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词一万首 第4章 司马相如《凤求凰？其二》

凤求凰·其二

司马相如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

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

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

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

凰兮凰兮从我栖，得托孳尾永为妃。

交情通意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

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

……

全文赏析：

《凤求凰·其二》是司马相如以琴曲为载体，向卓文君倾诉爱意的佳作，以浪漫的笔触、炽热的情感展现了对美好爱情的向往与追求。

1. 结构与情感脉络

开篇倾诉，点明追求：“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开篇以凤自比，直接表明自己如同归来的凤凰，在四海遨游寻觅心中的凰，即司马相如向卓文君表明自己对爱情的执着追求，点明主旨，奠定了全诗热烈的情感基调。

波折与渴望交织：“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叙述自己之前一直未遇到佳人，没想到如今能有幸与卓文君共处一室。虽佳人近在咫尺，却仿佛远在天涯，这种距离感让诗人备受煎熬，“毒我肠”生动地描绘出相思之苦，情感在此处出现波折，从单纯的追求渴望，转入因距离产生的痛苦与无奈。

深情期许与坚定决心：“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凰兮凰兮从我栖，得托孳尾永为妃。交情通意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诗人连用问句，表达对与卓文君结为连理、比翼双飞的强烈渴望，希望能与她心意相通、和谐相处，甚至在深夜也能相伴相随，坚定地表明自己对这份感情的决心，情感在此处愈发浓烈。

结尾憧憬与担忧：“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诗人想象着与卓文君携手高飞，共同奔赴美好未来，但又隐隐担忧卓文君不能理解自己的深情，使自己陷入悲伤，为全诗增添了一丝忧虑，也让这份情感更加真实动人。

2. 艺术手法

比兴手法的运用：整首诗以“凤求凰”为核心比兴，将自己比作凤，把卓文君比作凰，以凤凰之间的相互吸引象征男女之间的爱情，既形象生动地表达了诗人对卓文君的爱慕之情，又使诗歌充满浪漫的神话色彩，增添了文化底蕴。

反复咏叹，强化情感：诗中“凤兮凤兮”“凰兮凰兮”等词句的反复使用，形成一种回环往复的韵律感，强化了诗歌的抒情效果，突出了诗人对爱情的执着和热烈追求，使读者深切感受到诗人内心强烈的情感波动。

细腻的心理描写：通过“室迩人遐毒我肠”“无感我思使余悲”等诗句，细腻地刻画了诗人在追求爱情过程中的痛苦、期待、担忧等复杂心理，让读者能够深入感受到诗人的内心世界，增强了诗歌的感染力和情感共鸣。

3. 文化内涵

对自由爱情的追求：在当时封建礼教盛行的社会背景下，司马相如以如此大胆热烈的方式表达对卓文君的爱意，体现了对传统礼教的突破，追求自由恋爱的精神。这种精神在文学作品中具有开创性意义，为后世文学创作中对自由爱情的歌颂奠定了基础。

浪漫主义风格的典范：诗歌充满浪漫主义色彩，以神话传说中的凤凰为意象，通过丰富的想象、热烈的情感表达，展现出浪漫主义的艺术风格，对后世浪漫主义文学的发展产生了深远影响，成为中国古代浪漫主义文学的经典之作。

……

解析：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

解析：“凤”在古代传说中是雄鸟，诗人以凤自比，两个“凤兮”的叠用，增强了情感的表达。这句诗表明自己如同凤凰回归故乡，却并不满足于故地的安逸，而是要在广阔的四海之内，苦苦寻觅它的伴侣“凰”。此句开篇即点明主旨，以凤凰象征自己对美好爱情的执着追求，展现出一种宏大的气势与坚定的决心。

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

解析：“时未遇兮”指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自己一直没有遇到那个心仪之人，“无所将”表达了因未遇佳人而内心无所寄托。“何悟今兮升斯堂”则表示未曾料到如今竟能有幸与佳人共处一室，“何悟”二字，传达出一种意外与惊喜交织的复杂情绪，从之前的失落过渡到此刻的惊喜，情感有了明显的起伏变化。

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

解析：“有艳淑女在闺房”直白地描绘出心中佳人的形象，美丽的女子就在那闺房之中。然而，“室迩人遐”却形成强烈反差，虽然佳人所处的空间距离自己很近，但心的距离却仿佛很遥远，这种咫尺天涯的感觉，“毒我肠”形象地表达出相思之苦对自己内心的折磨，如同毒药侵蚀肠胃，突出了因无法亲近佳人而产生的痛苦。

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

解析：诗人在此连用两个问句，“何缘”和“胡”都表达了对缘分的追问。“交颈为鸳鸯”和“颉颃兮共翱翔”分别以鸳鸯交颈、鸟儿比翼双飞的美好画面，来表达自己对与佳人亲密相伴、携手同行的强烈渴望，渴望能与佳人建立如同鸳鸯、飞鸟般和谐美好的关系，共享人生。

凰兮凰兮从我栖，得托孳尾永为妃。

解析：再次以“凰兮凰兮”深情呼唤，直接向心中的“凰”发出诚挚邀请，希望她能与自己一同栖息，“得托孳尾”表示能够托付终身，“永为妃”则明确表达出希望佳人能成为自己的伴侣，相伴永远，情感表达热烈而直接，展现出对这段感情归宿的美好期许。

交情通意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

解析：诗人期望与佳人能够心意相通，情感融洽和谐，“交情通意”体现了对精神契合的追求。“中夜相从知者谁？”这句则进一步描绘出一种浪漫而私密的情境，想象与佳人在夜深人静之时相互追随相伴，且无人知晓，表达出对与佳人亲密相处的渴望，同时也增添了这份感情的神秘与浪漫色彩。

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

解析：“双翼俱起翻高飞”描绘出一幅美好的画面，诗人想象着与佳人如同凤凰一般，展开双翅，一同高高飞起，飞向美好的未来，象征着对二人共同生活的憧憬。然而，“无感我思使余悲”笔锋一转，流露出担忧之情，害怕佳人不能感知到自己深深的思念，从而使自己陷入悲伤，这种从憧憬到担忧的情感转变，使诗歌的情感更加复杂真实，也更能触动人心。

……

句译：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

译：凤啊凤啊回到故乡，在四海四处遨游寻求它的凰。

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

译：过去尚未遇到（佳人）时心中无所寄托，哪能想到如今竟能登上这厅堂与她相见！

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

译：有位艳丽的淑女深居闺房，虽然房间离得很近，但心却仿佛相隔很远，这种痛苦如毒药般侵蚀着我的内心。

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

译：怎样才有缘分能像鸳鸯一样颈与颈相依，为什么不能像鸟儿一样一起比翼翱翔！

凰兮凰兮从我栖，得托孳尾永为妃。

译：凰啊凰啊请跟我一起栖息，希望你能托付终身，永远做我的配偶。

交情通意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

译：希望我们能心意相通、感情和谐，即便在深夜里相互追随，又有谁会知晓呢？

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

译：愿我们能如同鸟儿般展开双翅一起高飞，别让我苦苦思念，却得不到回应，使我徒增悲伤。

……

全文翻译：

凤啊凤啊回到故乡，在四海四处遨游寻求它的凰。

过去尚未遇到（佳人）时心中无所寄托，哪能想到如今竟能登上这厅堂与她相见！

有位艳丽的淑女深居闺房，虽然房间离得很近，但心却仿佛相隔很远，这种痛苦如毒药般侵蚀着我的内心。

怎样才有缘分能像鸳鸯一样颈与颈相依，为什么不能像鸟儿一样一起比翼翱翔！

凰啊凰啊请跟我一起栖息，希望你能托付终身，永远做我的配偶。

希望我们能心意相通、感情和谐，即便在深夜里相互追随，又有谁会知晓呢？

愿我们能如同鸟儿般展开双翅一起高飞，别让我苦苦思念，却得不到回应，使我徒增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