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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然血 第6章 晨光养气

作者:兀衍 分类:玄幻 更新时间:2025-08-14 00:34:39 来源:小说旗

夜色褪去,深秋的晨光带着清冽的寒意,透过窝棚简陋的缝隙,在地面上投下几道斑驳的光柱。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尘埃,在光柱中缓缓舞动。

陆守拙睁开了眼睛。

这一夜,他睡得前所未有的深沉。没有噩梦的侵扰,没有伤痛的折磨,只有一种浸润在温润暖流中的安宁。体内那道微弱却坚韧的青色气流,如同一条初生的小溪,在他意识沉眠时依旧遵循着某种本能的韵律,缓缓流淌、循环。每一次循环,都带来一丝难以言喻的滋养,修复着受损的筋骨,涤荡着残留的郁气。

他试着动了动身体。肋下的闷痛几乎消失,只剩下些许酸软。肩背、手臂上那些狰狞的淤青也淡了许多,颜色由骇人的紫黑转为青黄。虽然依旧虚弱,但那种濒死的沉重感和绝望感,已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生的轻盈和……力量感?

是的,力量感。虽然极其微弱,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力量并非来自肌肉筋骨,而是源自体内那道流淌的“气”。它沉静、温润,却蕴含着一种难以撼动的韧性与正大。

他侧过头,看向枕边。

那本残破的《论语》静静地躺在那里,封面那个模糊的“论”字在晨光下显得格外清晰。昨夜引气时那一闪而逝的微光,仿佛只是错觉。但陆守拙心中却有种莫名的笃定,那不是错觉。这本书,与他体内新生的浩然气,似乎存在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联系。

窝棚角落传来轻微的响动。阿婆醒了。她摸索着坐起身,浑浊的眼睛看向陆守拙的方向,带着浓浓的担忧和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

“阿拙?你…你感觉咋样了?”阿婆的声音沙哑而急切,挣扎着想下草铺。

“阿婆!别动!”陆守拙心中一紧,顾不得身体的酸软,连忙撑起身子,几步就跨到了阿婆身边,动作竟比受伤前还要利落几分。他轻轻按住阿婆枯瘦的手,脸上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我没事了,阿婆。真的,好多了!你看!”他甚至还试着挥了挥手臂,虽然动作不敢太大,但那份灵活和力量感是骗不了人的。

阿婆浑浊的眼睛紧紧盯着他,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抚上他脸上已经消肿大半的淤青,又摸了摸他不再滚烫的额头,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好…好…老天爷开眼…开眼了啊…”她哽咽着,反复念叨着,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看着阿婆喜极而泣的样子,陆守拙鼻尖发酸,心中守护的意念更加坚定。他扶着阿婆躺好,温声道:“阿婆,你再歇会儿,我去熬点粥。”

他走到角落的土灶旁,熟练地生火、淘米、加水。动作间,他下意识地尝试着调动体内那道微弱的青色气流。意念所至,那气流竟真的听话地分出一丝,缓缓流向他持勺的手臂。刹那间,一种奇妙的掌控感油然而生。手臂的酸软感减轻,动作变得更加稳定、精准,连对火候的细微感知都似乎敏锐了一些。淘米时溅起的水花,仿佛在眼中都变慢了轨迹。

这就是…浩然气的力量? 陆守拙心中震撼。它并非蛮力,而是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滋养与加持,让身心更加协调,让感知更加敏锐,让意志更加凝聚。

粥香渐渐弥漫开来。陆守拙小心地盛了一碗,吹凉了,端到阿婆面前,一勺一勺地喂她。阿婆的精神似乎也好了些,喝了大半碗。

这时,窝棚那扇破旧的木板门被轻轻推开。齐先生清瘦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不大的布袋,晨光勾勒出他平静的轮廓。

“先生!”陆守拙连忙放下碗,恭敬地躬身行礼。这一礼发自肺腑,带着深深的感激和敬畏。

齐先生微微颔首,目光在陆守拙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走到阿婆身边,探了探脉,又看了看她的气色,温声道:“老人家脉象平稳了些,虚火已退,是好兆头。这袋里是些温补的药材和粟米,按时煎服,好生将养。”他将布袋放在阿婆枕边。

“谢…谢谢先生大恩…”阿婆挣扎着想道谢。

“举手之劳。”齐先生摆摆手,目光转向陆守拙,“随我来。”

陆守拙心头一跳,知道这是要正式教导了。他安顿好阿婆,深吸一口气,跟着齐先生走出了窝棚。

深秋清晨的青萍镇,笼罩在一层薄薄的寒雾中。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几个早起的摊贩在支着摊子,呵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镇子中央,赵府那高耸的朱漆大门和森严的院墙,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齐先生并未走向镇外,反而带着陆守拙沿着镇边一条僻静的小路,走向镇子后面那片荒芜的河滩。河滩上遍布着大大小小的鹅卵石,枯黄的芦苇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浑浊的青萍河水缓缓流淌,带着深秋的寒意。

“引气入体,只是叩开了门扉。”齐先生在一块较为平坦的大石上站定,背对着陆守拙,面向宽阔却萧瑟的河面,声音在寒风中依旧清晰,“浩然之气,贵在‘养’字。如初生之苗,需日夜浇灌,需阳光雨露,需扎根沃土,方能茁壮,方能参天。”

陆守拙肃立在他身后,凝神静听,体内的那道青色气流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流转的速度微微加快。

“养气之道,首在‘正心’。”齐先生缓缓道,“心正则气顺,心邪则气浊。你心中守护之念,便是你养气的根基,亦是火种。此念不可动摇,不可蒙尘。”

“其次,在‘持志’。”他转过身,目光如炬,直视陆守拙,“志之所向,气之所往。你的志向为何?是仅仅守护眼前一隅,还是想以胸中道理,涤荡这世间不公?志向高远,则气魄宏大;志向卑下,则气机萎靡。”

陆守拙迎着齐先生的目光,昨夜引气时那守护阿婆、守护残书、守护心中道理的意念再次清晰而炽热地涌现。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弟子之志,首在守护至亲,护持心中道理。若有微力,亦愿效仿古之仁人,为世间不平事,发一分光,尽一分力!”这并非豪言壮语,而是昨夜生死边缘、引气入体后,自然而然生出的觉悟。

齐先生眼中掠过一丝赞许,微微颔首:“善。此志,当常存于心,如明灯不灭。”

“最后,在‘行’。”齐先生指向脚下冰冷的鹅卵石和前方奔流的河水,“坐而论道,不如起而行之。养气非枯坐冥想,需在日常行止、待人接物中磨砺心性,践行道理。行正,则气壮;行邪,则气衰。”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尤其需谨记!浩然之气,至大至刚,亦至纯至正!绝不可为私欲、为仇恨所染!若心念被戾气蒙蔽,正气亦会化为伤己伤人的邪火!切记!切记!”

这严厉的警告如同冷水浇头,让陆守拙心头一凛。他立刻想到了赵阙,想到了那刻骨的屈辱和恨意。他明白,这是齐先生对他最深的告诫——力量若被仇恨驾驭,终将走向歧途。

“弟子谨记先生教诲!”陆守拙深深一躬,语气无比郑重。

“好。”齐先生神色稍缓,“现在,随我站桩。”

他示范了一个极其简单的站姿: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微微屈膝,脊柱如松挺直,双手自然下垂于身侧,掌心微含,似抱非抱。动作朴实无华,却自有一股沉凝如山、虚怀若谷的意境。

“此乃‘抱元桩’,儒家养气筑基之法。”齐先生道,“重心下沉,足底生根。脊柱中正,头顶青天。双目微垂,神光内敛。呼吸自然,深、长、细、匀。意守丹田,存想胸中一点浩然光明,温煦如日,照彻身心内外。”

陆守拙依言摆好姿势。刚开始,只觉得别扭僵硬,身体各处都传来酸胀不适。但他谨记齐先生的话,努力调整呼吸,摒弃杂念,将意念沉入丹田,存想那一点初生的青色光点。

渐渐地,奇妙的事情发生了。随着呼吸的平稳深长,体内那道自行流转的青色气流,仿佛受到了某种引导,开始更加有序地沿着特定的路径缓缓运行。每一次吸气,都感觉有微凉的清气自口鼻涌入,融入那青色气流;每一次呼气,则仿佛将体内的浊气和残留的郁结缓缓排出。

身体的酸胀感在气流的滋养下慢慢缓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扎根”感。仿佛自己的双脚真的与脚下冰冷的鹅卵石、与这片荒芜的河滩、甚至与流淌的河水、与头顶的苍穹,都产生了一丝微弱的联系。天地间那些游离的、星星点点的青色气息,再次受到吸引,丝丝缕缕地向他汇聚而来,虽然比昨夜引气时微弱许多,却更加持续、稳定。

他沉浸在这种与天地交融、气息绵长的状态中,忘记了时间的流逝。晨雾渐渐散去,朝阳的金辉洒满河滩,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边。他站得并不算久,额角却已渗出细密的汗珠,但精神却愈发饱满,眼神清澈明亮。

齐先生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眼中既有欣慰,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他能清晰地“看”到,陆守拙丹田处那一点微弱的青色光点,正在缓慢而坚定地汲取着天地间的浩然正气,如同初生的幼苗贪婪地吸收着阳光雨露。这孩子的天赋和心性,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然而,就在陆守拙心神沉浸于养气站桩,气息与天地交融最为和谐的一刹那——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震颤,毫无征兆地自他怀中传来!

是那本贴身藏着的残破《论语》!

仿佛受到了陆守拙体内那缕精纯浩然正气的强烈牵引,书页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一股古老、厚重、带着无尽书卷气息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理”之波动的力量,如同沉睡的巨龙,微微翻动了一下身躯!

这波动极其微弱,转瞬即逝,却让近在咫尺的齐先生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转头,锐利如电的目光瞬间穿透陆守拙的衣衫,仿佛要看清那本残书的本质!

与此同时,在青萍镇中央,那座森严的赵府深处。

一间布置奢华却透着阴冷气息的书房内。赵阙正斜倚在铺着白虎皮的太师椅上,脸色阴沉地听着一个家奴的汇报。

“…小的看得真真的!那小子…陆守拙,他…他今天早上活蹦乱跳地跟着那个姓齐的穷酸,往河滩那边去了!气色…气色好得很!根本不像昨天被打得半死的样子!”家奴跪在地上,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

“什么?!”赵阙猛地坐直身体,眼中寒光爆射,“活蹦乱跳?你确定没看错?!”

“千真万确啊少爷!小的躲在巷子口,看得清清楚楚!他走路稳当得很,脸上淤青都消了大半!这…这怎么可能…”家奴的声音都在发抖。

赵阙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太师椅的扶手,发出咯咯的轻响。昨天他亲眼看着陆守拙被打得吐血昏死,像条死狗一样被拖走。就算不死,也绝对该是重伤垂危!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

除非…那个姓齐的穷酸,真的有问题!他给的药,或者…他本身?!

一股莫名的不安和更深的忌惮,如同毒蛇般缠绕上赵阙的心头。他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和贪婪。

“给我盯紧了!特别是那个姓齐的!还有…”赵阙的声音如同淬了冰,“去‘鬼市’,给我查!查清楚那本破书,到底是什么来头!我就不信,一本破书,还能翻了天不成!”

“是!少爷!”家奴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

书房内,只剩下赵阙一人。他走到窗边,阴沉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院落,死死盯向河滩的方向。阳光透过窗棂照在他脸上,却驱不散那层浓重的阴鸷。

河滩上,那本残书的异动已经平息。

陆守拙也从那玄妙的站桩状态中缓缓退出,只觉得神清气爽,通体舒泰,仿佛脱胎换骨。他并不知道刚才怀中书本的异动,更不知道赵府深处那双窥伺的眼睛已经变得更加阴冷。

他睁开眼,看向负手而立、望着河面的齐先生,眼中充满了对前路的期待和一丝初窥门径的兴奋。

“先生,弟子感觉…好多了!”

齐先生转过身,脸上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深邃。

“晨光正好,正是养气之时。”他淡淡道,“今日起,每日卯时,来此站桩。养气之路,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懈怠一日,则根基动摇三分。”

“是!弟子明白!”陆守拙躬身应道,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动力。

晨光洒在荒凉的河滩上,少年挺直的身影与先生清瘦的背影,构成了一幅沉静而充满希望的画面。然而,那本沉寂的残书,和赵府森严的大门,都预示着这看似平静的清晨之下,潜藏着汹涌的暗流。薪火已燃,微光初绽,但前路的风雨,才刚刚开始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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