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凌川走了一路,血也跟着流了一路。
他身后走过的路都被染成了红色。
路过的人们还以为这里是刚经历过了屠杀,纷纷跑的远远的,他们看见了陆凌川就像是看见了恶魔一般。
街坊邻里们都大门紧闭,生怕陆凌川会过去。
王炎搜寻了一夜未果,他只好走回了神医处,并告诉了神医陆凌川坠下悬崖的事情,神医也长叹一口气。
“唉,这都是命数啊。”神医也十分无奈。
毕竟大家都不愿意看到这样的结果。
“神医,您应该对这里的地形十分了解吧?那悬崖上是否还有什么别的暗格,也许我家公子掉下去后被吹进了暗格里,也许他还活着。”王炎期待的问道。
神医摇了摇头。
“不,公子一定没死的,我这就再去悬崖处找他,他一定是在等着我去救他呢。”说罢,王炎就向外跑去。
这时,陆凌川回来了。
王炎先是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
此刻的陆凌川仿佛刚从地狱爬上来一般,分不清是人是鬼。
“百灵草。”陆凌川只说出了三个字就倒在了地上。
因为他终于把百灵草安全的带回来了,此刻的他终于可以放心的倒下了。
神医看见陆凌川归来,既意外又惊喜。
“公子!”
王炎赶紧上前扶起了陆凌川,并把他送进了屋,让神医帮他治疗。
王炎看着陆凌川现在的样子,心疼极了,他简直难以想象陆凌川都遭遇了什么样的苦楚。
陆凌川的衣衫早已破烂不堪,衣不蔽体了,他浑身上下都是伤痕,血肉模糊。
原本,花在脱离根茎的那一刻就会枯萎了,好在陆凌川是糜茠族后人,他的血可以让万物复生,这才保护了百灵草没有枯死。
神医也用尽全力救治了陆凌川,并为他处理好了伤口。
此刻的陆凌川像是个木乃伊一样,浑身都是绷带。
陆凌川这一睡就是三天。
这几日,王炎寸步不离,为陆凌川换药擦身,神医和宏儿也都没闲着,一个制药一个煮药。
三日后,陆凌川终于缓缓的睁开了眼。
他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剜下了我的肉了吗?”
“你醒了,你昏迷的时候身体太虚弱了,若是强行剜肉的话怕是会要了你的命的。”
陆凌川都已经成了这副样子了,还想着要剜肉呢。
那块心头肉若是剜下了,怕是早已见阎王去了吧。
“百灵草呢?枯了吗?”
陆凌川丝毫没有过问自己的病情,他只担心解药的事。
因为没有什么比解药更重要了。
“没有,有你的血养着呢。”
“那现在就剜我的肉吧。”
“小公子,你既是药引子,那你的身体是否健康也就影响了药效,你现在太虚弱了,还需要养上几日,再说了,陛下距离二十岁之期还有三年,又不急于这一时,不是吗?”神医劝说道。
神医见陆凌川如此固执,想来也只有这套说辞能劝服他了。
神医知道,在他心里,白漪是何等地位,也只有说出他的身体健康会影响到药效,他才会安心修养身体吧。
而且,这心头肉既没不了也坏不了,早一天晚一天都是一样的。
“我还要养几日?”
“至少五日。”
“如今是初几了?”
“初五,还是十日就是中秋节了。”
“中秋节?不行,我只能再养三日,在中秋节之前我要赶回京城。”
陆凌川还真是个大忙人。
“公子何故如此着急?你的身体根本经不起这般折腾。”神医还真是操碎了心。
像他这样不爱惜自己身体的人,神医还是第一次见。
之前他救得病人大多都从鬼门关走过了一遭,他们的求生欲望都极强,很少有人像陆凌川一样如此迫切的糟践自己身体的。
“神医,就算我求求你了,帮帮我,我还有未完成的事情,有人还在等着我。”陆凌川真诚的说道。
事关国事和一些计划,陆凌川也不方便说的太详细。
神医长叹了一口气,“罢了,我尽力吧。”
中秋节这天,陛下又会宴请群臣,木兮的使臣也会前来觐见,而且还会准备厚礼,这对木兮来说是一个极好的机会,他们可以趁机将木兮的士兵带进城里,并在宴会上挟天子以令诸侯,借此拿下大昱,所以,他一定要在中秋之前赶回去,帮助白漪。
皇宫内,各宫的宫女太监们又都忙碌了起来。
木兮还派了国师前来,偷偷潜入了城,提前找慕尘秘密商议计划。
“虎符既已到手,那整个京城的兵力都尽在我们的掌握,届时,趁着中秋宴会之际将我们的人带进城,这大昱很快就是我们的天下了。”
这帮木兮人已经做起了春秋美梦了。
“先别着急高兴,我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万事还要多加小心,成败在此一举,切记不可轻敌!”
看来慕尘还是有一点理智在身上的。
“是,殿下。”
“这样,你按本君的安排,将……”
最后,慕尘还补充了一句,“千万不可伤害白漪一根汗毛。”他加重了语气,可想而知,这句话的含金量有多高。
“是。”
慕尘想要白漪的天下是真的,可是,他对白漪的感情也是真的。
神医给陆凌川开了很多补气血的药。
“神医,我们给公子炖些灵芝,鹿茸什么的,大补,公子岂不是好的更快?”
“不可,你家公子身体虚弱,若是大补,非但无法消化,还会适得其反,我是大夫,我会治。”
“哦。”王炎还有些委屈。
“王炎!”
“来了。”
“王炎,你现在动身去找定远侯,拿上我的令牌,并和他说明情况,请求他派兵支援。”陆凌川小声的说道。
“公子,您可是想让定远侯派兵支援京城?”
“不是,我想让他攻打木兮。”
“为何?”
“你俯耳过来。”
陆凌川在王炎耳边说明了情况和缘由。
“就这样说,他肯定会同意的。”
“是,放心吧,公子。”
木兮一心想着该如何偷袭大昱,若是趁着中秋之际攻打木兮,定会让木兮措手不及,自乱阵脚。
而且,此番攻打只是点到为止,让木兮的计划不攻自破罢了,又没想着要真的打赢些什么。
定远侯曾陪着先皇征战沙场,他与先皇的关系就像是白漪与陆凌川的关系一样,他也深受先皇的宠信。
在白漪登基后,下旨将他封为定远侯,本以为他会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没想到,他却主动向白漪提出告老还乡。
白漪感念他多年征战,便准了,但仍留下了他定远侯的爵位,还有十万府兵,在老家江坞安享晚年。
定远候一生征战无数,战功赫赫, 也是时候告老还乡,安享晚年了。
而且,定远候也知道朝廷的风气,若是他继续从政,少不了一些大臣们的忌惮和弹劾,他也懒得与他们周旋,干脆回老家享福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