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废土肝熵值 第5章 倒计时

“……钥……匙……”

那带着气泡音、冰冷彻骨的词语，如同无形的冰锥，狠狠刺入张力的脑海！不是通过耳朵听到，而是直接在意识深处炸响！容器中那双缓缓睁开的、纯粹的暗红色眼眸，如同两片吞噬一切光线的微型黑洞，穿透浑浊的液体和厚重的玻璃，牢牢锁定了张力。那目光中没有好奇，没有恐惧，只有一种非人的、审视造物般的冰冷，仿佛在评估一件物品的用途。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瞬间攫住了张力！他感觉自己所有的秘密、所有的恐惧，甚至那该死的系统，都在这双非人眼眸的注视下无所遁形！握着钢刀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绷带。

【熵值监控】界面如同垂死挣扎般疯狂闪烁，红光几乎要烧穿视网膜！

【警告！深度精神链接建立！古神血脉污染源（纯净态）意识波动接入！】

【警告！精神污染共鸣强度突破阈值！熵值增幅失控！ 0.1… 0.1… 0.1…】

【当前用户熵值：10.0 → 10.3 → 10.6…（持续增长中）】

【警告！用户熵值持续突破协议七阈值！本地节点损毁，逻辑冲突加剧！最终指令判定……延迟……】

【协议七激活倒计时：？？？（系统错误）…重新校准…】

【警告！侦测到外部高能级熵值畸变体（黑锤巨人）持续攻击节点外围结构！结构完整性持续下降！预计完全破坏时间：15分钟！】

倒计时！双重倒计时！

熵值如同失控的野马，在古神少女目光的注视下疯狂攀升！10.6…10.7…每一秒的增长都像在心脏上剜了一刀！而外面那个恐怖的巨人，正在用重锤为他的死亡敲响最后的丧钟！十五分钟！他只有十五分钟，要么找到生路，要么被砸成肉泥，或者被体内疯狂增长的熵值彻底扭曲成怪物！

容器内，瑞亚（张力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的眉头蹙得更紧，似乎在承受着某种巨大的痛苦或混乱。她浸泡在荧光液体中的身体微微颤抖，连接在她脊椎、太阳穴和心口的那些流淌着幽蓝光芒的软管剧烈地闪烁起来，光芒变得极其不稳定，忽明忽灭。那冰冷的合成女声再次响起，带着更急促的杂音：

【警告！生命维持系统过载！主体意识复苏引发核心能量剧烈波动！】

【警告！最终净化协议逻辑链崩坏加剧！执行指令……终止指令……冲突……】

【警告！外部结构破坏加速！预计完全破坏时间修正：12分钟！】

时间在流逝！死亡在逼近！

张力猛地从那双暗红眼眸的震慑中惊醒！他不能再待在这里！必须离开！必须找到出路！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再看那容器中诡异的存在，目光如同雷达般扫视着这个幽绿色的狭小空间。

除了中央那个巨大的生命维持容器，四周的墙壁覆盖着厚厚的发光苔藓。他之前进来的暗门通道已经被巨人砸得严重变形，堵死了退路。唯一的希望，似乎只有——

他的目光锁定在房间最深处，与巨大容器相对的那面墙壁。那里没有苔藓覆盖，露出一片相对光滑的金属墙面。墙面上，镶嵌着一个极其复杂的、布满精密纹路的圆形装置！装置中心是一个深深的凹槽，凹槽的形状……张力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个齿轮环绕眼睛的徽记形状的凹槽！和他损坏的掌上设备上的徽记，和那个垂死之人防护服上的徽记，和7号节点铭牌上的徽记，一模一样！

“钥匙？！”张力脑中如同闪电划过！容器中少女意识传递的词语，难道是指这个？！那个损坏的掌上设备，就是打开某种通道的“钥匙”？！

他立刻从怀里掏出那个布满划痕、屏幕碎裂的掌上设备！它的背面，赫然刻蚀着那个齿轮环绕眼睛的徽记！大小和形状，与墙壁装置中心的凹槽完全吻合！

没有时间犹豫了！外面巨人撞击的轰鸣如同死神的鼓点！熵值已经跳到了10.9！

他踉跄着扑到那面墙壁前，不顾一切地将手中损坏的掌上设备，狠狠按进了那个齿轮眼形状的凹槽中！

嗡——！！！

就在设备嵌入凹槽的瞬间！整个装置爆发出刺目的幽蓝色光芒！墙壁内部传来沉重、巨大、仿佛尘封了亿万年的机械齿轮开始咬合运转的轰鸣声！墙壁上那些精密的纹路如同被注入了能量，瞬间亮起，流淌着幽蓝的光华！

咔嚓！咔嚓！轰隆隆——！

巨大的金属摩擦和移动声震耳欲聋！在张力面前，那面光滑的金属墙壁，竟然如同巨大的闸门一般，缓缓地、沉重地向上升起！露出了后面一个……倾斜向上的、布满了粗大管线和陈旧金属阶梯的狭窄通道！通道深处一片漆黑，不知通向何方，但一股更加冰冷、带着浓烈铁锈味和……新鲜空气流动的气息，从通道内涌了出来！

生路！

张力心中狂喜！他猛地伸手，想要拔下那个作为“钥匙”的掌上设备。然而，就在他手指触碰到设备的瞬间——

噼啪！滋啦——！

嵌入凹槽的掌上设备内部猛地爆出一团刺目的电火花！整个设备瞬间变得滚烫！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紧接着，装置上的幽蓝光芒剧烈闪烁了几下，如同风中残烛，迅速黯淡下去！墙壁上亮起的纹路也如同退潮般熄灭！

上升的金属闸门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猛地停顿下来！仅仅只上升了不到一米的高度！露出了一个需要匍匐才能勉强钻入的缝隙！

“钥匙”毁了！通道只开了一半！

【警告！权限验证设备（钥匙）核心过载损毁！】

【警告！紧急疏散通道开启不完全！状态：锁定\/半开启！】

【警告！外部结构破坏！预计完全破坏时间：8分钟！】

冰冷的提示音如同最后的审判！

张力看着那个不到一米高的缝隙，又看了一眼身后那个巨大的容器。容器中，瑞亚那双暗红色的眼眸依旧死死地盯着他，嘴唇似乎又动了一下，但这次没有任何声音传来，只有一种冰冷的、仿佛穿透时空的注视。连接她的软管光芒已经变得极其微弱，生命维持系统的嗡鸣声也低不可闻。

没有选择了！爬出去！

张力一咬牙，不再犹豫！他将钢刀咬在嘴里，手脚并用，朝着那个狭窄的缝隙猛扑过去！他像一条钻洞的蛇，用肩膀和后背死死抵住冰冷的金属闸门底部，不顾全身伤口的剧痛，奋力向缝隙内挤去！

缝隙内部是陡峭向上的金属阶梯，布满了灰尘和锈迹，异常湿滑。他艰难地向上攀爬，每一次发力都牵扯着内腑的伤痛。身后，巨人撞击控制室外墙的轰鸣声越来越近，越来越狂暴！整个通道都在剧烈震动，灰尘簌簌落下！

【熵值：11.1…11.2…】 数字依旧在疯狂跳动！耳边的亵渎低语已经变成了尖锐的嘶吼！眼前的黑暗中开始出现扭曲蠕动的阴影！理智的堤坝在熵值洪水和古神注视的双重冲击下，摇摇欲坠！

爬！向上爬！离开这个地狱！

他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身后的撞击声和震动感似乎减弱了一些，但熵值带来的精神污染却越来越强烈！他感觉自己的皮肤下仿佛有东西在蠕动，骨骼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世界在眼前旋转、撕裂！

终于！前方不再是绝对的黑暗！一丝极其微弱的、灰蒙蒙的光线，从阶梯的上方透了下来！同时，一股带着沙尘气息的、冰冷的空气涌了进来！

出口！

张力爆发出最后的力量，手脚并用地向上猛冲！阶梯的尽头，是一个被厚重金属盖板封闭的出口！盖板上覆盖着厚厚的沙土和锈迹，边缘的缝隙透入了那救命的微光！

他用力向上顶！盖板纹丝不动！似乎被什么东西从外面卡住了！

“不——！”张力发出绝望的嘶吼！用肩膀，用头，用尽全身力气疯狂地撞击着厚重的金属盖板！砰砰的闷响在狭窄的通道内回荡！

咔啦！

一声轻微的脆响！似乎是卡住盖板的锈蚀物断裂了！

他再次凝聚起残存的所有力气，用尽生命的力量，狠狠向上一撞！

轰！

厚重的金属盖板被猛地顶开！漫天昏黄的、带着沙尘的光线瞬间涌入！刺得张力睁不开眼！

他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贪婪地、大口地呼吸着冰冷而自由的空气！尽管空气中充满了废土的尘埃和铁锈味，但这却是生的气息！

他出来了！他逃离了那个地下的噩梦！

然而，狂喜只持续了不到半秒。

砰——！！！

一声沉闷得如同重锤擂鼓的枪响，撕裂了废土的风声！

张力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感觉左边肩胛骨的位置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狠狠贯穿！一股难以想象的剧痛瞬间炸开！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狠狠掼倒在地！鲜血如同喷泉般从碗口大的创口飙射而出，瞬间染红了身下的沙砾！

“呃啊——！”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身体因为剧痛而剧烈抽搐！眼前阵阵发黑，几乎昏厥！

【熵值监控】界面被刺目的血红色彻底覆盖！

【警告！遭受高动能实体弹丸贯穿伤！左侧肩胛骨粉碎！大动脉破裂！】

【警告！失血速度：极快！生命体征急速下降！】

【熵值增幅： 1.5（致命创伤\/濒死状态）】

【当前用户熵值：11.2 1.5 = 12.7！！！】

【警告！用户熵值突破极限阈值！精神污染实体化概率激增！**崩溃进程加速！】

【最高优先级协议判定最终完成！】

【协议七逻辑冲突解除！最终指令确认！】

【协议七启动！倒计时：3天！】

【收割程序初始化……目标锁定：用户张力（高熵个体\/污染载体）……】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伴随着肩膀被撕裂的剧痛和疯狂涌出的鲜血，如同最后的丧钟，在张力濒临崩溃的意识中轰然敲响！

协议七……启动了！

倒计时……三天！

收割……目标是他自己！

张力艰难地、一点点地抬起头，染血的视野模糊不清。在他前方大约两百米开外，一座半埋在沙丘中的、锈迹斑斑的通讯铁塔顶端，一个模糊的人影正缓缓收起一支造型奇特长枪的枪管。人影穿着灰黄色的伪装斗篷，与废土的背景几乎融为一体，只有枪管在昏黄的天光下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

狙击手！

不是怪物，是人！一个守株待兔、精准致命的猎人！

那人影似乎看了张力一眼，然后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从铁塔另一侧滑下，消失在了起伏的沙丘之后。

“咳……咳咳……”张力咳出大口的鲜血，意识如同风中残烛，迅速黯淡下去。剧痛、失血、高达12.7的恐怖熵值带来的精神污染和**崩溃感……如同无数只冰冷的手，将他拖向无底的深渊。

他趴伏在冰冷的沙地上，身下的鲜血迅速晕开，染红了一片。视野越来越暗，耳边只剩下自己微弱的心跳和废土永恒的风声。

三天……

收割……

瑞亚……

钥匙……

齿轮眼……

无数破碎的念头在即将熄灭的意识中闪过。

就在他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秒，他模糊的视野边缘，似乎捕捉到了一点极其微弱、却异常熟悉的幽蓝色光芒。那光芒……来自他染血的怀中？是那块用兽皮包裹的暗红色熵结晶？它在……微微脉动？

紧接着，一个冰冷、毫无感情、却并非来自他脑中系统的声音，如同最后的幻听，直接在他濒死的意识深处响起：

“检测到高熵濒死个体……符合最低回收标准……”

“临时权限授予……执行……紧急……熵值……转嫁……”

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而强大的吸力，猛地从他怀中的熵结晶处爆发出来！目标，赫然是他体内那高达12.7的、如同沸腾岩浆般的恐怖熵值！

【熵值监控】界面瞬间被混乱的数据流淹没！最后的警示疯狂闪烁：

【警告！未知高维熵能接口强制接入！】

【警告！用户熵值被强制抽取！】

【熵值：12.7 → 11.9 → 11.0 → ……（急速下降中）】

【警告！熵值剧烈波动！**崩溃进程……中断……精神污染链接……强制切断……】

【生命体征稳定中……（微弱）……】

剧烈的、仿佛灵魂被撕裂又被强行缝合的痛楚，成为张力意识彻底陷入无边黑暗前，最后的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