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泉路上良人来 第79章 生死抉择

除了瑶姬，还有范子霁居然也在场，还是越国丞相的装扮，不卑不亢的坐在下首，并未说话，除了范子霁殿中并无别的官员。

姬无拘倒是隐约记得，当初瑶姬说思念家乡，看到范子霁就像看到亲人，他觉得好笑，想看他们在他眼皮子底下玩什么花样，也是带着瑶姬单独召见过范子霁的。

不过此时，姬无拘目光一闪，察觉到不对劲了。

他之前去过的记忆幻境中，就只有他和瑶姬，其余人物都是一些背景，他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现在居然出现了范子霁。

莫非这就是时空通道？他回到了过去？

如果真的是回到过去了，他能不能提前做些什么？

即使此时不能确定，他的心中还是各种念头翻滚起来，但是此时他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的将视线从范子霁面上挪开，又看向黄莺。

对于这个不久前让范子霁动过心，甚至不能坚定的选择沈月芽的女鬼，姬无拘还是很有些印象的。

当初在月亮湾，她被瑶姬带走了，想不到现在又见到了。

按照姬无拘的想法，不管这是到了一千年前，真实的过去，还是环境中，黄莺的出现应当都是意外。

如果现在是在幻境中，任何会影响幻境主线，也就是破坏姬无拘和瑶姬相处的意外，都会扰乱幻境，幻境消失的同时，幻境中的人也会都消失不见。

而他和瑶姬之外的变故，只要不影响他们，倒是对幻境没有什么干扰。

姬无拘发现，黄莺看向他身边的瑶姬的眼神带着恨意，虽然一闪而逝，但是他十分留意黄莺的举动，绝对不会看错的。

现在姬无拘才刚进来这里，来不及确认沈月芽在不在这个空间里，并不敢冒险将之毁灭，他选择迅速将黄莺这个意外给解决掉。

他掩去眼中的不耐烦，接过瑶姬敬过来的酒，一口饮下。

姬无拘虽然有身体，但是他也并不是人，是不需要吃喝的，在这仿真的幻境里，他倒是可以吃吃喝喝了，这久违的滋味他虽然不眷恋，也算是这个恼人的幻境给的一点补偿了。

又故作懒洋洋的道：“来人，将这个宫婢拖出去打死！”

黄莺刚收回视线，还不及打探这四周的情形，触到姬无拘的视线，就是一个哆嗦。

以前的姬无拘也好讨厌啊，就是变成了鬼也是这幅死德性，之前是阻拦自己说话，现在倒好，直接要将她打死，她到底跟他什么仇什么怨啊！

之前黄莺还想过瑶姬的敌人就是自己的朋友，还想利用姬无拘来脱身呢，不过她趁着范子霁到来，瑶姬去见他去了，偷了瑶姬的初元珠，找到了时空通道，她就放弃了依靠别人，打算自己去从源头上将瑶姬解决掉。

这初元珠是鱼精阿锦的本命法宝，他将元神剥离出来凝聚成的送给了瑶姬，鱼精有个本事叫做“鱼目混珠”，十分擅长以假乱真，他的本命法宝就在瑶姬的记忆幻象空间中起到了重要作用，可以让这些幻象更加逼真。

再加上瑶姬想要从源头上化解和范子霁的误会，这一千多年都致力于搭建时空通道，如今也是小有成就，制作成的这些记忆幻象，也是为了测试她的时空通道是否稳定，正好让姬无拘和沈月芽来当了她的试验品。

要是测试稳定的话，以后她就可以自己回去那件让她和范子霁巨大嫌隙的关键事情中，改变事情的发展了。

不过，现在却被黄莺钻了空子，有初元珠在手，找到这幻象之中隐藏的时空通道并不难。

黄莺就这么从通道口爬进了一千多年前，她想得很美好，不让瑶姬成长，让她在一千三百多年前就死翘翘，也就不会有她被瑶姬欺负的事情了。

想不到出师未捷身先死！

现在黄莺被瑶姬调教过了，她倒是学乖了，完全没有之前的高傲和公平说，赶紧跪下来，战战兢兢的为自己辩解和求情：“大王，奴婢不知道所犯何事让大王生气，大王恕罪……”

姬无拘又饮了一杯酒，却是冲瑶姬道：“寡人记得瑶姬不久前做了个噩梦，在梦中被一只猛虎给吓着了，还因此病了好几天？”

这是姬无拘在上一个记忆片段中发生的事情。

事实上是因为姬无拘生辰在即，范子霁也来了吴国，这就是范子霁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了。姬无拘对瑶姬的宠爱，让范子霁对她生了怀疑之心，怀疑她爱慕虚荣，贪图荣华富贵，所以救越王无进展。

前几天瑶姬跟范子霁偷偷的见了一面，范子霁急了，话语中露出一点怀疑的苗头来，两人因为这事吵了一架，瑶姬心情不好，才随意扯了个理由打发姬无拘罢了。

现在姬无拘突然说起这事来，瑶姬愣了一下，范子霁淡漠的扫了她一眼，让她十分难堪，还是点点头，道：“妾已经好多了，不过是个噩梦罢了。”

“寡人看瑶姬近日还有些恹恹，听解梦的李大人说找几个虎气的女子打死，瑶姬的病自然能好，这个宫婢正好长了一对虎牙，确实是虎气，打死她正好为瑶姬治病。”

姬无拘就是有这样的本事，做许多事情都打着为瑶姬好的旗号，将瑶姬推到风口浪尖，现在他可不管是在哪里，更是张口就来。

说完，又厉声冲宫人道：“拖下去！”

黄莺：“……艹”她还想说什么，已经被堵住了嘴。

这时，瑶姬赶紧道：“大王，且慢。”

要是真让姬无拘因为这点事打杀宫人，只怕说她妖媚惑主的更多，她恐怕也没有容身之地了，而且范子霁还在场啊，她不想让范子霁看见姬无拘因为她的一个噩梦就做出草菅人命的事情来，这让范子霁如何看她！

范子霁冷然的饮酒，目不斜视，瑶姬忍着心痛道：“现在大王寿辰将至，不宜见到血光，不如让她想个法子逗大王一笑，如此也算是功劳一件，功过相抵了。”

姬无拘眉头挑了挑，笑道：“瑶姬开口，寡人不能不给瑶姬面子，也罢，给你一次机会，让瑶姬高兴了，便饶你一命吧。”

他说完，范子霁的眼神更冷，垂下头掩去了眸中的情绪。

宫人松开黄莺，不过是几句话的时间，她后背都湿透了，浑身乏力，跪在地上谢恩，脑子里迅速的想着怎么办，怎么办，什么办法让这个神经病姬无拘开心……

“嗯？”

姬无拘淡淡的一个字，让黄莺浑身颤抖，她想讲个笑话，跳个舞也好，可实在是在这种情况下，脑子一团乱麻，什么也想不出来，有些绝望的道：“奴婢知道有一种游戏，可以让大王和瑶姬夫人增加情趣……”

瑶姬闻言又下意识的去看范子霁的神色，发现他以袖遮酒，仰头饮尽，瑶姬心中烦闷，也愤怒的看了黄莺一眼。

黄莺一口气道：“很简单的玩法，叫做石头、剪刀、布。”一边说着一边还伸出手来比划，“两两相克，石头克制剪刀，剪刀剪布，布包石头。”

她说完大殿中有短暂的安静，一点声响也没有，黄莺闭上了眼睛等死，她也太倒霉了，两次穿越，为什么每次都这么悲催……

正在绝望到无以复加的时候，姬无拘突然笑了，满殿都是他的笑声：“果真是个不错的玩法。”

他目光里闪过一道幽暗之色，心中更是一时激起千层浪，不能平静。

其实在黄莺刚说出“石头剪刀和布”的时候，他就想起来一件消失在记忆里的小事情。

石头剪刀和布，他已经不记得当初是谁跟他说过这个游戏，他就是用这个游戏将瑶姬和范子霁给挑拨了。

难道告诉他的人就是黄莺？难道千年前真的见过黄莺吗？

此时姬无拘看黄莺的目光都有些复杂，他实在是想不起来了，而且当初他没有法力，也看不出来黄莺是夺舍宫女的身体。

“大王喜欢就好，还不赶紧谢恩！”瑶姬催促黄莺，黄莺赶紧叩谢。

直到姬无拘说了个“赏”字，她还没有回过神来，这就过关了？

她浑浑噩噩的走到一边，见瑶姬又给姬无拘斟起酒来，刚才那一篇是真的翻过去了。

瑶姬想要将姬无拘灌醉，免得他又做出什么让范子霁对他更加误会的事情来，姬无拘也是个来者不拒的，没多久他就已经露出了醉态。

姬无拘喝得醉醺醺的，反倒是缠着瑶姬要玩刚才黄莺说的游戏。

拉着瑶姬玩了一会又被灌了几杯酒，更加坐都坐不稳了，也更加发酒疯。

“寡人和瑶姬玩没意思，不如请范丞相和瑶姬来玩给我看，寡人做个见证……”

“大王，您喝醉了……”

“寡人没醉，瑶姬，你不知道……朝堂上都说寡人被你迷住了，范丞相将你送给寡人就是一出美人计，你们都没有安好心，都该杀……寡人舍不得，今天得了这么好玩的游戏，不如以此决生死吧，你跟范丞相谁赢谁生，谁输谁死，寡人……寡人也算给朝廷一个交代，不然他们都要翻天了！”

说完，瑶姬蹙眉，又劝，“大王喝醉了，醉话也当真吗？”

可姬无拘怎么也劝不住，他越发的人来疯，甚至歪歪扭扭的写下旨意，表明一定当真，甚至派人去找来几个臣子来，要当面表明了决心。

瑶姬没有想到他会这么疯，可逼迫到了这个地步，受制于人，不得不玩。不过，瑶姬倒是不信姬无拘真敢杀他们两人，范子霁为人谨慎，进了吴宫，肯定是有保命的办法的，瑶姬就知道他已经跟姬无拘的叔叔搭上了线。

趁着人未到齐，姬无拘又歪在桌子上，闭上了眼睛。

瑶姬悄悄的跟范子霁使眼色，范子霁冲她比了一个拳头的手势，又抖了抖，瑶姬点点头。

他们这是商定了一直出石头，打发一下姬无拘罢了。

姬无拘不过是装的，自然是看明白了。

他倒是真想杀了范子霁和瑶姬，可此时不能确定这是幻象还是过去，就算是真实的过去，范子霁敢进宫肯定是留了后手的，瑶姬还需要继续当挡箭牌，他都不能杀，但是像千年前那样来一出，倒是可以的。

等人到齐了，姬无拘就又爬起来了，醉醺醺的讲明了规则，让一干朝臣面面相觑。

初时，瑶姬和范子霁的确都是出石头，姬无拘不怕他们一直平局，比不出胜负来，几局之后就满面气愤的道：“范丞相倒是与寡人的瑶姬夫人心有灵犀，比寡人更甚，下一局再比不出输赢来，寡人就抓阄抓一个，抓到谁谁就倒霉。”

瑶姬和范子霁面面相觑，姬无拘顿时来了精神。

接下来，果真跟以前一样，他们二人都换了。

以前让姬无拘惊讶的结果，现在又出现了。

姬无拘并不多意外，眼神迷离的道：“还以为你们还会心有灵犀，继续都是石头。范丞相是想要英雄救美换了剪刀让瑶姬吗？瑶姬你也太笨了，继续石头不就赢了吗。”

瑶姬出了‘布’，范子霁出了‘剪刀’。

范子霁虽然赢了，但是脸色黑沉，温润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

正如瑶姬和姬无拘所想，他并不怕姬无拘会对他如何，他有办法脱身。

再者他虽然因为姬无拘宠爱瑶姬，对瑶姬有些生气，他并不认为姬无拘真的会杀瑶姬，但是也没有想过让瑶姬陷入困境，靠讨好姬无拘脱身，所以他才出了两根手指的‘剪刀’。

他是想瑶姬赢的。

可最后居然是他赢了。

他顿时心中一片冰冷，若是他依旧坚持不换‘石头’呢？毕竟他们约定的就是一直不换。

瑶姬的那个‘布’就像是一巴掌甩在范子霁的脸上了，她是想让自己死吗？虽然他是不会死，但是依旧是止不住的心寒。

姬无拘还在醉醺醺的道：“不过……寡人喜欢，寡人怎么舍得杀你呢，就是一场游戏而已。”

瑶姬看着范子霁，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却最终只是将指甲掐进了手心里，垂下头去，浑身犹如脱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