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熵减文学 > 武侠 > 江湖病人:妖僧 > 062. 横死

江湖病人:妖僧 062. 横死

作者:水草二十三 分类:武侠 更新时间:2025-02-11 00:46:23 来源:平板电子书

五鹿浑于葡山派捱了三五天,日日都得瞧见凤池师太披头散发自身侧呼嚎而过。少则一天一回,多则一天七八回,引得一群葡山弟子紧跟在后,战战兢兢,既不敢制住祖师,生怕犯了大不敬之罪;又不敢放任自流,唯恐护不住凤池周全。

五鹿浑虽嘴上不说,心下总归计较:现而今凤池师太那般模样,怕是雪山天下门这条线,已然断了。隋乘风困了凤池恁多年,二人中间,必有至少一人同大欢喜宫有所牵连。思来想去,怕还是隋乘风跟异教的牵涉更深更密一些。

隋乘风的乘风归、凤池的四绝掌,还有那鱼悟的大明孔雀摧,三者又当有着何种不能宣之于口的联系?为何隐隐觉得,这三环之中,似是缺漏了什么?

念着当年凤池师太威名,再瞧瞧现如今其那般痴傻模样,五鹿浑也少不得惋叹世事无常,转念细想,却又感慨:若非于风月池碰上那雪山白猴,即便调遣百名金卫,要将那偌大雪山一寸寸搜摸个遍,也总得耗上三两个月。届时,纵寻得密洞,怕凤池师太也早已魂归离恨,骨枯血冱了。如今疯归疯,总算归返葡山,保了条命下来。其虽失智,却未必不是回归如如自在之境,个中苦乐,旁人孰知?

如此,绞尽脑汁琢磨半宿,五鹿浑已是头晕脑胀,甚感疲累。人虽合衣歪在榻上,心思却还是千回翻转,万种思量。一时间,愈倦乏愈清醒,身子脑子皆是不听使唤,直至亥时过半,仍是盹不踏实,不由恼得他倒枕捶床,将面颊蒙在薄衾内,短叹不迭。

几近丑时,五鹿浑后颈一颤,腿脚蓦地朝下一蹬,神思归返,这方察觉自己困梦腾腾,早不知假寐了多久。

朦胧中,其翻了个身,面朝房门,凝眉定睛,却见窗棂自开,尤感熏风阵阵。天外乳鸡酒燕,落月沉星。籍着隐隐天光,五鹿浑眨眉两回,身子一抖,惊觉此地并非葡山客房。

此一处:红墙绿瓦,富丽堂皇;金鸭腹暖,兰麝烟长。就着那昏暗光、旖旎香,五鹿浑徐徐起身,两足初一落地,便觉得脚底虚软,身上绵绵犹如给人抽了筋骨;尚未坐定,那两脚似是易了主,鬼使神差的,竟是带着五鹿浑踌躇踉跄,一路直往里闯。

内里清静,亦无人声。五鹿浑耳郭抖个两回,捕捉到的,却是那缸中红鱼尾扫卵石声、池内酒案轻泛水面声、屋角劳蛛腹结网丝声,跟那指拨春葱划裂锦帛声。

“来……再往内来……”

五鹿浑陡闻一声娇唤,肩头一晃,丹田却是盈溢温暖,咬唇长吁半刻,噗嗤一笑,卸了防备,人已是大步放脚上前。

七转八绕行盏茶功夫,便见目前灯火如豆。

身外乃一纱帘,夜风穿堂,薄纱自舞如香炉白烟,夭华袅娜。

“咔呲。”一声脆响。

内堂忽现一影,香肩小露,乌丝如瀑。

其面颊朝后微微一侧,眼波轻送,再将半块冰梨往口内一递,咯吱咯吱,樱唇半抿,银牙细嚼,直惹得五鹿浑口涎大盛,暗暗吞唾。

“来……来……”女人巧笑,吟哦婉转。此言一落,登时之间,堂内暗处似是添了十数媚鬼,面旋飞花,袒乳披发,雪腕酥手贴拥着五鹿浑倾身近前。

五鹿浑着实受不得这般蛊惑,想也不想,方欲抬脚,猛听得屋外一声炸雷,不待反应,急雨倾盆。

草叶刷刷,翠幄承恩;芭蕉嗒嗒,乱红受露。

“来……来….…”

风动帘开。

五鹿浑见女子身子一旋,霞面正对:天颜现世,便似这尘寰牡丹一霎开遍,又若那银汉万宿齐落目前。

五鹿浑口唇开张,喉头烟熏火燎,膺内鼓擂,几破胸腔;其两掌紧攒,一再使力,竟将那手心嫩肉扎得血水模糊。半晌,其方攒眉,狠命吞口浓唾,唇角轻颤着,支吾吐出两个字来。

“栾……栾……”

此言一落,五鹿浑陡感右肩受力,其反应急迅,左掌一搭,三指化爪,倏地一声,已然紧扣一人脉门。

“疼……疼啊!”

五鹿浑细辨其声,登时回了神,侧目一瞧,见宋又谷正被自己掐了内关穴,急得眉眼鼻唇凑在一处,连番讨饶。

“松手啊鹿兄!”

五鹿浑膺前起伏不住,徐徐吐纳个两回,竟感满身薄汗,早把衣衫尽粘,将万千毛孔蒙个严严实实透不得风。

“宋……宋兄……”五鹿浑撤了掌,四下打量,见那梦中仙宫哪里还在,自己原是跪坐葡山派法堂内,身前半丈,便是那樟木凤池像。

宋又谷将腕子就唇吹了两吹,另一手柔柔按抚方才五鹿浑掌力所扣,眼白一翻,撇嘴嘟囔道:“我说鹿兄,这大清早的,你便来法堂入定,好生勤勉。”

一旁闻人战见状,冲宋又谷飞个眼刀,柔声轻道:“鹿哥哥,你那梦行症,昨夜怕是又发作了。今晨我等进早膳时,寻你不得,几要将整座葡山翻个底儿朝天。没想到,你竟在此,对着凤池师太木像打坐。我们同你说话,你也不应,两眼直勾勾往前瞧着,竟还唤那木像‘栾栾’,真真惊坏了我。”

五鹿浑一听,紧咬下唇,思忖半晌,方反应过来,起身直冲闻人战跟门边不言一辞的胥留留拱手施揖,讷讷轻声,“在下……着实对你等不住。”

话音方落,又听得宋又谷沉声讥道:“鹿兄,怎得五鹿老回玲珑京休养不过几日,你便日思夜想,还演了这一出兄友弟恭?”

胥留留轻咳一声,直冲那凤池木像躬身行礼,待罢,目华一亮,冲五鹿浑轻道:“鹿大哥可是于梦中灵机一闪,从现下乱局中悟了些干连出来?”

不待五鹿浑言语,宋又谷已是冷哼一声,来回打量五鹿浑面上那青白不定的神色,不过须臾,便似会意,冲凤池木像敷衍拱手,一面贼笑,一面嗤道:“万望菩萨不吝慈航,一垂普度,保本公子这腕子如常,挥斥八极,龙精虎猛。”话音方落,其已是一扬折扇,扭头便去。

五鹿浑朝堂内两位姑娘强挤个笑,一扫宋又谷背影,窘迫之下,难择善言,“这宋兄真是……逢我将定难定之时,更要添乱坏我静功。”稍顿,五鹿浑径自讪笑,濡唇逃目,轻声接道:“连番异事,久不成眠,在下……”话音未落,五鹿浑唯有埋首施揖,絮絮念叨,“原宥恕罪,原宥恕罪。”

胥留留同闻人战一听,连连颔首,垂眉见五鹿浑两腿一盘,又再跏趺而坐,长睫轻颤,已然阖了眼目。

“在下确还有些个关窍未能理清,尚需于法堂稍驻,作个思量。两位姑娘若无旁事,便先往外堂暂候可好?”

此言既落,五鹿浑目睑不开,却扭身再冲门外,抱拳相请。如此一来,不过片刻,便听得二女脚步沉沉,前后离去。

五鹿浑听闻房门虚掩轻音,立时长纳口气,两掌往面上一盖,来回摩挲不住;心下惊、惭、忧、愤,百味杂陈。然则,其隐隐又感春梦忽来、骤雨疾去,醉花之时荏苒瞬逝,竟恬不知耻暗生惆怅,扼腕乞求重临梦境,往复履历。这般思忖着,五鹿浑探掌自滚烫面颊往下一摸,直感腰际微凉发麻,细思从头,“啪”的一声,恨恨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后则轻哼一声,启睑平视,却感眼目前似横有一藕,断乎两节,丝心绵密,绕指黏连,无绝永续。

当日午时。四人围坐桌旁,默默用膳。

宴中,五鹿浑同宋又谷相视以目,眼神初遇,兀自垂眉,长筷翻腾,同时捡了根菜青往口内一送,咯吱咯吱咀嚼不住。

“鹿大哥,接下来,我们当往何处?”胥留留拨拉着碗边几粒米饭,稍显无措,轻声询道。

五鹿浑一听,心下莫名一紧。那根菜叶半条粘在舌上,半条滑进喉里,立时将五鹿浑噎得口唇开张,抬掌不住轻拍颈项。待连饮两碗百合子杂豆汤,方感那菜青终被冲落腹内,性命得保。

“离回京两月期限,尚存一半。我心想着,是否当往四海帮走上一趟。”五鹿浑攒拳,就唇咳了两回,沉声应道。

宋又谷闻听,立时喜不自胜,咣当把掌内碗筷一搁,挑眉笑道:“虽不知那钱眼子究竟有没有秘密,也不知其若真乃异教中人,肯不肯跟我们吐露些个秘密;然则,现下只要让我离了葡山,莫说四海帮,即便刀山火海,我也愿往。”言罢,又再轻挠耳郭,面上自怜自惜之色颇重。

闻人战一听,下颌前探,掩口娇笑,“真要这样,你这条泥鳅倒不如游去昆仑派,摸一摸那女掌门底细。双管齐下,事半功倍。”

宋又谷面上一寒,唇角颤个不停,舌钝辞短,不得片言,只得将脸埋在碗内,举箸盲夹近前一碟风干牛舌。耗了半刻,方将那筷头收归,正欲就唇,却陡地察觉筷上空空,未夹一物。眨眉功夫,宋又谷已是憋得面上通红,手腕抖个两回,立时弃了筷子,埋头牛饮那碗乌鱼蛋蘑菇汤。

胥留留同闻人战对视一面,摇眉浅笑,柔声应和道:“现如今,也唯有四海帮同昆仑派两个去处。咱们先往陈峙那处探上一探,也无不妥。”

如此,四人商定,膳后便各自回房收理行裹,后则齐往柳难胜那处道别,欲于第二日巳时下山,先往东南四海帮。

柳难胜本想款留再三,多招待四人几日,然见其意决心定,也不便多言,唯有不住长施大礼,颠来倒去敬谢五鹿浑大恩。

一切打点停当,已至酉时。

五鹿浑本欲早些安寝,好生调养调养精神,以便明日上路。孰料得,方才生了困意,便有随同前来葡山的祥金卫拍门急报,说是得了京内羽檄,不敢耽搁,这才斗胆搅扰五鹿浑歇息。待其入得房来,火急火燎将一封姬沙所传密信奉上。

五鹿浑展信打眼,瞧不足片刻,已是面色泛白,失了常态,抬声喝令金卫速往各屋请了余人前来。

闻人战初至,掩口打个呵欠,细辨五鹿浑神色,立感有异,收敛形容,抿唇候个盏茶功夫,终是不耐,脆声询道:“鹿哥哥,何事这般火燎眉毛?”

五鹿浑静坐椅上,面色凝重,甩手将密信一展,却是递于一旁胥留留,侧目往房内一扫,眸色渐黯,“怕是明日,你我无需再往四海帮去了。”

胥留留目珠微转,细辨密函,抬眉一顾,正见五鹿浑颔首示意。胥留留稍一抿唇,一字一顿轻声诵道:

“四海帮帮主陈峙,已然命归地泉。皮肉剔骨,投入石磨,混杂其血,碾为肉糜。唯剩一首,置于石磨之上,双眦欲裂,死不瞑目。”

“昆仑派掌门雪见羞,生受棍刑,亦已丧命。我等金卫到时,其尚残喘。救之不能,不可卒睹。棍首尖细,自其阴插入,将之空架。其身赘重,缓缓下落;长棍过身,徐徐上穿。其难忍剧痛,凝力于齿,断舌自尽。后棍尖方自一腋钻出。内脏尽破,血水成河。”

此言一出,胥留留同闻人战俱是掩口,屏气累息;后则探手相握,稍一使力,互为挽扶。

宋又谷见状,吞唾不迭,手掌轻颤,一把接了那密信,掌背浅扫纸面,深纳口气,沉声接诵,“老朽急恳王爷立归玲珑京,诚禀详情,细作筹谋。匆此布臆,余容续陈。”

一语既落,堂内四人相顾无言,自感那密函寥寥数辞,字字惊心。思及信中所述惨状,诸人脑内似已闻得那横死二人哭嚎乞饶之声,尖尖似针。想来,陈峙同雪见羞所历,非无间炼狱不可见,非无量鬼王不可为。

“先有隋乘风碎首,后有钱眼子糜躯。再加上那薄山石刑同昆仑棍刑,若说不是异教重现,还有何人使得出这等阴损酷刑?”宋又谷不由切齿,折扇一立,已是将那密信洞穿。

少待,见余人无一有应,宋又谷腕上着力,刷的一声疾开折扇,直将那密信碎成百片,翩然下坠。诸人低眉,定定注视,目睑眨亦不眨,直感一物入咽,气塞难舒。

“我等……明日启程往玲珑京?”宋又谷干咳一声,折扇开开阖阖,杂音不住。

五鹿浑脖颈一仰,抬掌自额顶一路轻拍至口唇,连扣数回,终是难置一词。

震惊一夜,四人无眠,苦捱至鱼肚微白,已是目红舌燥,失了心气。

何曾想,恶事接连,端的凑巧。

金卫所传消息尚如鲠在喉,这边葡山派又添一位不速之客,未请自来。

此人身逾七尺,浓眉大眼,须渣透青。然其面上不见神采,一袭长衫又皱又烂,全然一副丧家犬的破落模样。唯其两手所持双钩,有金有玉,锻造精细,瞧着颇为金贵。

“堂妹,我师父……我师父被那大欢喜宫所害,撒手西归。现如今,钦山已是没了我的立足之地。”

来人一见柳难胜,立时软了筋骨:脚跟一滑,便往地上一瘫;双钩一竖,直往怀内一抱,扯着嗓子,哭嚎不住。

此一人,正是柳难胜堂兄,亦是三经宗钦山首徒——柳松烟。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