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熵减文学 > 历史 > 朕真的不务正业 > 第八百零六章 不够忠诚

朕真的不务正业 第八百零六章 不够忠诚

作者:吾谁与归 分类:历史 更新时间:2025-02-11 00:29:44 来源:平板电子书

通事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也不是他心善,而是士大夫的传统思维在作祟,对于释经权的执念。

泰西的文脉,不在大明士大夫手中掌控,这让士大夫有些茫然。

毕竟大明目光所及的地方,都用汉语,释经权完全掌握在士大夫的手里。

礼部的老爷们,也不奢求这些泰西人能学得会汉文,礼部的老爷们,只是希望泰西的拉丁文能够更加规范一些,省的翻译上的麻烦了。

这种拼写文字,一个陌生的词组,只能通过上下文联想,实在是想不到,就得请教泰西人解释了,如果能够规范起来,就会好很多。

“非常感谢,我听黎牙实黎特使说过,大明对拉丁文的研究,非常的深入,感谢您的分享。”马丽昂十分真诚的感谢了通事的帮助。

她看着海边愣愣的说道:“先知曾经说:思想比武器更有力量。泰西的反对者可以杀死我的身体,但无法消灭我的灵魂。”

“长远的、片面的去看,如果我死在了战场上,给大光明教带来的贡献,会超过我过往一切的努力。”

“愿智慧永远伴随在所有人的身边,愿世界没有苦难和压迫,愿你、我和所有人,都有大光明的未来。”

通事不再回答,他总觉得这些个狂信徒,都有点神神叨叨的。

朱翊钧在三天后收到了礼部的奏疏,礼部一字不差的描述了通事和马丽昂的对话,如果不是大光明教有些特殊,这点小事,不至于摆在皇帝的面前。

朱翊钧将这些对话简单提炼了一下说道:“要用自由之火点燃整个泰西?”

“以生命点燃的自由之火,不会熄灭的,会照亮后来者之路?”

“思想比武器更有力量?”

“陛下啊,马丽昂还在松江府,要不要让人把她做掉呢?”冯保非常担忧的说道:“这泰西人要是活明白了,这不是给大明制造了一个强敌吗?”

“朕都不知道你在担忧什么。”朱翊钧看着冯保打算杀使者的样子,哈哈大笑了起来。

冯保的担忧是完全没有必要的,有点杞人忧天。

朱翊钧满是笑意的说道:“梨树上长不出桃来,大明人的思考方式和泰西人的思考方式完全不同,这是几千年的血税交出来的,从法三代之上,从绝地天通开始,中原都在想方设法的让人们不被宗教所影响。”

“大明叙事经过翻译和西传后,本来就会失真,它再套一层大光明教的壳儿去异化,就更显得奇怪了起来。”

“除了混乱,大光明教无法给泰西带来什么根本性的改变,即便是大光明教取得了无比辉煌的胜利,过段时间,大光明教只会变成罪人,泰西人需要先解决神的问题。”

“桃是从桃树上长出来的。”

从神话到传说,中国人始终不肯赋予神凌驾于人之上的绝对权力,神话和传说的出发点,往往都是人,而不是神,这和泰西完全不同。

除了那些神话传说之外,最早的抗争要追溯到颛顼的绝地天通。

而泰西,从神话到传说,再到现实的政治,各阶层的博弈,全都充满了神的痕迹,这不是一个大光明教短期内能够消灭的。

哪怕是知道苦难,最终还是会因为经验,回到原来的神恩叙事上。

“陛下圣明。”冯保思索了很久,才觉得陛下似乎说的很有道理。

矛盾说、公私论、生产图说、阶级论全都是从大明这边长出来的,就像是市场换技术,其实压根换不到技术一样。

马丽昂拿走的几卷书,看似是抄录了一些大明思想,但其实,她就只是拿走了几本书而已。

朱翊钧不看好马丽昂,安东尼奥通过战争,获得了认可,成为了国王,但他仍然被广泛质疑。

马丽昂就是和尼德兰人合流,最后也只会因为激烈的矛盾冲突,带来了更多的死亡,而被广泛反对,最终消失不见。

更加明确的表述是:以大明文化为基础,对大明叙事进行异化的大光明教,其核心价值体系,来自于大明,而不是泰西土生土长的文化。

会因为价值体系之间的冲突,带来太多的祸患,最终灭亡,并且成为罪人。

申时行在奏疏里关于周虽旧邦,其命维新里描述的非常清楚,新旧价值体系,是循环往复的前进,而大光明教的核心价值体系,抛弃了神的叙事,是和泰西的价值体系格格不入的、水火不容的。

“前浙江巡抚吴善言不是已经死了吗?杭州知府阎士选支持罗木营兵变,这怎么又有一份关于他的奏疏?”朱翊钧拿起了奏疏面色古怪的问道。

冯保连连摇头说道:“陛下,臣也不知道说什么好,陛下看看就是。”

朱翊钧认真的看完了手中的奏疏,奏疏是杭州知府阎士选写的。

浙江巡抚是申时行代管,申时行在松江府时,阎士选基本就把整个浙江的事儿处置了,他在稽查旧案的过程中,发现了万历十年的旧事一状。

万历十年,宁波远洋商行要到燕兴楼交易行,以大票的身份,出售一批票证,募集营造船只的费用等等,但最终没能完成过会,一切流程都走完了,被王谦给一票否决了。

王谦敏锐的觉得不对劲,这里面有事儿,而且有大事儿。

但王谦人在北衙,浙江的事儿,他鞭长莫及,就发了公函到浙江宁波,询问远洋商行问题,并且要求商总、总办、会办、代办等各级商行管事,入京接受询问。

宁波远洋商行回答了交易行的询问,但是各级管事,并没有入京答疑,最终宁波市舶司远洋商行始终没能获得大票的身份,出售他们的票证,募集到足够的白银。

自万历十年此案搁置后,朝廷挨了无数的骂,浙江人不理解,为何五大市舶司五个远洋商行,只有宁波远洋商行无法过会,这是一种区别对待!是朝廷看浙江不顺眼的故意刁难!

在朱翊钧南巡之前,这种对朝廷的仇视,在有心人的塑造下,已经变成了敌视,视朝廷为仇寇,直到皇帝在万历十三年,下令还田,浙江百姓才彻底清楚的知道,陛下心里有我!

整个天下,只有五大市舶司所在的府州县开始了还田,后来又多了个浙江,而且那些威罚在还田后,也会取消一部分,就是要跟朝鲜人同台竞技一起考进士,确实有些难受。

那陛下心里有浙江,那这种敌视的情绪和氛围,究竟是谁塑造的呢?

一直到万历十五年,杭州知府阎士选,终于把万历十年积累的旧案,给彻底查清楚了。

宁波远洋商行有几个十分严重的罪名。

虚假经营:宁波远洋商行是整个大明五大商行里,唯一一个不靠海贸赚钱的商行,这个商行的主营业务是放青稻钱,就是百姓黄青不接的时候,实在是没饭吃,借的高利贷。

朱翊钧记得他当时下旨执行还田,超过百顷遮奢户必须把超过部分归还朝廷,整个浙江地面,人人额手相庆,甚至放了无数的鞭炮。

因为陛下成了他们的化债人,这么一搞,利滚利的高利贷,就不用还了,因为债主都变成流放犯了。

逃税漏税:经过松江府稽税院的稽查发现,在长达十四年的经营中,宁波远洋商行总计逃税漏税高达一百四十万银,并且买通了宁波稽税房相关稽税缇骑千户、缇骑等,犯罪情节极其恶劣。

行贿寻租:除买通宁波稽税房外,还买通了宁波知府、杭州知府、杭州巡抚吴善言等人,累计输贿超过了三百二十万银。

而吴善言承诺将浙东运河的承建,交给商行商总的小舅子承建。

“吴善言居然有远洋商行二十万的身股?而且是以每股一文的价格购入?”朱翊钧看到这行字的时候,恨不得立刻大复活术把吴善言复活,然后扔到粉碎机里再粉碎一遍,掺到饲料里喂猪!

朱翊钧嘴角抽动了下,厉声说道:“这什么玩意儿!把大明国事当儿戏吗?这燕兴楼交易行,当初设立是为了人人做船东,连那黎牙实都买了点船舶票证已经回本,甚至还有了赚!”

他们想干什么,不言而喻。

得亏王谦一票否决,否则宁波远洋商行一旦成功获得燕兴楼交易行,《有价票证买卖许可》,吴善言立即可以把自己手里的二十万股以五银每张的价格抛售。

一旦市场有追涨情绪,吴善言获利更多!

“陛下,下面还有。”冯保小心的提醒陛下,这本账很大很大,吴善言只是其中冰山一角。

浙江地面很多势要豪右,共襄盛举,包括了远洋商行许多船东们,他们大多数以一银到三银购入了身股,等待着过会后,拉涨出货,连拉涨的银子都已经准备好了。

除了势要豪右,还有乡贤缙绅,还有各级官僚,冗长的名单,都是以低价购入身股,等待变现,可谓是触目惊心!

王谦该死啊!他以一己之力,硬生生的卡了五年,没能让这些人得逞,否则大明燕兴楼交易行就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了。

朱翊钧面色凝重的说道:“下章到都察院,请海总宪查一查其他四个远洋商行,是否存在这种行为。”

“陛下,查过了,正是因为查过了,才敢奏闻陛下的,海总宪奏疏在这儿。”冯保找出了海瑞的奏疏,摊开放在了陛下面前。

有问题正常,要都有问题,也正常,主要看问题的规模和深度。

如果都是同等规模,那就十分危险了,那代表着新兴资产阶级,在没有取得政治站位的时候,已经完成了堕落,这代表着大明新政海陆并举中,开海的彻底失败。

冯保低声说道:“四大远洋商行,或多或少都有点问题,但是搞得像宁波远洋商行这么大的,只有宁波了。”

这天底下的官吏、商贾、势豪、缙绅,哪有那么干净的?海瑞弄的素衣御史,到现在都也就十四个人。

只要查,腚底下都是事儿,海瑞下了力气,把四大远洋商行里里外外翻了个遍,查了个底朝天。

甚至连前松江巡抚现任工部尚书汪道昆,都被查了一遍,最终得到了一个总数,四大远洋商行各种形式的行贿受贿、权力寻租,总规模为二百四十三万银。

多,很多,但考虑到四个远洋商行,倒查十年,这个数字,真的很小了。

吴善言到任不到三年,就搞出了三百二十万银的庞大数字。

海瑞给的意见也是限期交还赃款,这已经是海瑞反腐抓贪最小的处罚手段了。

以各大远洋商行贸易吞吐量而言,这点贪腐,实在是不值一提。

“没人游说到王谦头上吗?朕不信。”朱翊钧将两本奏疏放在了一起,眉头紧蹙的说道:“王谦居然顶住了腐化和游说?”

“他有钱。”冯保言简意赅。

朱翊钧愣了愣,王谦是个臣子,所以朱翊钧思考问题的时候,往往忽略了他京师第二阔少的身份。

“那倒也是,他现在比朕还富。”朱翊钧叹了口气说道,内帑空空如也,再也不是当初积蓄了三千五百万银那么财大气粗了。

朱翊钧要是跟王谦斗富,都不见得能斗得过王谦。

这其实很危险,你比皇帝还富,那岂不是告诉皇帝,你很肥,可以杀了过年了?但王谦非常安全,王谦家里的银子,不是贪腐来的。

冯保笑着说道:“那王次辅王御史肯捐,陛下也不肯要不是?”

开海总投资规模已经超过了七千万银,而王崇古带领的晋商,总计投入超过1712万银,王崇古几次上奏,请命减少分红,从皇帝手里拿银子,实在是太烫手了。

皇帝不答应。

这就是冯保说的,肯捐,皇帝不肯要。

“朕要是拿了,失信于人了。”朱翊钧摇头,穷是因为投入多,他要是减少投资,开海、驰道、矿业、教育,全面减少投资,不出三年,他又能攒三千万银出来。

没那个必要而已。

“陛下,下面还有。”冯保提醒陛下,吴善言这帮大善人做的孽,可不仅仅是这些。

朱翊钧看完了整个奏疏,陷入了一些迷茫中,愣愣的说道:“这阎士选骗朕的吧!这是把监狱当生意做了?”

监狱和生意,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皇帝陛下有些迷茫,认知遇到了巨大的挑战。

大概就是监狱商业化。

阎士选查明,宁波远洋商行在浙江拥有十三个监狱,任何还不起钱的人,都会被衙役们抓到这些监狱里,从事苦力还债,徒刑的刑期,就是还债的年限。

最离谱的是,徒刑服刑结束,还欠着一屁股债,没错,吃穿用度生产工具折旧损坏,都是债,坐牢也要欠债,出来了继续还债,还不起继续坐监狱。

属实是陷入了永远的循环之中,干到死的那一天。

阎士选的奏疏离谱到了朱翊钧觉得阎士选在欺君。

“这不是陛下逼得吗?”冯保赶忙说道:“陛下废了贱奴籍,这势要豪右,乡贤缙绅要奴仆,只能让人背债了。”

“北镇抚司押着一些案犯,陛下要觉得阎士选说胡话,这人证物证书证俱在。”

“陛下,说实话,臣也不是很相信。”

“摆驾北镇抚司,朕倒是要亲眼看看!”朱翊钧一刻也没停,直接站起身来,坐上自己的小火车,就直奔北镇抚司衙门去了。

陛下就风风火火的闯进去了,赵梦佑得知消息后,带着缇骑们迎接了圣驾,他知道阎士选的奏疏呈送御前后,陛下一定会来。

赵梦佑了解陛下,陛下好看热闹,陛下不信任臣子,陛下对离谱的案件,总要亲自过问,防止自己被蒙蔽。

一个时辰后,朱翊钧愣愣的看着面前的卷宗说道:“阎士选还是很保守了,没有在奏疏里,把这些罪恶直接了当的讲出来,生怕污了朕的眼睛。”

“这哪是监狱啊,分明就是魔窟。”

“朕之前还奇怪,浙江出海的人居然也有那么多,福建是穷,广东也就这些年才富起来,这浙江居然也有那么多人舍家弃业的奔着汉乡镇去了,是朕万万没料到的。”

这些个商业化的监狱,里面的罪行简直是罄竹难书,残忍虐待、杀人时常发生,死亡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的稀松平常,关进这些地方,死亡真的算是解脱了。

朱翊钧自认为自己已经非常冷漠了,但看到累累罪状,也多少有点急火攻心,好好的浙江,差点被这些狗东西变成人间炼狱。

典型的核心价值体系崩坏,道德叙事破灭,完全向利益叙事蜕变的体现。

这是朝廷要严防死守,绝对不能发生的恶事。

“陛下,宁波稽税房的稽税千户和三名稽税缇骑被收买了,这个该如何处置?刑部、大理寺不能断案。”赵梦佑说起了这个案子里具体的处置。

稽税缇骑隶属于南北镇抚司,是皇帝的爪牙和走狗,处置要问皇帝的意见。

晚夏的风已经不再炙热,甚至有些萧瑟,院内飘落了一些黄叶,随风起舞,院内几人都不说话,赵梦佑在等陛下的决策,而皇帝站在树下一动不动,神情虽然平静,但看得出来,大明皇帝在犹豫。

赵梦佑深吸了口气,俯首说道:“陛下,他们不忠,稽税房稽税三成留在地方,他们有足够的报酬,却辜负了陛下的信任。”

“而且他们放纵了阿片的走私事,宁波远洋商行重金贿赂,也是为了让稽税房对巨额来历不明白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赵梦佑作为缇帅,给出了自己的意见,稽税院很特殊,这个衙门,最大的要求就是忠诚,忠诚于大明万方黎民,忠诚于国朝,忠诚于陛下。

宁波稽税房这几个稽税缇骑,不忠。

“斩首示众吧,若是没有威罚,恐怕会有更多的缇骑们变成这样,如果缇骑们都变成了这样,朕还是把稽税院关了比较妥当。”朱翊钧站在北镇抚司的大院里,愣了许久,才回答了这个问题。

稽税缇骑的遴选是墩台远侯、海防巡检中遴选到南北镇抚司,再从南北镇抚司进一步遴选,派遣到地方。

这些风里来雨里去的大明精锐们,他们以前赤胆忠心,却因为白银而异化到了这般地步,朱翊钧十分痛心。

“庆赏威罚,鼓励禁止,如果只能鼓励不能禁止的话,国朝也会滑向深渊。”朱翊钧面色凝重的说道:“那几个贿赂稽税缇骑的豪奢户,让他们陪葬吧,其家人流放爪哇椰海城,充实椰海城汉乡镇吧。”

朱翊钧做出了顶格的处置。

“臣遵旨。”赵梦佑领旨,北镇抚司本身就是军队法司,他们的职责里可以进行判决。

大明皇帝回到通和宫了,继续处理着朝中的奏疏。

刑部、礼部、户部、大理寺联名上书,税法的编纂已经初步完成,试行税法,请皇帝朱批。

“年入十二银以下,一律不必报税;年入十五到二十银,有二孩免税;”朱翊钧摇头说道:“看,户部就非常的反对,因为这个条款过于模糊了。”

礼部反对这一款的原因非常简单,按这个标准,大明的大多数农户,都可以不用交田赋了。

如果不收田赋,那代表着朝廷完全放弃了县以下的治权,便是真正的皇权不下乡了,这会造成更多的混乱。

县城外的乡野不再交田赋,代表着朝廷不会再把目光看向他们,就会出现权力真空,出现权力真空,就会有人代替朝廷治理,强人身依附的贱奴籍制一定会卷土重来。

冯保有点幸灾乐祸的说道:“陛下圣明,为了这个税法,各部堂上官,差点打起来,刑部想直接蠲免十二银以下,这样就没有那么多的抗税收税的案子要办;”

“礼部则是部分反对,认为仍要收田赋,担忧贱奴籍制卷土重来;”

“户部是坚决反对,因为这样一来,交税的人,就只有大约780万人,陛下,年入二十银以上的,大约只有这么点人。”

大明的收入大约可以分为十一级,这里面计价比较复杂,得拿出《万历会计录》把实物折算为铜钱和白银,后来户部嫌数据过于杂乱,重新整理了一遍。

最终朝廷以户为单位,进行年收入全家平均,分为了三级。

分别是贫穷、温饱和富裕,贫穷收入折银不足五银,温饱为五到十二银,富裕为十二银以上。

处于贫穷的大明百姓大约有50%,处于温饱的百姓大约有44%,而手里有闲钱富裕的百姓,大约只有6%,按照这个标准,需要纳税的人只有780万人。

这也是十二银这个标准的由来,94%的百姓,不纳税,符合皇帝一贯收税的主张,谁有钱就问谁收税,穷鬼根本榨不出几个钱来!

“稽税院怎么说?”朱翊钧询问稽税院的看法。

冯保低声说道:“稽税院自然乐意,稽税穷民苦力又累又没银子,这样一来,大部分的百姓排除在外后,稽税就简单了。”

朱翊钧想了想说道:“其实好办,那就退,先都收起来,然后年入十二银以下都退还,这就是最好的办法。”

冯保极其紧张的说道:“陛下,先生也是这么提议的,然后吏部部议,少冢宰梁梦龙告诉先生,想的很好,但没有那么多的吏员去执行,这一进一出,摸银子的人太多了,怕是浪费国帑了。”

冯保是真的怕,怕皇帝一拍桌子,就这么干了。

这种分配方式,是张居正想出来唯一合理的方式,但大明眼下,真的做不到,除了造成国帑浪费,什么用都没有。

张居正并没有打算推行,吏部部议不认可,显然是大明纠错机制还在生效。

元辅确实威权,但陛下勤勉,这种典型的肉食者一厢情愿,还是能纠正的。

“朕知道,要想实现退税,得国帑能直接把钱退回百姓手里,否则啊,都是白费力气,朕就是那么一说。”朱翊钧笑着摆了摆手,冯保的神情有点如临大敌。

有的时候,肉食者的一厢情愿,造成的危害,往往比昏庸还要可怕,你还不如什么都不干呢!

“哎,这一条划掉吧。”朱翊钧十分不舍的划掉了这一条,他其实真的很想通过,但终究是镜花水月,不现实的政令,只会让大明变得更糟。

张居正的浮票意思是:等一条鞭法推行之后,这条税法,才有意义,一条鞭法执行之前,做不到。

“陛下,稽税院其实不对年入十二银以下稽税,费劲还没钱。”冯保提醒陛下,其实大明已经在积极改善分配了,年入十二银以下的百姓,不纳税,稽税院不做催缴,还不够工本费。

朱翊钧朱批了奏疏,点头说道:“朕知道,二位缇帅都汇报了过好多次了,但毕竟只是稽税院不成文的规矩,而不是明文法,朕想做的是明文法。”

税法其他的细则,都没有太大的争议,税法已经修了很久了。

“陛下,元辅打算干件事,跳过一批人。”冯保左右看了看才低声说道:“嘉靖二十六年到嘉靖四十一年之前,所有的进士跳过,不得入文华殿入文渊阁。”

“先生说,那时候国朝动荡不安,这一些人,恐怕非但不能成为陛下助力,反而成为万历维新的阻力。”

“先生的理由也简单,不够忠诚。”

没有奏疏,没有明文,是徐爵和游守礼沟通后,口口相传呈送陛下,询问陛下的意思,这是重大决定前的提前沟通渠道。

如果皇帝同意,同样没有奏疏,没有明文,而是在考成法中,对这些人进行人为设限。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