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熵减文学 > 武侠 > 江湖病人:妖僧 > 066. 巧遇

江湖病人:妖僧 066. 巧遇

作者:水草二十三 分类:武侠 更新时间:2025-02-11 00:46:23 来源:平板电子书

宋又谷正自嘀咕,陡见十数名僧众有序入了方丈室。

诸僧瞧见老方丈安然示寂,心下皆是又惊又喜——惊得是其无声坐化,竟是未有丝毫预兆;喜的是其终得圆满,自证涅槃。

一时间,诸僧侣无不合掌,洪音称念“阿弥陀佛”,后便就地打坐,齐齐诵起经来。

“小……小师傅……”宋又谷见状,不管不顾甚人情礼节,探手一扣那小沙弥肩胛,腕上施个巧力,眨眉功夫,已然将其扯出方丈室来。

“阿弥陀佛。”小沙弥肩上吃痛,眉头一攒,面上倒也不见恼怒,“施主,还有何事?”

宋又谷瞧瞧沙弥身后一同出得堂来的胥留留跟闻人战,唇角一抿,急急拱个手,敷衍告罪道:“阿弥陀佛,失礼失礼。在下尚有一人欲要打探,却不知小师傅晓不晓得、记不记得。那当是三年前,曾有一伍姓男子携母逃难至此,多逢方丈慈悲,济困扶危,援粟续命。此一事,可是属实?”

小沙弥想也不想,立时低眉起手,缓声接应,“确有此事。那位施主,自称‘伍朋’。我佛慈悲,救拔世人本不稀奇;方丈大德,日行百千万善,救人无算。施主若是问及旁事,小僧未必记得真切,然则三年前那一人,小僧却是时时挠怀,模糊不得;因着那人并非旁人,便是小僧方才提及,得了佛经古卷一页的有缘人。”

“那人本有佛缘,又得方丈青眼,转赠佛经一页,莫不是现下其已然投入空门,隐了俗世名姓,跟小师傅成了同修?”

小沙弥一听宋又谷此问,不由一愣,抬掌往头顶一拍,打圈摩挲个两回,喃喃道:“小僧并不知方丈深意。然,任那人苦求再三,方丈……终也未允其追随修行。”沉吟片刻,小沙弥径自接道:“此一人,小僧难忘。三年前,全赖方丈援手,其同其母方得保命。想是感念方丈恩德,那人亟不可待欲剃度入寺,皈依我佛。其将老母安顿后,便长跪门外,足有半月,无论风雨,皆不言弃。其心……见诚……”

胥留留闻听此言,又见那小沙弥支吾着止了说话,心下不解尤甚,眨眉两回,恭敬询道:“其那般披露赤诚,怎得方丈偏不应允?”

小沙弥面露难色,两掌搔首不住,待得半刻,赭汗踌躇道:“方丈言及那人俗尘难离,怕是六根难净;其虽有佛缘,却不当于那时那地入我佛门!”

“方丈尚言——便若黑风吹其船舫飘堕罗刹鬼国;便若飞蚊涉其承露滴坠五浊恶世;便若佛名历其耳根返生六欲天中……”

“这……”宋又谷同胥留留对视一面,各自摇着脑袋,面上俱现苦笑。

“小师傅,大和尚之言,不免太过深奥。你倒是同我说的浅显些。”闻人战定定瞧着小沙弥,眨眉不止,面上颇见天真娇俏。

小沙弥唇角微抬,启唇仍是长呼佛号,“阿弥陀佛。诸位施主,不敢诳骗——那日方丈所言,小僧亦是不解。内里佛意禅机,即便日思夜想,小僧至今仍未窥破。”话音方落,其再起手,先后躬身冲宋又谷等三人行个礼,这便返身放脚重入了方丈室内。

闻人战见状,朱唇一撅,上身稍倾,于宋又谷眼目下将俏脸一扬,撇嘴便道:“你这泥鳅,不是时时自命聪明麽?此一回,你倒是卖弄卖弄,给我跟胥姐姐来个启愚还觉!”

宋又谷哂笑不迭,暗暗退个两步,两臂虚虚于膺前一立,轻声叹道:“且慢且慢。这佛理讲究开悟,需得个灵光一闪。现下我等重任在肩,本公子无时不忧范老掌门惨死密室一案,全无半点时间于脑内心田设个香案,好好供一供诸位菩萨,求盼点拨。如此这般,怎能当下开悟?”

闻人战闻声,瞧也不瞧宋又谷,扭头便走,口内嗤声,连胥留留亦是听得清清楚楚。

“你这泥鳅,饶你燃遍三国香华,设遍三国供具,日夜不停,瞻仰诵念,怕没个一两百年,也开悟不了。”闻人战两臂一抬,再将左右两细小发辫徐徐绕指几圈,脆声接道:“若是鹿哥哥在,断不会如此。也就是你这条笨泥鳅,算不出个前因后果;怀空抱虚,真真瓠壶一只!”

“你……你……”宋又谷见闻人战又将自己同五鹿浑相较,心下尤感不忿,抬掌指点闻人战两回,又再侧目瞧瞧胥留留,暗递个委屈眼神,尚未接言,已见闻人战两足不停,回眸且行且笑,戏谑道:“你跟那小沙弥倒是一对好兄弟。一条笨泥鳅,一个钝和尚!”

其言未落,反听得胥留留厉声喝了一句“小心”。闻人战余光一瞥,便见一影,没来由挡在身前。亏得闻人战反应急迅,足尖一点,上身一旋,脚跟便似断线。不过弹指,整个人如飞絮般轻飘飘随风拐了个弯儿,绕着身前那人转了半圈,单手一搭,正扶在那人右臂之上。

闻人战身子将一站定,连细瞧也不瞧那人,两指一屈,便要使个坏,欲下个三分力道弹一弹那人肘内麻骨,也好舒一口心下闷气。熟料得,指尖尚距麻骨一寸,已见那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腕将掌中香烛一立,嗖的一声,竟以烛代刀,不偏不倚,烛头正点在闻人战母指桡侧的少商穴上。力道得宜,分寸适中,恰逼得闻人战登时换个手势,急将母指缩于掌心,又将另四指牢牢一收,将母指好生拢盖起来。

这一变化,不可谓不快;这一应对,不可谓不智。

闻人战紧着往后退了几步,胳膊一抬,面上虽怒,启唇却道:“这一招,倒是聪明。”

来人浅笑,拱手将身子一屈,诚道:“挡了姑娘去路,本就是我不对;化了姑娘招式,便更是我的过错了。”

闻人战一听,气已消了大半。然则,其也不欲丢了师门名声,两腮一鼓,眼风却是往宋又谷同胥留留那边飘,“我本就不欲伤人,压根也使不出甚狠辣招数。今儿定是出门没选好日子,哪儿能料得在这佛门清净地,一碰便碰上个愣头青,还是个敢在菩萨眼目前出招伤人的主儿。”言罢,闻人战佯作吃痛,将母指一就口唇,扑扑止不住吹几口凉气。

“对不住,当真对不住。”来人听得闻人战所言,摇眉苦笑,上身反压得更低,不住告罪。

不远处宋又谷定定瞧着来人,见其身形略显孱弱,样貌也是中等偏下,乍一看来,此人着实不甚起眼。然则,宋又谷眼风扫了扫身侧胥留留,见其面色,亦是青白不定,心下会意,濡唇拱手便道:“这位兄台,莫再多礼。此一回,本就不是你的过错。谁让那丫头没多在后脑勺生出一对眼睛,行路偏不看路,便当东西南北八方四路都是她家开的一般。这回得个教训,在下还得说声多谢。”

来人一听,急急摆手,抿唇再冲闻人战请道:“勿怪,勿怪。”话音方落,抬脚便要再往内去。

“这位兄台,方才你那招,可是钦山派倦客烟波钩中的一式——‘留客醉花迎晓日’?”

来人听了胥留留这一声,步子立止,警醒侧目,恭声应道:“这位姑娘,好眼力,好学识。”

“不敢,我本眼拙,然则……”

宋又谷急咳了两声,抬掌冲来人一摆,顿了片刻,朗声笑道:“兄台,这金台寺距钦山不远,敢问阁下可是师承钦山范一点范老掌门?”

来人闻听范一点名讳,唇角微颤,静默半刻,方拱手应道:“在下不才,确是钦山弟子。”

宋又谷轻按胥留留肩头,沉声再道:“兄台定是心疑,怎得我等打眼一瞧,便瞧出你使得乃是钦山绝技。”

胥留留不待宋又谷话毕,已将肩头一缩,径自往一侧避了避。宋又谷单掌空抬,笑得好不尴尬,鼓腮吐口长气,窘道:“皆因我等三人,俱是金卫,自然亦是三经宗门人。阴经、阳经、太和经,三经一体;你乃阳经弟子,而我等常年侍候姬宗主左右,跟兄台仍算得上同宗本家。”话音方落,宋又谷探手往袖内一摸,立时将五鹿浑所托祥金卫牙牌示出。

来人见状,面上一时凝重,低眉抱拳,弓身便道:“几位原是替宗主办差。多有得罪,万望海涵。却不知,诸位此来,可有需钦山弟子效劳之处?”

“范掌门含冤莫白,姬宗主雷霆震怒。特派我等前去钦山,彻查异教断头夺命一案!”

来人闻声,暗暗吞唾,肩头一抖,佯作平静道:“宗主消息,实在灵通。然则,无论何人密漏此事,在下都得直言敬告几位——我大师兄柳松烟,绝非此案罪魁。其入师门已久,上孝师父,下护师弟,端言直道,丹心可照……在下愿以性命作保,其……其绝无同大欢喜宫沆瀣一气之嫌!”

宋又谷见胥留留眉头几已拧在一处,心下一紧,抬声便道:“兄台,怎得宗主所获密报,同你所说确是大相径庭?据言,范老掌门惨死钦山,全因柳松烟伙同逆徒布留云,勾结异教,叛师作乱,其之所欲,不过掌门一位。幸其筹划不周,马脚为一众师弟所查,这方畏罪,已然逃下钦山,成了丧家之犬。”稍顿,宋又谷喟叹一声,径自缓道:“虽未救得范掌门性命,却总免了恶贼遗祸钦山,再兴风浪。”

胥留留一听,不由暗暗切齿,侧目狠狠白了宋又谷一眼,后则清清嗓子,缓声冲来人询道:“我尚有三问,你且答来,莫作遮掩。其一,你既是钦山弟子,便先报上家门。其二,听你言下之意,似是暗讽钦山同门口敞,泄了范掌门惨事;难不成,尊师惨死,你倒盼着此事悄无声息,不了了之?第三,范老掌门过身不过半月,你身为弟子,不在山上守孝,来此何谓?”

来人一怔,稍一颔首,缓声应道:“师父惨死,我等弟子一心追凶!多番打探,夙夜不宁,却仍寻不得那异教下落,可恨!可叹!现下,二师兄已死,大师兄无踪,……”来人一顿,逃目再道:“我便想着,先来金台寺请几位僧人前往山上,为师父作个法事,施放焰口,超度亡魂。不日再将师父郑重下葬,让其入土为安,也算略尽孝心。”

胥留留冷哼一声,不待那人言罢,已是径自接道:“江湖周知,柳松烟若下钦山,必得奔投葡山,去寻他唯一的堂妹帮衬。现而今你赤口白牙,却说不知柳松烟行踪,岂不笑话?”

宋又谷一听,直冲胥留留飞个眼刀,啧啧两声,眨眉却是换了副脸孔,朝那钦山弟子献笑道:“此女随我办差时日不久,言辞难免有些个考量不周,兄台莫怪。”话音方落,宋又谷一扯胥留留袖管,努嘴便斥,“那柳松烟现在何处,即便你不知,我不知,宗主那般神通,岂会不知?然此行前,其提及祸首,亦照密报所说,告我等柳松烟行踪失却,此为何意,你尚不解?偏得上赶着卖弄,全然不查宗主用心,这般痴愚,不可救药!你不想想,葡山派位于垂象境内,若那柳难胜不通情理,不分皂白,一味容匿柳松烟,你当如何?”

“现下最重,当往钦山,勘查出些蛛丝虫迹。若有所得,待禀了宗主,由其同鱼悟禅师先作交涉;那柳难胜若见铁证,岂敢自恃护符,不遵律法?到时还不管教那葡山拱手将凶徒柳松烟送回钦山派,依律裁办?”宋又谷脖颈往后一缩,抬手指点胥留留,摇眉薄怒,“你呀,凡事总要过过脑子,怎好这般女儿心思,意气用事?”

胥留留见状,银牙一咬,思忖轻重,终是忍下怒火,冲宋又谷拱了拱手,颊上堆笑,又再不住颔首。

宋又谷瞧着,心下更见得意,一手执折扇,一手握牙牌,十指齐动,直将那两个物件同时于指间旋转倒换,端的是志得意满。

“此一问,暂且一搁。”胥留留咬了咬唇,再冲来人拱手道:“那第二问,你作何解?”

来人憨笑,脖颈稍仰,冷声应道:“无论旁的师兄们如何说法,在下偏生不信大师兄会不念恩情,辣手将师父害了去!是非曲直尚未判定便急赶着往三经宗主那边报信……”来人轻嗤一声,干笑道:“诸位虽乃宗主亲信,殊荣尤甚;然则,口敞漏言之事,即便此时宗主亲至,在下亦是这般禀复!”

“对了,在下姓宋,兄台尚未告知高姓大名。”宋又谷见来人同胥留留皆现拔刃张弩之势,稍一沉吟,立时转个话头。

来人徐徐踱步,待近宋又谷,方再施揖,沉声缓道:“宋兄,在下,伍金台。”

胥留留一听,心下急动,面上虽强抑不显,然膺内止不住腹诽冷嘲:好一个巧言令色工于心计之辈!

宋又谷同胥留留递个眼风,长纳口气,哗的一声开了折扇,挑眉笑道:“伍兄,此一时,在下还有一问,不吐不快。”

“宋兄言来便是。”

宋又谷徐徐吐纳两回,又冲不远处闻人战挤了挤眼,“宋兄,你可知,何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话音方落,宋又谷轻摇折扇,皓齿星眸,一笑可堪千金价。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