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佛，亦是我魔 第183章 剥离出体

黑雾如粘稠的墨汁，将通往魔界的路径染得伸手不见五指。赤心提着黯狱剑，剑身的寒芒是这无边黑暗里唯一的亮色。沿途的魔物闻到生人的气息，如飞蛾扑火般涌来，却都在触及剑光的瞬间化为齑粉。

他的衣袍早已被魔气浸染得发黑，肩头和手臂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珠滴落，在黑土地上晕开转瞬即逝的红。但他的脚步从未停歇，每一步都像是踏在鼓点上，沉稳，坚定，朝着那片越来越浓郁的黑暗深处走去。

不知杀了多久，空气中硫磺的气味愈发刺鼻，前方隐约传来岩浆翻腾的轰鸣。赤心劈开最后一道扑来的魔影，抬眼望去——

焚心渊到了。

暗红色的岩浆在深渊中翻涌，蒸腾的热气扭曲了视线，渊边的黑石被灼烧得泛着诡异的红光。而在那焚心渊的出口处，一道玄紫色的身影负手而立，墨发无风自动，正是魔尊长垣。

他似乎已在此等候多时，见赤心出现，唇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得意的笑：“我就知道你会来。”

赤心握紧黯狱剑，目光扫过长垣身后，心脏骤然缩紧——那里立着数根刻满魔咒的玄铁柱，陆启铭、唐九山、梵天寺的几位师叔，还有乔念……他认识的、不认识的，所有被掳走的正道人士，都被粗壮的魔气锁链捆在柱上，衣衫褴褛，遍体鳞伤，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绝。

“长垣！”赤心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你把他们怎么样了？”

“怎么样？”长垣轻笑一声，缓步走到唐九山面前，指尖轻佻地划过他渗血的脸颊，“自然是好好‘招待’了。毕竟，他们可是能让你乖乖送上门的好筹码。”

唐九山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嘶哑地吼道：“赤心！别管我们！快走！这魔头在骗你！”

“唐谷主说得没错。”陆启铭也挣扎着想要挣脱锁链，却被魔气反噬，咳出一口血，“阳核绝不能落入他手！否则三界就真的完了！”

梵天寺的玄悲师叔虚弱地念着佛号，声音断断续续：“赤心师侄……苍生为重……莫要……为我等所困……”

乔念红着眼眶，泪水无声滑落，却咬着牙不肯哭出声，只是用力摇头，示意赤心快走。

听着他们的嘶吼与劝阻，赤心的眼眶微微发热，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直视着长垣，一字一句道：“放了他们。”

“放了他们？”长垣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头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焚心渊回荡，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癫狂，“赤心啊赤心，你以为你现在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他向前一步，周身魔气暴涨，猩红的眼眸死死锁住赤心：“你体内的阳核，与我阴核本是一体。待我取了它，混沌魔胤彻底觉醒，别说是这些人，整个三界的生灵，都将成为我脚下的尘埃！”

“我可以把阳核给你。”赤心打断他，声音平静得让长垣都愣了一下，“但你必须先放了他们。”

“哦？”长垣挑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你就不怕我反悔？”

“你若不放，我便是死，也会毁了阳核，让你永远无法得逞。”赤心的目光没有丝毫动摇，“我想，你不会冒这个险。”

长垣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神变得阴鸷：“你以为我不敢杀了他们？”他抬手，一道魔气化作尖刺，抵在唐九山的咽喉处，“你信不信，我数到三，他就会彻底消失？”

“长垣！”赤心心头一紧，握剑的手更用力了些。

“一——”

“住手！”赤心厉声喝道，“我答应你！只要你放了他们，我立刻引动阳核，任你取走！”

“赤心哥！不要！”乔念终于忍不住哭喊出来，“阳核没了，你怎么办？”

赤心看向乔念，眼神温柔了一瞬，随即又变得坚定：“乔念，听话。好好活着，看着无尘他们，把这黑暗彻底驱散。”

长垣看着他决绝的模样，舔了舔唇角，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残忍：“好，我答应你。不过，我可没说要立刻放他们走。”

他打了个响指，捆住众人的锁链突然松动，却并未完全解开，只是将他们推到了焚心渊边缘的安全地带：“等我取了阳核，确认他们没有威胁，自然会放他们离开。”

赤心知道他狡猾，却也明白这已是目前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了紧握的黯狱剑，长剑“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动手吧。”他闭上眼，胸口的阳核开始剧烈跳动，仿佛在悲鸣，又像是在呼应着什么。

长垣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他猛地抬手，十道漆黑如墨的噬魂锁链凭空出现，锁链上布满倒刺，闪烁着幽绿的毒光。

“赤心，多谢你的‘慷慨’！”他狞笑着，挥手将锁链甩出——

噬魂锁链如毒蛇般窜出，瞬间穿透了赤心的四肢和胸膛！

“噗——”

鲜血猛地从赤心口中喷出，染红了他胸前的衣襟，顺着锁链滴落在地，发出“滋滋”的声响，被灼热的地面蒸发。剧痛如潮水般将他淹没，他的身体剧烈颤抖，却死死咬着牙，没有发出一丝呻吟，唯有额角暴起的青筋泄露了他承受的痛苦。

“啊——！”乔念的哭喊声撕心裂肺。

“魔尊！你不得好死！”陆启铭目眦欲裂，想要冲上来，却被残余的魔气死死拦住。

玄悲师叔闭上眼，泪水从眼角滑落，佛号声带着无尽的悲怆。

长垣却完全沉浸在即将得手的兴奋中，他握住锁链的另一端，感受着阳核散发出的灼热力量顺着锁链涌入体内，与阴核产生共鸣，发出“嗡嗡”的声响。

“感觉到了吗？赤心？”长垣的声音因激动而沙哑，“这股力量！这才是真正的力量！”

他正欲催动魔力，强行剥离阳核，焚心渊上空突然卷起一阵灼热的狂风，天地间骤然响起一声震彻寰宇的龙吟！

“长垣老狗！拿命来！”

一道赤红身影如流星般坠地，落地时激起千层热浪，岩浆般的红光在他周身流转，龙鳞虚影若隐若现。来人身形不算魁梧，眼神却如焚天之火，正是李不多！

此刻的他与往日判若两人，周身散发着远古神兽的威压，眉心一点朱红印记闪烁，赫然是烛龙血脉彻底觉醒的征兆。他死死盯着长垣，声音里淬着冰与火：“杀我女儿，夺她太阴圣血还不够，今日竟还想染指阳核？我定要将你挫骨扬灰，祭奠我女儿的在天之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