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熵减文学 > 历史 > 盛唐挽歌 > 第661章 只是误会而已

盛唐挽歌 第661章 只是误会而已

作者:携剑远行 分类:历史 更新时间:2025-02-11 00:29:31 来源:平板电子书

邯郸县城郊外的某个废弃农庄内,元载在此停留,不肯离去。农庄的主人,或许是曾经某位河北当地大户,如今因为战乱,已然举家逃亡,田地也随之荒废。

元载带着随从准备在此地停留一夜,明日再回汴州。

其实今天也不是不能走,只是,他这样空着手,回汴州以后如何跟方重勇交待?

难道说他连话都没说两句,就被田乾真赶走了?

元载可丢不起这个人。

因为在出发之前,方重勇就召集幕僚们商议过,众人都感觉田乾真其实是可以争取的。此人不是史思明的嫡系,跟李宝臣也没什么私交。

设身处地的想,田乾真目前的处境确实是比较尴尬的。

打胜仗立功不可能获得史思明的封赏。已然被猜忌的他,搞不好会被如今残暴到身边人都杀的史思明给做掉。

投靠关中也是取死之道。

打败仗就更不必说了,如今的世道,弱就是有罪,不会打仗的将领就该死。

所以,这次的任务,相比于游说安守忠、李归仁等等,要轻松许多。

元载想破脑壳,也搞不懂田乾真发飙的原因在什么地方,无论如何,也该让他把话说完吧?

“这些丘八动不动就翻脸,当真是不可理喻!”

破屋舍内烤火的元载骂了一句,却又毫无办法。他时而站起身,又时而在屋内踱步,脑子里思考着对策。

常言说对症才能下药,现在元载就是不明白问题出哪里了,所以才感觉束手无策。

正当他一筹莫展,头发都急白了几根的时候,随从推门而入,带了个文士进来了。

“元先生,您没走实在是太好了,鄙人乃是田将军幕僚,追着马蹄印至此。

本来只是来碰碰运气,没想到元先生真在这里。

田将军有请,刚才那些只是误会,还请元先生莫要怪罪才是。”

这位戴着幞头,身披大氅的文士对元载叉手行礼道,态度异常谦卑,跟之前田乾真的蛮横完全不同。

前倨而后恭,其中必有蹊跷!

元载心领神会,面色淡然的点点头道:“那便带路吧。”

半个时辰后,田乾真的幕僚引着他来到县衙签押房。那位史思明麾下的将军,此刻也同样有些不安。

田乾真一看元载回来了,喜出望外,他连忙走过去握住元载的双手大笑道:“误会误会,刚刚都是一场误会,元先生坐下说话。来人啊,上酒,上好酒!”

他的热络不加掩饰,跟刚刚判若两人。

元载矜持的点点头,二人落座后,他有些疑惑的询问道:“刚刚田将军误会什么事情了?”

“都是些不足挂齿的往事。

昔日田某曾经将财帛都换成了交子,结果后来交子变成废纸,田某一贫如洗,哈哈哈哈,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田乾真的笑容看上去都在抽搐,元载可以想象当初那些交子变废纸后,对方是如何心如死灰的。

他将身边的木盒子打开,拿出里面的盐引,递给田乾真说道:“此为盐引,并非交子。它是用来在汴州取盐的。此物在汴州极为紧俏,兑换无碍。元某此番前来,身边没有多少随从,兵荒马乱也不方便携带重货,只得以盐引为见面礼,还请田将军笑纳。”

原来是这样啊!

田乾真这回是真惊喜了!他连忙将木盒子收好,递给幕僚。随即屏退左右,只留下元载一人,与自己密谈。

元载暗暗松了口气,事情总算是回到了正常轨道了,这是他熟悉的领域,不怕。

田乾真给元载倒了一杯酒,与对方碰杯后,将其一饮而尽询问道:“不知元先生此来邯郸,所为何事呢?方大帅总不会就只是给田某送钱吧?”

“史思明残暴无比,人人得而诛之,官家视其为心腹之患。但田将军不一样,官家对您很欣赏,并不将您当做敌人看待。”

元载不动声色说道。

田乾真点点头,这和自己的预期是一致的。汴州那边派人过来,果然是结交自己。之前闹了一场误会,现在双方终于可以按照正常的气氛与正常的套路,来商量事情了。

田乾真也松了口气,如果可以,他实在是不想招惹方重勇。管辖数十个州的庞然大物,实在是能不得罪就最好了。

“田某对方大帅亦是敬仰已久了,如今治下数十州,带甲十万,可谓是龙盘虎踞不可轻忽。

方大帅的善意,田某确实感受到了。

只是,无功不受禄,田某该如何回报方大帅的厚爱呢?”

田乾真也不跟元载兜圈子,直接问出了心中最关注的问题:你要是不说明来意,这钱我拿着烫手啊!

“史思明冢中枯骨,不知道田将军对此人有什么看法。官家以为,史思明迟早死无葬身之地。他是死有余辜,可是真有那么一天,田将军也难免会被波及。

不知道,田将军有没有为自己打算过?”

元载没有回答田乾真的问题,而是直接点出了对方目前所面临的最尴尬处境。

田乾真是不肯陪着史思明去死的,更别提还很有可能死在对方前头。元载觉得田乾真肯定考虑过后路,甚至后路还不止一条。

“愿闻其详。”

田乾真面色严肃下来,微微点头。既然已经说到干货了,那么他也不用再兜圈子装糊涂了,没意思。

他也很想听听,元载有什么高论。

“官家想谋取河北,需要田将军的帮助。事成之后,以淮南节度使许之,允许田将军带着部曲南下淮南,坐镇扬州。

当然了,并不是现在就办。”

元载沉声说道,根本不和田乾真兜圈子。

“淮南?”

田乾真一愣,他还真没料到居然有这么一招。

元载看他已经把话听进去了,接着说道:

“官家是很有诚意的,不是说把田将军利用完了,就当杂物一般弃之如敝履。倘若官家只是承诺事成之后,以幽州节度使许之,田将军未必能在幽州坐得稳,而且也信不过官家的许诺。

官家不愿意田将军成为第二个史思明,而田将军事成之后坐镇河北,势必成为比史思明更厉害的节度使,为官家所不容。

淮南富庶,又无战端,田将军坐镇此地,享福又不用动刀兵,何乐不为呢?”

这番话入情入理,田乾真也忍不住点头。

确实如元载所言,如果他干掉史思明,成为下一个幽州节度使,估计方清也不可能放心。

真有那一天,田乾真就算不想翻脸,也得暗暗防备着。

正因为方清以淮南节度使许之,所以才证明对方是真的有诚意,而且是看明白了田乾真的处境。

“方大帅能有今日成就,果然实至名归,田某算是服气了!”

田乾真心悦诚服的说道,至于要不要当内应,要不要把史思明干死,那都是后面的事情,到时候再说。

反正,路子已经通了,到时候见机行事即可。

元载也没指望田乾真现在就答应下来,真要满口答应反而有诈。

信任的建立需要时间,这一条线要发挥作用,需要持续不断的加码,巩固信任。

二人一边喝酒一边闲聊,都是刻意回避着正事,气氛也逐渐融洽,就好似朋友闲聊。

“田将军,鄙人听闻,近期安守忠在怀州大败控鹤军,后者逃回泽州。不知道你对此事怎么看?”

元载忽然想起离开汴州之前的一件事,忍不住开口询问道。当然了,这件事并不是他此番来邯郸的主要目的。

收买田乾真,应对邺城之战是其次,在幽州内部埋一根钉子才是主要的。

为的就是长远计较,将来攻略幽州之时,这根钉子必定会起大用。

“安守忠骁将也,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这一战打得漂亮,然而……”

田乾真说了一半,便不知道接下来的该不该说下去,因为他的看法或许跟旁人会不一样。

“田将军但讲无妨。”

元载忽然来了兴趣。

“既然如此,那田某也不私藏了。田某以为,李怀光虽败,但此战或许还有反复,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田乾真非常谨慎的说道。

“何以见得?”

元载追问。

“洛阳安乐之地,安守忠麾下士卒吃穿不缺,苦是没有吃多少的。几年安逸下来,顺境中自然无往不利,一旦遭遇逆境,反倒是有可能会一蹶不振。

反观控鹤军这几年,苦头吃了不少,泽州地方狭小,他们的日子是不好过的。

一没有靠山,二没有强援,泰山压顶就在眼前。

值此绝境,若是不能奋起,那这支军队便要分崩离析了。

现在这样的情况,反倒是容易团结军士,众志成城。反杀安守忠,也未尝没有机会。”

田乾真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元载下意识的感觉对方说得很有道理。

控鹤军再怎么说也是当初横行一方的铁军精锐,怎么可能被安守忠打一棍子就给打死了呢?

这一战后续只怕还有变数。

他悄悄将田乾真的话记在心里,想着等回汴州后,有机会跟方重勇建言献策,万万不能轻视控鹤军了。

这支军队以及李怀光,只怕后面还有戏要唱,没那么容易退场。

“田将军目光如炬,令人佩服啊,元某也是这么想的。”

元载恭维田乾真道,马屁不要钱,一个劲的拍。二人相谈甚欢,恨不得要拜把子结为异姓兄弟。

酒喝好了,元载起身告辞,在田乾真安排的院落住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便启程回汴州。

……

安守忠为什么要先对李怀光和他麾下的控鹤军动手呢?

因为柿子要挑软的,就这么简单。

这一局无论“玩家”有谁,李怀光都是最弱的那一个,这是公认的。除非,李怀光愿意给关中朝廷当狗。

在局面还不明朗的时候,无论做什么都是有风险的,所以,排除掉不可预知的“意外”,是减小风险的不二法门。

率先对于控鹤军出手便是如此,因为安守忠不知道这条野狗会先咬谁,不如先打死得了。

他这一棍子敲得猛,让李怀光直接败退回了泽州。

这一战,让河阳三城危机解除。没有李怀光在怀州的策应,关中的军队想从蒲州出兵河阳三城,那就只能走轵关道。

如此一来,孤军作战便很危险。

洛阳是四战之地,西面有关中的兵马虎视眈眈,北面是李怀光和控鹤军,南面和东面则是汴州军。安守忠率先出击,断了北面的威胁,而东面的方重勇是远期威胁,近期不可能谋取洛阳,可以暂时不予理会。

如此,安守忠只需要盯着潼关就行了。战胜控鹤军后,局面对于他非常有利。

只不过,解决了旧问题,却又多了新烦恼。

洛阳皇宫的一间偏房内,安守忠正和副将李庭望争执不休。二人为了出兵的事情意见相左,谁也不能说服谁。

“大帅,不可带兵离开洛阳啊。关中那边动静不小,那帮人在华阴、潼关、蒲州一线屯兵数万之多。

稍有不慎,我们便有灭顶之灾啊。”

李庭望苦劝道。

“如果现在不动手,到时候动手就晚了,打铁要趁热啊!”

安守忠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李庭望这种当乌龟的思维,要不得。主将不能痴迷于虚假的安全感,必须要深谋远虑才行。

“大帅,您带兵离开洛阳,关中那边攻打洛阳怎么办?”

李庭望不甘心反问道,然而安守忠却是摆了摆手。

“泽州与怀州之间,有天井关。斥候来报,李怀光的溃兵直接退回泽州城了,天井关都无人驻守。

本帅先带兵拿下天井关,再打到泽州,把控鹤军给灭了。关中那帮人看到无利可图,自然会放弃攻打洛阳的想法。

此为以战止战之策。

你认为关中偷袭洛阳的情况,不会发生。”

安守忠嘿嘿冷笑。

在他看来,李庭望这种属于“书呆子”的思维。看到当前局面,就认为洛阳被围攻,甚至被偷袭就是必然。

实际上,只要安守忠能消灭控鹤军,那么关中就不可能出兵洛阳了。

因为没有机会,出兵的风险太大。关中势力庞杂,赌命的可能性太低了。

反倒是安守忠把李怀光的人头挂在洛阳城头,可以让一场围绕洛阳展开的攻防战消弭于无形。

若是打蛇不死则会反受其害,从长远看,无异于纵虎归山。

如果现在不趁着控鹤军没有时间修整的机会,把这支军队消灭。那么等李怀光缓过劲来,配合关中那边出兵,才是真要坏事。

天井关,是在泽州境内,之前一直是被控鹤军控制的。

从距离上说,离泽州城不过咫尺之遥,地理上天然就是控鹤军占优。换句话说,现在时间在李怀光这边,越是拖,控鹤军缓过劲来以后,未必没有机会。

拖时间对谁更有利一目了然。目前的安稳,只是一时安稳,片刻喘息而已。

不得不说,安守忠的战略思维,确实高了李庭望一筹。

眼见劝不住,李庭望无奈叹息道:“那安大帅守洛阳城,末将带兵攻泽州,这样总可以吧?”

安守忠想了想,感觉李庭望所言确实有点道理。

他点点头道:“那就这样吧,明日你领兵一万进军天井关。先把关隘占住,然后看看有没有机会再说。”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