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熵减文学 > 历史 > 武唐第一佞臣 > 第五十二章 千里雪封人吃人

武唐第一佞臣 第五十二章 千里雪封人吃人

作者:宝珠道长 分类:历史 更新时间:2025-02-13 00:10:22 来源:平板电子书

龙朔元年(公元661年),冬十月初八,巳时八刻。

洛阳颜宾楼,二楼包间内,依稀几个人,表情各不同。杨炯左脸凸起,驴脸红如关公,神情义愤填膺。儒袍满是菜污,脑袋没有幞头,只剩马尾巾子,扣着丸子发髻。上面沾着菜叶,俨然狼狈不堪,被揍的不轻嘛。

脑海搜索资料,很快露出笑意,这小子很有意思。类似于骆宾王,幼年聪明博学,八岁通读汉书。应弟子举及第,去年举为神童。今年十二岁,予出身的待遇,待制在弘文馆。

所谓的待制,是等候调遣,勉强算散官。李九初登大宝,命弘文馆学生,在武德殿西门,轮番等待安排。他小小年纪,学习成绩好,待制弘文馆。拿着朝廷俸禄,步入童生巅峰,妥妥的别人家孩子。

其实初唐四杰中,武康最喜欢杨炯,他的诗很对胃口。眼下流行的诗风,是齐梁宫体诗风,以上官仪为代表。其诗绮错婉媚,重视形式技巧,追求声辞优美,被称为上官体。

武康不感兴趣,认为这种题材,缺乏慷慨激情,缺乏雄杰之气,读之如同嚼蜡。杨炯也不感冒,其诗另觅他径,开创了边塞诗风。特别是从军行,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

如同洪钟大吕,唤醒大唐书生,以天下兴亡为己任,别在无病呻吟啦。眼前幼年版,却狼狈搞笑,武康半开玩笑:“夜送赵纵,写的真好,我自愧不如。不过小老弟,毛都没长齐,学人家狎妓,是不是早了点?”

这话捅马蜂窝,包间霎时沉寂,裴氏轻啐转身,又骂老不正经。行俭略显尴尬,此言太过粗俗,杨炯怒气更胜。举举赶紧出列,见完礼辩解道:“武将军误会了,郎君送别友人,奴无意闻诗文,便主动服侍的。”

武康哑然失笑,今世美女爱才,后世美女爱财,品味天壤之别。不过刚才的话,确实俗不可耐,果断表达歉意:“我书读的少,又常年出征,接触糙汉子,说话也粗俗。失礼之处,多多包涵。”

行俭表示无妨,杨炯脸色好转。堂堂三品将军,还是皇亲国戚,放下身段道歉,确实难能可贵。这番自我批判,水仙很不乐意,为爱郎辩解道:“康郎才不粗俗,也有几首诗作,请杨待制点评。”

朗诵黄沙穿金甲,接着大雪满弓刀,又捅了马蜂窝。短时间的沉默,行俭由衷赞叹,杨炯脸色缓和。就连裴小娘子,也少了几分嫌弃。武康觉得尴尬,多事的小娘们,那不是我写的,有啥好显摆的?

钱顺喊来鸨母,收拾房中狼藉,重新准备酒菜。武康从鱼汤里,夹出泥塑人偶,已经面目全非。该死的许自然,你这是在犯罪,是你自己作死,乃翁就成全你。

泥偶丢进汤盆,看向邓举举,温言吩咐鸨母:“准备干净衣袍,给杨待制换上。令明和举举,绢布包冰块,冷敷脸颊上,明天这个时候,用熟鸡蛋热敷。此乃家乡土法,缓解淤青疼痛。”

鸨母依言准备,两人再次道谢,武康看向行俭,表达诚挚歉意:“咱们首次会面,就被人扫雅兴,小弟心中有愧。是我招待不周,自罚三杯水酒,还请师兄谅解。”

行俭连道无妨,哥俩共饮三杯,互相确定眼神,露出诡异浅笑。等包间收拾好,杨炯和举举上楼,已换上新衣服。钱顺门外把守,男女分席而坐,杨炯陪在末位,模样受宠若惊。

武康负责介绍,三人寒暄片刻,水酒拉近关系。酒过三巡后,杨炯忍不住,小心翼翼问:“以将军的身份,没必要怕宰相,许二恶语相向,为何步步忍让。你与举举娘子,应该有些交情,为何见死不救?”

赤裸裸的指责,行俭微微摇头,眼前这个小子,书生意气太重。武康浑不在意,煞有介事的说:“人有逆反心理,我袒护举举,他变本加厉,我浑不在意,他兴致缺缺。我能帮她一时,却帮不了一世。”

盯看杨炯,淡淡说道:“你是不是在想,今日所见所闻,举报给御史台?奉劝小老弟你,最好不要这样。若御史台受理,圣人最多申饬,不会因为此事,罢黜圉师宰位。他们毫发无伤,你却得罪宰相,仕途就此结束。”

杨炯很不服气,又是慷慨激昂,武康呵呵笑道:“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韩信忍胯下辱,方有日后成就。至于我的退让,只是示敌以弱,助长他的嚣张,给你讲个故事。”

昔日任婺州刺史,有次上山打猎,遭遇山猫偷袭,小晴因此受伤。武康追至洞外,躲在灌木丛里,守候三天三夜。恰逢寒冬时节,饿了吃干粮,渴了喝清水,困了就打盹。等山猫出洞,悄悄拉弓弦,一箭将其猎杀。

讲完故事,简单总结:“打蛇不死,反受其害,没十分把握,我不会出手。今日教训纨绔,没有半分好处,只会惹来强敌。别人来踩我,我不打他脸,不做口舌之争,只会要他小命。”

所谓装逼打脸,小孩子的把戏,除了招来敌对,没有半点好处。我要对付的,是宰相许圉师,许自然不够看。现场鸦雀无声,众人表情各异,行俭笑而不语,杨炯皱眉沉思。

这时敲门声响,钱顺进来汇报,辰时三刻到了。时间过的真快,武康起身致歉:“今日约见师兄,还要会面仁泰。本来时间充足,却被杂事耽搁,小弟实在惭愧。”

行俭起身还礼,和颜悦色道:“师弟切莫如此,咱们是师兄弟,以后日子还很长。变之既然有约,我也不便久留,以后若有时间,去我家里做客。我家大朗贞隐,很是想念贤弟。”

这个必须的,武康当即保证,他日抽出时间,必定登门拜访。哥俩依依惜别,裴氏突然作妖:“叔父要见外人,水仙不能留下,外面那个亲卫,还要留下护卫。我想拜见夫人,阿爷送我过去,也顺路送水仙。”

鬼丫头有情况,你会为我着想,肯定憋着坏水。行俭欣然同意,再与武康告别,带着众人离开。裴氏走到门口,扭过头翻白眼,扬起小拳头,威胁意味十足。

这个丫头片子,古灵精怪的,很让人头疼。忽然想到什么,不禁瞠目结舌。后世听令月说过,行俭的某个女儿,嫁给赵州苏味道。而这个苏味道,是苏洵的九世祖。

眼前的裴娘子,难道是苏轼的,十世祖奶奶吗,那可太搞笑啦。懒得搭理她,礼送杨炯出门,吩咐钱顺备宴。鸨母款款而来,小心翼翼回话:“好教将军知晓,半个时辰之前,郑公已然来到,正在阁楼等候。”

仁泰已经来了,因为有求与我,姿态摆的很低。其实没有必要,只要李九包庇,就没性命之忧。诏书释放从犯,就是政治信号,意思不言而喻,要轻拿轻放了。

不过他想过关,也没那么容易,官级肯定要降。跟着鸨母上楼,吩咐钱顺守门,很快见到正主。不禁心生唏嘘,昔日行军漠北,何等意气风发。此刻眼窝深陷,多了无数白发,整个人憔悴了。

仁泰笑脸相迎,态度异常和善,拉着武康手腕,亲自斟满酒杯。几杯水酒下肚,两人不入主题,各自说着废话。洛阳城趣事,风月场乐闻,张家长李家短。

从燕然山行军,到玄武门政变,他在缅怀过去。说完这些废话,仁泰言归正传:“我军在鸭绿水,阵斩三万贼兵,君绰是经略大使,经略高句丽诸地。契苾班师回朝,君绰因此功勋,拜左领军大将军。”

说的是杜君绰,昔日玄武门政变,他也是急先锋,官拜左领军将军。辽东道经略大使,北路军的总领导。契苾何力打胜仗,他升职为大将军,还真是讽刺呀。

仁泰继续道:“昨日家中设宴,君绰和待宾兄,提起变之贤侄,都是赞不绝口。既能冲锋陷阵,又能运筹帷幄,前途不可限量。不过待宾兄,对你有些意见,两家既有亲戚,要多多走动呀。”

武康笑而不语,我走你个孙子,此乃以势压人。待宾是李孟尝,玄武门急先锋,右监门大将军。他的妻子崔氏,是小晴的姑奶,每次逢年过节,我都提礼拜访,也都吃闭门羹。

你们三个扑街,一个鼻孔出气,大概意思是,如果贤侄帮忙,咱们就是朋友。我们共同提点,你会前途无量,否则举步维艰。上次行军漠北,有可能大总管,却被李孟尝搅合,沦为行军长史。

不过没有办法,他们资历太老,都是上将级别。深得李九信任,能量实在太大,哪怕是武媚娘,也不能等闲视之。武康和颜悦色,煞有介事道:“郑公说的对,亲戚不走动,也就疏远了。”

仁泰不置可否,打开腰间算袋,拿出几张文件。轻放手边,笑容可掬:“我知举举娘子,心仪变之贤侄,我也成人之美。这是颜宾地契,只要贤侄帮忙,地契就是你的。”

这手玩的漂亮,既能用来行贿,又甩烫手山芋。刚才发生的事,他已经知道了,选择置身事外。把麻烦丢出去,让我面对圉师,良心大大的坏。

到了这个地步,必须明确表态,武康淡淡说道:“郑公找错了人,我是千牛将军,没有参知政事。无论元老敬宗,还是宠臣义府,都不会听我的。劝他们不弹劾,我真的做不到。”

仁泰闪过鄙夷,你自然做不到,我找的是皇后。手指轻敲木榻,直接开门见山:“许敬宗李义府,是皇后的拥趸。贤侄面见皇后,请她施以援手,无论结果如何,契书都是你的。”

媚娘此次出手,不是收拾仁泰,因为李九庇护,她也无计可施。弹劾的根本目的,是从仁泰这里,取得老将支持。老狐狸们少打压,武康军旅生涯,就会顺畅许多。

目的已经达成,没有必要拿捏。武康故作纠结,良久后开口说:“我可以找皇后,但无法给承诺。想必郑公知道,她非常有主见,虽然非常疼我,却不言听计从。”

仁泰暗松口气,四大宰相收手,任雅相在辽东,其余不足为惧。明日的大朝会,就是走个过场,我能轻松过关。笑容越发和蔼,起身居高临下,送出手中契书。

武康缓缓接手,提起他仰视他,笑容热情虚假。忽然笑脸僵硬,仁泰的领子里,挂着条细红绳。在红绳的左边,有段黑色油渍,长度不到半寸。

那是天山战役后,营帐里洗澡时,打翻了麻油罐,浸染了护身符。陡然间站起身,揪住仁泰衣领,将其抵在墙上。捏住那根红绳,快速拽了出来,刹那呆在原地。

那日洗完澡,军营里漫步,途径一座营帐,听到淫词艳曲。便进去凑热闹,结识了郑火长,吃他的榆钱馍,送出了护身符。暂时收回思绪,盯着苍白的脸,牙缝挤出声音:“这个护身符,从哪得到的?”

仁泰望着神符,不禁汗如雨下,门牙紧咬嘴唇。武康惨然失笑,话语犹如冰刀:“这个护身符,是皇后求给我,有她亲笔签字。我在军营里,送给郑火长,后来随你出征。”

武康目眦尽裂,声音开始颤抖:“三道会师之后,我去找郑火长,刘审理告诉我,他随你追敌寇。一万四千轻骑,他是其中之一,你们遭遇雪暴,他不是幸存者。现在告诉我,他是怎么死的?”

郑仁泰想狡辩,望着狠戾杀气,喉咙不能发声。武康冷笑,淡淡说道:“你不想说,我替你说。蒙古雪暴,千里雪封,没有食物。你们轻装简行,干粮捉襟见肘,很快就会吃完。”

勾勒当时场景,皮笑肉不笑道:“为了活下去,杀战马吃肉。万四千战马,万四千骑兵,坚持不了多久,马肉就会耗尽。那种情况下,能填饱肚子的,只有袍泽的肉。”

仁泰身体瘫软,武康强提而起,死死抵在墙上。盯着湿润的脸,描述不紧不慢:“卫士自相残杀,强者杀死弱者。用他的衣袍,给自己取暖,用他的血肉,饱自己肚子。千里雪封人吃人,行军不断,吃人不停。”

武康闭上眼,沉默半刻钟,掐住他脖子:“直到有一天,你和你的亲卫,吃了郑火长,发现了护身符。皇后求的符,应该有效果,你便戴在身上。也确实有效果,你走出了雪原,坐在颜宾楼里,与我喝酒聊天。”

俯视着他,笑容更冷:“一万四千精锐,几乎全军覆没,不是战死沙场。你的刚愎自用,你的贪功冒进,他们没有全尸,沦为孤魂野鬼。像你这种废物,还有什么颜面,立于天地之间?”

松开他的衣领,任其瘫倒在地。拔出腰间匕首,放在他的手边,声音极其邪魅:“被你吃掉的人,化为索命厉鬼,日日夜夜缠着你。他们会这样说,我死的好惨啊,你还我的肉来...”

仁泰突然尖叫,眼珠瞪得溜圆,疯子般扯头发。恐惧气息萦绕,断断续续呻吟,貌似生不如死。武康静静看着,等到停止自残,蹲下来蛊惑着:“如果我是你,肯定没脸活,自行了断吧,不会再煎熬。”

不到两分钟,抖如筛糠的手,慢慢握住刀柄,刀身变成拨浪鼓。武康桀桀怪笑,继续添油加醋:“如果当今圣人,满朝文武百官,知道你吃人肉,会是什么情况?你会丢官罢职,然后众叛亲离,再被唾沫淹死。”

仁泰身体僵硬,突然间抬起头,匕首举到脸前,依旧剧烈颤抖。武康瞅刀尖,右手指心脏,阴阳怪气道:“想杀人灭口,我给你机会。握紧匕首,用尽全力,捅进这里。你的小秘密,再无人知晓,还犹豫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匕首叮当坠地,仁泰放声痛哭。抱武康大腿,苦苦哀求着:“变之贤侄,求你放过我。我已年过花甲,不想身败名裂,求你高抬贵手。只要保守秘密,什么都听你的,求你放过我吧...”

老扑街挺懂事,等的就是这句,乖乖的效力吧。武康温言安慰,等他情绪稳定,假惺惺的搀扶:“叔父你做啥啊,岂能给我跪拜,老天爷会折寿的。这叫什么事啊,叔父赶紧起来,有话咱好好说。”

把他扶上椅子,开始端茶倒水,不停的开导着。两杯热茶下肚,仁泰喘着粗气,双眼红成兔眼,有气无力道:“变之放心吧,以后再有出征,老夫竭尽全力,举荐你为大总管。”

武康伸出右手,给他温柔顺气,义正辞严道:“老天爷要下雪,谁都没有办法,御史台揪着不放,御史大夫杨德裔,明显没安好心。叔父你放心,我的皇后女兄,不会落井下石。敬宗和义府,也会闭嘴的。”

谈判圆满结束,武康相当满意,不断殷勤劝酒。直到仁泰喝醉,把他抱到床上,轻轻盖上锦被。简单收拾屋子,拿上虎头披风,哼着小曲离开。

今日收获太大,仁泰代表军方,他能倒向媚娘,绝对梦寐以求。文有两个宰相,武有老牌将军,她的皇后地位,没人可以撼动。谁有觊觎之心,我就挖她的心。

轻轻打开房门,登时瞠目结舌。小侄女裴氏,为何在这里,钱顺为何不拦,她又偷听多少...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