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刀行 第九章 多小雨

一个不大的庭院内，一老者坐在躺椅上，孜孜不倦的喝着自己徒弟买来孝敬自己的茶叶

虽也是路边摊买回来的东西，可老人每次都会不在乎这些，几乎每天手中的茶壶都是根本不离手的

身后便有一男孩，手中架着拳势，弓，马，仆，虚，歇，五种步型被止羡演绎的淋漓尽致，原因只是自己脑中那道身影，一个素衣糟乱的中年人，几乎总会时不时的摆出这几种步型与拳

而止羡则是不知道五步拳的完整，所以他只能按照自己记忆中来演绎，一开始的时候便是拳随型走，现如今止羡发现自己摸到一个很奇怪的状态，便是拳随心走

一拳之后，或是自己心中所想，便是立刻在递出一拳，此时的止羡发现自己貌似进入了一种很奇妙的状态，一拳挥出，都会有一种心情舒畅的感觉

乐邑手中抓着主锤，在一旁敲打着一块铁块，以他铸剑半年的知识，李老头也敢放心给他一些料子让他自己打磨，炉中黑火依旧不停地在燃烧着

听李老头所描述的便是，这火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会烧个七七四十九天

此话一出止羡瞠目结舌，一副你是认真的吗？表情很认真的看着李老头

李老头则是不在乎他的眼神，嗯了一下之后，便坐回椅子，看止羡打拳，眉头总会时不时皱一下，像是有些看不懂这小子的拳势

五步拳，只打基础，强身练体对于这个时候的止羡来说，简直便是最好的拳法了，可止羡此时，却是有些忧郁，虽递出一拳之后心中舒畅，可难免还是会去想自己的下一步，到底在何方

脑中不禁想起宋风那古怪的拔刀势，是止羡哪怕在书中也没见过的拔刀，本以为自己身后那个李老头，作为一个隐世高人，会指点自己一番

让他没想到的是，这老头还真沉得住气，打了将近一个时辰了，老头愣是就看着，啥也不说，眼神总会有些奇怪的看着自己，自己一回头，便有一个和善的微笑，让止羡实数无奈

止羡是很聪明的，哪怕是到最后离开的时候，也没有与李老头摊牌询问他到底是何人，因为他总觉得，知道的太多，不太好

与乐邑一起回家，路过的便是风雪城主街，这一天的风雪城主街之上，不少好事人都在谈论今日的异象，有人说是山道人赢了，以天山的十分之一压制风雪城，最后逼的雪老怪认输，也有人说是雪老怪赢了，以风雪城的风雪抵御空中大山，最后大山不见了

这一系列的话语不绝于耳，在铁匠铺的二人，仿佛穿越了世界一般，他俩自然是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什么大山覆盖天空，自己这一天看到的都是晴天吧

听的止羡有点耳朵起茧，开始怀疑自己白天到底在哪了，走过主街之上，路边摊子上酒菜的香气，让打了半天拳的止羡的五脏庙有些忍不住了，此时的肚子有点咕咕作响

他转头看着摊子内的酒肉，乐邑看到止羡的视线之后，上前拽着这个哥哥就走，这个东西，他原来也看过，后来，就没有后来了，自此他便知道，路边肉这种东西，除非是过年，不然和自己根本没关系

被乐邑拽着就走，止羡有些无奈的笑了笑，心中有些无奈，或许自己真的需要找一份工了，不然真的会给这个孩子吃穷了的

二人有些打闹的互相拉着，不知不觉的便撞到了前方未曾看到的一行三人，这一下则是止羡撞上去的，止羡只感觉，自己是撞到了一身腱子肉

停下之后，面前是三名彪形大汉，像是路过风雪城的江湖大汉一般，身后都是背着砍刀，一身斗笠蓑衣

一旁的乐邑只得赔笑，这种事情他太熟悉了，自己被不被欺负，都是这样的“对不起，各位大哥，是我眼拙，没看到你们几个”

为首的一脸黑胡子的大汉则是漏出一个笑容，紧接着说道“无事，一百两，这事情就算完了，不然的话”话音未落，身边的两名大汉都是露出微笑，手中刀便准备出鞘

乐邑表情有些凝重，止羡则是双拳紧握，眼神微眯，准备对为首的大汉的脸来上一拳，以此试一试自己这段时间的练拳到底为何

止羡悄无声息的摆开拳势，眼神微眯，正是为首的黑胡子大汉

“大哥，你看我这一身衣服，像是有一百两的人吗？”乐邑语气有些软糯的说道，显然这样说话是最好的

话音刚落，一旁的大汉直接一脚踢在乐邑瘦小的身体之上，乐邑直接倒飞出去，撞到了身后的摊子，才停下来，这还没完，大汉笑容仍旧灿烂，手中大刀已经出鞘

一旁众人只是看热闹，显然没有半个人想上前插手，哪怕这群人已经坏了风雪城的规矩，风雪城主街之上，不可拔出佩剑，或是见到铁物出鞘

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若是无人上前来阻拦，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见到如此，止羡身上聚力，因为自己是左撇子的原因，左拳的威力绝对比自己右拳要高许多许多，拳势已开，止羡已经忍不住，一拳冲着那向乐邑的大汉轰出

因没想到这小子会反扑，大汉有些来不及反应，一拳被轰在胸口上，止羡更是用处了自己吃奶的力气，大汉被打退三步，捂着自己的胸口，看着面前的小子

“小子，你找死”为首大汉直接拔出大刀，顺势便是一劈，正是冲着止羡的脑袋而去

只是打退大汉三步，大汉并没有任何损伤，这一下让止羡直接懵了，看着大刀，整个人懵在原地，心中万千思绪飞过，若是自己真的再强一点，就好了吧

转头看着身边倒地不起的乐邑，“弟，是哥对不起你了，要是我再强一点，便好了”

一道声音从身后人群中响起，婉转动听，“住手！”

大汉才不管这些，大刀直接一劈，冲着止羡的脑袋，才不管什么人来了，先杀了这小子再说，大汉心中想法便是如此

大刀还未曾碰到止羡的脖子，只见一抹光芒闪过，在为首大汉的脖子处飞过，紧接着便飞回人群中，悬停在一女子的身边，大汉脖颈处如决堤之水，血水轰然间喷出，大汉双手试图捂住自己脖颈，可出血更是不止，紧接着大刀猛然间落地，人也是应声倒地

两名大汉见状，更是收回大刀准备离去，老大都被杀了，看样子竟然还是飞剑，本来三兄弟以为遇到羊了，没想到在这地方，狼真的太多了

掉落的大刀滚到了止羡的脚下，脑中闪过当日画面，嘴角微微扬起，一把抓住足足有三十斤重的大刀，紧接着做出一个诡异动作，刀持身后，刀虽无鞘，可止羡确是做出拔刀势

左手猛然间从身后拔出大刀，顺势便是一劈，这便是自己记忆中最深刻，自己师傅的拔刀势，虽不知名字，可止羡觉得，自己可以用处

刀随心出，人随身行，速度之快有些模糊，这便是五步拳打下的基础，止羡一步踏空，冲着那被自己打了一拳的大汉便直接劈出，瞄准的便是后背

大汉反应过来，毕竟也是入了武境的武夫，反应力自然是不可与常人相比，大汉手中持刀，顺势便横刀身前，欲抵挡这一刀的势头

双刀相撞，发出阵阵摩擦声，叮的一声，大汉手中大刀顷刻间变为两半，胸口更是出现了一刀又深又长的血痕，男子眼神不可思议的跪倒在地，紧接着便是双目再也看不到东西了

“在风雪城主街用刀，还真是好胆”婉转声音再度出现，一道倩影走出了人群，首先便看到了止羡

自是好奇这声音的主人，止羡回头望去，望去之时，止羡眼眸有些发呆，眼前所见便是一女子，身后更是带着一个丫鬟，女子很美，一身黑衣，头发盘起来，青丝直垂下在身后，面容更是极美，腰间束剑

止羡手中丢出那把大刀，这大刀是在是不好用，又大又笨，“谢过姑娘救命”止羡行礼，虽有些僵硬，可面前还算看的过去

一边的乐邑则是鞠躬道谢，没说话，便直接拽着止羡，准备离开，并未与女子多说一个字，一切都源自于这陋巷孩童中的内心，他知道这种身份的女子，是二人无法染指的

见二人快速抛开，妙容姣好的女子，嘴角微微扬起，眼眸泛着光芒，主街道之上，有几素衣男子走上前，抓住倒地再也无法起身的大汉，拖着便向城外走去，这也是风雪城的一项规矩，若是你愿意将死在此地的外地人安葬的话，最后是可以去府衙内领二十文赏钱的

络绎不绝的人群像是做好了约定，更是二人一组抬着尸体朝着城门方向走去，一人也不是不可以拖走尸体，若是一人挣走着钱，其中含义不言而喻

热闹轰散，刚刚从鬼门关走出的兄弟二人，此时的眼眸都是有些失神，乐邑更是根本不说话，像是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可第一次经历这种的止羡，表情则是有些凝重，虽见识了心中的江湖仙子，可刚才那种无限接近死亡的感觉，此时让这十八岁的少年的心，悄然之间发生了一些变化，更大的原因更是刚才自己做出的拔刀势，心中或是记忆中，他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宋老头用出那拔刀一势，刚才那一瞬间的感觉，止羡只感觉自己，心中便觉得自己要这样做一般

学的拔刀的一份神似，可那只是刚才的感觉，若是让现如今的自己的话，止羡自问自己更是做不出那种感觉，而且那大刀更是既不符合那拔刀的手法

对于自己要锻造的刀，止羡的心中更是多了一份遐想

“刚才那是什么啊哥？”乐邑此时语气带着几分激动的开口询问道

被这小迷弟看着自己，止羡刚才那股情绪总算是缓和了一些， “这是我师傅教我的，具体是什么招式，他没跟我说过”

“真没想到，哥也是神仙”乐邑开口说道

“什么神仙，我又不会御剑”止羡摆手笑着说道，可眼角确实流露出一丝向往，更是抬头看了看风雪城的上空

在两个少年的心中，御剑便是神仙

风雪城多雪，晴天与雨天在这个地方算是很罕见的天气，今日的风雪城内，竟是飘起了一些雨点

风雪城主街，雨点飘落在女子黑衣之上，女子眼神平静不起波澜，身后丫鬟缓缓开口询问道“姐，你为何要出手救两个穷小子啊？”

显然在自己心里，不食人间烟火的师姐，竟会去救一个陋巷少年，本来是如同蝼蚁一般的生命罢了

“风雪城的规矩，没人管，自是要管一下的”女子红唇轻启

丫鬟则是以为这是自己家小姐在给风雪城老怪的人情罢了，一般这种事情，都是由制定规则的人来管束的

知晓几分之后，丫鬟不在询问，不知道的竟是自己身前的小姐，嘴角竟是轻轻扬起，自是知道那拔刀势头是何人所为，以及那熟悉的气息，更是让此时的唐欣知晓了止羡原本就流落至此

未曾与自己身边的丫鬟提起，更是不太信任自己身边这个婢女，若不是她非要跟着自己来，或是留在拓剑门，或是就在自己师兄身边了吧

想到此处，唐欣的手更是搭在了自己腰间所束的雪白细剑之上，此时的心情有些不言而喻，细剑之上的破损，更是道心的不完美

这一日的风雪城，多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