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熵减文学 > 历史 > 朕真的不务正业 > 第七百八十二章 国朝构建的四梁八柱

刘吉带来了远方的消息,告诉大明皇帝,莫桑比克总督府施行了普拉佐女士的制度。

而西班牙遣泰西特使黎牙实,告诉大明皇帝,刘吉的消息有误,黎牙实很清楚这种制度,普拉佐女士是授予葡萄牙和西班牙女人,鼓励女性出海,来完成殖民地的繁衍生息,而不是授予当地夷人。

黎牙实斩钉截铁的告诉大明皇帝,制度绝对是这样设计的,比如邓子龙在吕宋总督府的妻子罗莉安,就是基于这种背景下出海到了海外。

刘吉和黎牙实都没有撒谎。

普拉佐女士最开始的确只授予给葡萄牙和西班牙女人,但葡萄牙和西班牙本土,对总督府的控制能力十分有限,这种制度立刻被殖民地总督府用在了殖民地上。

设计是设计,执行是执行。

关于麦利那国王拉朗博,如何处置的问题,其实礼部、刑部经过了部议,给出了一些答案,礼部和刑部并不打算反对皇帝的决策,并且试图找出祖宗成法来为陛下的行为做出解释。

“陛下,臣以为麦利那国国主拉朗博,不是国王,而是海寇。”沈鲤站了起来,开始为陛下洒水洗地了,在礼部看来,只要把拉朗博定义为海寇,就完美绕过了‘柔远人’的祖宗成法。

沈鲤看着陛下满是疑惑的神情,拿出了一本奏疏说道:“麦利那国的种种情况表明,它还没有完成国朝构建,所以拉朗博不是国主,而是海盗。”

礼部的这本奏疏,讨论的是国朝构建的基本要素,而礼部将其分为了四梁八柱。

四梁为军事、经济、政治、和文化。

在军事上要拥有基本的军事框架,而不是抢劫的时候一窝蜂的聚集在一起,抢完了各回各家,最基本的指挥都没有,在战场上,甚至分不清敌我,那不是军事框架,那是土匪;

在经济上,摆脱了自然经济,进入小农经济,才算是完成了最基本的经济建设,还是通过极其原始的采集、狩猎为主的经济模式,是极其不稳定的自然经济,不能支撑国朝构建;

在政治上,无论何种制度,得到了辖区大多数人的普遍认可,没有过多的反对者反对权力拥有者发号施令,城头王旗换不休,朝为君王夕成囚,这种不稳定的政治体,不能履行国朝职责;

在文化上,拥有使用文字的能力,而不是依靠口口相传,拥有文字才能记录历史事件、法律法规、经济贸易、政令等等,能够使用文字,才能传承文明。

完成四梁的构建,算是打开了国朝构建的大门,只有彻底完成后面的八柱,才能正式确认为国家,什么臭鱼烂虾都跑到大明来,说几句吉祥话,就能混到友邦待遇,那大明的友邦,实在是太不值钱了。

八柱是从四梁的基础上进行延伸。

卫军和客兵,屯耕一体亦农亦军的生产戍卫为一体的卫军,和负责进攻的精锐军兵;

种植和培育,通过种植,才能拥有获得稳定食物来源;只有通过培育,不断地改良农作物,才能提高产量,获得更多的粮食,其实培育的隐形含义是发展生产力;

首府和地方,首府意味着基本的政治中心,形成了统治阶级;而地方意味着被统治者的服从,这代表着稳定的政治框架;

诗歌和道德,诗歌是文字的应用,如果连诗歌都没有,人为创造出的文字,也不会被普遍应用,比如西夏文,比如变来变去的蒙文,而一定的道德标准,是基本文化的体现。

而麦利那国在这四梁上,全都没有完成构建,更遑论后面的八柱,按照礼部的认定,只有完成八柱,才算是国朝。

这样一来,麦利那国国王拉朗博就变成了海寇,那就好解决了,直接杀了就是。

毕竟永乐年间海盗王陈祖义其实也是渤林邦国的国王,甚至南洋有五十多个城市向陈祖义朝贡,陈祖义还是以海寇而非国王的身份死去了。

“拉朗博手下有三个贵族,他将麦利那国分封给了这三个贵族。”朱翊钧眉头紧蹙的说道:“勉强能算是国王吧。”

朱翊钧想看看礼部洒水洗地的极限在哪里。

沈鲤非常平静的说道:“即便是强行把麦利那国拔高到了国朝,那也有祖宗成法,永乐五年安南僭主胡季犛、长子胡元澄、次子胡汉苍被英国公张辅俘虏,抓回了南京,胡季犛和胡汉苍被斩首示众。”

永乐征伐安南国,当时安南国的僭主胡季犛回到南京之后,究竟是何等下场,众说纷纭,没有明说,但大概是被处死了,祖宗成法也能灵活运用。

“那还是循陈祖义旧事,以海寇论罪吧。”朱翊钧认可了第一种洗地方式,毕竟第一种方式有理有据,国朝构建的理论非常完整,也有旧例可循。

而国朝构建这四个字,最早提出的是大宗伯万士和,他修了许多海外番国志书,最终确定了四梁八柱的基本国朝标准,按照国朝标准去看,莫桑比克总督府都比麦利那国更像是国朝。

莫桑比克总督府八柱至少有六柱是健全的,除了道德和培育,之外都很健全。

没有完成国朝构建,完全可以看作是野人、部落、土酋。

“陛下,臣带回来了一些种子,臣以为其中最有价值的就是名叫可可树的种子,臣在象牙海岸一共交易了三百斤的可可树种子,可可豆在秘鲁总督府广泛种植,仅仅臣看到的可可树就有上百万之多。”刘吉呈送了他收集到的第二种植物,可可树种。

象牙海岸在西非驰道附近,象牙海岸大量种植可可树,规模上比利马种植园要少一点。

而三百斤可可树种子,刘吉留在了吕宋总督府,汉乡镇种植园,还是比爪哇的种植园更加可靠,也更加安全。

“陛下,大明总督府最高贵的不是总督,而是农学博士,臣把可可树种交给了农学博士。”刘吉交代了可可树种的去向。

“爱卿做的很对,送到北衙,北方这天寒地冻也种不了。”朱翊钧认可刘吉的处置。

嘉靖七年,埃尔南·科尔特斯在墨西哥发现了印加国王的饮品,可可豆加水加香料服用,科尔特斯将其带回了泰西,起初这种棕色的豆子,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都被当做干果食用,味道也不美味。

在嘉靖十二年,西班牙宫廷厨师,将可可豆研磨成粉,加入了水和糖,熬煮成为一种油腻的饮品,风靡整个泰西,并且成为了上流社会的高端饮品和甜点,名字叫巧克力。

经过数十年的种植,利马种植园有百万棵可可树,每一棵可可树每年可产可可豆五斤左右,是西班牙总督府极为重要的税收来源。

刘吉俯首说道:“利马人种植了世界上最多的可可豆,但是他们却从没有尝过巧克力的味道,利马人把可可豆称之为苦水,在智利,可可豆也是货币的一种,仅次于烟草。”

刘吉早就注意到了这种树木,这东西可太顶饥了,吃几块巧克力,半天不饿。

咸菜因为含盐量极多不容易坏,巧克力含糖量极高,其实也不容易坏,比如葡萄干、蜜饯、蜂蜜等等食物,都不容易变质。

在刘吉看来,这巧克力,有点像种出来的蜂蜜。

可惜的是,可可树是一种喜热的植物,在南北纬20°以内的极热地区才能生存,而大明不太符合这种条件,海外殖民地倒是非常合适。

刘吉的远洋船队,从来没有得到过可可种子,只得到了烘干后的可可豆或者研磨好的可可粉,就像是大食人不会分享咖啡的秘密,鲜卑利亚人不分享黑麦一样,红毛番不分享可可树种子。

这一次,刘吉终于在象牙海岸交换到了可可树的种子,虽然价格非常昂贵,也只有区区三百斤,但在爪哇试种之后,确定为可可树。

可可树三年才开始结果,是多年生树种,一个可可豆荚里有20到40颗可可豆,而这些可可豆摘下之后,如果是为了种植会在阴凉处存放,如果要贩卖或者制作,会在暴晒三天后炒干,防止运输过程中出现发霉等现象。

刘吉讲解着他的见闻,利马种植园,会雇佣七岁以上的孩子,因为这些孩子更加灵活,熟练的爬上了树梢的孩子,打下豆荚,豆荚掉落在地上,地上的孩子收集好之后,也是手工拨豆荚。

手工采摘剥取清洗晾晒炒干,全都是由这些七岁到十三岁的孩子完成,更大点的孩子,会去富饶银山或者利马港搬运货物赚钱,可可豆采摘的过程,是一个极其耗时、繁重和劳动密集的产业。

刘吉亲眼看到了那些孩子,顶着一个个盛满了可可豆的筐子,将一筐筐的可可豆倒入征税官的巨大麻袋之中。

刘吉颇为感慨的说道:“这些在种植园的孩子,每年大约有两成到两成半,在种植园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死去,成为可可树的肥料,可是顺利长大到十三岁,就会变成纤夫或者矿工,汞齐法炼银的富饶银山,满坑满谷都是死人。”

“所以,原来的印加人,一个女子最少要生五个孩子,家里才能负担得起征税官高额的税赋。”

普拉佐女士制度之所以能够风靡所有殖民地,就是因为被殖民者,过得很苦。

现在的朝鲜人是亡国奴,那也有国可以亡,而且可以期盼大明天兵拯救,关键是朝鲜人真的盼来了大明天兵,还把压在他们头上的朝鲜宗室、文武两班、中人、花郎给物理消灭,把土地分给了百姓。

而这些殖民地,甚至完整的国家都没有,连做亡国奴的资格都没有。

朱翊钧眉头紧蹙的说道:“七岁的孩子也不放过吗?”

刘吉回答道:“利马附近一个名叫希卡拉帕的村落,万历九年,臣第一次到利马的时候,这个村子还有250人,万历十四年,五年过去了,这个村落就只剩下了25人,其他人死于战乱、种植园、矿山等等。”

“其中死亡最多的一次,就是村里感染了天花,一个村最后只有五十余人活了下来。”

“当地的总督反复告诉臣,携带了天花的毛毯,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卖给夷人,但臣怎么都觉得,就是故意的,如果不是大明当初有人痘法,恐怕红毛番会如法炮制。”

“村落里仅剩下的二十五人,每年需要承担价值四十银的税收,而仅剩的二十五人,有七人是七岁到十岁的孩子,还有两名孕妇,老人、病人、孕妇孩子,都不能豁免所谓的税费。”

刘吉回答了皇帝的问题,殖民者,连孩子都不放过,250人的税赋,即便是村落只有25个人也要纳税,一刻也不能停歇。

而大明在这块做得很好,任何番夷即便是住在万国城里,也要进大澡堂子用硫磺泡一泡,做个全面的体检,防止瘟病的发生。

大明有资格也有能力如此的霸道,丝绸、瓷器、铁器、棉花的商品优势,在这个大航海贸易时代,有着足够的话语权。

刘吉深吸了口气俯首说道:“陛下,臣派遣了几个海防巡检和这些印加人接触了一番,臣只看到了麻木,他们被规训的极好,不敢反抗,甚至没有反抗这个词语。”

“在大航海的竞争中,大明决不能输。一旦大明输了,万民就会沦为和印加人一样的境遇。”

“印加人对泰西人由衷的畏惧,敢拿起武器反抗的少之又少,甚至认为这种反抗是招致神罚的行为,只有更加虔诚、忠诚的执行命令,才能换来宽恕。”

“他们一直觉得卡卡豆主要用来酿酒,是红毛番才会使用的奢靡之物,文字、语言已经慢慢消失,他们大多数人,已经不知道曾经有过印加王国了。”

“印加文明已经灭亡。”

文明消散的速度,比刘吉想象的要快得多,印加古国已经存在了近千年,但短短几十年后,后代已经逐渐忘记,文字语言历史,过去的一切都变得古老,且不为人知。

刘吉作为番都指挥,带领船队的时间越久,就越发坚定的开海。

“爱卿所言极是。”朱翊钧露出了一个很灿烂的笑容,示意刘吉稍安勿躁,不必如此的焦躁不安,大明会亡,中国不会亡。

朱翊钧之所以露出如此的笑容,是因为他终于可以完全确定,万历维新已经渡过了最危险的时刻。

任何一种新政,都会对旧时代的既得利益者,产生利益上的冲击,也一定会产生新的肉食者,这非常符合矛盾说的矛盾激化过程。

万历维新最危险的时间,就是在万历十年到万历十五年这五年时间里。

无法完成蜕变,旧既得利益者获胜,就会对新政彻底反攻倒算,最终错失最后挽天倾的天时地利人和。

在万历维新的初期,所有人都已经受够了这个混乱、衰弱、无法正常履行职责的国朝,失序的世界总是让人窒息,即便是贪官污吏,也感觉到了困难。

那时,维新可以获得广泛共识,就连晋党当初的党魁杨博,都部分同意张居正新政,甚至推动了考成法的施行。

但是随着新政的推行,既得利益者发现自己利益受损,就会开始阻挠新政,从宏观上看,这种阻挠的情绪,是会随着时间,逐渐递增。

这个时候就会产生一种角力的状态,新旧利益冲突变得剧烈而且频繁。

在旧既得利益者的阻挠情绪达到顶峰时,就变得危险起来。

因为新的肉食者,获得了足够的经济利益,但仍然不稳定,也无法获得足够的政治站位,权力在老财主手里掌控,新兴资产阶级无法保护自己的经济利益。

连保护自己都很困难,更别提为新政提供助力了。

万历十年开始到万历十五年,就是新政最最危险的时候,主持新政的皇帝、元辅、大臣们,需要面对旧的既得利益者的最强反扑,而新兴资产阶级还不足以形成新政的强而有力的支撑。

这个时候,就会出现很多的怨气,这也是林辅成那个不忠不孝之徒,说万历万历,万家皆戾的阶段,林辅成不死,是因为他讲的对。

朱翊钧在这个最危险的时刻,没有躲在通和宫里,而是南巡,勇敢的站在了矛盾的最前面,吸引了所有的火力,甚至爆发了刺杀皇帝的闹剧。

现在,已经度过了最危险的时刻,刘吉就是代表,他作为番都指挥,已经勇于表达自己的意见,并且对开海有了自己的理解。

开海抢的不仅仅是白银,地盘,本质上,抢的是生存权。

你有我无,我就会陷入极度危险之中,不仅仅是对天花的免疫能力,火器、坚船利炮、更高产量的农作物、更精密的机械、更高深的理论研究等等,都是你有我无的巨大危险。

“礼部,为刘爱卿讲讲礼部的明馆制,看看有没有可行性。”朱翊钧笑着说起了下一个话题,明馆,这是数年乃至数十年的开海新政,需要慎重对待。

礼部其实早就跟刘吉简单沟通了,不过现在是过会,当着陛下的面儿,把该有的风险说清楚,讲明白。

“最大的风险,就是明馆人员的安全问题了。”刘吉对明馆制度高度认同。

大明皇帝斩首麦利那国国王拉朗博,筹划建立吉福总督府,目的就是为了宣威海外,属于是立威的举动,也是借拉朗博人头一用,告诉所有外派明馆人员,他们若是牺牲,大明绝不会坐视不理,而是会竭尽所能的报复。

阶级认同往往大于族群认同,但朱翊钧只做大明皇帝。

“朕会为他们处理好身前身后事。”朱翊钧十分肯定的说道,明馆馆主马牌上的那四句话,就是朱翊钧的承诺,至于后人如何,他也管不着,但只要他活着,说过的话,就一定算话。

敢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

从不食言朱翊钧,在大明拥有极为广泛且良好的信誉,其信誉之坚定,甚至能给大明朝廷增加信誉,来发行宝钞,人们相信,大明皇帝会处置那些为非作歹的歹人,保证最基本的公平和发钞原则。

“臣以为或许可以给明馆配点火器。”刘吉委婉的表示,火器作为碳基生物冷静器,谁敢冒犯,问问手里的火铳答应不答应再说!

足够的火器,能给明馆提供更多的安全。

的确,朝廷只给客兵十人的名额,但馆主可以自行招募,可以从大明获得武器用于出海,尤其是火药的提供,都能提供物理上的安全。

“燧发枪、虎蹲炮、九斤火炮等火器,五桅过洋船、三桅夹板舰、水翼帆船、战座船等,准许以明馆的名义,购买一定的数量,刘爱卿以为如何?”朱翊钧思索了一下,给出了一个火器清单。

“是不是给的太多了…”刘吉大惊失色的说道:“陛下,九斤火炮和五桅过洋船,还是禁售的好,水翼帆船和虎蹲炮更重要。”

太激进了!

刘吉给明馆要待遇,本来就是想着燧发枪和虎蹲炮,顶天就水翼帆船和战座船这些民间禁售军备,结果陛下打开了武库的大门,随便拿,除了快速帆船和十六斤、三十六斤舰炮不卖之外,其他都卖。

朱翊钧思索了下说道:“那葡王安东尼奥都能购买五桅过洋船,明馆不准购买,岂不是成了宁与友邦,不给家奴了?先生以为呢?”

朱翊钧询问张居正,给的真的够多吗?就给一份委任状,就让大明人出生入死,有些不太现实。

“陛下英明,臣以为可以低息借贷支持明馆。”张居正作为内阁首辅,现在主要职责是歌功颂德,明馆制度做的买卖就是取而代之,不给武器,拿什么取而代之呢?

不仅仅要开放火器购买的权限,还要提供更多的低息贷款,明馆隶属于大明朝廷,但是高度独立和自治,真金白银的砸下去,比承诺更加直接。

“先生所言有理,礼部知道,拟定个章程出来。”朱翊钧认真思索同意了张居正的建议。

刘吉有点迷茫,他看了一圈,文华殿廷臣,居然无一反对,刘吉以为自己是激进派,到了文华殿才知道,他是保守派!

连低息借款这种招数都拿出来了,这等同于半买半送,给开拓勋爵更多的资金支持。

如果这些明馆借了钱就跑,也不还款,大明皇帝要追债,恐怕会有些困难,而且明馆非常危险,一旦覆灭,恐怕真的是收不回来了。

但仔细想想,明馆生存的根基,其实还是大明强盛,欠钱不还,得不偿失,有陛下的支持,明馆想要彻底灭亡,那也有些困难。

“那么明馆制度就这样暂且敲定下来,一边推行,一边看效果进行调整便是。”朱翊钧做出了最终的决策。

刘吉坐在文华殿内,他要参加这一次廷议,只是廷议的内容和他没有太多的关系,他没有发言,而是坐在一旁,认真的思索着大明皇帝的决策,

大明皇帝的种种表现,都非常怪异。

每个帝国都在不断的重复并且强调,自己和世界其他帝国的不同,它的使命不是掠夺,不是控制,是仁爱、是宽容,古今中外,莫过如此。

大明以前也是这样,比如不征之国和柔远人的基本外交政策。

但当今圣上是个怪胎,陛下不遗余力,反反复复的强调着一个基本理念,大明优先。

这给陛下带来了一些残暴的坏名声,更古怪的是,这些坏名声丝毫没有影响到陛下得到广泛拥戴。

这种现象非常矛盾,刘吉思索了许久,最终得到了一个似是而非的答案。

帝国的百姓并不认可仁爱、宽容、厚往薄来柔远人这些理念,哪怕是读书人将它包装的天衣无缝、完美无瑕,帝国的百姓也不会认可。

在万历开海这十五年沉沉浮浮中,刘吉遇到过一些夷人询问:大明批评泰西殖民者的暴行,但似乎,大明也是以一个殖民者的姿态出现在海洋上,这和泰西殖民者有何不同?

答案非常清晰,如果大明仍然坚持仁爱、宽容、厚往薄来柔远人、无偿赠与,这是对大明百姓的一种朘剥和掠夺,是对大明百姓的一种暴政。

想要获得大明皇帝的支持,番邦夷人,就需要拿出真金白银、利益来,比如陛下最喜欢的种子,当然如果是矿产那就更好了。

安东尼奥都拿出来了,获得了陛下的支持。

帝国的百姓可能想的没有那么深入,但百姓一定清楚,帝国的财富属于帝国全体,而不属于番邦夷人。

“公私论的第二卷,已经校对了,陛下,真的要刊发吗?”张居正略显焦虑的声音,打断了刘吉的沉思,廷议从来不是顺风顺水,显然又有了争议。

张居正写出了公私论的第二卷,已经问世十四年的公私论,再次更新了。

朱翊钧笑着说道:“先生早些年可是以激进变法,引得朝臣们连章弹劾,现在先生变得越发谨慎了。”

“有些大逆不道了。”张居正叹了口气,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不写阶级论,写公私论也能和大逆不道挂钩。

公私论第一卷讨论的是公私的概念,第二卷讨论的是皇图霸业和斗升小民的相关性。

大抵而言,让大明再次伟大的总路线,和斗升小民今天能不能吃到鸡蛋的关系。

“这哪里大逆不道了,朕给公私论第二卷批注了。”朱翊钧十分肯定的说道:“保国者,其君其臣肉食者谋之;保天下者,匹夫之贱与有责焉耳矣,即: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神田真一虽然进了解刳院,但他那句话说得很好,天下终究是天下人之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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