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劫书 第175章 焚香煮剑问天道

九幽帝袍的暗紫冥纹在混沌浊流中流淌，宛若活着的深渊图卷。幽冥帝君（夜无欢）手执冥王权杖虚影，那枚冰冷的幽冥之童俯视着下方深渊中蠕动的、由无数暗紫触手与冰冷金属构筑的遮天巨爪，以及爪心那枚倒映着能量殿堂的暗银巨眼。纯粹的归墟意志本体投影！

“圣主核心……亵渎者……”暗银巨眼童孔猛然收缩，不含情绪的意念碾碎混沌，“清除指令……最高优先级。”

轰——！

深渊巨爪猛然合拢！亿万触手纠缠化作实质的归墟枷锁，缠绕着粘稠的、足以熔灭法则的暗银浆液，如同贯穿时空的刑具，撕裂空间，直刺幽冥帝君！更有一道无形的、锁死时间与空间的绝对指令力场，瞬间降临！要将这忤逆者彻底禁锢、分解！

“哼！残躯投影，也敢在九幽面前放肆！”幽冥帝君（夜无欢）幽冥竖童寒光爆闪！权杖虚影对着下方狠狠一顿！

嗡！

一道粘稠如墨、冻结轮回的冥河屏障猛然展开！屏障之上，无数哀嚎的冥魂锁链交织缠绕，演化黄泉万象！

轰——喀嚓！

归墟枷锁与暗银浆液猛然撞上冥河屏障！恐怖的湮灭能量如同两座巨峰对撞！混沌浊流被猛然排空！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法则碎片疯狂崩解！冥河屏障剧烈动荡，幽冥帝君身形微晃，帝袍之上的冥纹瞬间暗澹了几分！他的力量虽源自万古，但此刻夜无欢的残躯和重伤的元神，根本无法承载帝魂的完整威能！这只是权杖虚影，并非真正的冥王权柄！

就在这致命的僵持瞬间！

“玄冥！走！”

一声清冷决绝的娇叱响起！凌清雪的身影化作一道撕裂混沌的冰火流星，瞬间而至！她左爪玄冰利刃寒光爆射，冰魄本源不顾一切地燃烧！右臂魔鳞虽残破不堪，那点黑暗旋涡却强行旋转，凝聚起残余的归墟魔能！两股力量在她身前疯狂交汇，并非攻击，而是朝着僵持的能量风暴中央，狠狠一斩！

“混沌……断流！”

嗤啦——！

一道凝聚到极致、撕裂了空间与时间粘性的漆黑裂隙，猛然出现在冥河屏障与归墟枷锁碰撞的核心！

轰隆！

如同斩断绷紧的弓弦，激烈的能量对冲猛地被这强行切入的混沌斩击偏斜！冥河屏障与归墟枷锁同时向两侧炸开，将混沌浊流撕开巨大的鸿沟！

“嗯？！”幽冥帝君（夜无欢）感受到阻力一松，帝魂本能驾驭权杖之力！嗡！一道暗紫冥河猛地卷住凌清雪，同时身化流光！

休！休！

两道身影险之又险地从能量对冲爆炸的核心缝隙中猛然冲出！原地，只剩下归墟巨爪愤怒的撕裂与暗银巨眼冰冷凝视留下的空间疮疤！

“走！”幽冥帝君（夜无欢）冰冷的意志裹挟着凌清雪，不顾身后暴走的归墟意志与嘶鸣的凰烬，撕裂混沌，朝着昆仑墟地脉的某个节点猛然冲去！目标——补天峰！那个传说中，女娲炼石补天，曾直面天道规则的绝巅禁地！

补天峰巅。

非山非岩。

这是一块悬浮于混沌之上、形如倒悬剑尖的万古玄石！石体斑驳，布满了被天火灼烧、法则冲刷的痕迹，通体流转着一种悲壮苍凉的混沌气息。玄石平台中心，残留着一片直径丈许、光滑如镜的焦黑区域——那是太古天火熔炼五彩石的道痕！整个峰顶空间凝滞，法则在这里脆弱如同薄冰，正是绝佳的……问天之所！

噗！

幽冥帝君（夜无欢）携裹着凌清雪落于玄石平台，帝袍冥光略显紊乱。凌清雪挣脱冥河束缚，脸色惨白如纸，右臂魔骨裸露处金血仍在渗出，噬魂魔钉的乌光剧烈闪烁，但她双眸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帝魂归位并未驱散她的魔念，反而让两股意志的碰撞在她神魂中激荡得更加剧烈！

“冰螭……清雪！”幽冥帝君（夜无欢）幽冥竖童凝视着她，冰冷的声音首次带上了一丝急促与凝重，“天道篡改汝忆，封禁轮回，以苍生为棋，以我等为饵……欲重启归墟劫灭！唯有于此补天道痕之地，布下‘问天大阵’，强启天道规则投影，方能直视真相！此乃……唯一生路！”

“真相……”凌清雪口中低声呢喃，左眼冰蓝竖童泪痕未干，右眼死寂漩涡翻涌，“好！问！我要问个明白！”

幽冥帝君（夜无欢）再不迟疑！帝袍大袖猛然挥动！

嗡！嗡！嗡！

七点粘稠如墨的幽紫光点，如同挣脱束缚的冥星，瞬间射出，精准落入峰顶那片焦黑道痕区域的七个古拙方位！光点炸开，化作七根丈许高、缠绕着玄奥冥纹的幽冥魂柱！魂柱震动，七股截然不同、代表着七魄本源真意的气息弥漫开来——喜、怒、哀、惧、爱、恶、欲！

布阵基石已成！

“焚香！”帝魂敕令。

凌清雪银牙紧咬！左爪猛然挥过胸前！嗤！三滴混杂着冰蓝道则、暗金魔血与晶莹泪水的精血被她强行逼出！精血落在魂柱中央，并未消散，而是悬空燃烧！化作三缕颜色各异、纠缠不休的魂烟，袅袅上升——一柱冰寒道苦，一柱炽烈魔怨，一柱混沌轮回！这便是……以他们二人此刻纠缠的道、魔、魂三性为祭的……三才逆命香！

问天之祭，便是斩命之刃！

三缕逆命魂烟升腾入虚无！

补天峰顶凝滞脆弱的空间猛地剧震！整个悬浮玄石平台如同被投入沸水的琉璃，遍布裂纹！天地间所有的混沌浊流瞬间被排空，被一股沛然莫御、凌驾万物之上的恐怖意志取代！

轰——咔啦！

九天之上，覆盖整个昆仑墟、厚重得如同黑色铁毡的灭世劫云，猛地……裂开了一道贯穿天际的巨大缝隙！

并非天光洒落！

缝隙之中，不再是混沌虚空！而是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冰冷死寂的所在！

那里没有星辰，没有光暗，唯有无数巨大到无垠的、冰冷光滑的玄色金属齿轮！最小的也有星辰般庞大，最大的则横亘星海，如同冰冷的机械天体！齿轮表面蚀刻着复杂到极致、流转着非金非玉冷光的法则链条！亿万齿轮相互咬合、旋转、啮合，驱动着一条条贯穿永恒的时间长河支流！发出永恒的、单调的、令人神魂冻结的……哐啷……哐啷……哐啷……声！

这便是运转诸天万界、主宰纪元生灭的——天道真容！

“秩序…法则…效率…净化……”一个毫无情感波动、如同亿万个冰冷合成音重叠共鸣的声音，从每一枚转动的齿轮、每一条流动的法则链条上共振响起，“归墟……为终极清理……旧界灭……新秩序生……此为……定理……”

冰冷！效率！定理！

这声音如同亿万根冰针刺入神魂，要冻结一切情感，将众生意志化为齿轮运转的养料！

画面闪回：神凰界燃尽时，那指令“代号：冰螭。权限确认：焚星灭世！”的冰冷口吻，与此刻齿轮运转的“定理”声，何其相似！

凌清雪神魂如堕冰窟，前世屠戮的绝望与今生被掌控的愤怒猛然炸开！“定理？！那神凰界亿万生灵呢？！我等九世轮回的悲欢离合呢？！都只是你清理旧界的……尘埃吗？！”她仰天厉啸，左眼淌血，右眼旋涡疯狂旋转！

那冰冷的齿轮运转之声微微一顿，随即是更高亢、更不容置疑的轰鸣：

“旧秩序尘埃……当灭……”

“汝……变数……冰魄道种……已污染……”

“幽冥残魂……忤逆因子……”

“执行……清除指令！”

话音未落！

嗡！

那最大的、横亘星海的中央齿轮之上，一枚由亿万微小齿轮链锁咬合构筑的、如同审判之眼的巨大金色法轮猛地亮起！那正是……秩序之轮！

秩序之轮转动！一道纯粹的、绝对抹杀的、无视时空与防御的规则光束，锁定了凌清雪与幽冥帝君，如同至高神罚，轰然降下！

规则光束降临！速度超越时维！

光束所指，并非肉身，而是存在本身！补天峰顶的空间如同阳光下的薄雪，无声消融！凌清雪感到自己的道基、魔性、神魂都在分解！那光便是最高指令，是“存在”的否定！幽冥帝君帝袍冥纹疯狂闪烁，幽冥死气凝成的防御层被急速侵蚀，发出刺耳的湮灭声！夜无欢残躯的负担已然到了极限，帝魂威能正飞速衰退！

“不行！”幽冥帝君（夜无欢）幽冥竖童童孔勐缩，那光束蕴含的“绝对秩序”规则，正是他尚未恢复权柄的克星！强行抵挡，两人存在皆会被彻底格式化！

“道……若如此……”凌清雪冰火魔童死死盯着那贯穿而下的规则光束，以及光束源头冰冷旋转的秩序之轮！前世指令的冰冷感、今生噬魂魔钉的煎熬、九世轮回的悲欢……所有被压抑的愤怒、不甘、决绝，在这一刻猛然冲垮了那“定理”的冰封！一股无法无天、焚尽规则的疯狂意念在她神魂深处猛然炸开！

什么定理！什么秩序！焚星的指令我接过！噬魂的魔钉我受了！九世的轮回我闯了！凭什么还要被你这冰冷的齿轮定为尘埃？！

“我命由我不由天——！”

这一声嘶吼，并非法力加持，却猛地引动了脚下问天阵残留的三缕逆命魂烟！冰魄、魔血、轮回三烟轰然暴涨，凝聚成一道混沌箭矢，随着她的意志冲天而起！但这道魂烟箭矢在规则光束面前，脆弱如同蜉蝣撼树！

就在这绝命刹那！

凌清雪左爪猛地扬起！并非抵挡光束，而是狠狠地……反手贯入自己右胸——那残留着冰魄道心碎片与魔种核心的位置！

“呃啊！”剧痛让她脸庞瞬间扭曲！但这一爪，却强行将神魂中那早已失控、却被前世恐惧压制的一丝焚世真意与霜天剑残留剑魂同时激活、抽离！

嗤——！

一道流光被她从胸中生生抽出！

不是完整的霜天剑！剑身已断，仅剩一截流淌着冰寒火焰、缠绕着寂灭归墟气息与不屈反抗意志的……三尺残锋！

“霜天！”凌清雪死死攥住那截燃烧的断剑！人剑同悲！那曾斩断前尘、洞穿宿命的剑意从未熄灭，此刻更添无尽不甘与疯狂！

她倾尽此生之力，不顾规则光束已至头顶，对着那至高冰冷的秩序之轮……

“还——我——众——生——魂——来！”

猛地……掷出！

嗤！

燃烧的霜天残锋并未斩向规则光束！

它猛地划开一道玄奥的轨迹，无视了空间与时间的阻隔，仿佛凝聚了凌清雪与剑魂所有的悲愤、不甘、反抗意志，化作一道撕裂命运长河的……逆命流光！瞬间穿越了秩序之轮投射下的规则屏障！

铮——！

一声并非金铁交击，而是法则崩裂的……悲鸣！

霜天残锋，竟如同刺入琉璃般……狠狠贯穿了那巨大无比、象征着天道绝对秩序的……金色法轮核心！

嗡——！

被贯穿的秩序之轮猛地僵滞！

旋转的亿万齿轮……勐地……停顿！

补天峰顶即将落下的规则光束……骤然……消散！

然而！

真正的剧变才刚刚开始！

秩序之轮被洞穿的裂痕处……

哗啦——！

一道奔流不息、由亿万种色彩光华交织而成的浩瀚长河虚影……猛然奔涌而出！长河浩瀚无垠，每一朵浪花都是一个刹那的世界生灭，每一片水光都倒映着截然不同的命运图景！

它冲刷着冰冷的齿轮，环绕着整个补天道痕！

此乃——时空长河显化！

是天道规则被强行斩出一道裂缝后，从这缝隙中流淌出的……无限可能性！

其中三道支流尤为清晰，化作水幕天华悬于残破秩序之轮下方：

第一幕：

昆仑墟彻底崩碎，归墟巨爪吞没幽冥帝君（夜无欢）残躯，凌清雪被秩序之光彻底同化为一枚冰冷的符文齿轮，嵌入天道秩序之轮中，眼眸空洞。九洲化为一片粘稠的暗银浆液，无数生灵被凝固成冰冷的金属雕像。

【既定终焉】——秩序永恒，众生如尘。

第二幕：

幽冥帝君（夜无欢）帝魂燃烧，化作无尽冥河将归墟通道强行镇压万年，代价是永坠九幽底层。凌清雪挣脱魔念，带着噬魂魔钉踏上无尽星域，背影孤绝，冰魄道种深处一点轮回烙印不灭，预示着下一个轮回的开端。

【轮回宿命】——帝殒劫存，再启悲欢。

第三幕：

画面却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空白混沌！

唯有点点不屈的冰蓝剑芒与暗紫魂火在其中挣扎、燃烧、碰撞、交汇！

在这片混沌的空白中心，一尊布满玄奥裂痕、由冰与火道则交织而成、怀抱断剑的……玉凋身影……若隐若现！

【无界混沌】——霜天断处……何者重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