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熵减文学 > 历史 > 朕真的不务正业 > 第七百九十二章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断人仕途呢?

该配合表演的时候,不能视而不见,显然冯保还想继续做他的老祖宗,所以在皇帝发脾气的时候,立刻开始了配合表演。

群臣们按照正规流程、正规的章程,上奏陈述自己对政策的意见,这是合理合规的行为,如果这都要扔进诏狱里,那日后就没人合理合规的办事了。

当皇帝的权威受到挑战的时候,皇帝需要表达出自己的态度来,才有了皇帝生气、冯保劝谏、赵梦佑跃跃欲试的场面,只要传出去,就没有臣子敢到皇极门伏阙了。

自从大礼议之后,朝廷必须要防备的大事,就是杨廷和父子那样,纠集229员大臣,喊着‘国家养士百五十年,仗节死义,正在今日’,到皇宫逼宫。

这一点都不体面,皇帝不体面,臣子也不体面。

最终的结果,就是大明不体面。

如果冯保作壁上观,看文臣们倒霉,不做阻拦呢?

陛下一定会带着缇骑把这些大臣们,全都抓到诏狱里去,因为陛下真的干得出来。

只要出了通和宫的宫门,连张居正都拦不住陛下了。

朱翊钧翻动着姚光启的奏疏,研究着孙尚礼指数。

必要商品和非必要商品价格上升率,统称为孙尚礼指数,这是姚光启给出的定义。

因为是观察孙尚礼而得名,人为总结、度数旁通,度数去衡量反映物价波动情况,旨在判断经济走势、研究经济规律。

这种指数一再被使用,比如先帝皇陵所费,算上后续追加十万银,一共花费了六十万银。

在十五年时间里,松江府的平价商品价格上涨率为7%;昂贵商品价格上涨率为50%,而姚光启并没有把这两个指数混以为一谈,在他看来,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大多数人在购买商品的时候,会第一时间选择平价商品;

而极少部分,大约占比不到一成的肉食者们,才会选择昂贵商品;

如果简单的将两个数字相加,松江府商品上升了57%,姚光启曾经想过以人数占比为权重,将其归纳到一个指数之中。

按照消费人数占比为权重,必要商品权重0.9,非必要商品为0.1,最终得到的结果是价格上涨了11.3%,这样看起来一目了然。

但有一个巨大的问题,那就是人数更少、声量更大的肉食者们,会大声疾呼什么狗屁的数据!商品价格明明增长了了这么多,朝廷为了脸面,糊弄鬼呢?!

而人数更多、声量更小的生产者们,面对这个指数也是一脸的问号,物价真的涨了一成吗?他们购买商品,米粮粮油的价格,明明上涨微乎其微。

明明生活在一个松江府,但完完全全活在两个世界里,这就是商品经济的世界。

最最最重要的是,姚光启认为,下面的账房仙人会糊弄陛下,粉饰太平,会用这种‘统计学魅力时刻’欺骗皇帝,扰乱圣听,干扰陛下做出决策。

就像是宋仁宗时候,太监们全大宋找结了双穗的麦子,种在宝歧殿糊弄宋仁宗;就像是大明皇帝注重农业生产,大兴县县令就搞出了十亩地的粮食统计到一亩地里上报,庆祝今年大丰收。

农业生产的三要素,两分种,三分管,五分肥,育种工作的跨越时间通常都是以十年二十年去衡量,而大明主要肥料堆肥,和大明人口息息相关,绝不会不合常理的跨越式增长。

官僚素来如此,只需要对上负责就行了,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朱翊钧认为姚光启说的很有道理,同类的平价商品和昂贵商品,必须要区分才更能反映整体情况。

“海带大王跟朕说,要更加关注平价商品的变化,因为占据了多数的百姓,绝大多数情况会选择平价商品。”朱翊钧将这一句用朱笔画了出来。

姚光启的理由太简单了,能推翻大明国朝统治的只有百姓,大明没有势要豪右、乡贤缙绅的造反舞台。

这是个残忍的现实,势要豪右可以通过刺杀、下毒、大火焚宫、落水等等方式,带走大明皇帝,改变朝廷的政令,但唯独无法造反。

朱翊钧把自己保护的很好,他都住到通和宫来了,这满打满算八十亩的地方,他还是能看的住的。

“这个极乐教。”朱翊钧看着姚光启的奏疏说道:“这些倭国的买办们,做的有点过分了。”

冯保俯首说道:“陛下,倭人只要运到长崎,都是银子,倭国没有那么多的银子用于支付,就只能用人去支付了。”

倭国的买办走狗们也有话说:大明那么多的货物,什么都想要,什么都想买,没有足够的银子,只好坑蒙拐骗用倭人付款了,大明皇帝要觉得没有道德,可以补贴供货。

补贴是不可能补贴的,只能让倭国的买办们继续折腾倭人了。

极乐教在倭国的盛行,其实是倭国人本就脆弱的道德价值观念,整体崩溃和瓦解。

一个人堕落的过程,要比奋斗要舒适的多,一旦道德瓦解,那么倭国整体就丧失了对宗教的抵抗能力。

“黎牙实说大明在殖民的过程中,有高道德的劣势,朕只能承认,他说得对。”朱翊钧朱批了姚光启的奏疏。

严厉打击极乐教在大明的传播,从源头抓起,任何脚上烫了明字,而且有极乐教倾向的倭女,都以不够虔诚的理由,送到吕宋。

次日的清晨,五月的朝阳,一片明媚,大明廷臣们,在文华殿偏殿里,面面相觑。

陛下从通和宫传来了圣旨,陛下要睡懒觉,今天就不来了,大臣们自己看着办就好。

这一下子把大臣们给整不会了。

自万历元年以来,陛下第一次无故缺席廷议,这会还开不开,形成的决议,没有陛下的首肯,那这政令是过会了,还是没过会?

皇帝的摆烂,给朝臣们带来了巨大的行政决策挑战。

回来了,熟悉的味道又回来了!嘉靖末年、隆庆年间,皇帝整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感觉,又回来了!

海瑞眉头都快拧成了疙瘩,惊恐的说道:“元辅,这可如何是好?”

“我这手头一大堆事儿,等着陛下的朱批下印,这这这,陛下不在,怎么处置?”王国光重重的叹了口气,习惯了高效的他,真的很不习惯这种低效。

过会的决议,送到宫里下印才能推行,陛下什么时候下印?公文什么时候向下流转?

“别问我,我也不知道,你们户部嘴巴严一点,陛下能不来?大司徒嫌慢,我也嫌慢,不如大司徒去寻陛下来吧。”张居正两手一摊,表示爱莫能助。

陛下无故缺席常朝,张居正自然很清楚陛下的用意,他也不是很着急,多大点事儿,陛下忙了这么多年,歇一歇,也是极好的。

磨坊里的驴,骂的实在是太难听了。

其实张居正认为万历维新进入了稳定期,其实这常朝可以隔一天,甚至隔几日开一次都行,也省的浪费陛下的热情,无法克服克终之难,都是些勾心斗角的事儿,看多了陛下也累。

王国光大声说道:“陛下下章户部,户部那么多人,还要部议,不传出去是不可能的啊,这不是嘴巴严不严的问题。”

户部不是人人都长着一个大嘴巴,但只要有一个人对外说,消息就会传出去,而且陛下既然下章户部,不就是为了把消息公开吗?

“行了,先廷议吧,下了朝,次辅跟我去趟通和宫吧。”张居正思考再三,决定还是自己出面,给陛下一个台阶下比较好。

张居正在给皇帝一个台阶下来,胡闹一下,该干什么干什么,徐爵昨天就从宫里传出了消息,奏疏仍在正常批阅,隔一天再送到内阁,大明的行政系统,仍然高效运作。

皇帝发脾气,又何尝不是皇帝给了张居正一个发飙的理由呢?

张居正深吸了口气说道:“即日起,吏举法,在户部开始试点。”

“户部审计吏员三百八十名,对所有吏员过往账目效率以及出错频率进行考成,择优一百五十名,入理工学院进行委培。”

“三名自愿加入户部审计的吏员,即日起开始吏员考成,期满两年上上评,入彝伦堂,请命陛下特赐恩科进士,给官身入仕。”

“我去通和宫请陛下,总得拿点东西,让陛下高兴起来,才能把陛下请出来吧,谁不答应,谁就自己去通和宫去请陛下。”

张居正发脾气的角度,不是为难大明官僚,考成法和四项考核,已经是绝对高压了,他发脾气的角度是推行政令,先在户部试点,户部的审计压力最大。

三名自愿加入户部做审计的吏员,在前途不明朗的情况下,依旧放弃了民坊的高薪,是忠孝廉耻勇的义士,即便是考成稍微差点,本着千金买马骨的目的,也要给特赐恩科进士。

这是朝廷和民间,关于人才的争夺。

王崇古稍微琢磨了下,面色变了变说道:“元辅,你这个法子,有点不大对啊,陛下说的是九龙大学堂毕业的院生,你这直接把吏员送到大学堂委培了?”

户部审计吏员,很多都是没有任何功名在身,就会算账的账房先生,他们入户部做吏员,有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在外面混不下去了,不是人人都愿意冒着被稽税缇骑稽查的风险,为势要豪右做账的。

这一下子是真的野鸡变凤凰了。

他们经过了大学堂系统培训后,就有了秀才的功名,只要表现的好,官身就在眼前。

通天大道就在脚下。

“户部有着迫切的需求。”张居正眼睛一眯低声说道:“王次辅,大利江山社稷,你说对吧。”

“对对对,你说得对!”王崇古连连摆手,这事儿他儿子惹出来的,他不敢说个不字。

元辅和次辅这快问快答,甚至是有点云里雾里,话讲的一点不明白,右都御史李幼滋就是一脸的莫名其妙的问道:“有什么区别吗?”

“李总宪…这区别大了。”海瑞看还有几个廷臣一脸的疑惑,才开口说道:“元辅让吏员委培,算是把官吏给彻底分开了,哪个衙门不是吏员多于官员?哪个衙门不是官员指望着吏员办事?”

“这各个衙门的官员们,就只能答应了。”

官是政务官,主要把握方向;

吏也是官,主要是事务官,具体办事的就是他们。

吏员择优委培,入大学堂,给特赐恩科进士,就是典型的阶级论第三卷内容,利用各阶级之间的博弈来推动政令。

官员要是反对,就是绝了吏员的通天路,吏员嘴上不说,心里会怎么想呢?

“推恩令?”沈鲤忽然身子往后一挺,猛地抬起头惊骇的看着张居正说道:“这不就是官场的推恩令吗!”

推恩令是削藩,让册封的王爵子嗣,每个子嗣都有继承的权力,大力削减了各王府的实力,无法再拧成一股绳,那就无法对朝廷形成威胁了。

这种办法虽然会遭到嫡长子的反对,但是原本分不到封地的其他兄弟们,却都会真心实意的感谢皇帝的圣德!

嫡长子要想反对政令,要先把自己的兄弟们都给收拾了。

而现在,张居正把这招数化用了一下,变成了吏员入大学堂委培,获得进士出身,步入仕途。

官员要反对,首先要把吏员们的对政令的认同、对仕途的向往、对进步的追求,完全压制住,才能形成有效的反对力量。

“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断人仕途呢?”礼部右侍郎李长春擦了擦额头的汗,心有余悸的说道。

李长春是隆庆二年进士,四川人,万士和离世后,他才升任了礼部侍郎,这也是他第一次参加廷议,一入文华殿,就遭遇到了皇帝罢工这种十五年来首次发生的事儿。

他也是第一次知道了为什么大家都怕张居正。

王崇古作为工党党魁、晋党党魁,双重身份,跟个怂包一样,只会说对对对。

换他李长春,他也只会对对对。

断人仕途,这个官也不必做了,这些个吏员,会把所有的事儿都办的一塌糊涂,官员考成下下,不仅要被罢免,很有可能会蹲诏狱的。

“诸位以为呢?”张居正没有否认,环视了一圈问道:“有什么话在文华殿上说明白,关起门来吵翻了天,那也是门里的事儿,过会形成了决议,就把它执行下去。”

“有意见可以说。”

廷臣们发现了一件可怕的事儿,以前陛下在,跟张居正吵的面红耳赤,甚至直呼其名都无所谓,因为陛下在,张居正不好因为这点口角之争的小事儿,就挟私报复。

他是帝师,要以身作则的言传身教,陛下在月台上看着呢!

但现在,皇帝不在月台上,这怎么反对张居正?这说话一个不小心,把张居正给开罪了,张居正真的收拾你,找谁说理去?

陛下可是张居正的学生,论亲疏远近,张居正离陛下更近!

“我没意见,我觉得把陛下请回来更重要!”王崇古十分明确的表达了自己的态度,其他事儿根本不重要,请皇帝归位,把张居正摁住才重要。

没了陛下坐镇,臣子们心里多少有点慌。

“那就这么办了。”张居正再环视一周,没人反对,就把吏员委培这件事,给过了会形成了决议。

五月初七这场廷议,对于所有人廷臣而言,时间显得格外的漫长,因为所有人都多了几分小心,但其实这次的廷议效率极快,大部分都是张居正在说,其他人不太敢反驳。

等到廷议结束的时候,廷臣们清楚的意识到,是陛下的英明压制了张居正的威权。

“王次辅啊,你快把陛下请回来吧,这廷议开的,我心里直发毛。”陆光祖下了朝,专门拉住了王崇古说道:“可不能这样了,五月的天,比寒冬腊月还冷。”

陆光祖在廷议时,几次想开口,最终还是没敢说出来,没了皇帝压制的张居正,多少有点可怕。

这做明公做出了反贼的感觉,反贼都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拼命,这皇帝不在的廷议,大有这种架势。

王崇古有些感慨的说道:“人呢,很容易这样啊,习惯了,就会当成理所应当本该如此,人呢,失去了才知道,原来这些理所当然,如此来之不易。”

“我去通和宫。”

“王次辅一定把陛下请回来。”陆光祖再次郑重拜托,自从做了明公,陆光祖就没这么胆战心惊过。

张居正和王崇古坐着冒着白烟的小火车,从文华殿出发去了通和宫,一刻钟后,小火车稳稳当当的停下。

虽然已经坐了很多次,但每次乘坐,张居正都感觉神奇,每一次汽笛长鸣,仿佛在说,万历维新在生产力巨大进步的前提下,一定可以成功。

生产力推动生产关系改变,生产关系改变反哺生产力的发展,张居正对大明未来的信心,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的坚定。

“二位请回吧,陛下今天不见客,在后宫陪孩子呢。”冯保将两位辅臣拦了下来,摇头说道:“除了操阅军马,陛下今日不见大臣。”

冯保的意思很明确了,除了军机大事,其他一概不议,除非是大明军在朝鲜大溃败了,否则皇帝今日休息。

陛下很忙,没有功夫陪孩子,今天难得休息一次。

“臣等遵旨。”张居正和王崇古面面相觑,只好对着御书房行礼,他们俩大眼瞪小眼互相看了一会儿,就只能选择离开了。

汽笛声响起,小火车开动,车厢里还算安静,只有曲轴拉动车轮向前的噪音,还有午时的阳光洒在车厢里。

王崇古看着窗外愣愣的说道:“元辅,你看这事儿该怎么办呢?”

张居正眉头紧蹙的说道:“怎么办?我哪里知道怎么办!”

“九龙大学堂只有京师大学堂理工学院建好了,其他还没开始建呢,我觉得有点操之过急,但制度嘛,不能等学堂都修好了再制定,要不然怎么招募学子呢?”

“也没人在奏疏里提及过扩大特赐恩科进士的范围,难道是海总宪给陛下建议的?”

王崇古面色如常,依旧看着窗外,他没敢跟张居正说,这一切都是他儿子给陛下提的建议。

“王次辅提议的?”张居正和王崇古这都是老对手了,他看出了王崇古不对劲,两人早就过了喜怒形于色的年纪,表面上看不出什么。

王崇古的表现没什么不对,但张居正感觉到了王崇古的紧张,气氛有点不太对。

“元辅大看我了,我也就是能主持下大工鼎建,我哪有这么大的主意。”王崇古摇头说道,的确不是他的主意,是王谦在陛下面前胡说八道,进的谗言。

小火车停在了文渊阁前,张居正和王崇古走进了文华殿,沈鲤和王国光看了看放在墙角的立钟,从时间上来看,确定二人没有见到皇帝陛下。

“没见到?”王国光面色十分惊诧的说道。

王崇古叹了口气说道:“没。”

“没见到怎么能回来呢?”沈鲤嘴角抽动了下,呆滞的说道。

“要不你去?”王崇古没好气的说道,帝师张居正都见不到,他沈鲤更见不到了。

自打陛下登基后,陛下完全信任的只有两个人,张居正和戚继光,连张居正都见不到,沈鲤去了也得吃闭门羹。

在外臣忐忑不安的时候,朱翊钧没有去别的地方,而是带着朱常治在玩,就是纯粹的玩,踢蹴鞠。

自从朱常治开阁读书后,才六岁的朱常治,每天的生活都是满满当当,今天皇帝休息,朱常治也终于得了空儿,可以痛痛快快的玩一天了。

朱常治终于跑累了,靠在椅背上,看着蔚蓝的天空,呆呆的问道:“爹爹,邢云路邢博士告诉我,说月亮是个球,金木水火土星也是个球,地球和它们一样,是个很大很大的球,都是围绕着太阳在转的行星。”

“爹爹,你说月亮上有人吗?金木水火土这些星星上有人吗?就像是泰西人一样,住得很远很远。”

朱翊钧笑着问道:“邢博士怎么跟你说的?”

朱常治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天空说道:“邢博士告诉我,他也不知道有没有,但他觉得大概是没有人住在上面,有的距离太阳太远了,有的距离太近了,距离太远则太冷,距离太近则太热,人都活不下去。”

“爹爹也不知道上面有没有人,治儿长大了,自己去搞明白吧。”朱翊钧摸了摸朱常治的脑袋说道:“不过咱觉得没有。”

“爹爹,孩儿听讲筵学士说,海总宪总是在抓坏蛋,就是抓贪官,但是这坏蛋好像抓不完一样,年年都有好多好多,为什么会这样啊?”朱常治有些奇怪的问道。

“学士怎么说的?”朱翊钧问道。

“大学士说,不修身,不修德,自然欲壑难填,求盛名,求厚利,自然层出不穷。”朱常治攥着小拳头,用力的说道:“长大了我一定把坏蛋抓干净!”

“海总宪反腐抓贪,也不是为了把贪官抓尽。”朱翊钧略显失神的说道:“贪官哪里抓得尽啊,人都这样啊,手里有点权,都想着变现。”

“抓不完为什么还要抓呢?”朱常治已经六岁了,他已经逐渐明白了自己身份的特殊,明白了江山社稷四个的沉重。

他一个人去学堂,数百人伺候他一个人读书,但即便是国子监、大学堂,一个老师也要教数十个学生了。这种差别,他看得见。

而且他如同高山一样的父亲,几乎整日里见不到人影,不是在朝堂就是在京营。

“反腐抓贪啊,就是提高贪腐的成本,遏制大明上下官僚们的贪腐规模。”朱翊钧看着朱常治完全不懂的神情,想了想说道:“娘亲不让你吃方糖,为此还打了你板子。”

“你是不是还在偷偷吃,但是不敢那么明目张胆,也不敢那么多次了?”

“没有!我没有偷吃。”朱常治立刻站起来连连摆手,表示自己没有吃过,但看着亲爹眼神愈加严厉,才低声说道:“就吃了一点点。”

本来站在旁边笑呵呵的王夭灼立刻就变脸了,一撸袖子,厉声说道:“好呀!朱常治你长本事了,还敢偷吃方糖!看看那牙都被虫蛀几颗了!小小年纪,就知道威逼宫婢给你方糖了!”

朱翊钧赶忙伸出手说道:“娘子娘子,不要生气,犯了错敢于承认,这是勇,我们治儿很勇敢,吃两颗糖,不碍事,不碍事,他这不是还没换牙吗?换了牙就好了。”

“皇帝就惯着他吧!娘惯着他,你也惯着他,到时候惯出一个无法无天的主儿来!”王夭灼气急败坏的说道。

朱翊钧赶紧板着脸,对着朱常治说道:“治儿,以后不要偷吃了,要跟娘说,吃完方糖要及时漱口,每天要按时刷牙,知道吗?”

“知道了。”朱常治连连点头躲在了父亲的身后,对着王夭灼略略略的吐舌头。

“你作怪样,再惹你娘,一会儿你娘连咱也一块收拾了!”朱翊钧把朱常治拉到了身前,笑着说道:“去玩吧。”

朱常治又带着蹴鞠疯跑着玩去了,宫里也有小孩跟朱常治玩,十个勋卫后人、十个小黄门,一共二十个陪练,陪着朱常治长大。

王夭灼坐在了朱翊钧身边,带着些担心的问道:“外廷的事儿,又惹夫君生气了?”

“算是吧,政令受阻,不过做事嘛,哪有那么容易,不必担心。”朱翊钧给了王夭灼一个安心的笑容说道:“没事的,一点点做,总能做完的,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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