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熵减文学 > 武侠 > 江湖病人:妖僧 > 065. 坐化

江湖病人:妖僧 065. 坐化

作者:水草二十三 分类:武侠 更新时间:2025-02-11 00:46:23 来源:平板电子书

五日后。

宋又谷骑着高头大马,弓腰塌肩,整个人被日头烤得恹恹失了生气。

“不过春末夏初,怎得便这般燥热?”宋又谷左右顾盼,见身侧胥留留同闻人战仍是精神抖擞,不免攒力挺了挺脊骨,缓声薄怒,“五鹿浑那小子,好人是他作,好话是他说,真要办事儿受苦,倒是不见躬亲,反是自往玲珑京躲清闲去了,好潇洒的王爷做派!”

闻人战目睑微开,扫一眼宋又谷,轻声道:“鹿哥哥速回玲珑京因由,你这泥鳅还能不知?眼下最重,可算不上钦山那放血割脑袋的案子!”

胥留留稍一沉吟,瞧着行在前面两三丈远的几名祥金卫,心下对五鹿浑这一安排,更见感激。

“鹿大哥接了姬宗主密函,自得先回五鹿商量对策。其已留了半数祥金卫供你差使,何事又要你躬亲来着?”

宋又谷前后被闻人战跟胥留留连番挤兑,心下更是又急又燥,将临行时五鹿浑暂留的金卫牙牌往掌心一握,端详片刻,撇嘴便道:“那一日柳松烟上葡山,你等没听他说,这接连命案未发之时,三经宗主已然早早暗差宗门弟子探访神医季断蛇下落。要我说,五鹿浑那般火急火燎往玲珑京去,指不定是得了甚有用的消息。”宋又谷轻咳一声,缓将那牙牌收归袖内,刷的一声,另一手浅开折扇,身子往闻人战边上一倾,面颊一凑,掩口低声。

“此回那归返中土的异教,于某些人来说,就是催命阎罗;但于另一些人,怕正是苦苦冀盼的救命佛陀。”

“呸呸!”闻人战一松缰绳,立时跃出去丈远,回眸冲宋又谷吐吐舌头,脆生嗤道:“你这泥鳅,背后摇唇鼓舌,论人是非,好不要脸!鹿哥哥不过梦行之症,哪有性命之虞?”话音方落,又再拍马,眨眉功夫,已是行在了队伍最前头。

宋又谷真真被那奔马所卷扬尘盖在头面上,算是名副其实碰了一鼻子灰。

胥留留见状,唇角止不住上翘,扑哧一声,樱桃乍破。

宋又谷口唇咂摸几回,低眉收颌,木然同胥留留并辔向前。

然行不过半柱香功夫,宋又谷又再启唇,轻声询道:“胥小姐,你同那柳松烟,可是旧识?”未待胥留留回应,宋又谷却是径自摇了摇头,抬掌反止了胥留留说话,沉声叹道:“依着咸朋山庄同葡山那姻亲关系,胥小姐自然早同柳松烟相熟。不稀奇,这一点儿也不稀奇。”

胥留留本已微微启唇,待听闻宋又谷自问自答,又瞥见他满面贼笑,反是将唇一抿,不欲多添一言。

“现下我等不远万里,籍着金卫名头往钦山探案;那柳松烟反倒好,安安稳稳待在葡山,日头晒不着,尘沙损不了,端的是舒服惬意。”

胥留留一听,长纳口气,抬声一喝,马匹立止。

“宋公子,此行你既这般不甘不愿,何不现在便回去葡山,待我同闻人姑娘将钦山一事了结,再去寻你?”稍顿,胥留留目睑一耷,抬声接道:“只要你不嫌弃凤池师太,我想嫂嫂定不会嫌弃于你。”

此言方落,胥留留立时一扯缰绳,又再轻拍马背,眨眉功夫,已同闻人战行在一处。二女对视,颊上带笑,后则前后回眸,直冲宋又谷作个鬼脸,齐喝一声,纵马若箭样飞快。

宋又谷暗往边上吐几口唾沫,又再举袖胡乱抹了抹头脸,思及那日柳松烟亲见凤池师太时的惊惧神色,自己已是干咳两声,吃吃轻笑不住。

“莫说那柳松烟被骇得一愣一愣,这整个江湖,能有何人料得凤池师太匿迹廿年,如今竟还尚在人间?”

“且让他领受领受凤池的哭丧本事,本公子保管他待不了三日,也得叫苦连天。”思及此处,宋又谷顿感膺内阴郁一扫而空,情绪立时高涨,只觉得眼下浮景漫靡,河山大好;不由得一声长啸,金埒放蹄,骏骨追风。

一行人自下葡山,一路北上。行至第七日,终是依着柳松烟之言,寻见了那距钦山不远的金台寺。

此一处,日则绀园晨融,暮则朱轩夕朗,端的是规天矩地,宝刹庄严。

胥留留同闻人战交耳片刻,便决定往那寺中瞧瞧,求那当年救过伍金台母子两条性命的方丈见上一见,也好侧面探探那伍金台虚实。

几人一合计,立时驻马,只由宋又谷陪着两女入内,余下祥金卫守在寺外,观察动静。

三人方入寺,便见一小沙弥正于院内扫洒。宋又谷吃了胥留留结结实实一记眼刀,鼻凹一颤,只得徐徐上前,拱手行礼道:“小师傅,我们兄妹三人欲往钦山拜会,路经宝寺。只因我等皆是敬佛礼佛之人,自是不可过门不入,便想着先来拜上一拜,于佛像前跪叩瞻礼,再量力添些香油,由衷供养。”

小沙弥一听,起手以应,怡声下气,“阿弥陀佛。善男子善女人,便往宝殿移步。”

宋又谷连连颔首,一边随那沙弥在前引路,一边侧目扫一眼胥留留同闻人战,又再轻道:“家中长辈,亦是善信。在下自小耳濡目染,也将那佛典经卷瞧了个遍。常有佛偈,不甚心通,也不知今日可否有幸,同贵刹方丈论一论佛,只盼个醍醐灌顶,顿悟眼前。”

小沙弥一听,想也不想便欣然允下,诚恳应道:“此事不难。方丈常言,入此山门,便是同道。其本乐见一念皈依,更欲助人成佛立地,故方圆五十里乃至上百里,多有善众前来拜会,络绎无绝。只要有求,方丈力之所及,从无推拒。”

宋又谷闻听此言,心下一动,再施一揖,不经意询道:“小师傅瞧着颇是善解人意,敢问入寺几载?”

“四年有余。”

宋又谷面颊微侧,啧啧两声,紧贴那小沙弥脚踵,像模像样地将寺内菩萨挨个拜了个遍,这方随同前往方丈室。

前有小沙弥叩门请纳,后有老方丈洪音允入。不消半个时辰,宋又谷等三人终是来得方丈面前,唯见得老僧正面,于蒲团结跏趺坐——毗卢帽光放白毫,棕油履云飞紫电;须眉染雪,端目浸月,庄严安乐,轻慢不得。

“拜见方丈大师。”三人不由自主,几是异口同声。

老方丈眉头不动,须眉几是连在一处,唇角微抬,将来人逐个端详了约莫一刻,这方合掌长呼佛号,一句“阿弥陀佛”,其音袅袅,余韵悠长。

话音未落,老方丈却是两目一阖,面上凝一浅笑,再不多说一字。

宋又谷暗暗吞唾,不明就里,左右瞧了瞧胥留留同闻人战各一面,后则冲那小沙弥稍一示意,二人便上前去探看。这一试探,真真将宋又谷惊得不轻:那老方丈双掌相合,偶现金光之色,然其生气,已然断绝。

“这……这……怎生这般巧合?我等方至,其便圆寂了?”宋又谷轻哼一声,心下不甚自信,又再冲那方丈拜了三拜,探手上前,推搡其肩,轻声唤道:“方丈?方丈?”

小沙弥见状,端的心惊,然其终归是皈依佛法,五蕴皆空,也算是瞧得穿人世间的生生死死。摇眉一叹,却见欢喜,合掌端立,宏声念道:“方丈坐化……方丈……坐化……”

其亦呼一声佛号,立身在侧,两目一阖,却是默默诵起经来。

宋又谷三人行走江湖也有些时日,见了尸首,自不会像寻常男女那般大惊小怪。然则,其心下无不念叨着,方来拜寺,方丈便逝,若说此乃巧合,怕也着实太过巧合了些。

闻人战杏眼圆睁,轻手蹑脚,近了那方丈尸身。趁着小沙弥诵经之机,闻人战腕一转、手一拂,眨眉便自方丈袈裟内掏出个物什。

“你……”

宋又谷跟闻人战同时冲身后胥留留递个眼风,食指往唇上一靠,齐齐作个噤声手势。

“经书?”宋又谷声音几不可闻,接了那物件,翻个两回,瞧个两眼,见那书上所绘,皆似鬼画符,一无图,二无文,思来想去,也没瞧出个端倪。

“啪!”一声脆响。

那小沙弥眼目初开,便见宋又谷倾身,自蒲团边拾起一物。

“小师傅,”宋又谷故作惊诧,佯楞片刻,将那经书示于身侧闻人战,自己亦是草草瞧了两眼,后则毫不耽搁,疾将那经书往小沙弥目前一递,恭敬请道:“这是何物?方才无备,其径自从方丈僧衣中掉落,正于在下目前,真真将我惊了一惊。你且瞧瞧,若是经藏,万望好生收藏。佛法之内,智慧如海。切莫污损,生了不敬三宝之嫌。”

小沙弥见状,连声称谢,接了那书册,直冲宋又谷起手赞道:“阿弥陀佛。多谢施主。此一物,掉落当前,倒也同施主有缘。”

“小师傅,这物什,究竟何物?怎得其上所写,我全不认得?”闻人战上前踱了两步,单指缓绕发辫,脆声询道。

“阿弥陀佛。此一物,确是佛经;然则,其所用字,超出你我所知。”小沙弥满面天真,言辞颇见坦夷。

“此物来历,方丈常言。许多年前,一行脚僧人不远万里,北来传道。苦行一路,居无安,食无饱。其根非华夏,仅能言几句中土说话。因着此弊,想来其途中没少遭受驱逐谩骂。若是被人误会作了避之不及的疯乞儿,便也罢了;若是碰上心无佛祖之辈,怕是短不了轻贱捉弄,实心作梗。然,即便万难千阻,外僧向佛之心,从无有改。笑骂由人,其倒也全不介怀。”

闻人战一听,手上动作立止。两掌徐徐捋了捋耳侧碎发,待将之收理服帖,这便将两臂垂下,紧粘衣裙,面上神色也是霎时庄重起来。

“此位僧人所行,战儿钦佩!”

小沙弥一听,起手相应,稍顿片刻,又再接道:“也不知那外僧跋涉了多久,许是几月,许是数年,终有一日,其西行化缘,便见金台寺,又遇暴雨,这便想着望门投止,于本寺求个一餐一宿。”

“方才倒是瞧见了韦陀菩萨将降魔杵抗在肩上。想来,贵宝刹予不少云水僧行过方便。”宋又谷两掌合十,沉声赞道。

“方丈本就慈悲,更是感慕那些行脚僧人传道之心。那外僧,言辞不通,却是险阻不惧,跋涉至此,其心可贵之至。故而方丈不仅修斋款留,还整日同那外僧对偈论佛。二人言语相异,佛心大同。故而其无需一言,以心传心,一拈花、一破颜、一对视、一起手,便是禅理,便是佛法。”

小沙弥此言方落,再冲方丈尸身行一大礼,稍一抿唇,缓声笑道:“方丈本欲多留那外僧一段时日,一来二人论佛入定,总觉时日飞快;二来也想着保那外僧有片瓦遮头,充蓄体力,使其少受苦辛。孰料那外僧心坚意定,执意再往北行。方丈留他不住,便也欣然应允。”

“这经书,可是那外僧所赠?”

小沙弥瞧瞧宋又谷,颔首接应,“确是如此。外僧临行,将此经郑重托于方丈。然则,方丈不晓其言,外僧不知我语;且此经书,瞧着年岁颇远,字体模糊,数页脱落,尚不知那外僧可不可解,遑论我等。故而,方丈自接了此经,便常携身侧,时时慨叹佛法无边,若发宏愿,自渡渡人,生时死时,获福无量!”

“小师傅,后来呢?”闻人战稍一濡唇,柔声询道:“那行脚僧人离开金台寺后,去往何方?现在何处?”

小沙弥闻声,不由摇眉,唇角一抬,缓声应道:“当是往其当去之处去,当是在其当在之地在。”

胥留留将这前因后果听个大概,心念一动,稍一沉吟,轻道:“小师傅,那外僧,乃是自中土南面一国来?”

“据方丈所言,瞧那外僧装扮,绝非中土三国打扮;又见其游迹舆图手卷,虽是简陋,方位想来不会出错。”

宋又谷一听此话,已然会了意,往胥留留近处踱了几步,低声叹道:“胥小姐可是疑着,那外僧同大欢喜宫有甚干连?”

胥留留一咬下唇,思忖道:“他们行事作风,可是无有半分相像。我只是想,闻人姑娘曾言,大欢喜宫教众黥面,面上所纹教义,乃是其古旧文字……”

宋又谷细听半刻,直上前近了小沙弥,脊骨一屈,恭敬将那经书一接,又再翻了几页,指着其中一页缺失软声询道:“小师傅,若是方丈大师如此珍视此卷,怎得此处失了一页?可是那外僧赠经时,便有此漏?”

小沙弥思忖片刻,已然应道:“那一失页,三年前方丈将之赠了给一位甚有佛缘之人。”

“三年前?有缘人?”宋又谷前后瞧了瞧胥留留跟闻人战,抬掌掩口,轻声自道:“你们可莫说,那一人,乃是……伍金台……”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