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劫书 第179章 破釜沉舟展奇谋

黑死泽上空，十二重九洲投影如同破碎的万花筒，疯狂旋转、挤压、重叠！瘟疫毒雾在扭曲的空间裂隙中穿梭弥漫，将昆仑雪崩的虚影染上墨绿，让中州皇城的繁华蒙上死灰！盆地核心，万毒母藤躯干上那道贯穿性的时空裂痕猛然扩张！粘稠的时空浆液混合着沸腾的归墟魔气，如同决堤的冥河，轰然喷涌！一个直径千丈、边缘流淌着混沌电浆的终极归墟旋涡，在母藤崩裂的躯壳中……彻底成型！

旋涡深处，不再是冰冷的齿轮殿堂虚影，而是翻滚蠕动着、由纯粹湮灭能量构成的……暗紫色浆海！浆海每一次翻腾，都散发出吞噬存在、抹除法则的绝对威压！九洲的时空结构在这终极归墟的引力下，如同脆弱的蛛网，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十二重投影的边缘开始扭曲、融化，被旋涡强行拉扯、吞噬！

“归墟……终临……”天机楼主立于古槐残影之下，枯瘦的面容在重叠光影中明灭不定，深邃的眼眸倒映着那吞噬一切的旋涡，无悲无喜，唯余一片洞穿万古的……死寂。他手中那枚捏碎的瘟疫毒种残渣，早已化为飞灰消散。

“不——！”凌清雪冰火竖童被绝望与暴戾充斥！噬魂魔钉乌光爆闪，死寂右眼深处的黑暗旋涡猛地膨胀！归墟通道的开启，如同点燃了她体内蛰伏的魔性本源！她左爪紧握的梵魔道剑剧烈震颤，冰魄玄光在魔气侵蚀下节节败退！守护意志的冰壁彻底崩塌，前世屠戮的冰冷指令与归墟的吞噬渴望疯狂撕扯着她的神魂！她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低咆，周身魔焰翻腾，竟有彻底堕入魔渊的征兆！

“清雪！守住心神！”夜无欢嘶声厉吼！他仅存的右臂死死握住焚心剑，剑身梵魔双纹在归墟威压下疯狂闪烁！断臂处的幽冥魔元剧烈波动，气息萎靡如风中残烛！幽冥帝魂的冰冷深处，翻涌着前所未有的焦灼！强行压制凌清雪的魔性？阻止归墟吞噬？以他此刻残躯，无异螳臂当车！

“没用的……”天机楼主的声音穿透空间乱流，带着一丝悲悯的漠然，“归墟既开……此界……终将……化为……虚无……尘埃……”

“尘埃？”夜无欢猛地抬头！幽冥竖童死死锁定那吞噬万物的归墟旋涡，又扫过天机楼主那洞悉一切却选择毁灭的身影，一股混合着九世轮回的暴戾与帝魂本源的疯狂……勐地冲垮了最后一丝理智！

“那便……让这尘埃……焚尽……归墟！”他喉咙里挤出沙哑如砂石摩擦的咆哮！焚心剑猛地插入脚下焦土！剑身赤金魔纹如同回光返照般爆发出刺目的血光！

“以吾帝魂……为引！”

“召……九幽……血海！”

“启……万魔……祭坛！”

嗡——！

焚心剑插入大地的刹那！

整个黑死泽盆地猛然剧震！并非物理震动，而是……法则层面的共鸣！

盆地边缘，那些疯狂蠕动、喷吐毒雾的暗紫藤蔓猛地僵直！藤蔓深处，无数被瘟疫侵蚀、早已魔化的低阶天魔傀儡（形如剥皮巨猿、多足蜈蚣、腐烂巨蜥等），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扼住喉咙，发出凄厉短促的嘶鸣！它们体表流淌的墨绿脓液猛地倒流回体内，粘稠的魔血不受控制地从七窍、毛孔中……狂喷而出！

噗！噗！噗！噗！

粘稠腥臭的魔血并非散落，而是如同受到至高召唤，化作一道道污秽的血箭，无视空间距离，疯狂射向焚心剑插入的地面！血箭触及焦土的瞬间，并未渗透，而是如同投入熔炉的油脂，猛地燃烧起来！暗红色的、散发着滔天怨念与毁灭气息的焚世魔焰轰然升腾！

“呃啊——！”夜无欢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苦闷哼！他仅存的右臂皮肤寸寸龟裂，暗金色的帝血混合着精纯的幽冥魔元，如同决堤的洪流，疯狂注入焚心剑！剑身梵魔双纹在帝血浇灌下猛然亮起！左侧的赤金魔纹化作焚世熔炉，右侧的金色梵文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佛光！佛光并非净化，而是……强行超度那汇聚而来的滔天魔血怨念，将其转化为最精纯、最暴戾的……祭炼之力！

轰隆隆！

以焚心剑为核心，一个覆盖了整个黑死泽盆地的、由亿万道流淌着魔血与佛光的暗金符文构成的巨大血祭魔阵……轰然成型！阵图流转，散发出献祭万灵、逆转生死的恐怖道韵！

“血祭……万魔……焚……归墟！”夜无欢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刮过，每一个字都带着撕裂神魂的剧痛！他这是在……献祭百万被瘟疫魔化的天魔！以它们的血肉魂魄为柴薪，以自身帝魂本源为火种，点燃焚世魔焰！目标……并非攻击归墟旋涡，而是……强行撼动其根基！为凌清雪……创造一线生机！

“疯子！”天机楼主枯瘦的脸上首次露出惊容！他猛地抬手，指尖时光符文流转，试图干扰这逆乱阴阳的血祭大阵！然而，血祭之力已成，阵图勾连九幽，引动万魔怨念，其威能已超越时空常理！他打出的时光涟漪触及阵图边缘，竟被狂暴的魔血佛光……强行湮灭！

“吼——！”凌清雪死寂右眼猛地瞪圆！体内翻腾的归墟魔性在血祭魔阵的滔天怨念与焚世魔焰刺激下，猛地……沸腾！她右爪覆盖的幽蓝死冰瞬间炸碎！漆黑的归墟魔气如同失控的怒龙，疯狂涌向手中梵魔道剑！剑身左侧的冰蓝魔纹猛地暴涨，与右侧的赤金梵光激烈对冲！噬魂魔钉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就是现在！”夜无欢猛地转头，幽冥竖童死死锁定凌清雪，嘶声咆哮：“清雪！斩开它！用你的……归墟……斩开……归墟！”

“斩……开……归墟？！”凌清雪神魂剧震！夜无欢的咆哮如同惊雷，狠狠劈开她魔性翻腾的识海！血祭魔阵的滔天怨念与焚世魔焰，如同烧红的烙铁，灼烧着她濒临崩溃的意志！前世屠戮的冰冷指令与今生守护的悲愿疯狂对冲！

斩开归墟？

以归墟之力……斩开归墟？！

这念头荒谬绝伦！如同以火灭火！但……夜无欢燃烧帝魂、献祭百万天魔创造的这一线契机……唯有如此！方有一搏！

“呃啊——！”凌清雪喉咙里爆发出混合着痛苦与决绝的尖啸！她不再压制！反而……彻底放开了对右眼深处那点黑暗旋涡的束缚！甚至……主动引导体内翻腾的归墟魔性，疯狂灌入梵魔道剑！

轰——！

梵魔道剑猛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左侧冰蓝魔纹彻底化为吞噬光线的绝对黑暗！右侧赤金梵光在黑暗侵蚀下剧烈闪烁、明灭不定！剑身中央那道混沌色的剑嵴线猛地膨胀、扭曲！整柄剑发出不堪重负的、仿佛随时会崩解的刺耳尖鸣！

“给我……开！”凌清雪双臂肌肉虬结，覆盖着残破魔鳞的右爪与玄冰左爪同时死死握住剑柄！她猛地踏前一步，无视了周身撕裂的剧痛与噬魂魔钉的哀嚎，将全身的力量、意志、乃至那被点燃的归墟魔性……尽数……灌注于这一剑！

剑锋所指……并非那吞噬万物的归墟旋涡！

而是……漩涡上方……那片因十二重投影重叠而变得极其脆弱、扭曲的……空间壁垒！

嗤啦——！！！

一道无法形容的、由纯粹归墟魔能凝聚的……漆黑剑罡猛地从剑尖迸射而出！

剑罡并非实体，而是……空间湮灭的轨迹！

所过之处，十二重投影如同脆弱的琉璃镜面，无声无息地……寸寸湮灭！瘟疫毒雾、时空乱流、乃至光线……皆被吞噬！剑罡前端，空间结构被强行撕裂、粉碎、化为最原始的虚无！一道长达万丈、边缘流淌着混沌电浆的……空间绝渊……勐然……贯穿天地！

这一剑！抽干了凌清雪所有的力量！她身体猛地一晃，七窍溢出粘稠的黑血，气息瞬间萎靡到极致，仅靠梵魔道剑支撑才未倒下！死寂右眼中的黑暗旋涡缓缓平复，却沉淀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绝对虚无！

空间绝渊……贯穿了！

绝渊尽头，并非漆黑的虚空，也非翻滚的归墟浆海！

而是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景象！

那是一片浩瀚无垠、流淌着暗紫色星云的……寂静之海！

星云并非气体，而是由无数细微的、散发着冰冷魔能的暗紫晶尘构成！晶尘之海中，悬浮着无数巨大无比的……星辰残骸！这些星辰并非球形，而是呈现出扭曲、断裂、熔融的诡异形态，如同被无形巨力生生捏碎、抛掷于此的玩具！残骸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如同黑色苔藓般的归墟结晶，散发着死寂与腐朽的气息。

在这片由星辰残骸与魔能晶尘构成的死寂之海中心！

一座庞大到超越认知极限的……青铜巨殿……静静悬浮！

巨殿通体由一种非金非玉、流淌着幽暗金属光泽的未知材质构筑而成，形制古朴、冰冷、充满几何切割的暴力美感！殿身布满无数粗大的、如同血管般搏动的暗金能量管道，管道表面蚀刻着繁复到令人眩晕的、流淌着粘稠暗银浆液的法则符文！整座巨殿散发出的威压，让空间绝渊的边缘都为之扭曲、颤抖！

这……便是圣主意志的源头？！归墟深处的……冰冷殿堂？！

然而！

更令人心胆俱裂的是！

就在那青铜巨殿正前方，那片最为空旷的暗紫晶尘之海上！

一具……躯体……正静静地……悬浮着！

那并非人形！

其庞大……堪比星辰！

通体覆盖着厚重、狰狞、流淌着暗紫魔焰的骨质甲壳！甲壳之上，布满了无数深可见骨的、流淌着粘稠金血的恐怖伤痕！伤痕边缘，残留着撕裂星辰的狂暴剑意与焚尽万物的业火气息！一条长达不知几万里的、布满嶙峋骨刺的巨尾，如同断裂的山脉，无力地垂落在晶尘之海中！

它的头颅……形似龙首，却更加狰狞！巨大的犄角断裂，仅余焦黑的根部！覆盖着骨甲的面部，一枚紧闭的、流淌着暗金熔岩的竖童……占据了小半张脸！即便紧闭，依旧散发出令诸天颤栗的恐怖魔威！

这……是一尊……陨落的……太古魔神？！

就在凌清雪与夜无欢心神被这景象彻底震慑的刹那！

嗡——！

那尊陨落魔神禁闭的暗金竖童……勐地……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

一股微弱、却蕴含着至高无上、凌驾于归墟与秩序之上的……原始魔威……如同沉睡巨兽苏醒时的第一缕吐息……勐地从那具庞大的躯体中……弥漫开来！

呼……

吸……

仅仅是这微弱的一呼一吸！

整片暗紫晶尘之海猛然沸腾！无数星辰残骸剧烈震颤！覆盖其上的归墟结晶寸寸龟裂、剥落！青铜巨殿表面流淌的暗银浆液猛地一滞！连那贯穿天地的空间绝渊，都在这呼吸的韵律下……剧烈波动！

沉睡的……初代天魔帝君？！

它……竟未彻底陨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