑道：“秦总，为了让员工都能分享这份喜悦，我建议给其它员工每人奖励五百元。大家都能得到鼓励，会更有利于后续工作的开展。F公司付给我们的赔偿金不少，正好可以用在这里。另外，关于提拔李童，我举双手赞成。她值得重用，而且理由很充分。”

沈菁笑道：“秦总，林总，你们两位都为员工考虑周到了，怎么没有考虑你们自己呢？”

秦科笑道：“沈总，我做得好是应当应分。否则，怎么去得到下属的拥戴？”

林海东笑道：“沈总，秦总言之有理。我没有意见。”

沈菁笑道：“好，就按照你俩的提议办。我们有成绩，就要及时跟员工分享，让她们看到希望。”

“沈总，关于对李童的提拔，你去跟她事先打个招呼吧，让她有个心理准备。”秦科又说道。

“秦总，你知道我和李童的私人关系，这不合适。再说，她是你的属下，理应你去谈。”沈菁笑道。

“林总，要不然，你去谈？”秦科对林海东说道。

“秦总，我去谈，名不正言不顺。心底无私天地宽。你顾虑什么？”林海东笑道。

见秦科还在打退堂鼓，沈菁笑道：“就不难为秦总了。这样吧，我们来个突然袭击，给李童一个惊喜，怎么样？”

秦科如释重负，笑道：“还是沈总的建议好。”

“秦总，你部门的那个白玉林必须开除。我会马上亲自去办，不给你再添负担了。”沈菁把白玉林勾结黄大林的所作所为说了出来。

秦科听罢，马上说道：“沈总，这种人必须开除，绝不能姑息。同时，要通告其他全体员工，要她们引以为戒。”

林海东说道：“沈总，发现一个，开除一个。情节恶劣者，把他送上法庭。”

下午三点钟，两名警察走进沈菁的办公室。过了一会儿，沈菁带着两名警察走进办公区，走到白玉林身旁，秦科和林海东也跟在后面。

白玉林看到警察突然走近自己，脸色顿时变得煞白，慌乱地站起来，身体明显有些颤抖。坐在办公区的员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纷纷站起来，望向这里。

警察先向白玉林出示了警察证，核实了他的身份。接着，又向白玉林出示拘留证，叫他在拘留证上签字。

白玉林觉得自己只是把C公司西南分公司的办公室分布图给了黄大林，没有帮黄大林窃取C公司的投标方案，虽然收受了黄大林的两千块钱，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他本来还心存侥幸，没想到警察今天突然找上门来，他的侥幸心被无情地击碎了。他用颤抖的手，在拘留证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沈菁说道：“白玉林，我不清楚你犯了什么错误，但警察不会无缘无故来找你，希望你能配合警察的调查。如果需要公司出面，公司会尽全力帮你。”

白玉林听了沈菁的话，眼泪流了下来。他对沈菁一边鞠躬，一边说道：“沈总，对不起。我鬼迷心窍，我咎由自取。”

白玉林被警察带走后，员工马上议论开来。知人知面不知心，想不到这个平时不爱说话，显得文质彬彬的白玉林，会去犯罪。今天发生的这一幕，让她们内心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和震撼。

（四）

沈菁召集全体员工开会。

在主席台上，秦科和林海东分坐沈菁两边。她开门见山，严肃地说道：“就在刚才，白玉林被警察带走了，很多人也看到了。白玉林贪图小利，丧失做人底线，涉嫌跟外人勾结，窃取公司商业机密，必须严惩。他不会再回来了，但教训深刻，我们必须引以为戒。我们都要审视自己的所言所行，自查自省，好自为之。我不希望看到类似白玉林的事件再次发生，但我也不怕再次发生。一旦发现，我绝不姑息。”

接着，她话题一转，说道：“我不想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来跟你们说教。我们辛苦工作的目的，就是为了获得应得的、合理的、见得阳光的报酬，来富裕我们个人和家庭的生活。要达到这个目标，公司必须要发展。为此，公司领导必须公平、公正、无私，员工必须各司其职，勤劳工作，令行禁止。只要我们齐心协力，不愁达不成我们的目标。虽然我们公司的薪资水平已经高于我们的同行，但我在这里还要承诺，只要我沈菁还在公司工作，你们每年的收入会以至少20%的速度上涨，让大家都能分享到公司发展的红利。”

沈菁的话刚说完，会议室里立即响起热烈的掌声。

“我们已经中标H企业的网络项目，这为来年开了一个好头，未来我们还会有更多的项目去做。我们必须全力以赴，戒骄戒躁，圆满完成每一个项目，不负我们的青春年华。”

“奖罚严明，这是我历来的信条。奖励也从来不是我的空头支票。第一个项目已经落实，我现在兑现之前承诺的奖励。下面，请林总宣布对公司全员和部门集体的奖励方案，请秦总宣布对有突出表现的个人的奖励方案。”

林海东说道：“刚才，听了沈总的讲话，我倍感振奋。我们销售部一定加倍努力，拿下更多项目，不负沈总和同事们的期望。第一个项目能被我们公司如期拿下，离不开在座的每个人的辛劳。为此，公司决定奖励每一位在职员工五百元；奖励技术部五千元；奖励销售部三千元；奖励人事后勤支援部门两千元。”

掌声又第二次热烈地响了起来。

接着，秦科朗声说道：“在这次H企业的项目投标工作中，技术部的严小冬、赵思远、梁楠和销售部的徐向宁夜以继日，做出了突出贡献。为此，额外特发奖金各一千元。请大家掌声鼓励她们。”

第三次热烈的掌声过后，有人看向坐在人群中的李童，不知道她为什么没有获得个人奖励。李童心里也是有些失落，但没有表现出来，平静地承受着大家的目光。

秦科故意让会场安静了两分钟，然后，大声说道：“李童，你过来。”

听到秦科点李童的名字，大家的眼光再次一齐看向她。

听见秦科叫自己的名字，李童懵懂地站起来，但没有动，而是轻声问道：“秦总，你叫我有什么事吗？”

林海东笑道：“李童，你不过来，怎么能知道有什么事？”

李童这才慢慢朝主席台走来。看到李童一副纯真的样子，沈菁、林海东和秦科都笑了起来。

等李童走到近前，沈菁说道：“在这次H企业的投标工作中，李童勇敢又辛苦，助力公司拿下大单，功不可没。为此，公司决定额外特别奖励她两千元。”

在一片掌声中，李童向大家鞠躬，说道：“谢谢领导。谢谢大家。”

李童转身就要走回去，秦科马上又说道：“李童，你别走，还没完呢。”

李童不好意思地停住脚步。沈菁接着说道：“鉴于李童在工作中的突出表现，经过秦总和林总一致推荐，公司决定晋升李童为技术部工程科主管，工资上调一级。”

李童被沈菁的宣布惊住了，转而激动起来，连声说道：“谢谢秦总！谢谢林总！谢谢沈总！”

掌声过后，秦科笑着说道：“李童，请你发表晋升感言。”

李童眼含喜悦的泪花，说道：“各位领导，各位同事，说实话，我突然被晋升，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一开始个人奖的名单里没有我的名字，我还有点失落。后来，我获奖了，就心满意足了，从来没有奢望能被晋升。感谢领导们对我的信任。我会加倍努力，尽职尽责，圆满完成领导交给工程科的工作任务。也谢谢同事们对我的支持。我一定会公平、公正地对待每一位同事。”

沈菁说道：“李童主管说出了她的肺腑之言。我相信她会把工程科的工作，做得有声有色。大家也要从李童的晋升中看到，只要努力工作，取得突出成绩，领导一定会看得见，就有被升职和加薪的机会。为了表示对大家辛苦工作的慰问，公司今天晚上举行宴会，庆祝我们成功拿下来年的第一个大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