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里,锦离都在九嶷山安心地除寒毒,庚渊也陪在身边,一来二去,姜疾也知道要来九嶷山汇报工作,九嶷山一时间热闹了起来。这日,庚渊和桑鲤再次见面了,锦离本不在意,可是庚渊反常的反应让锦离有些怀疑,他和桑鲤之间是否发生了什么。
于是这日,庚渊扶着锦离在九嶷山散步的时候,她问道:“你和天君是不是有什么过节?”
庚渊疑惑了,“你为何这么问?”
锦离拉着庚渊的手,时不时不轻不重地捏着那大拇指,“你们之间的气氛怪怪的。”
庚渊眼眸充满着无尽的爱意,看着她,笑说道:“夫人这回又察觉到什么了?”
锦离看着庚渊的笑,“你莫要跟我嬉皮笑脸的,跟我说说,你们之间又发生什么了?”
庚渊拉着锦离坐在亭子里,他摇摇头,“没什么。”
锦离佯装嗔怒了一下,“你还想骗过我?”
庚渊赶忙笑了,伸出手来轻轻捏着她的脸庞,随后轻轻一吻,带着十分的珍视和爱重,“真没什么,只不过是一些阁中的事情,浮玉阁已经加强了四海的结界,正在考虑与魔域三界联手,这样的话,六界会平衡许多,天君也只不过是为这件事情而苦恼罢了。”
锦离听了,点点头,顺势靠在他怀中,“那就好。”
庚渊轻轻抚着她的背。
其实桑鲤和他说的是:如果阿离再出现任何情况,再受到任何的伤害,天族就算与浮玉阁为敌都会把锦离带回去。
可是庚渊是绝对不会给桑鲤这个机会了。
阿锦是他的,永永远远是他的,谁也抢不走。
他会用自己的生命护住她,护她余生安虞长乐。
不知不觉春夏过去,秋季也在缓缓而至,风中逐渐有了凉意,九嶷山四时之景不同,乐亦无穷,锦离身上的寒毒也好了许多。
她怀孕也过了半余,身子也重了起来,情绪也逐渐不稳定,有些时候想一出是一出,但还好没有伤感之情,大多都是笑咪咪的,就连里青墨也是有些奇怪。
“倒是奇怪了,你娘怀你的时候也约莫到了这个光景也是和你一般,不哭不闹,只是一味的想法多,不过这也好,心情好了对孩子也好。”
里青墨倒着茶对锦离说。
锦离手轻轻摸着隆起的肚子,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这几日总是能够感受到孩子在动。幸亏有庚渊,她晚上睡得不安稳,不是渴了就是热了,不是热了就是冷了。
一个晚上折腾的不是她,反倒是庚渊。
但庚渊总是心疼的看着她,没有一丝一毫的不悦,非常有耐心,难道这就是结婚生子的感觉?
“师父,生孩子疼么?”
里青墨被她这一个问题呛了一下,“你怎会问为师这种问题。”
锦离还是会有些害怕,她前些日子看了几本话本,里面记载了孕妇生子的疼痛。
“会有历劫反噬般疼么?”
里青墨看出了锦离眼中隐隐的害怕,他宽慰道:“你放心,为师这几日给你喝的药里面都是补身体的,到时候不会疼的。”
锦离这才点点头。
“阿锦。”
庚渊端着锦离爱吃的糕点出来,手中也拿了一件大氅。
小心翼翼地披在锦离身上。
里青墨见状,“这几日还不算太冷,就披大氅了?”
庚渊解释着:“阿锦怕冷,还是披着点好,这件大氅好,不会闷热。”
里青墨听完,看着锦离面上的微笑,摇摇头,起身,边走边说:“哎呀,女大不中留喽。”
庚渊拉着锦离的手,将糕点递给她,“尝尝看,味道如何?”
她尝了点点头,“嗯,好吃。”
“夫人可想去转转?”
锦离正有此意,于是和里青墨说完后两人就来到了凡界。
要说锦离为何对凡界这么热衷,无异于凡界有很多的好玩的,而且这些凡人总是有很多的新奇古怪的东西,这日两人刚下来,锦离就受不了每日的束缚,彻底大摇大摆地走了起来。
这可得把庚渊担心坏了,“阿锦,你慢点儿,慢点儿走。”
“庚渊,我们去听曲儿吧。”
庚渊这回终于抓住了锦离,听到她的话,“好。”说罢还牵上了锦离的手。
锦离一愣,有些哭笑不得:“怎么,你还怕我跑了不成。”
庚渊顺势微微歪头,笑着看着她,“娘子可是我青鸟仙鸾娶回来的,自然要对我负责。”
“你娶的我?我怎么记得是君上自愿入赘我莲川的。”
庚渊笑出了声,“是是是,娘子说的极是,那娘子既然都这么说了,是不是更应该对我负责了。”
她听到这些话,心中自然是高兴,于是回拉着庚渊的手,就说道:“既如此,那夫君还是拉紧一些,以免被人群冲散了。”
庚渊握着的手收紧了几分,“好。”
两人手牵手来到戏园子中,今日来听戏的人有些多,楼上楼下人声鼎沸,拍手喝彩,堂上的说书先生一拍旁边的醒木,继续口若悬河地述说着精彩绝伦的故事,在堂客人纷纷聚精会神,时而凝眉肃然,时而从容大笑。
在这里人们可以放肆大笑,可以和邻座的一同探讨,也可以一同分享自己的喜悦和想法。
紧接着醒木再次拍响,说书人说出了那句非常经典的话,“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别啊先生,再讲一段,再讲一段。”
“是啊先生,您再讲一段儿。”
.......
说书先生在众人的热情中抬起手鞠了鞠礼就走了,锦离也没有听够,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面,“这先生,怎么每一次都只会钓人家的胃口,殊不知这一来二去这故事便成为了没头没尾的故事,”
庚渊带着笑意看着锦离,“这故事便是这样,若是听到了结局岂不是没趣味了?留下悬念的故事才会永远存在下去,你会想最后那位英雄侠士究竟有没有死?他的那些朋友还会有机会再次相遇么?”
锦离听到庚渊如此一说,笑了起来,“也是,故事存在着无限的可能。”随后锦离面露了几分向往,“若我不是神仙,我也很有可能会闯荡江湖。”
庚渊一愣,“为何?”
“‘江湖’二字给我感觉就是有无限的可能,有很未知的冒险,每一天都可以看得到不一样的景光,一人一马浪迹天涯,多好。”
庚渊看到了锦离眼中的期许和对未来无限的向往,他笑了,笑得温柔,看着锦离的眼中是肆意而张扬的爱意,好像旁若无人一般,他的眼中只剩下锦离。
“如果,这是你愿望,我愿意为你实现.”
锦离听到他说这话,有些不解,“什么?”
庚渊拉着她的手,“我说,如果你下辈子选择游历江湖,那我们便江湖再见;如果你想自由纵马天下,那我便许你一世长安。”
锦离笑了。
她并未拒绝庚渊的话,可是自己的心底却是在想着,如果真的有下辈子,她只希望庚渊也活成自己想成为的样子,不必因为其他的羁绊而束缚住自己。
同样的她下辈子也不愿意再自私。
这辈子也就让她自私一回。
两人从戏园子中出来,打算一边逛着一边回去,今日锦离的精神很好,没有嗜睡,庚渊牵着她缓缓地在路上散步。
长柳垂垂,碧湖白桥之上,锦离看到了跪地行乞的人。
那人尽敛去了三分容貌,锦离还是一眼认出了她。
庚渊随着锦离的目光看去,眉间微微蹙起,“那是....有苏雯?”
那日她用最后的凤翎帮她找回了一条性命,除去她的记忆,收去她的仇恨,让她今后都不再被那些仇恨愤怒所牵绊住,可是她没想到的是,她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她身上锦离看不到任何的仙气,她现在俨然是一个凡人,若不是锦离感受到了微弱的凤翎气息,也不敢相信正在行乞满脸污垢的人会是有苏雯。
她问道:“她究竟经历了什么?”怎么会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
看到了有苏雯的结局,锦离没有心情再逛下去,索性也就回去了。
“姜疾。”
刚回来庚渊就唤来了姜疾。
“属下在。”
“你去查查有苏雯。”
姜疾点头应下于是便下去了。
庚渊将药端来给锦离时,看到她眉目之中的忧思。
“阿锦,你还在想她么?”
锦离点点头,她缓缓说道:“我当初明明已经将凤翎给她,按理来说,凤翎会带她去有苏氏的故土,在那里她可以重新开始,可是为何会变成这样?”
“有苏是不是上古时代就消失了么?”
锦离摇摇头,“不,我查到了在妖城还有一些残存的部族,虽然少,但是毕竟也是她的族人。”
庚渊的眼眸垂下,“阿锦,你是不是在怪我?”
“嗯?”
“怪我,把她丢入归墟之中。”
锦离不知道如何回答,可是庚渊会如此做是因为自己,所以她没有责怪的权力,她也不想责怪他。有苏雯成为这样的人一部分除了接受不了自己的挚爱被抢走之外,还有她的本性就是坏的。
“庚渊,我不怪你,真的,真的不怪你。”锦离轻轻抚着他的脸,柔声安慰着。
庚渊的眼眸微微抬起,听到锦离说着:“今日我看到她只是有些唏嘘罢了。”
有苏氏,上古神族,却沦落这么一个下场,论谁都会感到遗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