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熵减文学 > 历史 > 朕真的不务正业 > 第七百九十三章 过度的爱,容易变成恨

朱翊钧难得的清闲了下来,思索着自己来时的路。

他把自己活成了张居正的模样,把能得罪的人,全都得罪了一遍,路越走越窄,再无后退可言!

他就是想认怂,也晚了,他退一步,只会被撕得粉碎。

官僚阶级有考成法、有草榜糊名底册填名、四个典型的特征狠狠地清理尸位素餐之徒、有流放辽东、应昌、吕宋、爪哇垦荒,还有海瑞这把神剑高悬。

士大夫阶级,不再独尊儒术,开启了百花齐放百家争鸣,朱翊钧相继将算学、荀子、管子、诸子百家等等列入了科举考试之中,并且大力兴办了各种理工大学堂,马上九龙大学堂就会上马,前期准备已经完全筹备。

势要豪右阶级,朱翊钧发动了可怕的四大案,张四维案、兖州孔府案、新都杨氏案和徐阶案,将山西、山东、四川、松江府的势要豪右以残忍且冷酷的手段完全清理。

人头滚滚,血债累累。

乡贤缙绅阶级,清丈还田、罪加三等,就是深深的伤害了乡贤缙绅的利益,浙江地面的斗争形势最是严重,甚至闹出了还乡匪团和江西三县民变的大案来。

这些人,都是统治阶级,一如当初张居正得罪他们一样,皇帝也把这些人全都得罪光了。

现在要推行的大学堂院生选调制度,更是要将上述所有阶级全都往死里得罪。

大明已经逐渐度过了万历维新最危险的时间,以戚继光、李成梁、殷正茂、陈璘为首的新武勋集团、以京营锐卒松江水师精锐为基础的新军战力完全建立,成为皇帝背后最重要的力量,中流砥柱。

工匠阶级、废除贱奴籍的佃户、贱民们成为了新的自由民、新兴资产阶级也在逐渐成为新的基石。

新的秩序正在逐渐建立之中。

“丫头,你说,这些逐渐失去了自己政治站位和经济优势的疯子们,会不会像当初那样呢?”朱翊钧靠在躺椅上,面带轻松的说道。

王夭灼疑惑的问道:“夫君说的是什么?”

“这些逐渐失去了自己政治站位和经济优势的疯子,勾结外贼,具体来说就是勾结倭寇,制造朝鲜战场的大溃败。”朱翊钧说道:“想要杀死朕,目前看有些困难。”

万历维新如火如荼,如同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焰一样,炙烤着这些冥顽不灵、食古不化的牛鬼蛇神。

他们会不会孤注一掷,在朝鲜制造出巨大的军事失败,人为打断万历维新的步伐吗?

这是很有可能发生的事儿,而且特别简单,只需要把大明在朝鲜囤积的火药全都点了,依靠火器之利的大明军很有可能陷入巨大劣势之中。

大明正在放弃冷兵器作战,转为全火器作战,对火药的依赖在加重。

戚继光在一些朝官看来,是非常谄媚的。

皇帝陛下明明没有什么军事天赋,这是众所周知,而且陛下自己都承认的事情。

但戚继光愣生生的把皇帝擅长种地和擅长搞钱这两件政治天赋,认定为军事天赋。

并且搞出了一整套逻辑非常缜密的理论来,搞得大明朝臣直呼戚继光才是天底下最大的谄臣!

能把一个没有军事天赋的人,人为塑造为军事天才,万士和都得靠边站!

戚继光一直在宣扬着一种全新的战争理论:

一:打仗就是围绕着后勤的攻防,战场往往发生在决定后勤的交通线上,这个交通线包括了道路和海路。

二:后勤是腹地战争,后方腹地战争的结果,直接决定了前线战争的结果,后勤的权重,会随着火器更广泛使用,逐渐加重。

三:后勤是人力物力的合理分配,当无法合理分配时,士气就会瓦解,军不成军,不战自溃。

四:战场千变万化,但战争的本质是人力、物力、人心的竞争。

五:搞不好后勤,绝对不是一个好将军。

六:吃不饱饭的军兵,很难英勇作战。

这六个核心理论,总结而言,就是后勤决定战争胜负。

而戚继光曾经在跟皇帝陛下交流的时候,也提到了这六个理论最后的推论:

军事的胜利不意味着政治的胜利,但军事失败会最快速的蔓延到政治活动之中,导致政治失败。

戚继光写了新的兵法《战争论》,在这个军事家们还都把目光完全聚焦在战略、战术的年代里,戚继光看向了新的理论。

戚继光之前的两本兵法,就已经是划破历史长河的一颗璀璨的星辰,戚继光在用实践,完善了自己的理论,注定成为火器战争的鼻祖人物!

大明军正在完成冷兵器战争到火器战争的华丽转身,大明军可以在战场上战无不胜,所向披靡!

来自身后的危险,来自自己人的背刺,对高度依赖火器作战的大明军而言,会变得更加致命。

火药被炸上天,大明军真的会变得非常危险。

王夭灼思索了片刻,点头说道:“夫君所担忧的事儿,我觉得有可能,那个朝鲜王李昖不就是那样吗?”

“废王李昖,不顾朝鲜完全沦陷,万民被倭国残忍杀害的惨烈,要跟倭寇去京都参洛,为了维护自己的地位,做出什么都正常。”

“还有嘉靖年间自杀的朱纨,他剿灭了双屿岛的海寇,被污蔑杀良冒功,最后只能自杀明志。”

王夭灼在陛下身边长大,陛下走到今天,经历了两次明火执仗的刺杀,两次大火,一次袭杀,这都是陛下来时的路。

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愿意为了集体利益披肝沥胆,更多的人会选择保护自己的利益。

最近一次陛下遇袭,是在浙江杭州府仁和县,距离府治所在的钱塘县,一步之遥。

王夭灼带着朱常治,亲眼目睹了大火,她从不吝啬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大明的肉食者们,因为在令人失望这件事上,他们从未让人失望过。

肉食者鄙,未能远谋。

“咱呢,没有军事天赋,但唯独有一个料敌从宽,咱给大明军准备了足够充分的火药,朝鲜的火药没了,天津卫还有!天津卫的火药没了,山东还有!可以在三五天的时间内,迅速补充到汉城去!”

朱翊钧洋洋自得的说道:“咱虽然不通军务,但咱擅长种地和赚钱!”

料敌从宽,可以简单理解为火力不足恐惧症,朱翊钧给了过多的火炮,给前线造成了一定的困扰,明面上,天津卫屯着很多的火药。

但暗地里,朱翊钧在蓬莱存了三十万斤的火药,陈璘的水师军兵,随时从蓬莱起运朝鲜。

大明军兵携带的火药,足够五天使用,只要火药补给顺利,朱翊钧还不信倭寇能泛起什么浪花来!

朱翊钧作为蓬莱黄氏的大公子,不只是打着黄氏的名义四处参加聚谈,他还打着蓬莱黄氏的旗号,做了点买卖。

无论怎么讲,朱翊钧都要赢!

“陛下,内阁联名上了本奏疏。”冯保从外面走了进来,将奏疏递给了陛下。

朱翊钧打开看了半天,才不住的点头说道:“先生,还是厉害,怪不得王次辅那么怕他。”

官场推恩令,这个法子,多少有点歹毒了。

但也不算什么,漫长的历史,给了大明太多的纵向经验,学习先人的智慧,不是耻辱,这也算是祖宗成法的一部分了。

“娘子啊,咱得去北大营操阅军马了,治儿学习武艺这事儿,你看他的意思,不想学也别硬逼。”朱翊钧站起身来,准备动身前往北大营做自己的日常去了。

朱常治习武这件事,皇帝和皇后产生了分歧。

王夭灼坚决要求治儿习武,但在蜜罐子里长大的朱常治,多少有点不太乐意,毕竟过于辛苦了。

朱翊钧的意思是看朱常治的意愿,不愿意习武就算了,真的太苦了,没苦硬吃,自己找苦吃。

朱常治可是嫡长子,在这个有《皇明祖训》继承法的大明,朱常治只要不干出谋反的事儿,这太子,终究是他的。

朱常治是天生贵人,吃的苦多了,心里的怨念就多了,朱翊钧在,他低眉顺目,不敢造次,但朱翊钧一旦走了,朱常治这些叛逆就会发作。

原来历史线里的万历皇帝赶走了戚继光,清算了张居正,就是因为心里积累的怨气太重了。

张居正其实特别怕皇帝心里拧出疙瘩来,因为天生贵人心里的疙瘩,根本没办法解。

朱翊钧也是这个意思,就由他便是,逼的狠了,适得其反。

“由不得他!”王夭灼非常执拗的说道:“时间久了,自然就习惯了,这点苦都吃不了,日后不成大器!”

“弘毅弘毅,做事无定性则馁弱,事事只做一半,会丧失面对困难的勇气,变得胆怯,最终失去面对困难的勇气。”

“难道陛下要他做个懦夫吗?”

皇帝有皇帝的想法,皇后有自己母仪天下的职责,陛下日理万机,没有功夫管朱常治,王夭灼就必须狠下心来,无论他将来怨也好,恨也罢,他必须是个合格的储君。

“这…”朱翊钧沉默了下,当初他是主动习武,为了军权,摸不到军权,朱翊钧睡不着觉。

“陛下,当初太后心疼陛下习武辛苦,陛下当初对太后说:孩儿不想无始无终,不弘不毅,为懦夫耳。”

“陛下意思是要臣妾培养一个无始无终,懦夫储君吗?臣妾不能答应,也不敢答应。”王夭灼俏丽的脸庞满是坚定,并且打出了一记回旋镖。

朱翊钧硬吃了一记回旋镖,才知道这回旋镖是真的不好吃!

“哎呀呀,今天这天气,是真的不错,阳光明媚。”

“治儿的事儿,娘子说了算,娘子说了算。”朱翊钧看了看远处跟陪练踢蹴鞠的朱常治,他真的尽力了,没能保得住朱常治童年的幸福时光。

这才六岁就要开始吃苦了。

王夭灼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句句都是太后、陛下、臣妾,意思很明确了,皇嗣培养要从严,陛下要强令不得习武,那就废了她这个皇后就是。

“张大伴,你待会儿把姚光启关于极乐教的那本奏疏,给皇后一份,朕去北大营。”朱翊钧上了小火车,交代张宏了一句,然后奔着北大营去了。

再温婉的女子,辅导孩子课业的时候,都会变成一个不可明状的怪物,不可直视、不可明状、无法形容的暴戾。

拯救朱常治幸福童年计划,宣告失败。

王夭灼拿到了姚光启奏疏,才知道皇帝为什么不太愿意朱常治习武了。

因为朱常治不乐意。

极乐教是邪祟,要求切割所有一切的关系,包括父母都是需要切割的,这显然是一整套的歪理。

王夭灼能明白陛下的担忧,一直逼迫朱常治做自己不乐意做的事儿,怨气就会在心中堆积,孩子很容易变得阴鸷,完全的封闭自己的世界,不和父母有效的交流。

最终,这些强迫,不是变好,而是变差。

过度的爱,容易变成恨。

朱翊钧的成长经历,王夭灼每一件事,都看在眼里,就希望照着皇帝的模板,打造出类似皇帝的储君来,很有可能会适得其反。

因为皇帝是自愿的,朱常治是不太乐意的。

王夭灼读完之后,想起了唐太宗李世民的太子李承乾来。

所有人都对李承乾寄予了太多太多的期望,施加了太多太多的压力,希望李承乾能够继承唐太宗的一切,最终导致李承乾性情大变,变得孤僻,甚至最终走向了谋反。

一点压力没有的教育,朱翊钧不认可,那是培养废物,但过度的压力,也没必要。

“哎,治儿生在帝王家啊。”王夭灼合上了奏疏,面露思索。

她绝对不会放松对朱常治的教育,作为帝位第一顺位继承人,朱常治要是长成一个废物,王夭灼无法原谅自己。

她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如此尊贵的身份,责任就是培养合格的帝国继承人。

但皇帝的想法,很有道理。

她看着在阳光下奔跑的朱常治,踢蹴鞠的时候,他摔倒了会自己爬起来,满不在乎的继续踢,兴高采烈,满脸的笑容,和他父亲很像,阳光灿烂。

王夭灼决定对朱常治放假,每三天休息一天,敞开了玩,但学习的时候,还是要严格要求。

劳逸结合,张弛有度,一根弦儿绷的太紧,会断的。

朱翊钧之所以要干涉王夭灼的教育,实在是朱常治自从过完年开阁读书之后,一天都没休息过,比朱翊钧这头上磨的驴,还要辛苦。

因为王夭灼看到皇帝读书的时候,是一天都不会休息,忙忙碌碌已经十五年。

朱翊钧的车驾抵达了北大营的时候,意外的看到了张居正、王崇古、王国光和沈鲤,四位阁臣已经在武英楼门前等着了。

皇帝避而不见,但皇帝每天都要到北大营,四位阁臣在内阁一合计,决定到武英楼来堵门了!

皇帝你哪里逃!

“参见陛下,陛下圣躬安。”张居正带着阁臣见礼。

“免礼。”朱翊钧挥了挥手说道:“外面太阳大,进阁里说吧。”

朱翊钧和阁臣们深入交流了关于吏举法这个政令的细节,吏举法是张居正对王谦建议的改良,给吏员开个通天之路的契机,进入大学堂委培后,仍然上上评,可以获得特此恩科进士和官身。

整体而言,就是用吏员对抗官员的反对意见,这个过程会很漫长。

“陛下,这就是臣的办法了,臣仍然认为,吏举法,乃是万历维新深入的关键,和还田令并重的国之大策长策,必须要慎重再慎重的推行,不容有失,不容失败的一步一个脚印的做成。”张居正再次阐述了自己的立场。

官吏是朝廷的实体,是条条框框本身。

变法不治吏等于没有变法,不治吏,什么政策都能给你执行歪了,中枢的政令,本身就很容易在变法的过程变成一张废纸,再不治吏,变法注定失败。

王安石变法和范仲淹变法,失败就失败在没有治吏。

所以,吏举法,和还田令一样的重要。

“兹事体大,从朝廷,从户部,从皇家理工学院开始,不断积累经验。”王国光面色凝重的说道:“陛下,还田,历朝历代开辟之时,都会去做。”

“可是这吏举法,开天辟地的头一次,没有任何经验可以借鉴了,每一步都要慎重和小心。”

沈鲤往前探了探身子说道:“陛下,臣以为元辅的官场推恩令,小步快走,比理工学院院生单打独斗要强得多。”

“只给院生特赐恩科进士,他们形影孤单,很容易被孤立,而且很容易被同化,但吏员出身的官员多了,自然就不是形影孤单了。”

“王次辅的意见呢?”朱翊钧看向了王崇古。

王崇古立刻说道:“臣绝对支持吏举法,马上就做,立刻就做,臣斗胆,请陛下开文华殿底册金帐,把今年户部吏员考成填名,明天就入学理工学院会计科。”

“陛下,臣以前在东南平倭,在西北跟俺答汗杀的难解难分,这兵法有云:兵贵神速。”

“快,在朝臣们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做成定局,他们再喋喋不休,也就只能喋喋不休,而不能阻拦了。”

王崇古虽然斗不过张居正,但不代表他狗斗术很弱,相反,他的狗斗术很强!

也就是张居正走大道之行的路数,他术斗不过道罢了,术怎么跟道斗?

王崇古现在也找到了自己的道,那就是工党之路。

要想做成,速度一定要快,在反对力量还没有形成合力之前,自己的拳头,就已经打出去,打一个措手不及,那时候,陷入被动的就是反对者了。

时间差,在狗斗中,极其重要。

考成法草榜糊名,底册填名,底册都在文华殿的职官书屏和天下堪舆图下面锁着,钥匙在陛下手里。

“先生以为呢?”朱翊钧看向了张居正问道。

张居正思索了下说道:“就今天吧,这方面王次辅还是比臣更擅长些。”

“先生拿着钥匙去取底册,明日把钥匙交还给朕就是。”朱翊钧让冯保取来了钥匙,钥匙和皇帝的国玺放在一起,是权力的象征。

冯保是掌印太监,掌的就是万历之宝。

这是姿态,皇帝展示自己依旧相信张居正的姿态。

“臣领旨。”张居正俯首领命,拿走了钥匙,带着廷臣赶去了文华殿,办差去了。

张居正拿着钥匙,次日交还,这个时候,张居正其实可以做点事儿,那就是看看自己最关切的弟子,名字对应的是什么数字,给自己的弟子弄虚作假。

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皇帝给的,让他张居正徇私舞弊的机会,也是赏赐的一部分,毕竟张居正真的在执行皇帝的圣命。

张居正没有珍惜这个机会,他在通和宫接上了大珰张宏,领着三位阁臣到了文华殿,只取了户部吏员那一册,又把金帐锁好。

职官书屏是张居正给皇帝的可视化办公的礼物,底册金帐是考成法的核心,不容有失,是国之长策。

张居正不打算破坏自己立下的规矩,这是他死后,陛下掌握朝堂的利器之一。

“元辅真的是忠君体国啊。”王崇古也是感慨,取出了底册就好办事了,张居正当然明白皇帝的意思,但没有为自己的门生遮风挡雨。

张居正毫不避讳的说道:“自然,我的荣辱功过,都在陛下身上,日后我张居正是大明的罪人,还是功臣,全看万历维新的最终下场。”

“我可是世袭武勋,与国同休的宜城侯,大明日久,宜城侯府才日久。”

梁梦龙来取走了底册,对着户部审计吏员开始填名,梁梦龙没有大肆宣扬,广而告之,而是找到了户部左侍郎陈学会,也不说明什么事儿,让陈学会把吏员召集到了一起。

吏员召集后,梁梦龙直接开始点名,点到谁的名字,就直接拉去了皇家理工学院,用最快的速度,办好了入学手续。

这些吏员快吓死了,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以为是拉到菜市口处斩,没想到是入学。

在朝臣们还没有收到消息的时候,梁梦龙就已经把活儿做完了!

朱翊钧回到皇宫后,就见到了张宏手里的钥匙。

张居正忠诚于大明,忠诚于万民,同样忠诚于皇帝,这是他接受了千年以来君君臣臣教育,在当下这个时代里,找到的唯一能让大明起死回生的解。

“先生厚德。”朱翊钧想了想说道:“冯大伴,你让徐爵把最新织好的绒坎肩,给先生送去,朕也就能送点外物了。”

“臣遵旨。”冯保俯首领命。

朱翊钧处理着今天内阁送来的奏疏,他没有懈怠,也没打算懈怠,让大明再次伟大,是他的责任。

“上磨结束!”朱翊钧伸了个懒腰,把奏疏处理完了,结束了一天的辛劳,已经是华灯初上。

王夭灼拧暗了一些石灰喷灯,御书房里,立刻变得昏黄了一些,她眉眼带着笑说道:“夫君忙完了?”

“这不是王皇后吗!今天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坐坐坐。”朱翊钧略显惊讶的说道:“娘子这打扮的颇为艳丽呀。”

冯保早就识趣的离开了御书房,这御书房里便只有皇后皇帝二人了。

王夭灼来之前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红唇妖艳欲滴,嘴角微微上扬,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带着些妩媚和艳丽。

微微泛起的红晕点缀在脸颊之上,像是春日里盛开的桃花,平添了几分娇羞。

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眼睛似乎是会说话一样,炯炯有神,而又含情脉脉。

一头乌黑的长发,盘成发髻,发间点缀着一支精致的凤钗,凤钗上挂着一个琥珀。

琥珀是朱翊钧亲手做的,里面是朱翊钧和王夭灼的头发编成的同心结。

“夫君,臣妾也是为了治儿好,这才冲撞了夫君,还请夫君莫要怪罪才是。”王夭灼一开口就如同清泉流过了山石,轻盈而灵动,如泣如诉,还带着些许的哀怨。

她一边说一边靠近了朱翊钧,幽幽的问道:“夫君还在生气吗?”

“娘子来赔礼道歉,就是空着手来的吗?”朱翊钧佯怒道。

王夭灼有些俏皮的左右看了看,似乎是有些害羞,一只手轻轻拉起了一点点裙摆,颇为俏皮的低声说道:“夫君,小女子可有诚意?”

裙里丝,花鸟纹渐变丝绸锦袜,几只花鸟形态活泼生动,活灵活现,渡渡鸟淡蓝色绒收束,美观的同时,把腿部线条收束到了完美的程度。

“夫君觉得呢?”王夭灼满脸通红,不是打的腮红,是有些害羞。

“看来,又是一场恶战啊!”朱翊钧环抱起了王夭灼,就往御书房后室去了,后室有盥洗室,也有龙床。

很有诚意。

次日的清晨,天蒙蒙亮,朱翊钧生物钟叫醒了他,他坐了起来,然后又躺下,停了一下,才又坐了起来。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啊,这哪个皇帝,能经得起这种考验!”久经考验的封建战士朱翊钧,还是艰难的站了起来,准备出卧房洗漱用膳去。

“夫君,不腻歪吗?”王夭灼躲在被子里,神情带着餍足和倦色,轻声的问着,这都多少年了,皇帝用尽了力气,恨不得把她送上天去。

王夭灼很确定,昨日皇帝已经倾尽全力,今天还能起来去上朝,是真的勇猛。

“腻歪?什么?”朱翊钧先愣了愣,想明白了其中的意思,才满脸笑容的说道:“你我夫妻,至长不渝。”

“起床了。”

“哦,对,我也要去的!”王夭灼这才想起来,今天她也要出席。

今天是台州府还乡匪团案和江西民乱案公审之日,皇帝要带着皇后一起到午门监督公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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