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之下：心之共鸣 第14章 双城冬日，青春余光

不用上学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

星瑶他们学校所在的小镇是个典型的大学城。平日里学生们的喧闹让这里看起来颇有生气，但事实上小镇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娱乐设施，只有几个常规的超市和一些零零散散的咖啡馆、餐馆。每到放假时节，大部分学生都离开了，整个小镇就像是被抽空了灵魂一样，安静得让人觉得空旷寂寥。假期里偶尔去超市，甚至都能碰见教授，仿佛整个镇子就只剩下这些还滞留的人。

好在新生里有几个人有车，圣诞节期间，星瑶他们没车的便跟着有车的同学，去距离学校不远的滑雪小镇玩了两天。雪场的风景让人心旷神怡，大家摔摔打打，笑声和惊叫声此起彼伏，就连最怕冷的星瑶都被热情感染，忘记了刺骨的寒风。滑雪结束后，大家顺路绕去了最近的大城市，逛了几家他们小镇没有的超市，比如缺德舅和猴父子。这两个超市在当时的星瑶眼里简直是天堂，琳琅满目的商品让她眼花缭乱，每个人都买了大包小包的东西，车子的后备箱被塞得满满当当。返程的时候，大家都带着满足的笑容，仿佛这个假期的欢乐与收获全在这些小物件里了。

转眼，新学期的脚步就近在眼前。星瑶在心里暗暗给自己定了计划：她要拿到驾照，要拿到全A的成绩，还要在实验室里做出让洛老师满意的数据。这些目标虽然看起来有些挑战，但她觉得自己只要努力，总会一步步达成。

新学期开始后，星瑶的生活被实验和上课排得满满当当。实验室的工作虽然繁忙，但每当数据有了新的进展时，那种成就感又让她觉得一切的付出都是值得的。与此同时，考驾照的事情也在她的计划中稳步推进。美国的驾照相对好考，再加上二手车在他们小镇也相对便宜，不出两个月，星瑶便也加入了有车一族。从那之后，生活变得更加丰富多彩起来。周末的时候，她常常和烨烨一起，开着车去周边的小镇兜风。

有时候，星瑶回想起自己的第一个学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是怎么摸爬滚打度过来的。那时候，刚来美国，一切都是陌生的，从语言到文化，再到实验室的工作，很多时候她觉得自己就像是跌跌撞撞在黑暗中摸索。而相比之下，这个学期的顺利简直像是在另一个世界。洛老师虽然偶尔也会消失几天，但通常一周内就会回来，也再没有上学期那次的虚弱了。

生活虽然忙碌，但星瑶感到自己的每一天都过得充实而有意义。她在一点一点地适应这里的生活，也在逐渐变得更加强大、自信。

然而，自信的滋长也带来了一些松懈。星瑶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生活的节奏，便不再像之前那样事事追求完美。她开始对一些实验的数据有些掉以轻心，觉得差不多就好。她偶尔会把本该花在复习上的时间用来出去兜风，甚至在课堂上也会有些分心。第二学期需要考前三分之一的三次考试，第一次还好，星瑶又是个A。第二次就将将卡到了三分之一的分数线。她稍微有点担心洛老师看到她成绩的反应，不过偷偷观察了几天感觉他就像之前说的，不太在乎学生成绩。悬着的心自然又放下了。

但是实验的掉以轻心，总会反应在日常。

这学期其中一门课就在他们实验室隔壁上。星瑶觉得自己对实验已经颇为熟悉了，于是就计划课前跑上蛋白胶，下了课正好看结果。等欢欢喜喜下了课正准备进实验室把电泳胶取出来，在实验室门口就瞅见洛老师背对着她在弄电泳仪。

星瑶心里一咯噔。不会是出问题了吧？

她惴惴不安的走进实验室，还没来得及开口叫洛老师，就闻到屋子里一股烧焦的味。

完蛋。她感觉空气似乎都变得凝重，只得应着头皮缓缓开口：“洛老师。。。”

洛老师转身看她回来了，眉头微皱，眼神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冷峻，问：“你跑的胶？”

“是。。。” 星瑶语气微弱，战战兢兢的回答。

“已经坏了。”洛老师只说了四个字。

星瑶匆忙上前，看见洛老师手里正拿着电泳仪的盖子，盖子的一角都烧焦了。星瑶不知道怎么回应，这显然是匆忙之中，盖子没扣好她就跑走了。只能畏畏缩缩的站在洛老师身旁等洛老师发话。

洛老师看她不说话，叹了口气说道：“以后不要为了省时间，去上课还开着仪器了。这个肯定是不能用了，我买个新的吧。多亏我先闻到了烧焦的味道，不然晚点着火了，你打算烧了实验室？”

“对不起洛老师。。。”星瑶不知道除了说对不起还能说啥。

其实洛老师早就发现星瑶变得不像之前那么认真了，有些实验的重复性不如以前。但既然还在可接受范围，他也没说什么。这次又这么毛手毛脚的。洛老师也没想好是不是要提点一下星瑶了。最终决定还是再等等，这次实验出问题，看她也挺紧张的，没准能自己意识到。

结果好景不长，洛老师有次自己做实验，需要用个锥形瓶。结果挑了几个里面全部都有星星点点的水垢。明显是洗的时候没洗干净。蛋白实验很忌讳一些不知名的杂质，出了问题都找不到原因。洛老师先是一一把它们又认真清洗了一遍。等准备用缓冲液的时候，找了几瓶也瓶瓶见底。洛老师又要开始配缓冲液。他越想越气，这些问题以前从没出现过。实验室一共就四个人，丹要毕业了也没啥实验要做了。剩下两个人，研究员跟他干的时间比两届博士都长了，那不是星瑶还能是谁？当然这只能是猜测，无端的怀疑扣到学生头上，也不是他洛老师能做出来的。于是发了封群发邮件给实验室的每个人，语气颇为严厉，说今天做实验非常不顺利，实验耗材没清洗干净不说，缓冲液也瓶瓶见底。导致实验由于这些琐事进展缓慢。明明每个人在进实验室之前都被强调过要把耗材洗干净，以及轮到自己最后用缓冲液的时候要记得配新的方便下一个人使用，都忘了吗？最后来了一句，如果谁觉得是自己的问题，来实验室找我，我们谈谈。

邮件发出去，其实洛老师是有些针对星瑶的。他想用这个契机提点一下她。这么不认真的做实验，做出的数据谁能信？她自己信吗？他也希望星瑶主动去找他，出错不可怕，至少态度是端正的。可惜这边星瑶收到邮件，脑袋翁的一下，她很清楚地知道洛老师在暗指自己。迅速回想了一下最近做实验，确实洗东西和配溶液都偷懒了。可是她没胆量去因为这个单独见洛老师。反而心怀侥幸的想：洛老师心跟明镜似的，都指出来了，我以后好好洗东西就是了。我不去找他，就不是我的问题。

洛老师中午发出去的邮件，想着至少会有人来勇于承认错误，结果等到快下班也没人扣响他办公室的门。本来就有气的心里，这下更冒火了。犯了错还不敢承认，他实验室怎么可以容忍这样的人？于是起身踱步到学生办公室，装作接咖啡的样子，偷偷撇了一眼星瑶和丹，丹还在认认真真弄自己的毕业论文，星瑶可好，居然在浏览网页，这是又在计划周末去哪玩吧？简直是往他枪口上撞。

“瑶瑶。”洛老师不露情绪的叫了一声。随即看见被叫到名字的人肩头一颤。即使背对着他，洛老师也能看出对方的思绪。当即确定今天邮件的指向完全没错。“跟我来办公室一趟。”

小小的身影颤颤巍巍的跟在洛老师身后进了办公室。当门关上的一瞬间，她明显一个激灵。

“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洛老师还想给她个机会。

“洛老师想我说什么？”星瑶壮着胆子装作不理解的样子问道。

到现在了星瑶还在逃避吗？洛老师听了简直气不打一处来。他清楚地知道她的想法，以前没意识到这学生这么没担当。他也懒得解释了，直接问：“你还想不想在我实验室干了？”

此话一出，洛老师刚接的咖啡的杯盖居然跳了一下。星瑶注意到了，洛老师也注意到了。星瑶这种事见多了，这简直又是她内心的写照，怎的突然洛老师说出这样重的话？就因为自己清洗干净没配溶液吗？一瞬间自己的防线就垮掉了，她抿着唇，嘴角微微抽动，像是想说些什么却又咽回去了。

洛老师见眼前瘦瘦弱弱的星瑶，一时也无法想象她能和守护者有任何关联。半晌，谁也没说话，办公室的寂静压的星瑶喘不上气。洛老师在等她开口。

终于，星瑶低下头，仿佛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深吸了一口气，开了口：“对不起，洛老师，我最近确实不够认真。我知道这样对实验室的影响很不好。”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但终于主动承认了错误。

洛老师看着她，脸上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他叹了一口气，语气也稍显柔和：“知道错了就好，瑶瑶。我不是不允许你犯错，但你需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科学研究容不得马虎，尤其是在基础实验上，这些都是根本。如果基础不牢，其他一切都会随之崩塌。”

星瑶点了点头，眼眶有些泛红，她知道洛老师说的没错。她咬了咬嘴唇，小声说：“我会重新规划我的时间，好好清洗那些瓶瓶罐罐，也会把溶液提前配好，保证实验的质量，再不会这么松懈了。”

洛老师看着她，心想：这瑶瑶，非要逼她一下才知道反思。沉默了一阵，久到星瑶几乎觉得洛老师都要说出不要她的话了，最后还是听见洛老师无奈的语气：“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我会再给你一次机会，希望你能真正学到东西，不只是为了成绩或者目标，而是为了成为一个合格的研究人员。”

星瑶听洛老师语气略微缓和，心里也像是卸下了一块大石头，糯糯的答道：“知道了洛老师。”

等星瑶离开了办公室，洛老师的心思便全然集中在了杯盖上。怎的会突然跳一下，还是在星瑶最紧张的时候？以他的经验，只有守护者有这种能力。一颗小小的种子就此种在了洛老师心里。之后，洛老师也会特别关注一下星瑶，可惜这种神奇的力量再也没在他面前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