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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生魂记 铁笔勾魂乱乾坤

作者:山海云夕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5-08-14 00:19:23 来源:小说旗

同福客栈的大堂灯火通明,全息弹幕像一群闪着微光的萤火虫,在空气中轻盈地飘舞流转。

阿楚慵懒地靠在晏辰肩上,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划拉着,嘴里叼着根高科技棒棒糖。

佟湘玉满意地捋了下鬓角,笑意盈盈地对着半空中跳跃的文字:“宝宝们!欢迎光临同福客栈直播间!今儿个月色撩人,额滴个神啊,大家伙都在吧?快给掌柜的我刷个‘湘玉最美行不行’?”

【佟掌柜永远自信放光芒!】

【表白掌柜的!】

【湘玉最美!湘玉最美!】

白展堂一边擦着桌子,一边顺口接道:“那可不,俺媳妇儿人美心善,美滴很!美滴很!”

【护妻狂魔白展堂】

“芙妹,”吕秀才用他那标志性的、抑扬顿挫的语调对着郭芙蓉的方向深情表白,“my love for you is as endless as the River of Stars above! 我对你的爱,如天上之银河,绵绵无绝期!”

郭芙蓉笑得像朵花,放下正在哼的《甜蜜蜜》话筒:“哎呀,死秀才,就你贫!家人们,你们说说,他酸不酸啊?”

【秀才对小郭是真爱!】

【秀才的彩虹屁我愿称之为天花板!】

【家人们注意:本直播间不嗑cp!专心看剧!哦不对,看直播!】

【楼上求生欲极强哈哈】

燕小六抱着他的宝贝快板在一旁精神抖擞,忽然“呱嗒呱嗒”打起板儿来:“竹板这么一打呀,是别的咱不夸,我夸一夸同福客栈它本事真叫大!古今融合玩得溜,直播弹幕刷刷刷!替我照顾好我七舅姥爷他老人家!嘿!嘿!”

邢捕头赶紧拍了他后脑勺一下:“夸就夸,提你七舅姥爷干啥!扰民知道不?哎哟!”

他趁燕小六缩脖子,顺手想摸走桌上的坚果,被郭芙蓉眼疾手快地拍开。

“干啥呀捕头,又偷袭?瓜子儿管够,别惦记别的!”郭芙蓉叉着腰。

角落里,白敬琪正笨拙地想把手里的左轮手枪转个花样,结果“哗擦”一声没拿稳差点掉地上,惹得旁边的吕青橙捂嘴偷笑。

吕青橙笑起来眼睛弯弯像月牙:“敬琪哥,你这‘哗擦’是枪掉地上了还是你自个儿掉份儿上了?”

白敬琪闹了个大红脸,结结巴巴:“要…要你管!”

吕青柠则端着小本本,一脸严肃地审视着弹幕,口中念念有词:“观众编号七四二的发言存在逻辑漏洞……编号九零一的猜测与已知人物行为模式偏差百分之三十点五……嗯,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大家都很爱看热闹。”

【被青柠女神分析瑟瑟发抖】

【逻辑小女王又上线了!】

【青柠女神看看我!】

龙傲天一手揽着爱跳Rap的老婆祝无双,一手用根牙签剔着牙,操着一口极其“塑普”的粤语说道:“厚礼蟹!丢雷楼谋啊!呢个直播间嘅人气真系劲到爆炸嘎!老婆仔,你话系唔系啊?”

祝无双笑着用肩膀撞了他一下:“师兄,看啊,好热闹!放着我来跟宝宝们打个招呼!”

她活力满满地对着弹幕挥手:“家人们晚上好!想听我freestyle一段不?”

【无双重返江湖!】

【无双姐姐快Rap一个!】

【龙傲天实力护妻!】

莫小贝和她戴着复古圆框眼镜的男朋友公孙不惑坐在窗边下棋。

公孙不惑带着浓浓的上海腔调:“喔唷,介热闹啊!阿拉弗要下棋了,看看直播好伐啦?”

莫小贝内力轻吐,一粒棋子稳稳飞出,敲了敲他的棋盘:“专心点!这盘棋可是关系到你今晚上洗碗!”

【小贝内力又精进了?】

【用棋子定情?新技能Get!】

【公孙公子这上海腔听得我想吃小笼包了】

李大嘴端着一盘热气腾腾、闻所未闻的“赛博朋克炸鸡翅”从厨房冲出来:“新菜新菜!家人们!尝尝我大嘴的巅峰之作!保证让你们在屏幕外都流哈喇子!”

【大嘴哥又创新了!】

【看着就好吃!】

【给敬业厨子点赞!】

铁蛋,这位东北腔的仿生机器人,正和四川辣妹子风格的仿生女友傻妞,在大堂中心位置调试着一个悬浮的小型碟状设备,那是能根据场景智能切换背景音效的音响。

“哎呀妈呀,傻妞,你看这调音参数得劲儿不?”铁蛋用他那标志性的调调问。

“要得嘛,老铁!奏是这个feel儿,倍儿爽!”傻妞竖了个大拇指,然后压低声音带着笑意,“不过你娃莫光顾着调音响,老板娘刚传指令,要盯紧点。”

阿楚忽然狡黠一笑,用胳膊肘捅了捅晏辰的腰:“辰哥哥~你看秀才那傻样儿,是不是特别像…嗯…春天里那只求偶失败、还硬要开屏的花孔雀?”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俏皮地眨眨眼。

晏辰顺手刮了下她的鼻子,眼底满是宠溺:“此言差矣,楚儿。在我眼中,唯有你才是那‘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的神仙姐姐。至于秀才兄嘛,”他故意顿了顿,看着正深情凝视郭芙蓉的秀才,“顶多算是个…嗯…执着的朗读者。”

“油嘴滑舌!”阿楚轻嗔着捶了他肩膀一下,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我看你是‘饱暖思淫欲’,欠收拾!”

她凑近晏辰耳朵,压低声音,吐气如兰,“今天晚上…‘硬盘空间’够吗?”

晏辰的耳朵瞬间红了半边,表面一本正经地清清嗓子:“咳咳,老板在呢,严肃点。‘文件’早就给你备份好了,安全系数SSS级,敬请查收。”

说完忍不住在她额头落下一个轻吻。

【救命!这俩又在说加密情话!】

【什么硬盘文件?俺也想学习!】

【楼上思想很危险!】

【虽然听不懂但感觉好羞耻!】

突然,大堂门口仿佛水面投入一粒石子,光线和空气极其轻微地一阵涟漪波动。

没有任何巨响,没有瓦片碎裂,也没有穿破屋顶,一个人影毫无征兆地、静默地出现在敞开的门口。

喧闹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来人是个年轻男子,约莫二十出头。

身形异常瘦削单薄,裹在一件宽大的、洗得泛灰的粗布长衫里,显得空荡荡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脸色是一种长期不见阳光的、异于常人的苍白,几乎透出青灰。

他的头发稀疏干燥,用一根简单的木簪随意在脑后挽了个不成形的髻,几缕发丝散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和脸颊。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眼睛——深陷的眼眶下,瞳孔黑得瘆人,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里面没有任何情绪波澜,只有无尽的沉寂和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洞彻灵魂般的审视光芒。

他站在那里,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彻骨的阴郁气息,与同福客栈里热腾腾的人间烟火气格格不入。

他怀里紧紧抱着一个东西——一个约莫一尺半长、用某种黧黑色不知名兽皮包裹的长条状物体,看起来相当陈旧,边角磨损得厉害。

他抱得那样用力,手指关节因用力而更加苍白突出,仿佛那东西是他身体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或是他存在的唯一支点。

大堂里瞬间安静得只剩下全息弹幕飞速滚过的细微光流声。

“额滴个神啊…”佟湘玉小声惊呼,下意识抓紧了白展堂的胳膊。

白展堂脸色凝重,一个闪身挡在了佟湘玉身前,手中已捏好了葵花点穴手,低声警惕:“来者何人?”

郭芙蓉下意识把吕秀才往后拉,手中的水杯差点打翻。

吕青柠“噌”地站了起来,小本本不知何时已翻到空白页,圆珠笔虚握着,锐利的目光像探针一样扫视着来人。

龙傲天瞬间把祝无双护在身后,脸上再无玩世不恭,周身气息变得极其危险,如同蓄势待发的猛兽,用粤语低吼:“丢,唔对路!”

莫小贝不动声色地站起身,内力隐隐流转于周身,公孙不惑镜片下的目光凝重。

邢捕头躲到了柱子后面只探出个头,燕小六紧张地握住了刀柄,快板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李大嘴端着那盘炸鸡翅僵在原地,热气升腾。

阿楚和晏辰迅速对视,默契地进入了戒备状态。

阿楚眼中那些许戏谑的光瞬间收敛,转为锐利的警惕。

铁蛋和傻妞悄然移动脚步,不动声色地形成了一个隐隐护在阿楚晏辰前方的三角站位,他们的瞳孔微缩,内部数据流正高速分析着目标信息。

铁蛋迅速在内部通讯频道低声确认:“老板老板娘,资料已调取。人物代号:张不凡,现代‘审判者’,持有危险物品空白契约卷轴,判定人格状态:极端偏执型理想主义伴随严重分离现实倾向,能量波动…异常。能量来源不明,非本时空常规范畴。威胁等级…极高!他怀里的兽皮包裹物就是其武器核心。”

傻妞的声音在阿楚脑中响起:“分析结果:其精神状态极不稳定,目标危险系数飙升中。建议启动二级防御预案,锁定其武器。”

阿楚表面不动声色,借着晏辰身体的掩护,手指在他背后快速而隐秘地操作着腕带上的控制器。

“我的老天鹅!”一片沉寂中,吕秀才第一个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用英文惊呼,“my God! where did you e from? who are you? Are you a ghost?”

瘦削男子——张不凡,那双枯井般的黑瞳缓慢地、极其缓慢地转向吕秀才。

他的目光没有焦点,空洞地穿透过去,仿佛对方只是一团空气。

他开口了,声音嘶哑干涩,像是被磨砂纸磨过喉咙,又轻又飘,带着一种奇异的空洞回响:“名字…无意义…身份…无意义…称谓…张不凡。”

每个词的停顿都拉得很长,仿佛从很深的黑暗中艰难地拽出来。

“我来此…只为…执行…真正的…审判。”

“审判?替谁审判?判谁?”吕青柠跨前一步,毫不畏惧地迎上那双瘆人的眼睛,语气冷静得像冰,“张不凡,你无权在此地执行任何审判。你的存在逻辑就自相矛盾。说,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她手中的圆珠笔尖端闪烁着一点微弱的光——那是她的小道具,能记录并分析对方的语言波动和微表情。

张不凡的目光终于聚焦了,像两道冰冷的射线落在吕青柠脸上。

他似乎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困惑这个年纪不大的女孩为何能如此理直气壮地质疑他。

“矛盾…?”他似乎思考了一下这个词汇,干裂的唇微微动了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表情诡异,“世间…不公…才是最大的矛盾…尔等…皆为伪善…伪法…伪光明…所蒙蔽…的…尘埃…”

他的目光忽然变得狂热起来,怀里的兽皮包裹抱得更紧,“我…持有…真正的审判之器…来自冥府…最古老的契约…它能…洞穿一切虚伪…给予最纯粹…最公正…之审判!”

【我的妈!这人好吓人!】

【他的眼睛好恐怖!】

【感觉精神不太正常…】

【审判?冥府契约?听着像邪教头子!】

【青柠女王好刚!怼他!】

【感觉要出事!】

【他怀里抱着的是啥?凶器吗?】

【好想知道他那卷轴啥样子…】

“放屁!”龙傲天忍不住爆出粤语粗口,声音洪亮,“我丢雷楼谋啊!厚礼蟹!扮鬼扮马!搞咩审判!睇下你面青口唇白嘅衰样!你以为自己系阎罗王咩?信唔信我龙傲天分分钟教你来生做人?!”

张不凡的目光再次游移过去,看着龙傲天。

面对那爆炸性的气势和威胁,他脸上没有丝毫动容,只有死水般的平静。

“龙傲天…宇宙最狂…?”他嘶哑地念出这个称号,带着一丝难辨真假的讥讽,“蝼蚁…的…自吹自擂…此界…规则…当由冥律…重塑…审判之下…人人平等…”

他仿佛不愿再多费口舌,极其缓慢地,伸出那只同样苍白枯瘦的手,试图揭开怀里兽皮包裹的一角。

“不好!阻止他!”阿楚娇叱一声。

傻妞的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白光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已出现在张不凡身侧,五指如钩,精准而迅猛地探向他抱紧兽皮包裹的手臂关节处,意图在不引起剧烈反应的情况下夺下武器。

同时,一股无形的“逻辑紊乱”波束无声无息地从傻妞指尖溢出,试图干扰张不凡大脑与卷轴间可能存在的精神链接。

然而,傻妞那足以轻易撕裂钢铁的手指刚一触碰到张不凡那件单薄粗布长衫下的手臂——一股极度冰寒、带着浓郁不祥死亡气息的能量猛地从张不凡体内爆发出来!

嗡——!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一股肉眼可见的、扭曲空气的灰黑色波纹以张不凡为中心急速扩散!

“小心!”铁蛋大吼一声,巨大的钢铁之躯在零点一秒内横撞过去,挡在了傻妞前方。

砰!

那灰黑色波纹撞在铁蛋胸前,竟然爆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铁蛋如山般的身体剧烈一震,特制的仿生皮肤表面瞬间凝结出一层诡异的灰白冰霜,内部能量核心指示灯疯狂闪烁!

他被这股阴冷狂暴的力量硬生生撞退了半步!

傻妞借着撞击的力道顺势回旋卸力,轻盈落地,但眼中蓝光疾闪:“警告!接触点能量性质异常!包含强大阴属性死灵诅咒,物理攻击无效化比例高达90%!能量侵蚀速率惊人!铁蛋!”

“俺没事儿!”铁蛋低吼着,胸前能量光芒大盛,冰霜迅速消融蒸腾,“这瘪犊子玩意儿邪门得很!”

他眼中红光大炽,战斗模式瞬间激活,手臂咔嚓变形,伸出高速旋转的合金链锯,轰鸣着朝张不凡拦腰切去!

“放肆!”张不凡嘶哑的声音带着一种被冒犯的恼怒,那枯井般的双眼猛地转向铁蛋。

他没有闪避,反而抱着兽皮包裹的手臂纹丝不动,另一只枯瘦的手迅疾如风地探入怀中——不是去掏兵刃,而是从腰间一个不起眼的小布袋里,飞快地抽出了一支看起来极其普通的、顶端染着些许墨迹的羊毫毛笔!

笔杆是常见的竹节,毫毛细短。

“万物…皆有命数…尔等…妄动兵戈…触冥律…第七条…当…勾魂定魄!”

他口中念念有词,枯瘦的手腕抖动,那支普通羊毫毛笔对着咆哮冲来的铁蛋凌空虚点!

动作无比简单,甚至带着几分羸弱的文人挥毫之感——点、划、折、勾!

随着笔锋在空气中的挥洒,一道道散发着不祥黑气、如同实质般的墨线凭空显现!

这些墨线并非真的墨水,更像是由纯粹的“湮灭”概念凝聚而成!

它们扭曲蠕动着,瞬间构成一个古朴、复杂、散发着阴森寒气的“锁”字!

这个墨线锁字刚一成型,就无视了铁蛋手臂化成的合金链锯切割出的激荡气流和能量力场,如同没有实体的鬼影,径直朝铁蛋的“胸口”印去!

“厚礼蟹!”龙傲天在张不凡挥笔的瞬间就动了!

他身形炸裂,快得拉出残影!

一拳击出,势大力沉,带着刺耳的破空啸叫轰向张不凡挥笔的手腕!

他的拳头上包裹着炽烈的罡气,足以熔金断玉!

他要打断施法!

白展堂速度更快!

他早已绕到侧面,葵花点穴手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幻化出数十道指影,分袭张不凡周身数处大穴!

攻敌必救!

祝无双惊呼一声,纤腰一拧,一套快速有力的拳脚如狂风骤雨般攻向张不凡下盘!

试图干扰其重心!

然而,就在三人的攻击即将触及张不凡身体的刹那——

砰!

砰!

砰!

如同撞在了无形的叹息之墙上!

龙傲天那能开山裂石的一拳打在了空处,拳头前方不足一寸距离的空气瞬间变得如同万年玄冰般坚硬!

更可怕的是,一股冰冷刺骨、直透骨髓的死亡寒意顺着他的拳头逆流而上,手臂经脉瞬间麻痹刺痛!

他那张狂的脸上第一次露出震惊:“顶你个肺!咩邪法?!”

白展堂的葵花点穴手更是诡异,他的指尖仿佛点在了油滑的万年寒冰之上,不仅无法着力,一股奇寒之气顺着指尖直透心肺,冻得他半边身子都麻了,脸色泛白!

祝无双的腿脚落在张不凡身侧,感觉像踢中了一块又湿又冷的朽木,力道泥牛入海不说,阴冷的气息让她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三人的攻击,甚至没能让张不凡那单薄的身体晃动一下!

他仿佛置身于另一个空间,对近在咫尺的物理打击完全免疫!

而那个墨线构成的“锁”字,无声无息地印上了铁蛋胸前!

“吼——!”铁蛋发出一声痛苦的、带着电子杂音的咆哮!

他那钢铁打造、可硬抗穿甲弹的核心区域瞬间变得一片灰黑!

高速旋转的链锯戛然而止,发出刺耳的摩擦尖鸣!

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般僵在原地,只有能量核心警报灯疯狂闪烁!

“警报!……能量核心运转效率下降70%!……未知阴寒能级侵入!……物理结构……局部分子活性僵死!……行动力……严重受限!”

他巨大的身躯剧烈颤抖,似乎在对抗那股无形的束缚和侵蚀,身上不断发出机械结构超负荷运作的卡壳声!

【我草草草草!那是什么笔?!】

【鬼画符吗?!】

【铁蛋大佬被定住了?!】

【卧槽!那能量护罩?!龙傲天白展堂都没破防?】

【这挂开的!不讲武德!】

【那墨线像勾魂索!】

【青柠女神快分析啊!】

【这特么是人是鬼?!】

“铁蛋!”傻妞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惊怒!

她身影再次化为流光,并非冲向张不凡,而是扑向被禁锢的铁蛋,双手瞬间覆盖其被侵蚀的区域,掌心爆发出强烈的乳白色净化能量光焰!

光焰与那墨线锁符激烈对抗,发出滋滋的消融声。

“该死的!”阿楚看着铁蛋痛苦挣扎的样子,眼中瞬间燃起怒火。

她毫不犹豫,从晏辰背后闪身而出!

手腕一翻,一台小巧精致的、宛如银色魔方般的设备出现在掌中。

“铁蛋坚持住!傻妞,启动‘光能枷锁’!晏辰,给他来点现代物理驱魔体验!”阿楚果断下令。

与此同时,她激活了手中的魔方。

“嗡”的一声轻响,魔方核心亮起,数十道极其纤细但异常灼目的、带着高频震荡的紫色能量丝线激射而出!

这些丝线在半空中灵蛇般舞动,并非扑向张不凡本人,而是射向他周围的空气!

显然是想封锁他周身的空间移动能力!

晏辰的动作几乎与阿楚同步!

他拔枪——不是手枪,而是一支枪身扁平、带有复杂冷却装置的银灰色圆筒武器——微型等离子脉冲震荡炮!

他甚至没时间校准,凭直觉对着张不凡持笔那只手的方向,猛地扣动扳机!

滋嗡——!!

一道极其凝聚、肉眼可见的蓝白色、带着剧烈电弧跳跃和空间扭曲的脉冲光束,带着毁灭性的能量咆哮而出!

光束经过的空间,空气都因高温和磁暴电离发出尖锐爆鸣!

目标直指张不凡手中的笔!

晏辰这完全不留情的攻击,就是为了废掉那支邪门毛笔!

“哼……”张不凡那死水般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变化,是一种被激怒的冰冷。

他看着扑来的空间封锁能量网和毁灭性的蓝白光束,抱着卷轴的手稳如磐石,另一只持笔的手却再次挥动!

这一次,不再是点划,而是迅速地在空中书写——疾书、连笔、飞白!

笔走龙蛇,瞬息之间,一个繁复得几乎难以辨认、墨线如同蛛网般蔓延、散发着厚重古朴气息的“御”字成型!

这个字出现的刹那,整个大堂仿佛被投入了九幽冰狱!

温度骤降!

所有的光线都黯淡了几分!

紫色空间锁网撞在那“御”字上,如同撞上铜墙铁壁!

能量丝线剧烈扭曲、闪烁、悲鸣,仿佛被无形的巨力撕扯、碾磨、快速崩溃消融!

晏辰那道威力惊人的等离子脉冲炮也到了!

蓝白光束狠狠撞在墨线“御”字中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刺眼到极致的光亮和被极度压缩的能量碰撞产生的声音——一种令人牙齿发酸、耳膜欲裂的尖锐嘶鸣!

如同千万个玻璃杯同时被高频震动碾碎!

蓝白色的等离子能量被那个墨字死死挡住、包裹,其狂暴的能量像是落入沼泽的猛兽,疯狂挣扎却不断被那灰黑墨线吞噬、消耗!

仅仅僵持了不足一秒,那凝聚了现代顶尖能量的光束竟如同阳光下的薄雪,在那充满死亡气息的“御”字面前快速湮灭消失!

残余的冲击力让张不凡终于退了半步!

手中的羊毫毛笔尖端,那一点点墨迹似乎变得更加暗淡了,几乎要消失了。

他微微喘息了一下,似乎这一番抵挡也并非轻松,那苍白的脸上青灰之色更重。

“怎么可能?!”晏辰瞳孔骤缩,难以置信。

那等离子炮足以融穿半米厚的现代复合装甲!

竟然被一支毛笔写个字就挡住了?!

阿楚脸色极其难看:“能量性质克制!物理打击效果极差!他手中的契约卷轴和那支笔,能引动一种介于虚实之间的‘规则性’力量!和傻妞的‘逻辑紊乱’类似,但更直接、更强大!是针对生命本质的抹除攻击!”

“唔好畀佢继续写啊!”龙傲天急眼了,这超乎理解的对抗方式让他感到了强烈的威胁。

他鼓起全身罡气,准备发动更猛烈的攻击。

白展堂也再次蓄力,指间寒气流转。

佟湘玉花容失色,紧紧抓着白展堂的衣角。

吕秀才把郭芙蓉挡在身后,吓得直哆嗦:“oh my god! that... that writing... it’s like devil's script!”

莫小贝和公孙不惑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

公孙不惑低声道:“阿拉来试试!”

他集中精神,双眼透过他的装饰眼镜,死死锁定张不凡那双枯井般的眼睛——催眠术发动!

试图瓦解其精神意志!

然而,当他的精神触角探入张不凡的意识海时,如同跌进了无边的冰海!

那里面没有思绪,没有情感,没有恐惧,没有**……只有一片绝对的、沉寂的、冰冷的黑暗!

和一种如同亘古存在的“审判信条”!

“嘎嘎嘎……”张不凡忽然发出几声极其难听怪异的笑,目光转向公孙不惑的方向,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嘲讽,“读心?…催眠?…无聊的把戏…尔等凡俗的心…肮脏…污秽…不值一窥…唯有那真名烙印的轨迹…才是永恒的真实…”

他的目光随即扫过全场的面孔,最终定格在全息弹幕上,那空洞的眼神似乎能穿透屏幕,看到另一端亿万的灵魂,“这…就是你们的反抗?…可笑…愚昧…不过是在拖延…真正审判的降临…见证吧…此乃公理昭彰!”

他不再理会其他人的攻击意图(似乎笃定了那无形的屏障能抵御一切),那只握着羊毫笔的手,再次抬起!

“当心!他又要写了!”吕青柠疾呼!

她的直觉感到了巨大的危险!

这个诡异的字,恐怕比之前的“锁”和“御”更恐怖!

就在这危急关头——

“够了!阿苦,去!”

张不凡身边,阴影毫无预兆地凝聚、堆叠、增高!

一个……一个“东西”显现出来!

那东西比张不凡高出半个头,披着一张破旧得几乎看不出原色的、由不知名动物毛发编织的斗篷,斗篷兜帽下赫然是一个狰狞的羊骨骷髅头骨!

空洞的眼窝里燃烧着两簇幽幽的、冰蓝色的灵魂之火!

它的身体若隐若现,包裹在翻滚不息的黑暗浓雾之中,只能看到骨架般瘦长的人形轮廓!

这个骷髅怪物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仿佛骨头在摩擦,冰蓝色的灵魂之火跳跃着,一种令人窒息的不详气息瞬间弥漫开来,甚至压过了张不凡本身的寒意!

它恭敬地、甚至带着点谄媚地凑近张不凡耳边。

“主人,写掉他们的名字呗?写谁?保证嘎嘣脆!效率杠杠滴!”它的声音尖锐刺耳,如同用指甲刮着生锈的铁皮,带着孩童般的兴奋和嗜血的急不可耐。

这悚然的一幕让在场所有人头皮发麻!

连弹幕都出现了短暂的真空!

空气中只剩下傻妞为铁蛋清除诅咒能量的滋滋声!

【厚!礼!蟹!】

【真·从地狱里爬出来的?!】

【召唤兽?!自带仆从?!】

【夭寿啦!闹鬼啦!】

【这骷髅比主播还恐怖一万倍!】

【妈妈!我害怕!】

阿楚倒吸一口凉气,瞬间在通讯频道大喊:“铁蛋傻妞!确认目标!冥府阴差阿苦!生命体征特殊型,其物理法则受契约卷轴权限制约!攻击核心是卷轴持有者!不要被迷惑!公孙!快读取卷轴信息!”

公孙不惑猛地回神,脸色苍白,刚才探索那片冰海似乎消耗极大。

但他知道此刻是关键,强打精神,眼镜下的目光死死盯住张不凡怀中那抱得死紧的兽皮包裹——那个危险的空白契约卷轴!

催眠无效,那就强行读取能量波动和物质残留信息!

这是他压箱底的能力!

张不凡对阿苦的现身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如同对待一件趁手的工具。

他似乎对公孙不惑的目光有所察觉,枯井般的黑瞳瞥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微小的、冰冷的弧度,带着嘲讽。

他手中的羊毫笔毫不犹豫地在空中落下——目标并非任何人,而是在众人头顶上方!

笔走疾风!

一个巨大、狰狞、散发着浓郁毁灭气息、由灰黑死气凝成的巨大“刑”字,凭空而现!

“张……不……凡!”

就在这致命一笔即将完成的瞬间,公孙不惑猛地嘶声大喊!

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仿佛耗费了巨大的心力!

“你书页左下角,第三行第七个字隙处!有残留的血迹!不属于你!属于……大盗谢十三!他在你写下名字后死于心脏麻痹!你想利用他的死来震慑我们!但卷轴的真正使用代价,是你的生命本源!”

“刑”字的最后一笔,戛然而止!

悬停在半空,浓烈的死气如同被冻住的海浪,凝固在那里。

时间,仿佛被拉长。

张不凡那挥毫的手臂,僵在了半空。

羊骨骷髅阴差阿苦,骷髅头歪了歪,冰蓝色的魂火摇曳不定,似乎在观察主人的反应。

整个大堂,死一般的寂静。

连傻妞为铁蛋清除侵蚀能量的滋滋声都显得无比刺耳。

张不凡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低下头,那双枯井般的黑瞳落在了怀中兽皮包裹的一角——卷轴大概的位置。

那仿佛万年寒冰雕琢而成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一丝极其细小的惊疑、困惑、难以置信,混杂着巨大的愕然,在那双漆黑的眼瞳深处疯狂搅动!

“谢…谢十三…”他嘶哑的声音如同风箱鼓动,带着前所未有的波动和茫然,“…血迹…代价…”

他像是第一次理解这些词汇的真正含义,又像是在艰难地回溯着记忆深处某个被狂热信念刻意压制的片段。

那份一直以来支撑着他的、扭曲的“绝对正确性”,在这一刻,被公孙不惑精准读出的隐秘代价所戳破!

【卧槽卧槽卧槽!!!青柠姐姐牛x!公孙公子真读出来了!】

【谢十三!我知道!那个江洋大盗!三年前离奇暴毙!原来是他搞死的?!】

【用自己命杀人?疯子!】

【太可怕了!这哪是审判,是献祭啊!】

【主播快稳住他!别让他缓过神再写!】

“大家!就是现在!”阿楚反应最快!

她看出张不凡精神堡垒瞬间出现的巨大裂痕!

这是唯一的机会!

“傻妞!全功率精神‘启示’!铁蛋!干扰能量供给!莫小贝!封死他周围空间!”

傻妞瞬间从铁蛋身边消失,出现在张不凡正前方。

她没有攻击,而是双眼绽放出璀璨如星辰的光芒!

一种无声的、却能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引发强烈心灵震撼和自我拷问的精神冲击——“启示”波束,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灌向失魂落魄的张不凡!

砰!

轰隆!

铁蛋强压着胸口被禁锢的痛苦和阴寒侵蚀,巨大的钢铁身躯猛地前倾!

双臂狠狠插入地面!

体内核能核心超负荷运转,刺眼的蓝光从他周身缝隙爆发!

一股极其狂暴、带着高频震荡和电子干扰乱流的高温等离子如同愤怒的潮汐,并非打向张不凡,而是猛地撞在他和那只骷髅阴差阿苦脚下和四周的地面上!

强烈的干扰场瞬间形成,扭曲着空间,也试图干扰张不凡与卷轴、与阿苦之间的能量联系!

莫小贝清叱一声,内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白皙的双手如穿花蝴蝶般急速结印!

嗡!

一股沉重如山岳、凝练如实质的庞大真气力场瞬间笼罩张不凡周围丈许之地!

空气被压缩,连光线都为之扭曲!

巨大的压力让地面石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她要把张不凡和他那该死的笔彻底固定在这一方天地!

“哗擦!”

“惊涛骇浪!”

一直被护在后面的白敬琪和吕青橙也终于出手了!

白敬琪是紧张之下扣动了扳机!

“砰!”

特制左轮手枪发出怒吼!

子弹带着炫目的能量尾迹,呼啸着打向张不凡手中的羊毫笔!

而吕青橙则娇喝一声,双掌猛地向前推出!

内力奔腾如江河!

一股肉眼可见的、凝练的碧蓝色气浪咆哮着卷向张不凡!

那气势,真有几分惊涛拍岸的磅礴!

这丫头年纪虽小,内力却不容小觑!

气浪所过之处,桌椅都被劲风逼得吱呀作响!

龙傲天和白展堂也不失时机,再次爆发!

这次,他们不求直接击破那层诡异护罩,而是将攻击全部集中砸在傻妞“启示”冲击的目标点附近,试图用强大的物理冲击将那层不稳固的“冰墙”彻底震碎!

“哼!敢伤我老板娘?!”傻妞的精神冲击与铁蛋的能量干扰场几乎是同步抵达!

张不凡周身那层奇异的防御屏障瞬间明灭不定,剧烈闪烁!

在如此多属性的强横力量同时冲击下,那层仿佛坚不可摧的“叹息之墙”,终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如同琉璃崩裂的脆响!

“吼!”羊头阴差阿苦发出了愤怒的嘶吼!

它的任务是保护主人施展审判!

眼看护罩将破,它那覆盖在黑暗浓雾下的骨爪猛地探出——爪子漆黑如墨,缠绕着浓烈的死气,抓向最前方发动精神冲击的傻妞!

这一爪又快又狠,撕裂空气,足以让普通生命瞬间腐朽凋零!

然而,它刚出手——

一道炫目到极致的湛蓝色能量光束后发先至!

带着撕裂一切的决绝,精准无比地轰在了阿苦探出的骨爪之上!

滋——轰!

是晏辰!

他开炮了!

微型等离子脉冲炮在极近的距离爆发出最大功率!

蓝白色的毁灭性能量在阿苦漆黑的骨爪上猛烈爆发!

刺眼的能量洪流瞬间吞噬了阿苦的手臂!

狂暴的等离子体撕裂着浓雾和坚硬的黑色骨骼!

“嘎啊啊啊——!”阿苦发出凄厉刺耳的惨嚎!

那绝对不是骨裂的声音,更像是灵魂被烈焰灼烧的痛苦尖啸!

翻滚的黑雾被蒸发大片,露出下方焦黑、碎裂、甚至被融化了一部分的漆黑骨骼!

它冰蓝色的魂火疯狂摇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和剧痛,瞬间收回骨爪,整个身体踉跄着后退,缩到了张不凡身后!

那支眼看就要落下“刑”字最后一笔的羊毫毛笔,在多重力量冲击下——啪嗒一声,终于从张不凡微微颤抖的、苍白无力的枯手中,掉落在地。

而张不凡本人,在傻妞那记直击灵魂的“启示”冲击下,在护罩瞬间崩裂带来的精神反噬下,在那关于“谢十三”与“生命代价”信息的持续灵魂拷问中——浑身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那双永远空洞的枯井黑瞳,此刻如同被投入了巨石的深潭,瞬间泛起了巨大的、混乱的、无法平息的痛苦涟漪!

他猛地佝偻下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承受着比阴差断臂更可怕的煎熬!

那份疯狂的信念,在残酷的现实和内心的破绽前,摇摇欲坠。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那恐怖的“刑”字在空中缓缓溃散。

大堂内一片狼藉,但至少暂时安全了。

阴差阿苦躲在张不凡身后,缩着残臂,魂火惊惧地看着晏辰手中那还在冒着青烟的可怕武器。

张不凡低着头,喘息良久。

最终,他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抬起头。

枯井般的黑瞳扫过众人,最终停留在阿楚脸上。

“……代价…”他嘶哑着重复,声音干涩得如同磨砂纸摩擦,“卷轴…确实…汲取…持有者…的生命…和…灵魂…作为…使用冥律…的燃料…”

他仿佛在陈述一个他早已知道、却从未真正思考其后果的事实,带着一种迟来的、巨大的茫然。

他目光空洞地看着掉落在地上的笔,又低头看了看怀中抱着的兽皮卷轴,手臂微微颤抖。

“谢十三…该死…他负血债…累累…但…我…也因审判他…而减寿…十年…”他痛苦地闭上眼睛,“我以为…这是…为公理…付出的…必要牺牲…”

傻妞的精神冲击效果仍在持续,内心的破绽被无限放大。

悔恨、痛苦、自我否定,如同毒蛇噬咬着他的心神。

“……可他们呢?”

他突然抬起头,枯井般的黑瞳直勾勾地望向飘满全息弹幕的空中,仿佛在质问这亿万看客,又像是在质问冥冥中的天道。

“那些…高高在上的伪君子…那些…道貌岸然的禽兽…那些…披着华服、喝着美酒、用金子埋葬良心的人渣败类…”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泣血般的控诉和不甘,那份茫然褪去,只剩下被欺骗和被玩弄的滔天愤怒,“他们…就坐在神坛上!看着我们这些…用命…去追寻公道的人…像个疯子…像个小丑…一点点耗尽自己的生机!一点点…走向死亡!”

“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真正该被审判的人,却可以逍遥法外?为什么…这世间…没有公平!”他的嘶喊在客栈中回荡,充满了无尽的悲怆和绝望。

那空悬的“刑”字虽已消散,那份刻骨的恨意却如同实质,压得众人心头沉重。

【唉……】

【这世界的黑暗,有时候真的让人绝望。】

【他偏执,但他说的现象……确实存在。】

【公平二字,自古难求。】

【可恨之人也有可怜之处啊……】

【滥用私刑确实不对,但那些逍遥法外的,难道就该一直逍遥吗?】

【心情复杂……】

“张先生,你说的不公,确实存在。”阿楚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她语气沉静,没有指责,而是带着一份沉甸甸的诚恳,“世有光明,必有幽暗。阳光再烈,也有照不到的角落。但以邪法为刃,燃烧自身去对抗深渊,最终只会让自己也化作深渊的一部分,甚至比你所痛恨的更早坠入地狱!你觉得审判了他们,可你那支笔书写名字的同时,何尝不是在燃烧你自己的未来?那卷轴吸走的,是你的阳寿,你的命魂!谢十三的死,看似公正,但你付出的代价是什么?是提前十年走向冰冷的坟墓!这种玉石俱焚的审判,真的能换来你想要的公理?还是说,只是用自己的生命,给这世间又多添了一桩不公?”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张不凡耳中,每一句都直击他混乱思绪的核心。

“用命换来的审判,不是胜利,是悲剧。真正的公道,应该用活着去见证,去争取,去守护!而不是把自己也变成一个冰冷的、符号化的祭品!这世上的人心坏了,自有律法去惩治,也许律法有漏洞,有迟滞,但它在不断进化!它不是万能的,但它代表的是整个社会对秩序和公正的契约!你那卷轴的冥律,看似强大,可它的本质是什么?是你用生命向未知的‘存在’借贷力量!最终,被收割的就是你自己!你的卷轴,不是公平之器,是魔鬼的合同!是吞噬灵魂的陷阱!”

阿楚的话,字字如刀,剖开了张不凡一直不敢深想的真相。

张不凡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猛地看向怀中抱着的兽皮卷轴,仿佛抱着一条剧毒的蛇,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不加掩饰的恐惧!

“不……不可能!……你在骗我!…这是冥府审判的力量!是至高的权威!”他嘶声反驳,但声音虚弱得毫无底气。

“是吗?”晏辰冷冷地接话,手中的等离子炮口有意无意地对着那缩在张不凡身后的阴差阿苦,“那你觉得,为什么这所谓的阴差,看起来那么急不可耐地催促你写名字?它关心的,真的是世间的公理?还是……收割足够新鲜的‘燃料’之后,它背后的那位‘存在’就能吃饱喝足?”

他锐利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张不凡的灵魂:“想想那些被你书写后死去的人,是不是大部分都是走投无路的亡命徒?是那些更容易让你下定决心、付出巨大精神代价去杀的人?你有没有想过,它在引导你?让你成为它最高效的捕食工具?”

阿苦猛地瑟缩了一下,冰蓝色的魂火疯狂摇曳,尖声叫道:“你胡说!主人!不要听他们的!他们都是伪善者!写死他们!”

但它的尖叫,此刻在张不凡耳中,却显得异常刺耳和可疑。

一个念头如同毒藤般死死缠绕住他的心——

如果我死了,这卷轴……下一任主人是谁?

那个“存在”,是不是只要不停地有新的疯子,就能源源不断地获得“燃料”?

它真的在乎公理吗?

还是只在乎“食物”?

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

那份支撑他行动的狂热基石,终于在这一连串的冲击下——轰然倒塌!

噗通!

张不凡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

怀里的兽皮卷轴也脱手摔落在地面,滚落开来!

那卷轴展开一小截,露出里面暗黄的、不知名材质的绢布,上面空无一物。

但仅仅是这样看着,就让人感到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死亡气息和不祥!

他的肩膀剧烈地耸动,那压抑了太久、扭曲了太久的情绪终于崩溃决堤!

苍白的脸上,两行浑浊的泪滑过脸颊,滴在冰冷的地板上。

没有嚎啕大哭,只有低沉绝望的呜咽从喉咙里挤出来,像一头濒死的幼兽在哀鸣。

“我…错了…?”

“我…都干了些什么…”

“十年…一条命…换来……只是给魔鬼…打工……”

“我追寻的公道…在哪…在哪啊……”

悔恨和绝望如同汹涌的潮水将他淹没,那份疯狂审判者的气势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被命运和**玩弄后,残破不堪的灵魂。

看到张不凡终于崩溃落泪,而非继续疯狂,同福客栈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那股紧绷到令人窒息的气氛,终于缓解下来。

佟湘玉捂着心口,小跑过来,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额滴个神啊!吓死额咧!小张啊,快起来快起来!人谁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你能想通就是好事嘛!”

白展堂赶紧扶住自家媳妇儿,警惕地看着地上滚落的卷轴和张不凡身后缩着的阴差:“掌柜的,小心点儿。这玩意儿…邪气得很。”

他目光转向阿楚晏辰,“二位,这…”

阿楚对着白展堂点点头:“老白放心,这卷轴我们会处理。”

她打了个手势。

傻妞立刻闪身上前。

她没有直接用手去碰那卷轴,而是从随身空间中取出一个闪烁着柔和白光、刻满精密符文的方形金属匣子——“逆熵稳定器”。

她小心翼翼地操控着能量流,像用镊子夹起放射性物质一样,将那散发着浓郁死气的卷轴放入匣中。

匣盖“咔哒”一声合拢,一道无形的能量屏障瞬间激发,彻底隔绝了内部所有气息的泄露。

那一层柔和的白光温润地包裹着匣子。

几乎在卷轴被封入匣子的同时,羊骨骷髅阴差阿苦猛地发出一声惊恐到极点的尖啸!

它那骷髅身躯包裹着的黑暗浓雾开始剧烈地翻涌、溃散!

“不——!主人!我的力量!!”它残存的骨爪徒劳地伸向张不凡,冰蓝色的魂火疯狂摇曳,充满了绝望和不甘!

没有了契约卷轴持续供给的“权限”和能量连接,它的存在变得极不稳定!

“嘎吱…嘎嘎…”刺耳的骨骼摩擦声中,它的身影迅速变得稀薄、透明!

连那骷髅头骨都开始虚化、裂解!

它在做最后的挣扎,试图重新连接或者带走什么,但逆熵稳定器的强力隔绝让它根本无法做到!

那两簇冰蓝色的魂火最后不甘地跳动了一下,最终彻底熄灭。

一阵微风吹过,那包裹着阿苦的最后一点黑雾如同燃尽的灰烬,倏地消失在空中!

再无任何痕迹!

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这个曾带来恐怖和死亡的冥府差役,终于被斩断了与现世的联系,回归了它来的地方——也许,是真正的地狱深处。

看到阴差消失,所有人都长长舒了一口气。

最大的隐患消除了。

铁蛋胸口的灰黑色禁锢墨印,在傻妞持续的能量净化下终于彻底消散。

他那巨大的钢铁之躯用力活动了一下,发出“咔嚓咔嚓”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胸口能量核心的光芒再次稳定地亮起。

“哎呀妈呀!可算是通透了!憋死俺了!”他对着傻妞咧嘴一笑,虽然金属脸做不出太丰富的表情,但眼中的红光温暖了不少,“辛苦傻妞了!”

傻妞白了他一眼,带着四川腔娇嗔:“瓜娃子!下次莫要楞个莽撞咯!”

“嘿嘿,那不是有你在嘛!俺怕啥!”铁蛋憨憨地挠了挠自己的钢铁后脑勺,发出哐哐的响声。

这时,一直默默关注着张不凡状态的吕青柠,拿着她的小本本走到了阿楚身边,上面密密麻麻记录了她对卷轴残余信息、阿苦能量波动和张不凡精神状态的交叉分析。

“阿楚姐姐,根据残留信息推算,他之前动用卷轴能力造成的反噬积累…大概是三个月到一年的寿命损失。具体取决于书写次数和目标的‘份量’。还有,他的身体现在极度虚弱,体内阴性死气淤积过重,经络紊乱。需要温和的内力疏导和调养。”

“三个月到一年…用命换命…”阿楚低声重复,心中喟叹,看向跪在地上失魂落魄的张不凡。

龙傲天此时走了过去,他那标志性的“宇宙最狂”气势收了起来,拍了拍张不凡颤抖的肩膀,用他混着粤语的塑普说道:“靓仔!冚唪唥都过去嗲!留低条命仔,好好谂清楚!呢个世界,除咗你手上嗰张死人纸,仲有好多值得追寻嘅嘢啊!”

祝无双也靠了过来,温暖地笑着:“是啊,不凡兄弟。你看看这里,大家不一样很温暖吗?活着,才有机会做有意义的事!放着我来扶你起来吧?”

她伸出手,作势要扶。

张不凡茫然地抬起头,看着龙傲天,又看看祝无双温暖的笑容,再扫过佟湘玉关切的眼神、白展堂的警惕(但已无杀意)、郭芙蓉的唏嘘、秀才的小心翼翼、莫小贝公孙不惑的冷静、以及白敬琪和吕青橙那还带着点后怕又好奇的目光……最后落在阿楚和晏辰身上——那对差点被他审判,最终却点醒他、给了他一线生机的夫妻。

悔恨和痛苦依旧缠绕着他,但那份灭世般的狂乱已经消失。

他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发出一声长叹。

“我…明白了…”他用尽力气,嘶哑地吐出这几个字。

眼中那浓黑如墨的沉寂在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碎后重拾的、带着巨大疲惫的…清明。

他知道,自己错了。

错得离谱。

他艰难地支撑着虚弱的身体,在祝无双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环视着同福客栈里一张张鲜活的面孔,目光复杂,最终低下了头。

“我…对不起大家…带来的…损失…我会想办法…补偿…”他的声音依旧嘶哑,但多了一分认真和责任。

晏辰走到他面前,神情严肃但不失温和:“张不凡,这卷轴我们会带回我们的时代,用最高等级的安全协议封存处理。这不该属于任何一个时代。”

他顿了顿,“至于你自己…好自为之。记住阿楚的话。真正的公理,要用光明和活着的力量去争取。你的人生,还很长。”

张不凡身体震了一下,缓缓点头。

此时,傻妞将手中装着“逆熵稳定器”的银白色手提箱递给张不凡:“拿着。”

张不凡茫然接过:“这…”

“这箱子能锁住卷轴散发出的、对你身体造成持续腐蚀的那部分残留气息,”阿楚解释道,“能让你之后的恢复少点痛苦。另外,”她示意傻妞。

傻妞又取出一小瓶密封严密的、散发着柔和绿光的能量药剂,“这是浓缩的生命力补充剂,能加速修复你被卷轴侵蚀损伤的本源。省着点用,应该能帮你把那损失的……补回来一些。”

这几乎是明确地告诉他:有弥补的机会!

你可以重新活着!

张不凡捧着那小瓶泛着柔和绿光的药剂,仿佛捧着稀世珍宝。

他的手不住颤抖,脸上死灰般的颜色似乎都因为这希望之光而稍稍褪去了一丝。

“谢…谢谢…”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真切的、带着哽咽的感激。

这是被深渊凝视后,重获新生的谢意。

“家人们!”郭芙蓉见气氛缓和,立刻元气满满地对着弹幕喊话,“看到没?什么叫爱的力量?这就是啦!邪不胜正!还有我们不凡兄弟,回头是岸!大家给他加加油好不好?”

她顺手把手机屏幕对准张不凡。

张不凡显然还不习惯直播镜头,有些局促地低下头。

【回头是岸!加油!】

【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强!】

【阿楚姐说得太好了!活着才有未来!】

【希望他能重新开始!】

【这结局……有点暖心又有点沉重】

【感觉学到了什么……】

“不凡兄弟,快跟大家说声再见!要改过自新哦!”佟湘玉微笑着鼓励道。

张不凡抬起头,看着那满屏温暖的文字。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这些支持的力量吸进身体里。

“谢谢…各位…‘家人们’…”他努力地挤出一个极其生涩、难看的笑容,那笑容里充满了释然和一种沉重的放下,“我…走了…谢谢你们的…宽容。我,会试着…重新…活一次。用自己的眼睛…看看这世间的……光明。”

他说完,对着众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充满了谢意和告别。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转身。

那包裹着逆熵稳定器的手提箱紧贴着心口,像护住一颗失而复得的火种。

他抱着那小小的药瓶,像是抱着救命的稻草。

他那异常单薄的身影,一步一步,异常沉稳地走出同福客栈大门,走向外面月华如水的黑夜。

他没有回头。

看着他有些佝偻却异常坚定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的夜色里,大堂内再次安静下来。

铁蛋摸着还有些嗡鸣的胸口,憨声对傻妞嘀咕:“傻妞,我感觉胸口还有股寒气…待会儿你得好好给我检查检查…”

傻妞哼了一声:“啷个笨,还不是你自己往上冲?走!去后院!我给你用‘能量温养’模式按摩一哈!包你活蹦乱跳!”

“哎呀妈呀!还有这好事儿?!”铁蛋眼睛一亮(红光闪烁),立刻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傻妞你真好!待会儿俺给你放首歌啊?就放那首‘傻妞傻妞额稀罕你’咋样?”

“滚!”傻妞没好气的声音传来。

看着两个机器人离开,白敬琪悄悄凑到吕青橙身边,小声道:“哗擦,刚才真够悬的!那骷髅出来时吓死我了…喂,你的‘惊涛骇浪’好像比以前猛了?”

吕青橙脸一红,嘴硬道:“要你管!不过…你开枪倒挺快!下次再这样莽…打到我怎么办?”

她说着凶巴巴的话,嘴角却微微翘起。

白敬琪嘿嘿傻笑:“不会的!哥的枪法贼准!打不着你!”

“哼!”吕青橙扭过头,眼底带着笑意。

燕小六赶紧捡起地上的快板:“对对对!过去了!过去了!竹板这么一打,吉祥话儿说!大难不死福运高,同福客栈乐淘淘!”

邢捕头拍了他肩膀一下:“说的好!鼓掌!那个谁…李大嘴!赶紧的!搞点压惊的好菜好酒来!额都饿滴前胸贴后背咧!”

“好嘞!压惊火锅!马上来!”李大嘴乐呵呵地扎进厨房。

阿楚微笑着靠在晏辰怀里,目光扫过这劫后余生、重新热闹温暖起来的同福客栈,那被破坏的桌椅,那残留的能量余波,都挡不住这份人间烟火气。

她对着全息弹幕,俏皮地眨眨眼:“好啦,家人们,今天这场‘铁笔勾魂’的直播到此结束!过程虽然有点吓人,但结局挺温暖,对吧?大家都要记住阿楚姐姐的话哟——活着,才有无限可能!”

晏辰深情地看着阿楚,忽然清了清嗓子,用他那抑扬顿挫的嗓音吟道:“判官铁笔碎月影,一缕冰魂醒黄粱。”

阿楚默契地笑着接上,声音清脆悦耳:“魔卷封匣灯烛暖,江湖水阔共天长!”

【好诗!才子佳人!】

【今日份精神食粮Get!】

【舍不得结束!】

【期待下次直播!】

【江湖再见!】

飘飞的全息弹幕中,这四句诗如同最后的注脚,铭刻下这个惊心动魄、最终归于温暖与希望的夜晚。

皓月当空,照着客栈喧闹,照着尘世沧桑。

那裹挟着满身倦意离去的背影,在清辉漫洒的月色里,被悄然拽成一道瘦长的剪影。

每一步都踩着月光的碎片,影子便在地上拖曳出一道绵长的痕,与满地碎银般的月华缠缠绕绕,像一段被拉长的叹息,在夜色里轻轻漾开。

终有一日,他或许会找到属于自己的路——一条无需燃烧生命,也能通向光明的路。

夜色温柔,同福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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