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山观海 第一百七十一章 守

看着五个被绑住的女子，白舒不再说话，只是暗自思索着，自己能做些什么。

他不明白，此刻的他，为何对这位素昧平生，且容貌并不是太出众，只能算得上姣美，清新，流苏般长发上佩着一朵紫花的女子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能把她们都救走么？”白舒暗自思忖道，“按现在的情形看来，今夜看守她们的就只有我和石苍远二人，所以，我可以趁着夜色将她们几人悄悄放走……”

白舒心中定计，但旋即眉头一皱，“只是不知道她们五人是否愿意逃离，按照之前石苍远所言，成为寒月的祭品是一件很伟大的事……”

“真是荒唐……”白舒摇了摇头，“用活人祭祀，无异于就是另一种方式的害命。”

见白舒有些奇怪，石苍远开口道，“老白，想什么呢？今夜就你我二人看守这五人，千万不要大意了，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是寒月大人的忠实信徒。”

“嗯，我知道。”白舒点了点头，接着问道，“石兄，你不觉得用活人祭祀有些残忍了么？不能找些其余之物代替么？比如牛，羊之类……”

“残忍？”石苍远笑了笑，摇了摇头道，“她们成为祭品，实际上只是身死，但灵魂却永远存在，与寒月大人共同永生，所以说，这不是一种残忍，而是一种幸福。”

闻言，白舒眉头皱了皱，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时间悄然而去，渐渐地，夜色来临，黑色如浓黑的雾一般，将周围包裹起来。慢慢地，一只只闪烁着的星斗爬上了夜空，散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

而在那星斗之间，挂着一轮极其明亮的月亮，那月亮如同寒玉而成的玉盘，幽冷的白色月光如同寒气一般缓缓溢出，似是结了一层薄薄的冰，整个夜空仿佛都有些寒意了。

凉风时时而来，吹动着白舒的长发，那一身兽皮竟显得有些凄凉，似是抵不过这深秋的寒意。

白舒看着夜空，在白舒眼里，那月亮好似一面镜子，不知为何，白舒感到这月亮竟然是如此地寒冷，仿佛冻结了他的灵魂。

二人在面前生起一个火堆，来抵御这夜的寒冷，橘红色的火光缓缓地跳动，似在黑夜中舞蹈，这让白舒二人略微感到有一丝温暖。

那五个女子蜷缩成一团，这白色的月光和夜里的凉风让她们感受到了极为强烈的寒意，尤其是她们五人还是太阴体质，在这白色月光的洗礼下，她们的脸色惨白，看不见一丝红润，而她们的嘴唇都是结了一层薄薄的霜，浑身哆嗦，似乎想要抖落身上的寒冷。

“她们，这样没事吧？”白舒看着这五人，试探性地问道。

“放心，没事。”石苍远回答道，“她们太阴体质的人，每到十五的夜里，都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所以，不用担心，过一会儿，等下半夜就好了……”

“难道静儿体质没有觉醒之前也是如此？”白舒心中默默地道，他现在的脑海中全是白静的身影，那温柔的笑意，如春风一般，能给人温暖和力量。

若是白静以前十五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情况，白舒的心，突然就莫名地疼了起来，他知道太阴体质发作时的痛苦，那种寒冷，犹如来自九幽地狱。

“若是遭受这种痛苦的是静儿……”想到这里，白舒眉头一皱，于是开口打断了石苍远的话，说道，“石兄，若是她们出了意外，我是说她们死去了，会怎么样？”

“那就只有摘下我们的头颅去赔罪了，我们两个还不够，所以还会连累家人，让家人一同受罚。”石苍远随意地回答道。

顿了顿，石苍远突然笑着说道，“反正你我二人都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根本就没有家人，所以若是出了意外，死的也只会是我们两个，这也不用担心连累其他人了。”

“嗯。”白舒点了点头。白舒自然不知道石苍远的意思，不过，大致有些懂，所以，就象征性地点了点头。

接着，白舒摇了摇头说道，“石兄，我不是这个意思。”

“嗯？”石苍远有些疑惑地盯着白舒，“老白，你想说什么。”

“你看。”白舒指了指五人中的其中的一个女子，那个女子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嘴唇的霜盖了很厚的一层，“这个女子看上去好像十分地痛苦，现在可能已经到了极限，恐怕，她无法熬到下半夜，如果她死了，我们也无法交差……”

石苍远看了看，只是点了点头，不过并没有说话。

“所以，石兄，我想帮帮她。”白舒继续说道，“帮她熬过下半夜……”

“老白，你想怎么帮？”石苍远眉头皱了皱，他知道，确实如此，那女子的情况十分糟糕，如果不帮帮她，她可能真的无法熬过下半夜。

“当然是取暖了。”白舒开口道，接着指了指火堆，“用这火不是可以取暖吗？”

“不行。”石苍远摇了摇头，道，“老白，我知道你的意思，不过，她们五人还在接受月光的洗礼，不能被这污秽的火堆污染了……”

“污秽？”白舒眉头一皱，有些怒道，“若是这火是污秽的，那你还用这火做什么？”

“不，不，不，老白。”石苍远忙忙摆手，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这月光清洁无暇，这火会污染这神圣的月光，所以她们不能接触到这火堆。”

“石兄，那我且问你。”沉默了片刻后，白舒继续说道，“你是想将她们几人完完整整地送上祭坛，还是等她们几人完成月光洗礼，然后送五具尸体上去？”

石苍远有些沉默，眼神微动，但并没有说话。

见到石苍远的反应，白舒继续说道，“看其他几个人的样子，也多半是熬不到下半夜。”

这一句话犹如千斤重锤，直击石苍远的心头。

“好。”过了一会儿，石苍远点了点头，接着便和白舒一起走到五个女子面前，在五人面前生火。

白舒蹲下身子，一边搭木材，一边轻声对着五个女子说道，“我知道你们不想死，生在阴年阴月阴时阴刻，让你们当祭品，错不在你们，而是错在这个部落的用活人祭祀的丑恶传统。”

“我想把你们救出去，你们有这样的意愿吗？”白舒开口轻声问道。

没人开口，甚至绝大部分人都是眼中夹着一丝轻蔑，那意思好像是，“你一个二阶的小战士，你有这样的能力么？还有，成为寒月大人的祭品也是一件极为幸福的事。”

虽然只是一丝轻蔑的笑意，但白舒也感受到了她们的意思。

见状，白舒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就当白舒打算放弃这个念头时，忽然间，白舒看见一个女子的眼神平静如水，并没有任何的变化，不过，在那眸子深处，却暗含着强烈地渴望活下去的念头。

那个女子正是发丝上佩有一朵紫花的女子。

这时，白舒心中突然有了一种一定要将她救出去的念头，不是因为其他原因，而是因为，她想要活下去。

“喂，老白，我这边好了。”这时，石苍远开口道，“你那边需要帮忙吗？”

“不了。”白舒立刻拒绝，说道，“我马上就好，你先去休息吧。”

“嗯。”石苍远点了点头，就走开了。

白舒轻轻地对着那个女子做着口型，“你放心，我会救你出去的。”

见状，女子眼神微动，露出了一丝光芒来。

白舒起身，走向了石苍远。

见白舒走来，石苍远随意地开口道，“老白，这火堆真的有用么？我看她们几个还是抖得厉害。”

“我想或多或少还是有些用的吧。”白舒开口说道，“等等就知道了。”

“也只有这样了。只希望她们五个不要出事了，否则我们的头颅便不保了。”石苍远有些苦笑道。

“刚才不是说得挺随意的吗？”白舒笑了笑，“怎么，现在，怕死了？怕丢掉脑袋了？”

“呵呵。可是，谁又愿意去寻死啊？”石苍远笑着反问道。

“这倒也是。”白舒笑了笑，顿了顿，白舒继续道，“今夜不休息吗？”

“休息？”石苍远笑了笑，“以后有的是时间休息，若是今夜出了问题便永久休息了。”

“那请石兄帮帮忙，连我的一份一起守着，我今日确实有些累了。”白舒笑了笑，欠了欠身，旋即躺下，闭上眼睛。

一股淡淡的泥土的气息在白舒周身弥漫。

“老白，你实话实说吧，你想要干什么？”石苍远问道。

“我只是累了，想要休息一下，这样吧，如果石兄你觉得这样有些不公平，那么就我睡上半夜，你睡下半夜。一旦有事，就立刻叫醒对方。”白舒开口道。

“若出了事该如何？”石苍远问道。

“石兄请尽管推给我，一切后悔我来承担。”

石苍远终于点了点头，时间过得很快，仿佛一刹那间，便到了下半夜，那石苍远已经困得迷迷糊糊。

白舒起身看了看天空，月亮已经黯了许多，星星也没有先前那样闪烁。

看着睡死的石苍远，白舒径直走到了那个女子面前。

那女子眼神微动，接着露出一丝甜美的笑意来。

“如果你想要活下去，”白舒开口道，“你就得有更为强烈的意愿。”

听见白舒的声音，那女子竟然鬼使神差般的点了点头。

白舒回头看了看熟睡的石苍远，心中默念，“对不起了，石兄，我不知道为何会对她有一种奇异的感觉，所以……很抱歉……”

“这绳子绑得好像结实地过分了。”白舒自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