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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唐挽歌 第707章 染血的长安

作者:携剑远行 分类:历史 更新时间:2025-02-11 00:29:31 来源:平板电子书

寒风呼啸,卷起漫天飞雪,天地间一片苍茫。

厚重的云层低垂,仿佛压在人的心头,连呼吸都变得沉重。雪地上,一匹漆黑的战马昂首而立,鬃毛如铁,随着寒风肆意飞扬。

它的鼻息喷出白雾,蹄下积雪被踏得咯吱作响,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着即将到来的厮杀。

马蹄深深陷入雪中,每一次抬起都带起一片雪雾,溅落在冰冷的空气中。

战马的身躯紧绷,肌肉如铁铸般隆起,仿佛随时准备冲破这银装素裹的世界。它的眼中闪烁着野性的光芒,仿佛与这风雪融为一体,无畏无惧。

马上的李宝臣,面容冷峻,眼睛里似乎都要射出冰渣一般,就这样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高大巍峨的长安城。

凌冽的寒风,割裂了这座繁华帝都的最后一丝温暖,也吹走了他心中的最后一丝柔软。

大雪纷纷扬扬,像是天穹倾覆,将整座城池笼罩在一片苍白的寂静中。李宝臣毫无阻碍的带兵穿过春明门,街道两旁的屋檐挂满了冰凌,晶莹剔透,却冷得刺骨。

李宝臣领着骑兵队伍穿行于宽敞的朱雀大街,却感觉不到一丝带烟火的人间气息。

远处的大明宫,宫墙巍峨,朱红色的门楼在雪中显得格外鲜艳,仿佛与这冰冷的天地格格不入。

那鲜艳的红,却又充满了死寂,不像是活人居住的地方。

街道旁的巷子里,蜷缩着几个衣衫褴褛的乞丐。他们的身体早已冻得僵硬,脸上覆着一层薄霜,嘴唇青紫,呼吸微弱。

雪落在他们身上,像是为他们盖上了一层薄薄的殓衣。

不远处,一具冻僵的尸体横卧在大街中央,无人问津。他的手指弯曲,像是想要抓住什么,却终究什么也没能抓住。

看到眼前这一幕,李宝臣停住翻身下马,解下身后的大氅,盖在那具尸体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脸上乍泄的一丝怜悯,很快就被冷酷所取代。

“父亲,百官们已经在紫宸殿内等候。”

李宝臣之子李惟简,从朱雀门的方向策马飞驰而来,翻身下马,对这位长安禁军的统帅抱拳行礼禀告道。

“蒲州防御使马璘,右相韦坚,互相勾结祸乱朝纲,挟持天子屠戮群臣,罪大恶极!”

李宝臣看了李惟简一眼,继续一脸漠然说道:“等我军赶到紫宸殿的时候,发现那里已经尸骸遍地,是本帅来迟了啊!”

听到这话,李惟简瞳孔骤然一缩!

李宝臣修仙了两年,他现在还近不近女色不好说,但身上那种“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却是千真万确存在。

李宝臣刚刚那番话,只能说懂的都懂。

长安开春前的最后一场大雪,果然是用来掩埋人间尸骸的!

“你不去执行军令,难道是想去紫宸殿吃酒?那边应该已经摆好了接风宴吧?”

李宝臣脸上露出一丝嘲讽戏谑的神情,李惟简不好意思的低着头,抱拳行了一礼,随即翻身上马而去。

某些长安的权贵认为,韦坚得势的时候,他们就听韦坚的。李宝臣得势的时候,他们就听李宝臣的。

那些位置,左右都是他们的人去坐,无所谓的。

一般情况下,确实如此。无论是谁,进入关中都要跟这些“关中天龙人”们合作。

然而,凡事都有例外,因为李宝臣就是个普通人,他并不是一个纯粹的政治动物。

普通人就有普通人的无知冲动与血性,就有恼羞成怒后的不计后果的愤慨与报复!

管你那么多干嘛,老子先杀了再说!以后再后悔,是以后的事情!

此刻李宝臣心中的想法,就是那样的简单而纯粹。一旁的李史鱼长叹一声,没有阻拦,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说。

杀了也就杀了吧,死一个宰相,跟死一个乞丐,从某个角度去看,似乎也并无不同。

那些高贵的关中天龙人们,若是死了,也跟刚刚在路边看到被冻死的乞丐一般。

二者都只有一条命,被杀也都会死!

皇权易主,神器崩坏,统治者身上的光环已然褪去光亮。这些人与那些劳苦大众们,并无不同。

都是人,都会害怕,也都会死。

从底层一路爬上来的李史鱼,很明白此刻李宝臣的心情。

他们不比涉世未深的李惟简,李史鱼和李宝臣一样,都是见识过死亡,见识过厮杀,见识过人间炼狱的!

既然乞丐们可以被杀……那宰相与尚书们,当然也可以!

谁又比谁更尊贵?

“善后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李宝臣拍了拍李史鱼的肩膀说道。

“请大帅放心,下官也不是第一次见这种事情了。”

李史鱼对李宝臣叉手行礼道。

“太华公主呢?她跟韦坚一起去太原了么?”

李宝臣忽然想起这一茬来,侧过头提了一嘴。

李史鱼面露苦笑道:“真要去了,那也算一段佳话了。可问题是没去成,韦坚骗走一对尚在襁褓之中的儿女,留下这个蠢女人在大兴善寺,已经哭成泪人了。该如何处置,一切听大帅安排。”

他作为李宝臣的“大管家”和得力助手,自然是在第一时间去处理这些杂事。这也是李宝臣对李史鱼极度信任,甚至其信任度远在子嗣之上的主要原因。

“你替我写一封休书,转交给太华公主吧,以后就不必再见面了。”

李宝臣叹了口气,没有多说什么,更没有去大兴善寺羞辱太华公主的兴趣。

他身上一直都带着普通人的那种朴实,有慈悲怜悯但不多;有经验与智慧,也是稀疏平常;有暴虐脾气,也不会经常发作;对强者有逆反,对弱者有同情,有仇就要报。

按照政治利益最大化的原则,李宝臣现在实在是不该“休妻”。

利用太华公主的人际关系,稳住长安的局面才是真的,也是政治动物的必然选择。

李史鱼想了想,几度都要开口说些什么,但他看到宝臣大帅脸上满是受伤男人的惆怅,最后也只能一声长叹了事。

都这情况了,他还能说什么呢?

“本帅将新府邸安置在兴庆宫,这名字不太吉利,就改回原来的名字,还是叫兴庆坊吧。”

李宝臣满是疲惫的摆了摆手,转身便翻身上马,有些意兴阑珊的朝着东面兴庆宫方向而去。

……

寒风凛冽,卷着浓重的血腥气,直扑大明宫的紫宸殿而来。

大殿内群臣们,一个个都露出惊愕的表情,桌案上的美酒佳肴,连筷子都没有动过。

李宝臣麾下禁军的铁蹄,踏碎了宫门的宁静。

一队又一队披坚执锐的丘八,冲入大明宫内,以李惟简为首的这一队,直奔紫宸殿而来。

盔甲摩擦,兵戈碰撞的声音,打断了群臣们的思绪。

李惟简迈入大殿,指着那些个有些眼熟,却又连一个名字都叫不出来的大臣们,对身旁的亲卫喊道:“奉天子诏令,将这些乱臣贼子们诛杀以谢天下!”

不是吧?

在场众臣子们大惊,然而他们还来不及跑路,那些如狼似虎的丘八们,就直接提着横刀扑了过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回荡在空旷的紫宸殿大殿内,犹如鬼哭狼嚎一般。刀光剑影在殿内肆意挥舞,仿佛要将这座象征着大唐荣耀的宫殿彻底撕裂。

殿内的火把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已然熄灭,只剩下几缕残烟在空气中飘散,映衬着满地横流的鲜血,显得格外刺目。

一名身着紫袍的中书令被叛军逼至殿角,他的官帽早已跌落在地,白发凌乱地贴在额前。

他的手中还紧握着一卷奏章,仿佛那是他最后的尊严,这是“朝廷”册封新天子,册封李宝臣为王的诏书。

这些人还以为游戏规则和以前一样,没想到,修仙过的李宝臣大彻大悟,人性至简,干脆不装了!

禁军士卒的刀锋毫不留情地劈下,鲜血溅在殿柱上,染红了那雕龙的纹饰。这位大臣的身体缓缓倒下,手中的奏章散落在地,被血浸透,上面的字迹变得模糊不清。

也无人关心他写了什么!

李惟简瞥了他一眼,压根没认出来这厮叫什么名字。或许此人并不是韦坚的铁杆党羽,但他一定是个很会政治投机的政客。

换个别的地方,换个其他的时间,这种人或许有光明的未来,甚至封侯拜相也未可知。

然而谁让他遇到了如今的李宝臣呢?

一旁穿着尚书官袍的老头,试图从侧门逃脱,却被叛军的横刀,从身后刺穿了胸膛。

他的官服被鲜血浸透,金线绣制的云纹在血光中显得格外刺眼。他的手指紧紧抓住门框,似乎还想挣扎着站起来,但最终无力地滑落,留下一道血痕。

无论怎么挣扎都是徒劳,文官们的锦绣文章,滔滔雄辩,在刀锋面前,什么也不是。卑贱的丘八们,此刻拿着刀在辩论,近乎于无敌。

李宝臣麾下禁军士卒,像是踩踏垃圾一样狞笑着从他身上踏过,仿佛踩碎的,不过是一具无足轻重的躯壳。

又老又丑!

禁军丘八们杀这些官员没有任何心理负担,他们平日里就很不待见这些人了。如今动手,与其说是执行命令,倒不如说利用执行命令的机会,发泄心中的怨恨!

大殿中央,一名年迈的御史大夫,身着绯色官袍跪倒在地,双手高举着一块玉笏,口中喃喃念着:“微臣以死报国!以死报国!”

禁军丘八的刀锋,却毫不迟疑地斩下。玉笏应声而断,碎片飞溅。他的头颅滚落在地,双目圆睁,仿佛至死都不愿相信这残酷的现实。

鲜血从他的脖颈喷涌而出,染红了殿内的金砖,与那些早已倒下的同僚的血汇成一片。

事实证明,走夜路吹口哨只能安慰自己。他是不是在“忠君爱国”,其实心中肯定有数,就算喊得再大声,也无法改变自己政治投机失败的现实。

倘若不贪图权势,躲在家中,想必不会有这般无妄之灾。

角落里,一名年轻的给事中试图用一名同僚的尸体护住自己。然而这位“小机灵鬼”,却依旧被面带狞笑的禁军士卒,如拎小鸡一般的单独拎出来。

横刀贯穿了他的胸膛。

这位官员的官服被撕裂,露出里面黄色绢帛裹着的棉衣,还带着一丝温热。

在汴州棉衣都未大规模普及的情况下,长安的官员居然都有棉衣穿,不得不说,这些人的小日子过得着实可以。

鲜血顺着他的衣襟滴落,染红了脚面。他的嘴唇微微颤动,伸出手似乎想说些什么,却终究没能发出声音。

他的身体缓缓倒下,与那名同僚的尸体叠在一起,二人仿佛是在互相抱怨对方拖了后腿。

殿内的杀戮在继续,惨叫声、刀剑碰撞声、禁军士卒的狞笑声交织在一起,仿佛一曲来自地狱的挽歌。

那些曾经位极人臣的中枢大臣们,此刻却如同蝼蚁般被无情碾碎。他们的鲜血染红了殿内的每一寸地面,他们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仿佛在无声地控诉着这场浩劫。

紫宸殿的金瓦依旧在寒风中闪烁,却再也掩盖不住大殿内的惨烈与悲凉。

一炷香时间后,除了禁军士卒外,紫宸殿正殿内已经没有一个站着的人了。

李宝臣军中的一个偏将,也是李惟简在军中的亲信走了过来,低声对李惟简说道:“李将军,这些人家小都在长安,牵一发而动全身。

我们杀一个,便是与一家人结仇。

都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些人非富即贵,颇有人脉,指不定哪天就能翻身的。”

“那你待如何?”

李惟简反问道,心中也在盘算对方的话。

这年头,个人与家族都是一体的。

今日他们在大殿内杀了这么多大臣,难道这些大臣的家族成员,将来不会找他们这些小卡拉米报仇么?

真要报复起来,李宝臣能不能抗住且不去说,他们这些“操刀者”,绝对死定了!

“不如杀之,以绝后患,都推到韦坚身上就行。”

这位偏将作出了一个劈砍的手势。

“会不会杀得有点多?”

李惟简有些不确定的询问道。

“就算杀再多,也不会比我们跟控鹤军对打的时候死的人多。我们在前线拼杀,这些虫豸们在长安端坐,杯中美酒怀中美人好不快活。

将军觉得公平么?”

那位偏将继续蛊惑道。

李惟简点点头,他已然明白,现在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他也回过神来,为什么这种“脏活累活”,李宝臣要自己来办了。

实在是外人办这样的事情,两边都无法放心。

“你去查查他们的身份,然后……”

李惟简还要再说,却听那偏将痛心疾首的低声抱怨道:

“唉哟我说李将军啊,这要查到什么时候去呢?你一查他们不就跑了嘛!

长安百官居住的坊就那么几个,我们直接去那边,只要是大户人家,杀穿就行了。

这些人里头,有哪个是无辜的?有哪个没有搜刮民脂民膏?

杀都杀了,还怕杀错?”

那位偏将反问道。

这话倒是点醒了李惟简。

“你说得对,杀是要杀的,但不能我们来杀。

走,去找长安县的县尉,让他去杀。他杀人,我们夺宝!”

李惟简一拍大腿,“恍然大悟”一般惊呼道,心中猛夸自己是个小机灵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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