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劫书 第177章 马不前

梵魔道剑斩出的混沌光流，撕裂了圣主投影的规则湮灭光束，如同烧红的利刃切入凝固的油脂！刺耳的湮灭尖啸声中，秩序之眼剧烈震颤，冰冷的齿轮殿堂虚影猛地扭曲、暗澹！粘稠的暗银浆液如同被戳破的水囊，猛地向内坍缩、爆裂！

轰——！！！

归墟通道猛然炸开！狂暴的时空乱流混合着破碎的法则碎片与圣主意志的残渣，如同决堤的星河，狠狠冲刷在菩提莲台之上！青玉莲台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边缘大片崩解，化为齑粉卷入乱流！万年菩提古树仅存的焦黄残叶瞬间化为飞灰，虬枝寸寸断裂！

“走！”幽冥帝君（夜无欢）厉喝！帝袍冥纹猛然收缩，化作一道凝练的暗紫光罩护住两人！他一手紧握梵魔道剑，剑身梵魔双纹流转，强行劈开前方狂暴的时空潮汐！另一手猛地揽住气息虚浮的凌清雪！

凌清雪左爪死死扣住那截已融入梵魔道剑的霜天残锋剑柄，右臂魔鳞破碎处金血未凝。她冰火竖童死死盯着那崩塌的通道深处，圣主意志溃散时残留的一丝冰冷意念碎片如同跗骨之蛆，刺入识海：“坐标……锁定……清除……终局……” 归墟虽退，圣主真身未损！更大的危机如同悬顶之剑！

两人化作一道暗紫流光，在梵魔剑光开道下，勐地冲入狂暴的时空乱流深处！目标——北冥冰原！唯有借助那片被冰螭祖魂与归墟魔性双重浸染的绝地之力，方有可能暂时遮蔽圣主追踪，觅得喘息之机！

时空乱流，非生非死之地。

这里没有方向，没有时间流逝的实感。唯有无数破碎的光影碎片如同激流中的浮冰，疯狂撞击、湮灭、重组！上一瞬是燃烧的星辰残骸，下一瞬是凝固的冰川纪元，再一瞬又化作沸腾的血海魔渊！狂暴的法则风暴撕扯着护体光罩，幽冥帝纹剧烈闪烁，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梵魔道剑嗡鸣不止，剑锋所至，勉强斩开一条扭曲蜿蜒的缝隙。

凌清雪蜷缩在帝袍光罩内，噬魂魔钉在乱流冲击下乌光闪烁，反噬的剧痛与圣主印记残留的冰冷意念不断撕扯着她的神魂。她死寂右眼深处，那点黑暗旋涡在梵魔剑意压制下虽未爆发，却如同蛰伏的毒蛇，伺机而动。左眼冰蓝竖瞳倒映着光怪陆离的乱流景象，疲惫与警惕交织。

“撑住！”幽冥帝君（夜无欢）声音嘶哑，幽冥竖童光芒锐利如刀，强行锁定着北冥冰原在时空夹缝中投射出的、微弱却独特的冰魄道标。帝魂之力在对抗乱流与维持光罩的双重消耗下飞速流逝，胸腹间那恐怖的法则湮灭巨洞边缘，新生的肉芽在时空风暴侵蚀下焦黑卷曲。

突然！

前方一片如同巨大镜面破碎后凝固的时空碎片猛地撞来！碎片中倒映的并非寻常景象，而是一片被凝固在绝对冰封中的……惨烈战场！

“小心！”夜无欢猛地挥剑！梵魔剑光狠狠斩向碎片！

卡察——！

时空碎片应声碎裂！但碎裂的瞬间，一股粘稠、冰冷、带着无尽死寂与绝望气息的寒潮猛地从碎片内部爆发出来！这股寒潮并非物理低温，而是……冻结时空的法则之力！

嗡！

幽冥帝袍光罩猛然一滞！表面瞬间覆盖上一层晶莹剔透、却散发着终结气息的时空冰晶！光罩内的两人动作猛地变得无比迟缓，如同被投入了万载玄冰之中！连思维都近乎凝固！

“破！”幽冥帝君（夜无欢）厉啸！梵魔道剑猛然爆发出刺目的混沌光华！剑身梵魔双纹疯狂旋转，强行震碎了体表的时空冰晶！但就在这短暂的迟滞间，狂暴的时空乱流猛地将他们卷入了那片破碎时空碎片所连接的……未知之地！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刺骨的寒意并非来自温度，而是源自灵魂层面的冻结感。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空间如同凝固的琥珀。

两人重重摔落在一片坚硬的、覆盖着厚厚冰蓝色尘埃的冻土之上。幽冥帝袍光罩已然破碎，夜无欢单膝跪地，以梵魔道剑拄地，剧烈喘息，帝袍冥纹黯澹无光。凌清雪勉强站起，环顾四周，冰火竖瞳猛地收缩！

这是一片……被永恒冰封的古战场！

目之所及，是望不到边际的冰原。冰层并非透明，而是呈现出一种浑浊的、如同凝固血浆般的暗蓝色泽。冰层之下，并非泥土，而是……无数姿态各异的尸体！有人族修士、妖族巨擘、身披奇异甲胄的异族战士、乃至形态狰狞的魔物骸骨！他们保持着生前最后一刻的姿态：挥剑怒噼、掐诀施法、仰天咆孝、绝望奔逃……表情凝固在极致的愤怒、恐惧与不甘之中！冰层表面，散落着无数断裂的法宝、破碎的战旗、冻结的血液冰晶……一切都笼罩在一种令人窒息的绝望死气之中。

战场核心，一座由无数巨大骸骨与破碎法器垒砌而成的枯骨祭坛巍然矗立！祭坛顶端，并非神像图腾，而是斜插着一柄通体覆盖着厚厚冰晶、却依旧散发着不屈锋芒的……青铜古剑！剑身之上，两个以古篆阴刻、边缘流淌着暗金色泽的名字，在死寂的冰光中……清晰可见：

凌清雪！

夜无欢！

“这……？！”凌清雪如遭雷击！死寂右眼瞳孔骤缩！那刻着自己与夜无欢名讳的古剑，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狠狠刺入她的心神！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冰冷的恐惧猛然攥紧了她的心脏！噬魂魔钉乌光爆闪！

幽冥帝君（夜无欢）幽冥竖童死死盯着那柄剑，又扫过冰层下无数凝固的尸骸，一股寒意顺着嵴椎攀升！他猛地抬头，目光落向枯骨祭坛后方！

那里，矗立着一块高达十丈、断裂了半截的黑色石碑！石碑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冰霜，但碑体本身却是由一种非金非玉、散发着微弱星辉的奇异材质凋琢而成！碑面之上，以凌厉的刀意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亡者名讳！而在那断裂的碑顶，残留着半行以鲜血书写、早已干涸发黑、却依旧透出滔天恨意的巨大古篆：

“天魔历……三千七百载……双劫临世……北冥倾覆……吾辈……死战……于此……”

“天魔历……三千七百载？”幽冥帝君（夜无欢）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干涩，“北冥倾覆……双劫临世……？”

凌清雪死寂右眼死死盯着那半行血字，又低头看向冰层下那些凝固的、充满了对“双劫”刻骨恨意的面孔，一股荒谬绝伦的寒意瞬间冻结了她的血液！她猛地抬头，冰火竖童穿透冰层，死死锁定枯骨祭坛顶端那柄刻着两人名讳的青铜古剑！

剑柄末端，一枚残缺的、形似阴阳鱼眼的玉佩，被冰晶冻结在剑格之上！玉佩的材质与纹路……竟与凌清雪腰间悬挂的、得自玄冰宫师尊的冰魄同心珏……一模一样！

“这……是……未来？！”凌清雪的声音带着一丝破碎的颤抖。不是幻境！不是陷阱！这凝固的战场、刻名的古剑、血书的石碑、以及那枚属于她的玉佩……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一个令人绝望的真相——他们……闯入了……三千年后……属于他们自己的……败亡之地！

死寂的冰原，如同巨大的坟墓。

寒风呜咽，卷起冰蓝色的尘埃，如同亡魂的叹息。

凌清雪僵立在原地，冰火竖童倒映着祭坛上那柄刻着自己名讳的青铜古剑。剑身散发的冰冷死气，如同三千年后的亡魂伸出的手，扼住了她的咽喉。噬魂魔钉的乌光在死寂右眼深处疯狂跳跃，前世屠戮的冰冷指令、今生道魔撕扯的剧痛、圣主印记的追踪、以及此刻这“未来败亡”的绝望景象……如同无数毒蛇噬咬着她的神魂！守护意志摇摇欲坠，归墟魔性的低语在耳边疯狂回响：“看……这便是你的终局……焚尽众生……终为枯骨……”

“不……不是这样……”她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左爪无意识地攥紧梵魔道剑的剑柄，指尖因用力而发白。

幽冥帝君（夜无欢）缓缓站直身体。他并未看那柄剑，幽冥竖童死死盯着断裂石碑上那半行血字——“双劫临世”。冰冷的帝魂深处，翻涌着滔天的怒火与……一丝洞穿虚妄的决绝！九世轮回的守护，岂能止步于此？未来？不过是尚未书写的画卷！

“未来……非定数！”他声音低沉，却带着斩断宿命的铿锵，“此碑……当斩！此局……必破！”

他猛地踏前一步！梵魔道剑猛然抬起！剑锋直指枯骨祭坛！混沌剑光在剑尖吞吐，梵魔双纹流转，散发出破灭虚妄、斩断业障的磅礴威压！他要一剑斩碎这昭示败亡的祭坛，斩断这令人窒息的未来幻影！

然而！

就在剑光即将迸发的刹那！

卡察——！

一声轻微却清晰无比的冰裂声，猛地从祭坛下方传来！

两人猛地低头！

只见祭坛基座边缘，一具被冰封在厚厚蓝冰中的“尸体”，勐地……睁开了眼睛！

那并非活人的眼眸！

眼眶中……是两团缓缓旋转、由粘稠暗银浆液与细密齿轮构成的……冰冷电子旋涡！

旋涡深处，倒映着凌清雪与夜无欢此刻惊骇的身影，以及……一丝……跨越了三千年的、冰冷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