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词一万首 第114章 左思《悼离赠妹诗？其二》

悼离赠妹诗?其二

左思

穆穆令妹，有德有操。

靖恭鲜言，闻善则乐。

余尚幼冲，载慕载矫。

虽其不敏，敬授善道。

咨余承训，徂尔既丰。

受兹慈父，训善之崇。

寻途之乖，羊肠九折。

匪惟艰难，亦阻险厄。

在昔同生，今为异域。

良会无期，中心蕴结。

阴灌阳丛，凋华堕萼。

欢接靡因，悲忧充廓。

何用讬诚？寄之翰墨。

……

赏析：

《悼离赠妹诗?其二》是西晋文学家左思的作品，以真挚深沉的情感，细腻地描绘了兄妹间的深厚情谊以及离别的哀伤。

一、情感基调：深厚的兄妹情谊与离别的悲怆

诗的开篇，左思便以 “穆穆令妹，有德有操。靖恭鲜言，闻善则乐” 高度赞扬妹妹的品德操守，展现出妹妹端庄、谦恭、善良的美好形象，字里行间洋溢着对妹妹的敬重与喜爱。紧接着回忆自己年幼时 “载慕载矫”，受妹妹 “敬授善道” 的影响，凸显出兄妹间相互学习、情谊深厚。然而，“在昔同生，今为异域。良会无期，中心蕴结”，往昔同处一家的亲密与如今天各一方的分离形成鲜明对比，将诗人内心因分离而产生的悲怆与郁结之情推向**，奠定了全诗哀伤的情感基调。

二、艺术手法

1. 对比衬托：诗中多处运用对比，如过去同生共处与现今分离异域的对比，这种强烈反差深刻地表现出分离之痛。同时，以妹妹的美好品德 “有德有操”“闻善则乐” 来衬托自己对妹妹的深厚情感，以及分离后内心的失落与不舍。

2. 比兴手法：“阴灌阳丛，凋华堕萼” 一句运用比兴。阴气侵袭阳间的花丛，致使花朵凋零、花萼坠落，以花朵的衰败来象征兄妹分离后美好生活的消逝，营造出一种哀伤、凄凉的氛围，委婉地表达出内心的悲痛，使情感的抒发更加含蓄且富有感染力。

3. 直抒胸臆：在描述完种种经历与情感后，诗人直接发出 “欢接靡因，悲忧充廓” 的感慨，直白地倾诉出因无法与妹妹欢聚而满心悲忧，让读者深切感受到其内心的痛苦。最后 “何用讬诚？寄之翰墨”，更是直接表明写诗目的，将对妹妹的思念之情毫无保留地诉诸笔端，情感真挚强烈。

三、主题思想

这首诗通过回忆与妹妹共同成长、接受教诲的过往，以及对当下分离的描述，深刻表达了兄妹间难以割舍的亲情，以及因分离而产生的痛苦与思念。同时，诗中对人生艰难险阻 “寻途之乖，羊肠九折。匪惟艰难，亦阻险厄” 的感慨，也融入其中，使诗歌不仅仅局限于兄妹离情，更增添了对人生无常的喟叹，深化了诗歌主题，引发读者对亲情、人生困境等多方面的思考。

……

解析：

1. 穆穆令妹，有德有操。

- 字词：“穆穆”，形容仪态美好、端庄恭敬；“令妹”，是对自己妹妹的敬称；“德”指品德；“操”表示操守。

- 赏析：开篇诗人以赞美之词，刻画妹妹形象，奠定对妹妹敬重与喜爱的情感基调，从品德操守层面展现妹妹的美好。

2. 靖恭鲜言，闻善则乐。

- 字词：“靖”意为安静；“恭”表示谦恭；“鲜言”即少言寡语；“闻”是听闻；“乐”为欢喜。

- 赏析：进一步描绘妹妹性格，安静谦恭、少言且向善，凸显其内在美好品质，丰富妹妹的人物形象。

3. 余尚幼冲，载慕载矫。

- 字词：“尚”，尚且；“幼冲”，指年幼；“载”，语助词，无实义；“慕”，羡慕、敬仰；“矫”，有学习、矫正之意。

- 赏析：诗人回忆自身年幼时，表达对妹妹品德的羡慕及向其学习的态度，体现兄妹间积极的影响与情感交流。

4. 虽其不敏，敬授善道。

- 字词：“虽”，虽然；“不敏”，自谦不够聪慧；“敬授”，恭敬地传授；“善道”，美好的道理。

- 赏析：诗人自谦的同时，突出妹妹不仅品德好，还乐于传授善道，展现妹妹善良与热心的一面，也深化兄妹情谊。

5. 咨余承训，徂尔既丰。

- 字词：“咨”，感叹词；“承训”，接受教诲；“徂尔”，往昔，过去的日子；“既丰”，已经很丰富。

- 赏析：诗人感慨自己承蒙妹妹教诲，过去收获颇丰，再次强调妹妹对自己成长的重要影响，表达感激之情。

6. 受兹慈父，训善之崇。

- 字词：“受”，接受；“兹”，这；“慈父”，慈祥的父亲；“训”，教导；“崇”，崇尚。

- 赏析：指出自己和妹妹都受父亲教导，崇尚善道，说明家庭良好的教育环境对兄妹品德形成的重要作用。

7. 寻途之乖，羊肠九折。

- 字词：“寻途”，人生的路途；“乖”，不顺，艰难；“羊肠”，像羊肠一样曲折的小路；“九折”，形容道路极其曲折。

- 赏析：用比喻手法，将人生道路比作曲折的羊肠小道，生动形象地描绘出人生充满艰难险阻，为下文的分离之悲做铺垫。

8. 匪惟艰难，亦阻险厄。

- 字词：“匪惟”，不仅；“亦”，也；“阻”，险阻；“险厄”，艰难困苦。

- 赏析：进一步强调人生之路不仅艰难，且充满各种险厄，强化对人生困境的描述，加深悲剧氛围。

9. 在昔同生，今为异域。

- 字词：“在昔”，过去；“同生”，指同胞所生，一起生活；“今”，如今；“异域”，不同地方。

- 赏析：通过今昔对比，突出过去共同生活与现在天各一方的巨大差异，强烈表达出分离带来的痛苦。

10. 良会无期，中心蕴结。

- 字词：“良会”，美好的相聚；“无期”，没有期限；“中心”，心中；“蕴结”，郁结，积聚在心中。

- 赏析：表达出与妹妹不知何时能再相聚的无奈，内心的思念与痛苦积聚，深化分离之悲的情感。

11. 阴灌阳丛，凋华堕萼。

- 字词：“阴”，阴气；“灌”，侵袭；“阳丛”，阳间的花丛；“凋”，凋零；“华”，同“花”；“堕”，坠落；“萼”，花萼。

- 赏析：运用比兴手法，以阴气侵袭花丛致花凋零，象征美好事物消逝，暗示兄妹分离后生活的衰败，烘托哀伤氛围。

12. 欢接靡因，悲忧充廓。

- 字词：“欢接”指欢乐地相聚；“靡因”即没有缘由、没有机会；“悲忧”，悲伤忧愁；“充廓”，充满广阔的空间，这里指内心被悲忧填满。

- 赏析：此句直接抒发情感，诗人感慨没有机会与妹妹欢乐相聚，内心被悲忧完全占据，将因分离产生的痛苦直白地表达出来，让读者深切感受到其情绪的浓烈。这种直抒胸臆的方式，强化了诗歌的情感感染力。

13. 何用讬诚？寄之翰墨。

- 字词：“何用”，用什么；“讬诚”，寄托真诚的情感；“寄”，寄托；“翰墨”，笔墨，这里指这首诗。

- 赏析：诗人以设问自答的形式结尾，表明自己只能通过写诗来寄托对妹妹的真挚情感。这不仅点明了诗歌创作的目的，更将整首诗的情感凝聚于笔尖，使诗歌成为情感的载体，余韵悠长，让读者深刻体会到诗人对妹妹的深切思念与难以释怀的情感。

……

句译：

1. 穆穆令妹，有德有操。

- 翻译：端庄美好的妹妹，有着优秀的品德和高尚的操守。

2. 靖恭鲜言，闻善则乐。

- 翻译：性情文静、恭谨少言，听到美好的善言善事就满心欢喜。

3. 余尚幼冲，载慕载矫。

- 翻译：那时我还年幼，对妹妹满心羡慕并努力学习效仿。

4. 虽其不敏，敬授善道。

- 翻译：我虽然生性愚钝，但妹妹仍恭敬地向我传授善道。

5. 咨余承训，徂尔既丰。

- 翻译：啊，我承蒙妹妹的教诲，过去的日子里收获满满。

6. 受兹慈父，训善之崇。

- 翻译：我们都受到慈祥父亲的教导，崇尚善道。

7. 寻途之乖，羊肠九折。

- 翻译：人生的道路崎岖不顺，如同羊肠小道九曲十八弯。

8. 匪惟艰难，亦阻险厄。

- 翻译：人生之路不仅充满艰难困苦，而且到处险阻重重。

9. 在昔同生，今为异域。

- 翻译：过去我们同处一家，如今却分隔在不同地方。

10. 良会无期，中心蕴结。

- 翻译：美好的相聚不知何时才有，心中满是愁绪郁积。

11. 阴灌阳丛，凋华堕萼。

- 翻译：阴气侵袭阳间的花丛，致使花朵凋零、花萼坠落。

12. 欢接靡因，悲忧充廓。

- 翻译：没有机会与妹妹欢乐相聚，内心充满了悲伤忧愁。

13. 何用讬诚？寄之翰墨。

- 翻译：用什么来寄托我诚挚的情感呢？就把它寄托在这首诗里吧。

……

全译：

端庄美好的妹妹，品德高尚且操守优良。

文静恭谨又少言寡语，听闻善言善事便满心欢畅。

那时我尚且年幼，对妹妹满心倾慕并努力效仿。

我虽生性愚钝，妹妹却仍悉心将善道传扬。

啊，我承蒙妹妹的诸多教诲，往昔收获颇为丰广。

我们都受慈祥父亲的训导，崇善向美是共同的风尚。

人生的旅途崎岖跌宕，如羊肠小道九曲回肠。

不仅艰难困苦接连不断，更是处处险阻令人神伤。

过去我们同根而生共处一堂，如今却天各一方远在他乡。

美好的相聚不知何时能有望，心中愁绪郁积无法释放。

阴气侵袭着阳间的花丛，花朵凋零花萼飘落四方。

没有机缘与妹妹欢聚一堂，心中满是悲忧难掩凄凉。

用什么来寄托我诚挚的心意？且将它托付于这诗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