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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唐挽歌 第708章 善水者溺于水

作者:携剑远行 分类:历史 更新时间:2025-02-11 00:29:31 来源:平板电子书

长安严冬中的那些杀戮,离开的人,自然是不会关注,他们向往的是春天。

春天,是希望的开始,也是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世界。只不过,在这些人心中,长安是不会有春天的,未来的春天在太原!

时间一晃就是一个多月,已然是桃花盛开的时节。

太原城西北的晋祠周边,粉白的花瓣随风飘散,落在青石板铺就的官道上,仿佛为这座雄城披上了一层轻纱。

关中朝廷千里迢迢而来残余人马,仅剩下不到百人。他们簇拥着傀儡皇帝李琬,缓缓行至太原城西,晋祠旁边。

他们的队伍凌乱不堪,旌旗残破,侍从们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与若隐若现的惶恐。

然而,与这衰败景象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太原城墙上飘扬的鲜艳旌旗,以及城门前整齐列队的赤水军士兵。

这几年来,李抱玉在太原休生养息,发展民生,并未参与到中原各方的争斗当中。因此太原府如今兵精粮足,比起汴州或许不如,但比关中则远胜之!

李琬坐在一匹瘦弱的驽马上,身披一件略显宽大的龙袍,脸色苍白如纸。

这一路颠簸,让平日里养尊处优的他,差不多磕碰剩下半条命。他的眼神空洞,双手紧紧攥着缰绳,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李琬的身后,韦坚骑着一匹高大的黑马,衣着还算齐整。只是此时此刻眉头紧锁,目光如炬,时不时扫视四周,仿佛在警惕着什么。

韦坚的身旁,是几名心腹侍卫,他们的手始终按在刀柄上,神情戒备。

太原城的城门缓缓打开,河东节度使李抱玉,亲自率领一众将领出城迎接。他身着绯色官袍,双手捧着印信,脸上挂着谦卑的笑容,仿佛是一位忠臣,正在迎接君主的到来。

他的身旁,站着其弟李抱真,身披玄色铠甲,腰佩横刀,目光中却隐隐透着一丝深不可测。

“微臣李抱玉,恭迎陛下!请陛下入太原府行宫!”李抱玉将太原府的印信亲手交给韦坚,随即单膝跪地,声音洪亮而恭敬。

李琬见状,紧绷的神情稍稍放松,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爱卿平身,唉,朕,朕这一路奔波,幸得李卿家接应,如今方得喘息。”

韦坚迈步上前,目光冷峻地打量着李抱玉,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道:“李节帅,陛下驾临太原,不知城中可已安排妥当?”

李抱玉站起身,笑容不减的叉手行了一礼说道:“韦相公请放心,下官已为陛下准备了最好的行宫,一切安排妥当,只等陛下入城。”

韦坚微微点头,心中松了口气,只是眼中的警惕并未消散。不管怎么说,他和李抱玉都不是一路人,从前不是,今后也不会是!

他来太原,和李抱玉,也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李抱玉一直苦无大义加持,说话腰杆都不硬。得了傀儡天子李琬,李抱玉便有朝廷大义在手,即便是面对方清,也有一战之力了!

韦坚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走到李琬身旁,用微不可查的声音说道:“陛下,入城后需多加小心,李抱玉此人不可全信。”

李琬有些无奈点了点头道:“朕知道了。”

此刻他感觉像是吃了一盘绿头苍蝇那样恶心。

韦坚是狗,李抱玉也是狗,二人狗咬狗,他这个旁观者,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韦坚的妹妹是李亨的正妻,而李亨则是李琬的胞兄,同父同母。然而,如果因为有这么一层关系,就把韦坚当成是自己人,那可就太天真了。

李亨之女李怡,还经常和方清上床呢,孩子都生了,那关系岂不是更近?

李琬心中冷笑不止,面上却是露出唯唯诺诺之态。

李抱玉侧身让开道路,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对李琬恭敬说道:“陛下,请入城。”

李琬这才翻身上马,策马缓缓前行,韦坚紧随其后,目光始终不离李抱玉。

城门前,全副武装的赤水军士卒分列两侧,手持长槊,神情肃穆。这排场,有那么几分盛唐时的气息。

这让李琬一时间神情恍惚,似乎回到了二十年前的光景。

李琬的队伍缓缓进入城中,街道两旁挤满了围观的百姓,他们低声议论着,目光中充满了好奇与不安。

场面比预想之中,要更热闹一些。从这里也能看出来,李抱玉经营太原府是花了心思的,并未倒行逆施。最起码官府与百姓的关系,还未紧张到如仇寇的地步。

队伍行至城中校场,也是太原内城(在西北角)时,李抱玉突然停下脚步,转身对李琬道:“陛下,微臣有一事禀报,必须现在说才行。”

李琬一愣,下意识地勒住马缰问道:“李节帅有何事?”

不是他故意放松警惕,而是从见面开始,李抱玉就显得异常低调,看上去完全不像是个热衷于权柄的人物。

对方现在这个时候停下来问话,让李琬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

李抱玉微微一笑,然后目光却陡然变得凌厉,指着韦坚大声喊道:“韦坚霍乱朝纲,挟持陛下,罪不容诛!今日,微臣便是替天行道,清君侧!来人,将罪人韦坚拿下!”

话音未落,李抱玉之弟李抱真猛然拔刀,快如闪电,直刺韦坚。

韦坚大惊失色,慌忙之间闪避,下意识的摸向腰间,这才察觉他为了保持宰相礼仪风度,已经将佩剑交给了随从。

既然李抱玉都不佩刀,他这个宰相怎么能佩刀呢?

然而,谁能想到李抱玉会让李琬进城以后,再发难呢?

他不佩刀,可是他胞弟李抱真却是武装到了牙齿啊!

这厮太会演了!

电光火石之间,韦坚脑子里闪过许多念头。但李抱真数十年军旅生涯,刀法凌厉无比,几招之间便将韦坚逼得节节败退。

“李抱玉!你大胆,你,你敢弑君不成!”韦坚一边躲闪,一边怒吼。

李抱玉冷笑:“弑君?我李抱玉忠心为国,今日只杀奸佞,不伤陛下!来人啊,护驾!”

广场上的士兵瞬间将韦坚和他的随从团团围住,刀光剑影中,惨叫声此起彼伏。

韦坚的心腹们奋力抵抗,但寡不敌众,很快便纷纷倒下。韦坚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他猛然转身冲向李琬,拉住战马的缰绳,口中高喊:“陛下快走!”

你让我走,倒是把绳子松开啊!

李琬恨不得跳到李抱玉身边去,却不得已,装出一副吓得瘫软在马背上的模样,似乎根本无法动弹。

李抱真一个健步上前,身形如鬼魅般闪到韦坚身后,横刀刺出,直扑韦坚的后心窝。

韦坚躲闪不及,刀锋直入后背,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袍。

“啊!”

李琬吓得面如土色,眼中满是震惊,不慎从马上坠下。

这一回不是装的,他是没想到李抱玉是真敢暴起杀人!

这丘八是真的敢啊!

李琬不由得想起李宝臣来,这才感觉,其实宝臣大帅人还不错,要不是韦坚作死,他们绝不会被逼到远走太原!

韦坚缓缓倒下,他似乎很不甘心,也没料到自己就这么轻易的死在太原。

有深仇大恨的李宝臣没机会杀他,“无冤无仇”的李抱玉,却是第一次见面就要了他的命。

韦坚满肚子的疑问没人解答,大概也不需要答案了。

他瘫软在地上,艰难地抬起头,目光中满是不甘与怨毒,挣扎着抬起一只手,指着李抱玉咒骂道:“李抱玉,乱臣贼子,你……你不得好死。”

李抱玉双手抱臂,冷冷地看着韦坚的尸体,淡淡说道:“乱臣贼子,死有余辜,你要是觉得冤枉,可以化为厉鬼来找李某索命,李某接着便是!”

广场上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桃花的声音,一片又一片粉白色的花瓣,随风飘落到地上。

有些则是落在了韦坚等人的尸体上。

李琬瘫坐在地,浑身颤抖,眼中泪水滑落。

并不是因为韦坚,而是被吓哭了。

李抱玉转身走向李琬,单膝跪地,抱拳道:“微臣死罪,让陛下受惊了。如今奸臣已除,请陛下安心。”

李琬颤抖着点了点头,带着哀求询问道:“李节帅,朕,朕现在该怎么办?”

这回不是装的,他是真怕了。

已经习惯关中天龙人玩法的李琬,来到太原以后就发现,过去的经验完全不管用了。

这里的丘八办事更直截了当。

李抱玉起身,脸上重新挂上恭敬的笑容,耐心解释道:“陛下无需担忧,微臣自会安排一切。请陛下随臣入行宫休息。太原府的行宫之中本就有宦官与宫女,陛下不必担忧那些细碎枝节。”

李琬被扶上马,被李抱玉麾下的亲兵簇拥着,向太原府的行宫而去。他坐在马上双目无神,仿佛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李抱玉跟在他身后,不经意间,目光有一丝得意闪过。

队伍很快便来到挨着节度府衙门的天子行宫,这里并非是新建的,而是基哥还在的时候,作为基哥的“招待所”而建。

那时候大唐天子富有四海,基哥可以不来太原,但太原不能没有基哥的行宫。如今这座相对简陋的宫殿,顺势就成了傀儡天子李琬的居所。

行宫没有大殿只有堂屋。李琬被安置在一间华丽的卧房中。

他百无聊赖在床榻上,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眼神空洞,仿佛还未从刚才的惊吓中回过神来。

又或许是演戏演了许多年,已经演成习惯了,看起来依旧是惊魂未定的模样,实则外人也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李抱玉站在门外,透过半开的门缝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笑。

随即转身离去,脚步如风。

回到节度府衙门书房内,李抱真已经等候多时了。

“兄长,这一步棋,走得可真妙啊。”一见面,李抱真就开口笑道。

李抱玉转身,淡然说道:“乱世之中,不狠不足以成事。如李宝臣,如方清,皆是狠人。”

李抱真失笑摇头道:“韦坚一死,关中朝廷再无主心骨,兄长便可名正言顺地掌控大局了。至于李宝臣之流,想必他冬天在长安大开杀戒,自此以后,无法在关中立足,已然是冢中枯骨不足为惧了。”

李抱玉点了点头,目光中透着一丝深意:“不过,李琬终究是个好傀儡,留着他,还有用处。他有什么要求,尽量满足,明日先给他安排十个年轻美人伺候着。”

李抱玉微微一笑说道,不再多言。

春风吹过,桃花瓣在节度使衙门大院内随风飘散,更是落在太原城的每一个角落。

这座雄城,依旧屹立不倒,但城中的权力游戏,却才刚刚开始,争夺天下的号角,也才刚刚吹响。

李抱玉站在府邸的角楼上,眺望着西面的天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天边的云彩随风而变,时而成虎时而成龙,就像这天下的时局一般。

“大唐,终究是强者的大唐。”李抱玉低声自语,声音随风消散在春日的气息之中。

……

汴州开封城,已经入夜,方重勇的卧房里,王韫秀一丝不挂的躺在床上,脸上弥漫着潮红,还微微喘息着。

她的表情,慵懒中带着满足,还有一丝若隐若现的娇媚,当真是美极了。

方重勇却已经在穿衣服,准备去书房处理公务,不愿继续沉浸在这温柔乡里。

看着他的背影,王韫秀忽然毫无征兆的抽泣了起来。

“刚刚是你说要玩得尽兴一点,现在你又在这里哭,你到底是要怎么样嘛?”

方重勇走上前去,递过一张手绢,为王韫秀擦泪。

“妾身时常在想,找到你这样的夫君,是不是把妾身一生的气运都用尽了。”

王韫秀抚摸着方重勇的大手呢喃道。

“老夫老妻就不用说这种话了,这到底有什么好哭的?”

方重勇疑惑问道,他以为王韫秀是对房事不满,但想起刚才对方在床上那失态的疯狂模样,又不太像。

“我父亲的仇还未报,妾身刚刚是因为很满意自己现在的生活,居然一时间忘记了父仇。

想起这些感觉羞愧难当,故而哭泣。”

王韫秀抱住方重勇的胳膊,无奈叹息道。

刚刚的房事真是令人欲仙欲死,她哪里是不满意,她是爽到虚脱了。

只是事后想起当年自尽的王忠嗣。倘若父亲还在,又有现在的幸福生活,那当真是人生无憾了。

其实王韫秀的言外之意是:我丈夫都要权倾天下了,他居然连岳父的仇都没有报,这让人情何以堪?

“放心,这些我都拿小本本记着在,到时候一个都跑不了。”

方重勇冷哼一声道。

“凉州安氏如何,妾身不管,但李抱玉必须死!”

王韫秀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指甲扣在方重勇手背上,已经渗入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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