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尘引之妄途 （7）别来无恙

早餐是简单的清粥小菜，粥是用翠竹谷特有的泉水熬制，带着丝丝清甜。

饭后，开始了每日的功课。

先是在翠竹仙人的指导下练习剑法，一招一式都力求精准。

汗水顺着我的脸颊滑落，打湿了衣衫，可我的眼神却无比专注。

每一次挥剑，都伴随着翠竹仙人的悉心教导：“注意发力的点，腰马要合一，剑势要如清风般自然流畅。”

“是，师父！”

我感应着体内的气感，顺着手中特制的竹剑，招式舞得凌冽，步步杀招。

我明白这个世界没有那么多圈圈框框。

优胜劣汰，弱肉强食。若是遇上，我不杀人，人必杀我。

练完剑，便是研读典籍。

我知道我的时间很宝贵。

翠竹谷的藏书阁也是翠竹搭建而成，里面收藏着各种武学秘籍和道家经典，我对这些东西很感兴趣，毕竟在原世界也有涉猎。

说到原世界，我皱眉看向天边，手指习惯性的掐算，眼下染上一层迷茫，还是算不出来。

琅嬛，我的挚友，愿你别来无恙。

我已经习惯了自己偶尔坐在窗边发呆，阳光透过竹窗洒在书页上，回神后继续钻研这些典籍，时而皱眉思考，时而提笔记录。

遇到不懂之处，都记下，等翠竹仙人空了，便再去请教翠竹仙人。

翠竹仙人总是耐心解答，从道家的“无为而治”讲到武学中的“以柔克刚”，观点清奇，我听之受益匪浅。

午后，会去山谷的溪边打水。

溪水清澈见底，能看到鱼儿在石缝间穿梭，装满水后，并不着急回去，而是会在溪边坐一会儿，感受着微风拂面，听着潺潺的流水声。

偶尔也会看到一些奇异的花草，便会采摘下来，回去请教翠竹仙人它们的用途。

“师父，这是落虚草么？”我用手帕包着棵灰蓝色的小草，皱眉问着。

“嗯，是的。”翠竹仙人点头，目露赞赏。

我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可它生长环境与典籍内记载的不符，典籍内说它是生长在沼泽环绕的湿地，并且会有泽喈兽看守。”

“这…这…”翠竹仙人尴尬的睫毛直颤，小徒弟太聪明，不好糊弄，怎么办？

我垂眸不语，等待片刻后，也没得到答案，僵硬的岔开话题，“师父，晚上吃什么？有些饿了。”

“啊？吃什么啊…”翠竹仙人没反应过来，“就…吃点鱼怎么样？池中的鱼愈加肥硕了。”

“好呀！那这个麻烦师父啦。”我把手中的落虚草递了过去，“看来典籍也不是什么都是对的。”顺口嘟囔了一句。

“师父，我先去练剑了，做好饭叫我哦。”我行至门口，猛然回头，奶凶奶凶的说道：“不许偷吃！”

翠竹仙人笑着摇了摇头，无奈道：“好~去吧，去吧。”

我于竹林中拔剑，剑锋犀利，杀意凌然，一剑扫过落下一片竹叶。

我承认我在宣泄，这里一切都太虚幻了，到底什么才是真，什么才是假？

我不是一个较真的人，这个世界的真假并不重要。

我只是…很惶恐，一直都很不安。

我知道我太依赖翠竹仙人了，我怕他只是将我当做棋子，是的，我怕那些温柔都是假的。

晚饭过后，天色渐暗。

翠竹谷被夜色笼罩，只隐隐约约能看到翠竹的轮廓。

我和翠竹仙人会坐在院子里，仰望星空。

翠竹仙人的话渐渐多了起来，会讲述自己年轻时的游历见闻，那些江湖上的恩怨情仇、名山大川的壮丽景色，很神奇，很壮观。

琅嬛一定喜欢，她也曾畅想过小说中闯荡江湖，她也曾畅想过环球旅行，浪迹天涯亦或者四海为家。

我六亲缘浅，独善其身。

不知道为什么活着，也曾问春风，可春风不曾为我解惑。

春秋冬夏二十四载，与琅嬛度过二十一载，我何其有幸。

她人很好，我很喜欢。

我曾想过，既然我不知道为什么活着，那便去完成她的梦想，我知道她也并不是真的想要去做那些事，她只是想要自由。

是各有命数吧，我干涉不了的。

陪着她，让她感觉到开心，是我唯一能做的，也是我乐此不疲的。

每每想到琅嬛，便有股怅然若失之感，久久不能平静。

藏书阁的典籍很深奥，每个人理解都不同，我会讲出自己的困惑，与翠竹仙人常常一聊就是几个时辰。

“师父，我还是不知道为什么活着。”我呢喃出声，眼中迷茫，没了琅嬛像是没了方向。

目之所见，只有翠竹仙人。匆匆几年间，我依然不能确认，你能否成为我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