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尘引之妄途 （8）岁岁抽新芽

“既然不知道，便不去想，未来会给你答案。”翠竹仙人忧愁的看着发呆出神的我，小徒弟太过早熟了可不是好事。

在翠竹谷的日子里，也并非总是一帆风顺。

有次，我在练习剑法时，过于急于求成，不小心扭伤了手腕。

翠竹仙人一边为我敷药，一边语重心长地说：“徒儿，习武之道，贵在持之以恒，切不可心急。欲速则不达，只有根基扎实，才能走得更远。”

拉回思绪，我脑中有一丝明悟，“师父，我知道我的道是什么了。”

翠竹仙人听闻，手下一抖，“你才五岁！你的道是什么？”说着手指僵硬着，呼吸都放慢了许多。

“我的道是守护。”我眸光不自觉的黯淡，微微摇了摇头，“可我要守护的，不在了。”

“徒儿，不要想太多，你还小，很多东西都不应该是你这个年龄段去思考的。你本该纯真烂漫的年纪，为师不希望你眼中看到的只有不幸…很累的，会很痛苦。”

翠竹仙人双手捧着我的脸，安慰的话讲了很多，可见没什么效果，只得叹了口气，将我拥在怀里，“好了，不要忧伤，国虽亡，可民还在…”

知道翠竹仙人会错了意，我垂眸点了点头，“师父，有人为道而生，可否为道而死？”

翠竹仙人的指尖轻轻拂过我鬓边碎发，竹影在他青衫上摇曳如波纹。

他袖中飘落几片竹叶，于暮色中泛着翡翠般的光泽。

\"你看这满山修竹，破土时要顶开三尺冻土，抽枝时需经百日风雨。\"

他将一片竹叶置于你掌心，脉络间还凝着晨露，\"当年为师在玉鼎山巅见过最古老的竹，根须已深扎岩缝千年，却仍在岁岁抽新芽。\"

远处传来松涛呜咽，他忽然握住你持剑的手，剑穗上的青玉与他发间竹簪遥相辉映。

\"道如薪火，有人举炬照亮长夜，有人添柴延续光热。但若连举炬之人都化作飞灰，这漫漫长夜...\"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叹息，指腹摩挲着你手背上的茧，\"留着青山在，才有新竹生啊。\"

忽然有流萤自竹林深处升起，映得他眼底泛起星河般的光。

我口中呢喃着：“新竹生…”

他松开手后退半步，青衫被晚风吹得猎猎作响。\"去把后山新笋挖来，今夜为师教你做竹筒饭。\"转身时发间竹簪微微晃动，像是谁在月光下轻轻点头。

“是，师父。”我应声而去，心下明悟颇多。

一年冬天，翠竹谷遭遇了罕见的暴雪。

翠竹被积雪压弯了腰，我和师父冒着风雪，用竹棍支撑起那些被压垮的翠竹。

在寒冷的风雪中，师徒二人的身影显得有些单薄，却又无比坚定。

经过几天的努力，保住了大部分翠竹，也让翠竹谷在暴雪后依然充满生机。

这次意外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感觉有丝不真实，像是翠竹仙人故意而为之，我索性不去想了。

就这样，又过了三年，时光如白驹过隙般匆匆而过。

我从一个老成的小崽子，成长为一个老成的剑术与道法精湛的女童，已是垂鬓之年。

翠竹谷的每一寸土地，都留下了我的足迹；每一片竹叶，都承载着我和师父的回忆。

我与翠竹仙人之间，也建立起了深厚的师徒情谊，这份情谊，会如同翠竹谷的翠竹一般，坚韧而长久。

暮色悄然降临，给翠竹谷笼上一层朦胧的纱，真是百看不厌。

用过晚膳后，我和翠竹仙人如往常一样，在翠竹林间的一方小亭里坐下。

晚风轻轻拂过，竹叶沙沙作响，似在低声吟唱。

“师父，您的容颜为何从未变过？您…真的是仙么？”我问道。

“仙…太遥远了。”翠竹仙人呢喃道，纤长的手指抚摸着自己的脸颊，清俊的容颜微愣，是大意了，一连几年没有变化容貌，不过也无妨。

我望着晚霞陷入沉思，果然是有仙的。

翠竹仙人轻咳一声，打破了宁静，故意岔开话题。

“徒儿，今日的功课完成得不错，剑法又精进了几分。”

他的声音带着岁月沉淀的温和，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眼中满是对我的赞许。

我回神微微欠身，恭敬地回应：“全赖师父悉心教导，若无师父，我怕是活着都难，更别说今日成果。”

翠竹仙人摆了摆手，目光望向远方那片被晚霞染成橙红色的天际，像是陷入了回忆之中：“我能教你的，不过是些皮毛。这漫漫修仙路，往后还得靠你自己去摸索。”

“修仙路？”我轻声重复，这个词对我来说既熟悉又陌生，我也能修仙么？

在翠竹谷的八年，我跟着师父学习武艺、研读典籍，可修仙对于我来说，依旧遥远而神秘。

“是啊，修仙路。”翠竹仙人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你可知，为师并非来自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