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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唐挽歌 第709章 最后的忠臣

作者:携剑远行 分类:历史 更新时间:2025-02-11 00:29:31 来源:平板电子书

夜幕悄然降临,太原城内河东节度使府的衙门书房内,烛火摇曳,映照出李抱玉和李抱真兄弟二人的身影。

书房内陈设古朴,书架上摆满了典籍,墙上挂着一幅描绘长安盛景的画卷,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像极了阎立本的画风。

画中的大明宫巍峨壮丽,街市繁华,仿佛将人带回了那个辉煌的时代。

和脑子里全是飞机汽车电脑手机等等,这些“稀奇”玩意的某位官家相比。李抱玉的脑子,和大部分唐人一样,依旧停留在开元时代。

盛唐的一切,在他们心中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迹。

李抱玉坐在书案后,手中握着一卷《贞观政要》,目光却并未落在书页上,而是透过烛火,仿佛看到了遥远的过去。

显然,今日李琬的到来,以及对韦坚的清算,都让这位河西大族出身的河东节度使心绪难平。

他的神情有些恍惚,眉头微皱,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其胞弟李抱真,则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中端着一杯西域特色的果饮子,轻轻吹去上面的热气,目光同样游离,仿佛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兄长,可还记得当年长安城的上元灯会?那十多丈高的大灯轮,长安百家歌姬舞姬在朱雀门前演出,三天三夜不停。”

李抱真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怀念。

李抱玉回过神来,微微一笑道:

“怎会不记得?

那时的大唐,万国来朝,长安城内灯火通明,百姓欢歌笑语,何等繁华。

我等虽是胡儿,先祖到长安却也有百五十年,上至朝堂,下至边塞,哪里没有我们的人?

可谓是与国同休。谁能料想,天下竟会到今日这一步?”

听到这话,李抱真抿了一口果饮子,目光投向墙上的画卷,也是轻声叹息道:

“是啊,那时的长安,真是人间仙境。

西市的钟声一响,整个城池仿佛都活了过来。

街市上,各地慕名而来的胡商云集,珍宝琳琅满目;

酒肆中,文人墨客吟诗作对,琴瑟和鸣。

那样的盛景,如今想来,竟如梦境一般。”

李抱玉放下手中的书卷,长叹一声:“可惜,那样的盛景,早已不复存在了。”

怀念当初盛唐的繁华,并不代表他们要去给自己“找个活爹”,更不代表他们非得当李氏儿皇帝的家奴不可。

书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烛火轻轻跳动,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兄长,你说李隆基若是能一直励精图治,大唐是否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了?”

李抱真将手中的杯子放在桌案上,转头看向李抱玉,语气中夹杂着着一丝无奈。这个问题,他起码自问了几年,只是没有任何人可以给他答案。

凉州安氏,长期在凉州地方上执掌大权,李抱真和李抱玉一样,原本的姓氏都是“安”。他们自幼在凉州长大,后来到长安官场历练,最后又回到凉州。

看到过的东西太多,见识过的场面也太多了。安氏与唐庭的关系,简直可以用“剪不断理还乱”来形容。

李抱玉摇了摇头,苦笑道:“李隆基……他年轻时确实英明神武,开创了开元盛世。可后来他干了些什么呢?不提也罢。

至于朝纲败坏,天下大乱,都是因他而起。若非如此,太子李琩也不会铤而走险,弑君篡位。”

很多人都把天下分崩离析的责任抛到基哥身上,李抱玉也不例外。

李抱真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愤恨:“李琩弑父夺位,本已是大逆不道,可他登基后更是昏庸无能,致使天下分崩离析。我们兄弟二人本应勤王讨逆,可奈何大势已去,只能退守太原,眼睁睁看着大唐走向灭亡。”

李抱玉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春天的夜风拂面而来,依旧带着一丝凉意。

他望着远处的夜空,声音低沉,长长叹息道:

“是啊,大唐……真正的大唐,早已在李隆基倒行逆施的那一刻,就已经灭亡了。

如今的天下,不过是群雄割据,各自为政的乱世罢了。

李琬,他又算什么狗东西,当初皇甫惟明幽州兵变,就已经把李琬挂在旗杆上当旗帜了,他也配正统二字么?

要说方氏父子,那我真还要竖起大拇指说一句英雄好汉;至于李琬这般的废物,丢尽了太宗皇帝的脸,唉!”

李抱玉和李抱真二人走到今天这一步,可谓是时也命也运也,并非是他们主动要这样做。在时代的洪流面前,一个人能选择走什么样的路,常常是身不由己,自娘胎起就已经定好了的。

李抱真走到李抱玉身旁,目光同样投向夜空,乌云遮住了月亮与星辰,看不到一丝光亮,犹如这开启的乱世一样,看不到结束的一天。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伤感,压低声音问道:“兄长,你说我们兄弟二人,是否对大唐不忠?”

李抱玉沉默片刻,缓缓摇头道:

“不,我们并非不忠,或许,我们已经是大唐最后的忠臣了!

占据河东的这几年,我们一直谨小慎微的守着太原府。

倘若朝廷能够拨乱反正,匡扶正义,我们交出太原府又如何?

倘若我们真的一心要争霸天下,几年前就动手了,又何苦等到今日?

可惜啊,如今的大唐,早已不是我们曾经效忠的那个大唐了。

李琬不过是皇甫惟明扶持的傀儡,韦坚更是霍乱朝纲的奸臣。他们,都不值得我们去效忠。

要不是顾忌李琬是太宗的血脉,今日我早就一刀将他宰了!”

李抱玉脸上闪过一丝惋惜和愤恨。

李抱真点了点头,他亦是摇头道:“是啊,真正的大唐,早已随着开元盛世的落幕而消逝了。我们所能做的,不过是守住这一方土地,护佑一方百姓罢了。将来如何,谁又知道呢?”

李抱玉转过身,目光坚定看着李抱真说道:“正是如此。乱世之中,唯有实力才是根本。我们兄弟二人,必须牢牢掌控河东,才能在未来的乱局中立于不败之地。天下无主,谁有本事,那就谁来取!”

李抱真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兄长,如今你可是自封的河东节度使,手握重兵,威震一方。若是放在开元年间,怕是李隆基早就夷灭我三族了,你我兄弟二人岂能在这府衙闲聊?”

李抱玉摇头苦笑道:

“开元年间?那时的节度使,不过是朝廷的爪牙,罢免节度使也就李隆基一句话而已。哪像如今这般,各地拥兵自重,割据一方。说到底,这都是乱世的自保之举而已。

干弱,则枝强也!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多简单一个道理,又何必多说?”

李抱真收起笑容,神情变得严肃:“兄长,你说……我们是否还有机会,重现大唐的辉煌?”

李抱玉沉默良久,缓缓道:“或许有,或许没有。但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活下去,让家族兴旺发达。”

此刻他脸上写满了惆怅。

癌症晚期求神拜佛的病人实在不要太多,因为生活没有希望,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人总要有个盼头才能活下去。

但一个人认为生活有希望,不代表他的生活就真有希望,很多时候只是个人的一种愿景罢了。

李抱真点了点头,目光中闪过一丝坚定,铿锵有力的说道:“兄长说得对。只要我们兄弟二人同心协力,未必不能在这乱世中,闯出一片天地。”

书房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夜风轻轻吹动烛火,映照出兄弟二人疲倦的面容。

李抱玉走到书案前,拿起那卷《贞观政要》,轻轻抚摸着书页,仿佛在感受那段辉煌的历史。

“贞观之治,开元盛世……那样的时代,或许再也不会回来了。”李抱玉低声喃喃,语气中带着无尽的遗憾。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很清楚,他,也包括李抱真,并无统帅与治理天下的能力。想要“复刻”大唐的辉煌,谈何容易?

复刻都不可能,就更别提超越了!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李抱真走到李抱玉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道:“兄长,不必过于感伤。只要我们心中有大唐,大唐就永远不会灭亡。”

李抱玉抬起头,目光中闪过一丝欣慰:“你说得对。只要我们心中有大唐,大唐就永远不会灭亡。”

兄弟二人相视一笑,仿佛在这一刻,他们又回到了那个繁华的长安城,回到了那个万国来朝的大唐盛世。

书房外,夜风依旧,桃花瓣随风飘散,仿佛在为那个逝去的时代,轻轻吟唱一曲挽歌。

烛火渐渐暗淡,书房内的光影也随之变得朦胧。

李抱玉和李抱真兄弟二人依旧站在窗前,望着远方的夜空,心中充满了对盛唐的怀念与对未来的期许。

他们知道,乱世之中,唯有实力才是根本。而他们所能做的,便是牢牢掌控河东,护佑一方百姓,伺机逐鹿天下。

盛唐就好似他们心中的白月光,永远都在回忆里,在梦中,而不在现实中。

所以,这并不妨碍他们成为见一个爱一个又祸害一个的渣男。

夜风拂过,一片桃花瓣轻轻飘落在窗台上,仿佛在为那个逝去的盛世,洒下一片片哀婉的花雨。而在这片花雨中,李抱玉和李抱真兄弟二人的身影,显得格外孤独寂寞。

……

“蒸梨蒸梨,长安袁家梨在汴州开店了!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

汴梁城外的渡口附近,有个店铺的伙计在门口叫卖着。

“袁家梨在长安才叫袁家梨,到汴州了怎么能还叫袁家梨呢?

橘生淮南则为橘,生淮北为枳,岂可相提并论?

难道你这梨也是从长安运来的?千里迢迢,难道梨子不会坏掉?”

一个双目呆滞的年轻人,指着伙计面前的蒸梨质问道,瞬间便有许多人围拢了过来。

“你懂什么!这个梨就是我们袁家祖传的!在哪里不是一样的么?”

伙计昂起脖颈,毫不示弱。

他们店家姓袁,卖的蒸梨就叫“袁家梨”,这没问题吧?

别说本来就是从长安那边逃难来汴州做买卖的,本来在那边就做出了牌子叫“袁家梨”。就算真的和长安的袁家梨一点关系也没有,叫这名字也不妨事吧?

“袁家还是四世三公呢,怎么没见姓袁的皇帝?”

这位双目呆滞的年轻人就好像会自动应答一样,在店伙计刚刚说完,他就立刻反唇相讥。说得周边看热闹的人窃笑不已。

在方重勇前世那会,杠精这个词虽然是新冒出来的,但杠精这种人却自古有之。店伙计面前这位就是个典型的杠精。

“好好好,和气生财和气生财!这一笼蒸梨我送你好吧,别闹了我还要做生意!”

争论了几轮,这个傻子一般的年轻人,总是歪理一套一套的,把人带进沟里面。明明他是在胡说八道,听起来却又有那么几分歪理,让人无从反驳。

“谁要吃袁家梨来着,我今日就是在跟你说道理,你这铺子叫袁家梨就不对,要改名字。”

这年轻人依旧是双目无神,目光不知道在看哪里,但偏偏又异常顽固,咬死不松口,让人不知道他来这里是做什么的。

你说他讹钱吧,他又不要钱;

你说他吃霸王餐吧,他又不吃东西;

你说他砸场子吧,他身后又没有跟着彪形大汉。

店伙计已经崩溃了,今日掌柜不在,说是去汴州首富何百万家里吃酒去了,据说有大事要宣布。却不知怎么这般倒霉,遇到面前这个夯货,堪称是油盐不进。

“可以了啊,你还真把自己当根葱是吧?”

方重勇将正在跟人抬杠的方来鹊拉到一边,低声呵斥了一句。

他递上一张盐引给袁家梨的伙计说道:“这梨当年某在长安吃过,还是天子的宴席上,今日可得看看你这是不是名副其实了。来一笼吧,快些打包好。”

“官家!”

伙计是本地人,一眼就认出方重勇了!毕竟,这位官家平日里很喜欢在附近四处闲逛,一来二去,认识他的人非常多。

他这一喊,瞬间就跪了一地的人。在汴州,谁都知道,天子什么的,根本无所谓,你得罪了他,甚至还能去皇宫门前撒泡尿!

事情闹大了,挨板子的绝对不是你,多的是人想看天子吃瘪。

但是你若是得罪了官家方清,那可就惨了!甚至不需要方清本人开口,他的亲信就会把你直接料理了,一点不带夸张的!

“这家奴平日里就喜欢找人吵架,不妨事的。把他当个屁,放了就行。本官就不打扰店里做生意了。告辞告辞!”

眼见方来鹊飞扬跋扈,方重勇拿到蒸梨后,便连忙拉着他灰溜溜离开了袁家梨的食铺,一路辗转来到何百万家里。

在何府大门前,他敲了一下方来鹊的脑袋骂道:

“叫你去买个梨,也能搞出这么多事来,是不是平日里跟那个沙雕鹦鹉学傻了?

等会你给我安分一点!要是宴会上闹出什么事来,回去我打断你的狗腿!”

“官家平日里太过谦逊低调,所以才需要家奴到外面显威风呀。要不然,谁知道官家是汴州最大的那个人呢?

等会阿郎就看着好了,我肯定不会丢你的脸。”

方来鹊理直气壮的说道,语速极快,几乎是脱口而出。

难怪前世那些杠精们,出门都时常会挨打的。

方重勇实在是不好评价方来鹊,眼见何百万已经迎了上来,他摆了摆手,示意方来鹊不要说话。

“官家,人到得差不多了,您看是不是现在入席?”

何百万搓着手,一副讨好的模样。

“嗯,今日你宴请过的,但是找借口不来的人,宴会后你派人去通知一声。让他们立刻搬离汴州,官府不欢迎他们在汴州做生意。

知情识趣的就赶紧走,不识趣的,莫要让官府出手撕破脸。”

方重勇收敛笑容,冷声说道,变脸比翻书还快。

“好说好说,官家的话,草民一定带到。官家里面请,里面请。”

何百万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中暗暗后怕。

别看方清平日里说话和气,待人和善,好似人畜无害。但做事的时候,那真是雷厉风行不说废话。

只要是不肯跟他合作的人,立刻施加大棒往死里打,一点都不留情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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