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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乐入梦我教我自己当皇帝 第23章 修罗血途·黎明之烬

作者:用钱打我 分类:历史 更新时间:2025-08-14 00:32:53 来源:小说旗

西直门,那条被死亡浸透的狭窄通道,此刻成了名副其实的绞肉机。

宋忠的前锋精锐,如同汹涌的铁流,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撞进了朱棣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震天的喊杀声、兵刃交击的刺耳锐响、垂死的惨嚎、滚木擂石碾碎骨肉的闷响、火油罐爆燃的轰隆以及油脂燃烧皮肉的滋滋声……无数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心智崩溃的恐怖声浪,在焦黑的断壁残垣间疯狂回荡、叠加,如同地狱最深处的交响。

朱棣矗立在半塌城楼的最高处,玄甲上溅满了粘稠的暗红色血浆,甚至有几滴凝固在他额角那道狰狞的血痂上。他如同一尊从血池中捞出的战神雕像,目光冰冷如万年玄冰,穿透弥漫的硝烟与血雾,精准地扫视着每一处关键节点。他的命令简短而致命,通过身边亲卫用不同颜色的令旗传递下去,指挥着这场惨烈至极的防御战。

“左翼,弩三队,仰角五,齐射!”

“右翼缺口,滚木,放!”

“火油!目标,敌云梯根部!”

每一次令旗挥动,都伴随着一片区域的敌军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倒下。张玉的身影在最前沿的废墟中时隐时现,他身先士卒,手中长槊化作死神的镰刀,每一次突刺、横扫,都带起蓬蓬血雨,死死扼守着几处摇摇欲坠的防线。朱能则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凶兽,浑身浴血,嘶吼着带领预备队一次次扑向被敌军撕开的口子,用血肉之躯将其堵住。

然而,宋忠的军队太多了,也太精锐了。他们顶着巨大的伤亡,踩着同伴的尸体,如同不知疲倦的潮水,一波又一波地涌来。燕军的防线如同被巨锤反复敲打的薄冰,不断出现裂痕。士兵的体力、箭矢、滚木擂石都在飞速消耗。绝望的气息,如同那刺鼻的焦糊血腥味,开始悄然弥漫。

“王爷!左翼…左翼张将军处告急!滚木耗尽!火油也快没了!弟兄们…快撑不住了!” 一名浑身是血的传令兵几乎是爬着冲上城楼,声音带着哭腔。

朱棣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看向左翼方向,只见张玉所在的那段残墙,已被汹涌的敌军围得水泄不通,几架云梯死死搭在墙头,敌兵正源源不断地向上攀爬!张玉的身影被淹没在刀光剑影中,只能看到他那杆染血的长槊仍在奋力挥舞,但活动的空间已越来越小!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夹杂着暴戾的怒火,瞬间席卷朱棣全身!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剑锋直指左翼,那声音如同九幽寒风,穿透了震天的厮杀声:

“朱能!带亲卫营!跟本王上!夺回左翼!张玉若死,本王要你陪葬!”

“诺——!” 朱能双目赤红,如同受伤的野兽,发出一声震天咆哮,拔出卷刃的战刀,率先冲下城楼。朱棣紧随其后,玄甲摩擦发出刺耳的锐响,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裹挟着滔天的杀意,扑向那片最危急的血肉磨盘!

***

王府深处,长廊的压抑几乎凝固成了实质。

朱高煦抱着膝盖蜷缩在廊柱阴影里,脸深深埋在臂弯中,肩膀微微耸动。那柄未开刃的短匕,被他攥得死紧,冰冷的金属硌得掌心一片麻木的刺痛。徐妙锦的斥责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他心头:“废物”、“添乱”、“玩具”……每一个字都让他屈辱得浑身发抖。他想怒吼,想证明自己不是废物!可外面那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恐怖的厮杀声浪,像冰冷的铁链,死死锁住了他的喉咙和双腿。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缠绕上他的心脏——不是对敌人的恐惧,而是对自己无能、对父王可能失败的恐惧!这恐惧比任何刀剑都更让他窒息。

“二哥…” 朱高燧细若蚊蚋的啜泣声再次响起。他小小的身体依旧缩在徐妙锦怀里,但哭声已不再是那种崩溃的嚎啕,而是变成了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呜咽。巨大的恐惧抽干了他的力气,只剩下无法控制的颤抖。然而,在这极致的恐惧中,某种奇异的变化悄然发生。他那双红肿的、如同受惊小鹿般的眼睛,不再只是茫然地流泪,而是死死盯着长廊尽头紧闭的大门,仿佛想穿透厚重的门板,看清外面那个恐怖世界的真相。每一次巨大的爆炸声或密集的惨嚎传来,他的身体都会剧烈地一缩,但眼神深处,除了恐惧,竟隐隐多了一丝…专注?仿佛在强迫自己记住这声音,这感觉。

就在此时——

“砰!!”

王府厚重的大门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沉闷而巨大的撞击声!紧接着是金属交击的锐响和士兵的厉声呼喝!

“有敌袭!保护王府!”

“拦住他们!”

这近在咫尺的厮杀声,如同炸雷在长廊里爆开!

朱高燧猛地发出一声短促的、几乎岔气的惊叫,整个人僵在徐妙锦怀中!徐妙锦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下意识地将朱高燧搂得更紧,另一只手已摸向藏在袖中的一柄小巧匕首,眼神锐利地扫向大门方向。

而蜷缩在角落的朱高煦,如同被这声炸雷彻底劈醒了!

废物?添乱?躲在这里当耗子?

不!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但那双酷似朱棣的眼睛里,所有的迷茫、委屈、恐惧,在这一刻被一种近乎狂暴的凶戾之气彻底点燃!一股滚烫的血气直冲头顶!父王在外面血战,王府就是他的家!是他的弟弟和病弱的大哥所在!他绝不允许敌人踏进一步!

“啊——!” 朱高煦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猛地从地上弹起!他不再看任何人,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幼兽,赤红着双眼,攥着那柄未开刃的短匕,跌跌撞撞却又无比决绝地朝着大门方向冲去!身上的皮甲歪斜,脚步踉跄,但那背影却透着一股一去不返的惨烈!

“高煦!回来!” 徐妙锦惊骇欲绝地大喊!她想追,但怀中的朱高燧死死抓住她的衣襟,让她动弹不得!

朱高煦充耳不闻。他冲过长廊拐角,冲向那喊杀声最激烈的前院!恐惧被更强大的愤怒和守护的意念压倒了。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杀!杀掉那些想冲进来的敌人!保护这个家!他甚至在奔跑中,下意识地用牙齿狠狠咬住匕首的皮鞘,双手慌乱地试图解开自己腰间那根充当腰带的布绳——他要把这碍事的“玩具”牢牢绑在手上!动作笨拙而疯狂。

***

庆寿寺禅房。

那点刺目的暗红在灰色僧袍上晕染开,如同雪地里绽开的妖异红梅。

静尘师太(徐仪华)撑在地上的手剧烈颤抖着,指尖因用力而深深抠入冰冷的地面。喉间的腥甜不断翻涌,每一次压抑的吞咽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道衍那句“父子至亲,歧路各别”和“地狱未空,誓不成佛”的宏愿,如同两把烧红的钝刀,反复在她灵魂最深处切割、搅动。

佛龛上,那尊低眉垂目的佛像依旧慈悲。但此刻,在这满心皆是骨肉血亲危在旦夕的忧惧面前,这慈悲显得如此遥远,如此…虚伪!她强行冰封的禅心外壳彻底碎裂,露出的不是平静,而是血淋淋的、属于一个母亲的恐惧与绝望!

山下战场传来的厮杀声浪,不再是模糊的背景,而是变得无比清晰、无比具体!她仿佛能听到刀锋砍入骨头的闷响,听到垂死士兵的哀嚎,听到烈火焚烧皮肉的滋滋声……这些声音汇聚成滔天血海,瞬间将她淹没!而在血海的中心,她清晰地看到了她的孩子们——高炽在病榻上苍白脆弱的脸庞;高煦那双倔强又委屈、此刻不知正面对何等凶险的眼睛;高燧那惊恐万状、撕心裂肺的哭嚎……他们小小的身影在血浪中沉浮、挣扎,即将被吞噬!

“不——!”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啸猛地从静尘师太喉中迸发出来!那不再是属于“静尘”的压抑闷哼,而是属于“徐仪华”的、源自灵魂最深处的绝望嘶喊!

她再也无法维持跌坐的姿态,身体猛地向前扑倒!撑地的手掌被粗糙的地面磨破,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她抬起头,冰封的眸子此刻赤红一片,里面燃烧着焚尽一切的悲愤、痛苦和一种近乎疯狂的母性守护欲!那目光死死钉在道衍脸上,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

“妖僧!这就是你的‘天命’?!这就是你要的‘修罗道’?!用我儿的血…铺就他的帝王路?!”

“地狱未空?哈哈…哈哈哈!” 她发出一阵凄厉的惨笑,笑声中带着血沫,“我的孩子们…此刻就在地狱里煎熬!我如何能空?!我如何能…成佛?!”

道衍平静地看着她,眼神深邃如渊,无悲无喜,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师太,菩提心光,非在逃避,而在承担。王爷浴血,世子病笃,二公子三公子惶惶,此间种种,皆是业火煎熬。然业火既能焚尽一切,亦可…煅出真金。师太心中菩提未熄,此血…便是明证。” 他目光落在她僧袍上那点暗红,以及她掌心渗出的血迹,“此血非染红尘,乃菩提泣血,护犊情深。”

“承担…业火…煅出真金?” 徐仪华喃喃重复,赤红的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又被更深的痛苦淹没。她猛地看向紧闭的禅房门,仿佛能穿透木门,看到山下那炼狱般的战场。“我…我能做什么?我在此诵经千遍…可能挡得住射向我儿的箭矢?可能平息他心中的…修罗杀念?!”

道衍缓缓站起身,走到禅房门口,并未开门,只是侧耳倾听着外面呼啸的风雪和隐约传来的、更加清晰狂暴的厮杀声。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奇异的引导力量:

“师太,佛渡有缘人,更渡…有心人。王爷心中血痂之下,非无菩提余温。世子病榻前,王爷曾如何?此刻王府内,二公子三公子,心中最盼者为何?师太心中…最痛者为何?最惧者…又为何?” 他转过身,目光如电,直视徐仪华崩溃的灵魂,“放下‘静尘’的空寂,拾起‘徐仪华’的担当。您能做的…远比诵经更多。您的存在本身,对王爷,对世子,对两位小公子…便是这修罗血途上…一盏不可替代的灯。”

“灯…” 徐仪华浑身剧震!道衍的话如同醍醐灌顶,又如同最锋利的针,刺破了绝望的迷雾。高炽咳血时朱棣眼中那一闪而逝的痛楚;高煦倔强背后对父爱的渴望;高燧惊恐眼神中对母亲的依赖…还有她自己,这撕心裂肺、无法割舍的牵念!她一直以为自己斩断尘缘是解脱,是保护,却从未想过,她的“不在”,本身可能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就是让朱棣心中最后一点温存彻底冰封的寒风!

一股混杂着决绝、悲怆和前所未有的清明力量,猛地从她破碎的心底涌起!她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想要从冰冷的地上站起来。身体虚弱得摇晃,几次几乎跌倒,但那双赤红的眼睛,却死死盯着禅房的门,仿佛要将其烧穿!

“我要…下山!” 她嘶哑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血泊中捞出来,“回…王府!”

道衍微微垂首,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师太明心见性,此去…当如地藏入狱,为心中至亲,燃灯引路。贫僧…在此为城中生灵,也为师太…诵经祈福。” 他重新盘膝坐下,木鱼声再次响起,这一次,诵的是《心经》。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木鱼声和诵经声中,徐仪华——静尘师太的躯壳已彻底褪去——终于摇摇晃晃地站稳了身体。她看也不看道衍,甚至没有擦拭唇边和掌心的血迹,径直走向禅房门。那灰色的僧袍上,暗红的血渍如同刺目的烙印。她猛地拉开了沉重的门扉!

门外,风雪呼啸而入,卷起她散乱的鬓发。更清晰、更浓烈的血腥气和硝烟味扑面而来!山下北平城的方向,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喊杀声、爆炸声如同沸腾的怒涛!而在那血与火交织的天幕下,隐约可见无数人影在绝望地厮杀!

徐仪华站在门口,单薄的身影在风雪中挺得笔直。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佛龛上那尊低眉的佛像,眼中再无一丝迷茫,只剩下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然。然后,她一步踏出禅房,毫不犹豫地走进了漫天风雪,走向那片燃烧的血色地狱。

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风雪中,只留下禅房里那盏如豆的油灯,在木鱼声和诵经声中,顽强地跳动着微弱的火苗,映照着佛像悲悯的面容,以及地板上…那几点如同菩提泣血般的暗红印记。

***

### 战场转折:血旗不倒

朱棣与朱能带着最后的亲卫营,如同一柄烧红的尖刀,狠狠捅进了围攻张玉的敌群!朱棣的剑法大开大阖,带着帝王一怒的恐怖威势,所过之处,人仰马翻,硬生生在密密麻麻的敌军中撕开一条血路!玄甲已被鲜血浸透,每一次挥剑都甩出大蓬血雨。他眼中只有前方那个在敌群中浴血奋战、摇摇欲坠的身影——张玉!

“张玉!撑住!” 朱棣的怒吼盖过了战场喧嚣。

浑身是伤、几乎力竭的张玉听到这声音,精神猛地一振,手中长槊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将一名敌将挑飞:“王爷!末将在!”

两股力量终于汇合!但周围的敌军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更加疯狂地涌来!燕军最后的精锐在这里陷入了最惨烈的肉搏,每一秒都有人倒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呜——呜——呜——!”

北方遥远的地平线上,突然传来三声悠长而凄厉的号角!这号角声并非燕军制式,带着一种孤狼般的苍凉与决绝!

紧接着,宋忠大军侧后方,那片原本被认为是安全区域、作为预备队和辎重营驻扎的缓坡上,毫无征兆地腾起了冲天的火光!浓烟滚滚!震天的喊杀声突然从宋军后方爆发!那声音狂野、混乱,充满了破坏一切的疯狂!

“粮草!我们的粮草起火了!”

“后面有敌人!是燕贼的骑兵!”

“丘福!是丘福那杀神!”

“稳住!后队变前队!挡住他们!” 宋军后方的将官声嘶力竭地呼喊,但突如其来的袭击和粮草被焚的恐慌,如同瘟疫般瞬间在庞大的宋军阵列中蔓延开来!原本严整的攻势,为之一滞!围攻朱棣和张玉的敌军,也出现了明显的混乱和动摇!

城楼上,一直密切关注战局的燕军将领狂喜嘶吼:“是丘将军!丘将军得手了!他烧了宋忠的粮草,正在冲击敌军后阵!”

绝境之中,一线生机乍现!

朱棣眼中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他知道,这是丘福用命搏来的唯一机会!他猛地高举染血的佩剑,声音如同裂帛,响彻整个战场:

“天佑燕藩!将士们!宋忠粮道已断!后军已乱!随本王——杀!”

“杀——!!!”

原本濒临崩溃的燕军,如同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积压的绝望瞬间转化为滔天的战意!在朱棣、张玉、朱能的带领下,发起了绝地反击!而宋忠的前锋,在后方混乱的消息和燕军突然爆发的凶猛反扑下,士气终于出现了不可逆转的动摇!

西直门狭窄的焦土通道上,攻守之势,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发生了微妙的倾斜。一面残破不堪、沾满血污的“燕”字大旗,依旧顽强地插在最高的废墟之上,在凛冽的寒风中猎猎作响。旗杆之下,是尸山血海,是燃烧的余烬,是无数双被血与火淬炼过的、充满杀意与求生欲的眼睛。

真正的决战,才刚刚开始。而王府内的幼虎,也已亮出了稚嫩的獠牙。那位踏出佛门的母亲,正步履蹒跚却无比坚定地,奔向这场血与火的旋涡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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