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半千年 第四十四回 无心栽柳

第二日一大早，辰时还没到艾月就在素善门前来回踱着步。想着昨天晚上和义阳被师父撞见的情景就头大，思来想去一整夜都没睡好。不怕被师父看到自己的两个黑眼圈，却最怕早上不知道如何跟素善开口解释。

辰时，素善准时开了知音阁的门。

“师父......”她小心的叫了他一声。头压得低低的，生怕看到素善脸上有自己招架不住的表情。

“不必多言，进来上课吧。”素善好像昨天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的反应，反倒让艾月心里更加的不安。

“可是师父，昨天是郑公子假托小琪的名义找我去的花苑。而且......”

“我知道。”

还没等艾月把话说完，素善就打断了她的解释。看着素善一脸的洞悉一切，月儿愈加的思忖着师父到底明不明白自己心里想要跟他说的是什么。可素善就是素善，从不给自己半点辩解的余地。他总是能用那知晓一切的本事，让自己心悦诚服。也是第一次的，艾月觉得上午的两个时辰要这么的久，这么难熬。

念完最后一句诗的时候，刚好日中。这次，艾月并没有急着跑出去找小洁，而是静静的坐在位置上观察。她并不知道，自己心里到底是因为昨天的事情过意不去；还只是突然开始好奇：午时，师父都在做些什么？

“怎么还不走。”素善见艾月迟迟不动，便起了身准备回房间。

“师父！”艾月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见素善要走了，竟直接叫住他。可真当素善悠然转身的那一瞬间，又忘了自己到底想说什么了。就随手抓起桌子上的诗，问道。

“陶渊明的《饮酒》里写道‘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景致。师父，如果要你选一种花来种，会选什么啊？”这话一出口，连自己都觉得没脑子没逻辑，艾月无奈的为自己轻叹了口气，难为情的闭着眼睛希望再次睁开的时候自己能被乾坤大挪移掉。

“向日葵。”素善掀开帷帘的手突然停在半空，半侧过身朝身后的艾月回答。

“为什么？”艾月大吃一惊。令她没想到的是，这么无心无脑的问话，素善竟然也会认真的回答。

“因为她有方向感。”说完，素善便转身回房了。好像在跟艾月说，你该问的，都回答了。你想说的，我已经知晓。

艾月对于素善的高屋建瓴一向束手无措，就走到师父的案几边。看到纸上写着这么一首诗：

“憩凤于林。养龙在泉。舍潜就跃。假云翔天。餁以味变。台以明宣。言辞戚朝。聿来鼎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