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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生魂记 光影囚徒拍尽人间虚妄

作者:山海云夕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5-08-14 00:19:23 来源:小说旗

阴云低垂,压着七侠镇的灰瓦屋檐。

空气里凝着水汽,沉甸甸的。

同福客栈大堂亮着温暖的灯火,却驱不散那份粘稠的沉闷。

佟湘玉百无聊赖地拨弄着柜台上的全息算盘,珠子的光影在她指尖明明灭灭,映着那张愁云惨淡的脸。

“额滴个神啊!”佟湘玉拖长了调子,陕西腔调里满是生无可恋。

“这鬼天气,客人没半个,银子没一文,再这么下去,额们同福客栈就得改行卖西北风咧!”

“掌柜的,看开点嘛!”郭芙蓉正对着空气练新歌,手机悬浮在她面前,播放着动感旋律。

她扭了扭腰,冲柜台那边抛了个飞吻。

“Life goes on and on~ 吕秀才!这句洋文是这么唱的不?”

角落书桌旁,吕秀才正对着另一块全息屏摇头晃脑,手指凌空虚点,仿佛在批阅无形奏章。

他头也不抬,文绉绉地应道:“芙妹所言极是,此句意境悠远,颇合‘逝者如斯夫’之古意,妙哉,妙哉!”

“妙你个头!”郭芙蓉撇了撇嘴,带着娇俏的嗔怪。

“让你教个歌,你给整上《诗经》了?吕青柠!你爹又犯病啦!”

十岁的吕青柠正襟危坐,小脸严肃,指尖点着下巴,面前悬浮着几个虚拟的物证模型。

她学着某个名侦探的口吻,奶声奶气却一本正经:“真相只有一个!娘,爹这是‘知识储备过剩导致语言系统紊乱’综合症晚期,没救啦。”

九岁的吕青橙正偷偷瞄着白敬琪。

十三岁的白敬琪耍帅般转着手中那把造型酷炫的左轮手枪模型,嘴里还自带音效:“哗擦!看我新练的‘无敌风火轮’!”

枪转脱手,嗖地飞向天花板。

白敬琪脸色一白:“娘哎!”

白展堂的身影如鬼魅般掠过房梁,两根手指稳稳夹住模型枪,翩然落地,没好气地敲了儿子一个爆栗:“小兔崽子!跟你爹我玩这个?还嫩点!这叫‘踏雪无痕摘星手’,懂不懂?”

他得意地捋了捋想象中的胡须。

佟湘玉立刻叉腰:“展堂!额跟你说过多少次咧,别在屋里头飞檐走壁!还有你,敬琪,那玩意儿是玩具!不是真让你耍‘无敌风火轮’的!”

她转向白敬琪,手指戳着他脑门。

“再摔坏东西,扣你零花钱!”

李大嘴从厨房探出个大脑袋,油光满面,嘿嘿一笑:“掌柜的别急,没客人正好!我刚研究出一道新菜,‘赛博朋克八珍烩’!用的是分子料理技术,保证您吃了,舌头都想跳舞!”

“放着我来!”祝无双像一阵风似的刮进大堂,手里拿着块闪亮亮的抹布,精准地避开所有障碍物,开始擦拭本就一尘不染的桌面。

“大嘴哥,你那新菜名字听着就吓人,可别把咱家最后几个熟客也吓跑喽!师兄,你说是不是?”

她朝白展堂甜甜一笑。

白展堂骨头都酥了半边:“那必须!师妹说的对!”

他刚想凑近点,旁边抱着个复杂木质机关模型的龙傲天冷哼一声,用他那标志性的粤普腔调开口:“哼!雕虫小技!食乜嘢八珍烩?睇我嘅‘宇宙最强·自动洗碗机’啦!效率系佢嘅一百倍!厚礼蟹!”

他重重拍了一下手里的模型,几根木条应声弹飞出去。

公孙不惑,那位操着软糯上海口音的俊朗青年,正含情脉脉地看着莫小贝:“小贝侬看呀,格个宁火气大得来,要弗要吾帮伊做做心理按摩?保管伊心平气和,世界充满爱!”

他手指优雅地捻动,仿佛空气中真有催眠的丝线。

二十岁的莫小贝亭亭玉立,闻言只是轻轻一摆手,一股柔和的内力无声涌出,将飞向祝无双脑门的木条稳稳托住,轻轻放回龙傲天脚边。

她嘴角带着看透一切的笑意:“公孙,省省吧。龙大哥这是‘技术宅の愤怒’,你越理他,他越来劲。”

阿楚和晏辰这对璧人窝在窗边的雅座里,面前悬浮着几个小巧玲珑、形态各异的全息投影设备,其中一台正对着大堂全景。

阿楚指尖轻点,调整着直播镜头的角度。

晏辰则优雅地啜着一杯热饮,杯中液体泛着奇异的蓝光。

“家人们!欢迎来到‘同福客栈·阴天限定版’直播间!”阿楚对着一个隐形的收音麦,声音清亮又带着点慵懒的御姐范儿。

“瞅瞅,没有阳光普照,咱们同福F4…啊不,是豪华天团,依旧活力四射!掌柜的思念银子成疾,芙蓉姐姐歌声依旧‘动听’,秀才叔叔沉迷古文翻译无法自拔,青柠小神探在线断案,青橙妹妹嘛…哎呀,那眼神黏在敬琪弟弟身上都快拉丝儿了!”

【掌柜的想钱的样子像极了我月底等工资!】

【小郭姐姐这歌声…是新的物理攻击武器吗?求放过!】

【吕秀才:致力于让古人听懂流行音乐,让今人理解《诗经》!】

【青柠宝贝好萌!姨姨亲亲!】

【青橙和敬琪!青梅竹马kswl!请立刻马上原地结婚!】

【龙哥的粤普永远是我的快乐源泉!厚礼蟹!】

【无双姐姐的抹布有魔法吧!桌子都在发光!】

【小贝女神!内力收放自如!给大佬递茶!】

【公孙公子好帅!这催眠术能隔着网线给我来一套吗?急需躺平!】

全息弹幕在客栈半空如流水般滑过,五颜六色,内容各异,但每个人看到的都是自己熟悉的文字。

佟湘玉看到的是工整的繁体楷书,郭芙蓉看到的是简体带emoji,龙傲天看到的是繁体粤语字,白展堂则对着几句江湖切口似的弹幕嘿嘿直乐。

“宝宝们热情高涨啊!”阿楚笑吟吟地。

“有啥想问这些武林顶流、江湖奇葩的,尽管砸过来!老铁,给家人们放点舒缓的bGm,应应这阴天的景儿!”

“好嘞,老板娘!”铁蛋,那个高大憨厚的仿生机器人,立刻用洪亮的东北腔应道。

他打了个响指,一串悠扬婉转、带着淡淡忧伤的古筝旋律《渔舟唱晚》轻柔地流淌出来,瞬间充满了客栈的每个角落。

傻妞,他的伴侣,小巧玲珑,操着一口清脆的四川话,正麻利地收拾着旁边的杯盘:“就是嘛,阴天莫得啥子好焦躁滴,听点安逸滴曲子,巴适得板!”

她手脚快得几乎带出残影。

这岁月静好(或者说鸡飞狗跳)的和谐场面,被后院突如其来的一声闷响打破了。

那声音很奇怪,像是沉重的湿布摔在地上,又像是什么东西被空间硬生生“吐”了出来,沉闷短促,带着一种空间被强行挤压后的嗡鸣余韵。

大堂里的喧闹戛然而止。

白展堂眼神瞬间锐利如鹰,身形微动,已护在佟湘玉身前。

莫小贝指尖有细微的跳动。

龙傲天放下他的宝贝模型,眉头紧锁。

连沉迷翻译的吕秀才都抬起了头。

后院门吱呀一声,被缓缓推开。

浓重的湿气裹挟着一个身影,踉跄着跌撞进来。

来人是个男子,身形高瘦,却佝偻得厉害,仿佛背负着无形的巨石。

他穿着一身质地考究但如今已褴褛不堪、沾满泥泞污渍的锦缎长袍,样式古老,绝非本朝所有。

头发凌乱地纠结在一起,夹杂着草屑和尘土,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和干裂起皮的嘴唇。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怀里紧紧抱着的东西——一个生锈得几乎看不出原色的金属方盒,上面凸起一个圆形的镜头,镜头玻璃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盒子侧面,几缕褪色发脆的胶卷像垂死的蛇尾般无力地拖曳出来。

他扶着门框剧烈地喘息,每一次呼吸都扯动着破风箱般的胸腔,发出嘶哑的嗬嗬声。

浑浊的目光透过散乱的发丝,扫过客栈里一张张惊愕的脸,最后定格在阿楚面前悬浮的直播设备上。

那目光里没有丝毫对陌生科技的惊奇,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病态的审视和贪婪,仿佛饿狼看到了血肉。

“嗬…嗬…”他艰难地抬起枯枝般的手,指向直播设备,喉咙里挤出浑浊不清、带着浓重异乡口音的字句。

“光…光影…骗子!都是…骗子!”

他猛地抱紧了怀中的破盒子,像抱着唯一的浮木,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刺耳,充满了怨毒与绝望。

“拍!把你们…把你们的虚情假意…全都拍下来!让世人看看!你们这些…这些披着人皮的鬼!”

客栈里一片死寂,只有《渔舟唱晚》的余音在尴尬地飘荡。

铁蛋反应极快,立刻切断了音乐。

佟湘玉第一个反应过来,叉腰上前一步,陕西腔调带着十二分的警惕和不满:“额滴神!哪里来的怪人?拍?拍啥拍?额们这儿是同福客栈,不是戏班子!找群演上东街去!还有,你踩脏额刚拖的地咧!”

她心疼地看着那人脚下带进来的泥泞。

“喂!你谁啊?抱着个破盒子吓唬谁呢?”白敬琪少年心性,胆气也壮,哗擦一声把手里的模型枪对准了闯入者,虽然知道是玩具,气势倒挺足。

吕青橙下意识地往他身边靠了靠。

神秘男人对佟湘玉的质问和白敬琪的“武器”置若罔闻。

他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眸子,死死盯住了刚刚表演完“踏雪无痕摘星手”、此刻正护在佟湘玉身前的白展堂。

浑浊的眼珠里骤然爆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攫取的光芒。

“虚…伪!”他喉咙里咕哝着,猛地举起了那个沉重的生锈铁盒,镜头对准白展堂,手指痉挛般按向盒体上一个凸起的锈蚀按钮。

“展堂小心!”佟湘玉失声惊呼。

白展堂何等人物,“盗圣”之名岂是浪得?

几乎在对方举起铁盒的瞬间,他那融入骨子里的轻功本能已催动身体。

脚尖一点,青砖地面仿佛水波般漾开无形的涟漪,他的身影骤然模糊,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淡淡青烟,以远超常理的速度向侧面掠开!

这身法快得匪夷所思,寻常人连残影都看不清。

然而,预想中的暗器破空声或机关启动声并未出现。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枯枝折断般的脆响,从那生锈的铁盒内部传出。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白展堂那快如鬼魅的身影,在半空中骤然一滞!

不是被外力阻挡,更像是……他自身所处的时空瞬间被粘稠的糖浆灌满。

他保持着飞掠的姿态,一只脚点地,身体前倾,手臂微张,脸上还残留着警惕和准备反击的锐利表情——整个人,连同他扬起的衣袂、飘起的发丝,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凝固了!

他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栩栩如生的慢动作雕像。

不,比雕像更诡异!

他的眼珠还能极其缓慢地转动,流露出巨大的惊骇和难以置信。

嘴唇以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速度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仿佛一只落入顶级掠食者陷阱的飞鸟,被无形的蛛丝层层裹缠,连挣扎都变成了慢放镜头。

【卧槽!!!!!!】

【白大哥怎么了?!定身法?!】

【那破盒子是什么妖物?!】

【啊啊啊盗圣大大被封印了?!】

【这慢动作…我人傻了!】

【快救白大哥啊!】

全息弹幕瞬间爆炸,密密麻麻的惊恐和问号淹没了半个大堂。

“爹!”白敬琪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模型枪啪嗒掉在地上。

“师兄!”祝无双花容失色,手里的抹布也掉了。

“老白!”郭芙蓉和吕秀才同时惊呼。

“展堂!”佟湘玉的声音都变了调,想扑过去,却被一股柔和但坚定的内力拦住。

是莫小贝。

她秀眉紧蹙,清澈的眼眸死死盯着那神秘男人和他手中的铁盒,小脸上第一次露出凝重之色。

她能感觉到,困住白展堂的并非内力或点穴,而是一种从未接触过的、冰冷诡异的能量场。

“厚礼蟹!”龙傲天彻底炸了,他视白展堂为挚友(虽然经常互相拆台)。

这怪人不仅闯入,还用如此诡异的手段困住了老白,更在众目睽睽之下!

这简直是把他“宇宙最狂·机关术大师”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仆街!敢喺我龙傲天面前搞嘢?!”龙傲天怒发冲冠,粤普混合着纯粹的粤语脏话喷薄而出。

他猛地一拍腰间一个不起眼的皮质小包,那小包瞬间如同活物般蠕动变形,咔咔几声脆响,竟瞬间延展组合成一把造型极其前卫、闪烁着幽冷金属光泽的奇异“弓弩”。

弩身线条流畅,布满复杂的能量凹槽,没有箭矢,只在弩臂前端镶嵌着一排细如牛毛、闪烁着危险蓝光的针尖。

这正是他最新研发的大杀器——“赛博朋克·暴雨梨花针”!

融合了古法机关术与现代能量科技的恐怖产物。

“拆我机关?拍我兄弟出糗?”龙傲天咬牙切齿,将弩臂对准了神秘男人。

“食屎啦你!睇下我嘅‘量子纠缠·破甲针’爽唔爽!”

他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没有弓弦震动的声音,只有一声极其轻微、如同高压气体泄漏般的“嗤”响。

一点刺目的蓝色寒芒,从弩臂上激射而出!

速度快到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扭曲的淡蓝轨迹,直取神秘男人握着铁盒的手腕!

龙傲天盛怒之下出手,但并未瞄准要害,只想废掉对方行动能力。

那神秘男人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拍摄”中,对这道足以洞穿钢板的致命蓝芒竟视若无睹!

他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被“慢放”的白展堂,手指再次痉挛着想去按动铁盒上另一个更小的按钮,嘴里神经质地念叨着:“对…就这样…挣扎…痛苦…真实…拍下来…全都拍下来…”

眼看那点蓝色寒芒就要洞穿他的手腕!

就在这瞬间!

“嗡——”

一声奇异的、如同高频音叉震荡般的嗡鸣,毫无征兆地以神秘男人为中心爆发开来!

一道肉眼可见的、半透明的扭曲力场瞬间扩散,像一个肥皂泡般将他包裹其中。

那道快如闪电的蓝色寒芒(量子纠缠·破甲针),一头撞在这层扭曲力场上!

没有金铁交鸣,没有能量爆炸。

那道凝聚了龙傲天心血的恐怖蓝芒,如同泥牛入海,又像是投入了粘稠的琥珀,速度骤然被放慢了无数倍!

它依旧在前进,但轨迹变得清晰可见,针尖上跳动的蓝色电弧都变得缓慢无比,像电影里精心设计的慢镜头特效,带着一种诡异的“美感”,一寸寸、极其艰难地刺向力场中心的男人。

【我的妈呀!时间暂停?!】

【龙哥的暴雨梨花针…也变慢动作了?!】

【这到底是什么能力?!】

【那层膜是什么鬼?!At力场吗?!】

【白大哥还在定着呢!这怪人无敌了?!】

【公孙公子!快用你无敌的催眠术想想办法啊!】

弹幕彻底疯狂了。

这画面超出了所有人的理解范畴。

龙傲天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下巴掉在地上:“厚…厚礼…蟹?!不可能!我嘅‘量子纠缠·破甲针’…点改…点改咁?!”

他引以为傲的科技与机关结晶,竟然被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或者说“迟滞”)了?

这打击比输掉一百次机关术比赛还大。

公孙不惑脸色发白,上海话都说得不利索了:“格…格个能量场!弗对劲!完全弗受精神力量影响!阿拉嘅催眠波进去就像…就像石沉大海!伊格脑子…好像…好像根本弗存在‘意识’格种东西?!”

他尝试发出催眠波动,却感觉泥牛入海,对方的精神世界一片冰冷的沉寂,只有偏执的影像在疯狂流转。

“让开!”莫小贝清脆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动摇的决断。

她一步踏出,周身气息瞬间变得渊深似海。

二十岁的少女,此刻却仿佛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没有花哨的招式,她只是朝着那层包裹着神秘男人和“慢动作”针尖的扭曲力场,遥遥拍出一掌!

这一掌看似轻飘飘,毫无烟火气。

但掌出的刹那,整个同福客栈大堂的空气都猛地向下一沉!

所有悬浮的尘埃瞬间被压向地面。

一股磅礴浩瀚、至刚至阳的恐怖内力,如同无形的滔天巨浪,凝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淡金色巨大掌印,无声无息却又摧枯拉朽地轰向那层扭曲力场!

惊涛骇浪!

莫小贝深得赤焰掌精髓,这一掌已臻化境。

“轰——!!!”

淡金色的巨掌狠狠拍在半透明的扭曲力场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停跳的撞击声,仿佛万吨巨锤砸在了坚韧无比的橡胶上!

力场剧烈地波动起来,表面荡漾开无数急促的涟漪,颜色也变得明暗不定,仿佛随时会崩溃。

但,它终究没有碎!

像一张被拉伸到极限的弹性薄膜,顽强地凹陷、变形,死死地撑住了这足以开山裂石的恐怖掌力。

而力场内部,那点蓝色的寒芒依旧在缓慢地向前刺着。

被“慢放”的白展堂,眼珠转动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一点点?

还是众人的错觉?

神秘男人抱着铁盒的身体猛地一晃,嘴角溢出一缕暗红的血丝。

他眼中疯狂更甚,对嘴角的血迹浑然不觉,反而更加兴奋地试图去按铁盒上的按钮:“好…好!反抗…毁灭…这才是…真实的…力量!拍下来…拍…”

“够了!”

一声清叱如冰珠落玉盘。

阿楚不知何时已离开座位,几步走到那剧烈波动的力场边缘。

她没有看那神秘男人,目光反而落在他怀中铁盒侧面拖出的那几缕垂死的、褪色发脆的胶片上。

晏辰紧随她身侧,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巴掌大的银色仪器,正对着胶片和铁盒快速扫描。

“老铁,”阿楚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

“换首应景的!悲情点的!”

铁蛋反应神速:“明白!老板娘!”

他再次打了个响指。

悠扬的旋律瞬间切换。

这次响起的,是深情而哀婉、带着浓浓怀旧气息的经典旋律——费玉清的《一剪梅》。

那标志性的“真情像草原广阔…”的歌声,带着跨越时空的忧伤,瞬间流淌在整个空间。

“真情像草原广阔,层层风雨不能阻隔……”

“总有云开日出时候,万丈阳光照亮你我……”

这歌声响起的刹那,那神秘男人按向铁盒按钮的手指,猛地僵在了半空!

他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双深陷在疯狂中的浑浊眼睛,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他死死地盯着怀里那个生锈的铁盒,又茫然地抬起头,看向四周。

同福客栈温暖的灯火,众人脸上真实的惊愕、担忧、愤怒,佟湘玉叉着腰的彪悍,龙傲天抓狂的表情,莫小贝凝重的小脸,阿楚冷静的注视,晏辰专注的扫描…

还有那无处不在、如泣如诉的歌声…

“雪花飘飘,北风萧萧,天地一片苍茫……”

“一剪寒梅,傲立雪中,只为伊人飘香……”

男人的身体佝偻得更厉害了,仿佛被这歌声抽走了所有支撑的力气。

他抱着铁盒的手臂无力地垂下。

那层扭曲的、抵挡了莫小贝惊涛骇浪的诡异力场,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啵的一声轻响,瞬间消散无踪!

啪嗒!

那根被“慢放”的蓝色钢针(量子纠缠·破甲针)失去了力场的迟滞,速度瞬间恢复,擦着男人的破烂衣角,狠狠钉入他身后的青砖地面,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细孔,冒出丝丝寒气。

同时,凝固在半空的白展堂只觉得周身一松,那股粘稠如胶的束缚力骤然消失!

他轻功卓绝,身体本能地在空中一个极其潇洒的鹞子翻身,稳稳落地,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仿佛在确认脑袋还在。

“哗擦!吓死我了爹!您没事吧?”白敬琪冲了过去。

“师兄!”祝无双也赶紧上前查看。

白展堂摆摆手,目光复杂地看向那个抱着铁盒、浑身颤抖、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的男人。

神秘男人对周围的关切询问置若罔闻。

他缓缓地、颤抖着低下头,枯瘦的手指极其轻柔地抚摸着怀中那冰冷生锈的铁盒,如同抚摸情人的脸庞。

一滴浑浊的眼泪,顺着他肮脏凹陷的脸颊滑落,砸在布满裂纹的镜头玻璃上,晕开一小片湿润。

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无声的泪水汹涌而出,伴随着他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呜咽。

“阿…阿云…”一个模糊的名字从他干裂的嘴唇里艰难地挤出,带着泣血的思念和无尽的悔恨。

“我…我错了…错了…”

《一剪梅》的歌声还在悠扬回荡,深情而悲怆。

阿楚看着扫描仪上跳动的分析数据,又看了看那几缕垂死的胶片上残留的、被设备解析出的极其模糊褪色的影像碎片——那似乎是一个女子温婉的笑容,在古老的街巷里回眸。

她轻轻叹了口气,对着直播镜头,声音清晰而带着一丝洞悉世事的了然:“家人们,破案了。这位‘光影囚徒’老哥,不是什么大魔王。他把自己活成了一卷悲剧的循环带。”

她指了指男人怀中的铁盒和胶片。

“他执着于用那玩意儿‘记录真实’,拍下‘虚妄’,结果呢?把最爱的人拍丢了,把自己也拍进了这个用痛苦和偏执织成的死循环里。他困在过去的胶片中,看谁都是戏子,看哪都是片场,再也分不清戏里戏外,也…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

【破防了…眼泪唰就下来了!】

【原来是个痴情人…被自己的执念困住了。】

【他用镜头对准别人寻找真实,却把自己活成了最大的虚妄…】

【那首《一剪梅》…是阿云喜欢的歌吗?】

【太唏嘘了…科技再牛,人心执念才是最难解的锁啊。】

【老板娘洞察力太强了!】

【所以那个铁盒子…是能扭曲时间的古代黑科技?】

【求问晏辰大佬扫描出啥结果了?】

晏辰收起扫描仪,温润的嗓音带着科学家的冷静分析:“初步判断,那铁盒的核心是一种极其罕见的、能局部干涉时空粒子运动状态的能量源。它并非制造‘时间停止’,而是制造了一个超高速粒子流的‘粘滞场’,类似于超高粘度的非牛顿流体,任何进入其中的物质运动都会被极端迟滞。原理类似,但能量形式…非常古老且不稳定,接近衰竭了。”

他看向男人。

“它记录的影像,恐怕也只剩执念了。”

男人依旧抱着铁盒痛哭,对晏辰的解释毫无反应,只是反复呢喃着“阿云”和“错了”。

佟湘玉叉着腰的手慢慢放了下来,脸上的怒气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混杂着同情和无奈。

她叹了口气,陕西腔调软了几分:“唉…也是个苦命人咧。大嘴!去,熬碗热乎的姜汤来!无双,找身干净衣裳给他换上!展堂,搭把手,先把人扶到那边椅子上歇着!”

同福客栈的老板娘,终究是刀子嘴豆腐心。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祝无双麻利地去后院取衣服。

李大嘴应了一声钻回厨房。

白展堂小心翼翼地靠近那男人,见他不再有攻击意图,才和龙傲天一起,将他搀扶到一张远离人群的桌子旁坐下。

男人像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任由摆布,只是紧紧抱着那个破旧的铁盒。

邢捕头和燕小六带着几个捕快气喘吁吁地冲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怪人安静坐着流泪,同福众人各司其职地照顾着,背景音乐是深情款款的《一剪梅》,半空中还飘着五颜六色看不懂的字(弹幕)。

“咋…咋回事儿?”邢捕头按着腰刀,有点摸不着头脑。

“不是说有妖人作祟,困住了白展堂吗?”

他警惕地打量着那个落魄男人。

燕小六则一脸兴奋,快板都掏出来了:“是啊是啊!听说可邪乎了!需要我燕小六来段驱邪的数来宝不?保证药到病除,妖魔鬼怪速速退散!哎哟!”

话没说完就被邢捕头一个爆栗敲在头上。

“驱你个头!”邢捕头没好气。

“没看人都哭成这样了?一边儿待着去!”

他凑近佟湘玉,压低声音。

“佟掌柜,这…到底啥情况?真是妖法?”

佟湘玉语气无奈:“妖啥法!就是个钻了牛角尖的可怜人,带着个…额…比较邪门的古董盒子。”

她简单解释了几句。

接下来的时间,成了同福客栈的集体心理疏导(兼才艺展示)时间。

郭芙蓉清了清嗓子,对着那失魂落魄的男人,用她自认为最深情治愈的嗓音唱起了《明天会更好》。

“轻轻敲醒沉睡的心灵~慢慢张开你的眼睛~”

歌声嘹亮,情感充沛,就是调子跑得有点远,直奔撒哈拉而去。

吕秀才在一旁试图用古文翻译歌词意境:“此曲大意为,当晨光熹微,唤醒尘封之灵台,徐徐开启洞察之目…哎呀芙妹!‘让我们的笑容,充满着青春的骄傲’不是‘使我等笑颜,盈溢乎少壮之矜夸’…意境!要注意意境!”

他急得抓耳挠腮。

龙傲天抱着他那被“慢放”过的“赛博朋克·暴雨梨花针”弩臂,心疼得直抽抽,用粤普碎碎念:“厚礼蟹…我嘅心血…量子纠缠…点改会输俾一个破盒子?唔科学!绝对唔科学!”

他一边念叨,一边拿出精密工具开始检修。

祝无双换好干净衣服出来,动作麻利地开始收拾男人带来的泥泞,嘴里习惯性地念叨:“放着我来!放着我来!这位大哥,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你看咱们同福客栈,多热闹,多真实!对吧,师兄?”

她看向白展堂。

白展堂活动着手脚,心有余悸:“真实!太真实了!慢动作的滋味儿…啧,这辈子不想尝第二次了!比被点一百次葵花点穴手还难受!”

他夸张地打了个哆嗦。

公孙不惑不死心,尝试用最温和的上海话进行催眠引导:“朋友,侬听吾讲呀…格个世界,弗是格能样子滴…侬心里厢格痛苦,阿拉懂…侬要放下来…”

然而无论他如何引导,男人的精神世界依旧如同一片冰封的沉寂,只有那个叫“阿云”的名字和铁盒的影像在固执地盘旋,对他的话毫无反应。

公孙无奈地摇摇头:“伊格心…锁得太深了,钥匙…恐怕只有伊自家有。”

莫小贝安静地坐在一旁,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着圈,一丝精纯的内力悄然探出,如同最温柔的暖流,缓缓渡入男人的经脉,试图安抚他那因长久偏执和哭泣而紊乱枯竭的身体。

男人身体的颤抖似乎略微减轻了一点点。

李大嘴端来了热腾腾的姜汤,佟湘玉亲自接过去,吹了吹,递到男人面前:“喝口热乎的,暖暖身子。甭管过去多糟心,这人呐,总得往前看不是?额们同福客栈,就是你的临时港湾!有啥坎儿,说出来,大家伙儿帮你想想辙!额佟湘玉在七侠镇,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她拍着胸脯,豪气干云。

或许是热汤的温度,或许是莫小贝内力的抚慰,或许是这客栈里嘈杂却真实的烟火气,也或许是那首《一剪梅》勾起了最深沉的回忆…

男人的呜咽声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泣。

他依旧抱着铁盒,但身体不再那么僵硬。

阿楚和晏辰交换了一个眼神。

晏辰点点头,从随身携带的装备箱里取出一个更小巧、更精密的银色手持设备,形状像一支笔。

他走到男人身边,声音温和:“这位先生,能让我看看它吗?或许…我们能帮你留住‘阿云’最后的样子,而不是让它…彻底消失。”

他指了指那几缕垂死发脆的胶片。

男人的身体猛地一颤,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晏辰手中的设备,又看看自己怀中铁盒侧面的胶片。

那眼神充满了极度的挣扎、恐惧和不舍,如同守护着最后一点灰烬。

最终,对“留住影像”的渴望压倒了一切。

他极其缓慢、极其不舍地,将那个生锈的铁盒,连同那几缕脆弱的胶片,小心翼翼地递向晏辰,手臂抖得厉害。

晏辰没有立刻去接。

他先是用那支银色的“笔”,对着铁盒和胶片发出一道柔和的蓝色扫描光束。

光束所过之处,铁盒内部复杂的结构、能量源的微弱残迹、以及胶片上那些褪色模糊到几乎不可辨的影像数据,都被瞬间读取、解析、数字化。

“可以了。”晏辰点点头,这才伸出双手,极其郑重地接过了那沉重的、象征着无尽痛苦与执念的“光影囚笼”。

阿楚立刻操作全息投影。

一道柔和的光束从直播设备旁投射出来,在客栈干净的墙壁上形成一幅清晰的画面。

画面极其模糊,布满雪花噪点,色彩严重失真,如同被水浸泡过又曝晒褪色的老照片。

但依稀能辨认出,那是一个江南水乡的古老石桥,细雨蒙蒙。

桥边,一个穿着素雅旗袍的年轻女子,撑着一把油纸伞,正回眸浅笑。

眉眼温婉,笑容清澈,带着旧时光特有的宁静美好。

虽然影像质量极差,但那笑容里的温暖和生命力,却透过时光的尘埃,清晰地传递了出来。

正是胶片上残留的、属于“阿云”的最后影像碎片。

看到这模糊影像的瞬间,那落魄男人如同被雷击中,整个人剧烈地一震!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踉跄着扑向墙壁上的投影,枯瘦的手指颤抖着伸向那雨中回眸的笑靥,喉咙里发出破碎不成调的呜咽:“阿云…阿云!是…是你…真的是你…”

泪水再次决堤,但这一次,不再是绝望的疯狂,而是混合着无尽思念、悔恨和终于得见一丝旧影的巨大悲恸。

客栈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默默地看着那模糊却动人的影像,看着那男人泣不成声地抚摸着墙壁上的光影。

郭芙蓉忘了唱歌,吕秀才忘了翻译,龙傲天忘了修他的弩,白展堂忘了刚才的惊魂…

连最闹腾的白敬琪和吕青橙都安静下来。

【哭了…阿云姑娘好美…】

【定格在最美的时候…】

【这破盒子…终究还是留住了一点光。】

【唉,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珍惜眼前人啊家人们!】

【感谢高科技!留住了这份念想!】

全息弹幕也安静了许多,充满了感慨与唏嘘。

晏辰走到男人身边,将那个已经彻底失去能量、变成一块沉重废铁的空铁盒和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闪烁着微光的银色存储器递还给他。

“铁盒里的能量核心完全衰竭了,它不会再启动,也不会再扭曲任何东西。”晏辰的声音平静而清晰。

“阿云的影像,我们提取出来,数字化存储在这个晶片里了。只要还有能读取的设备,她…会一直在。比那脆弱的胶片,更能抵御时光。”

他顿了顿,补充道。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彻底删除。放下,有时候也需要勇气。”

男人颤抖着双手,接过那冰冷的废铁盒和那枚小小的、却承载着唯一温暖的银色晶片。

他紧紧攥着晶片,如同攥着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另一只手则缓缓抚摸着冰冷的铁盒外壳。

过了许久,他终于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不再浑浊疯狂,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和空洞的清明。

他看向晏辰和阿楚,又缓缓扫过同福客栈每一张关切的脸,最后目光落在墙壁上那渐渐淡去的阿云影像上。

他用尽全身力气,极其沙哑地吐出两个字:“…谢谢。”

然后,他抱着那冰冷的铁盒,攥紧那枚温热的晶片,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却又异常坚定地,朝着同福客栈敞开的大门走去。

背影佝偻,脚步虚浮,却不再踉跄。

门外,阴云依旧低垂,七侠镇的石板路湿漉漉地反射着天光。

没有人阻拦他。

“喂!你…”佟湘玉张了张嘴,想问他去哪儿,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叹息。

“…好走啊!以后…好好的!”

男人没有回头,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潮湿的街角。

像一滴水,融入了阴天的水墨画里,只留下那沉重的、关于光影与执念的故事,萦绕在众人心头。

邢捕头摸着下巴,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突然来了灵感,摇头晃脑地吟道:“阴云蔽日客忽临,铁盒藏泪锁光阴。一曲寒梅破魔障,方知执念最蚀心!啧啧,好诗!好诗啊!”

他得意地看向燕小六。

“小六,学着点!这才叫升华主题!”

燕小六撇撇嘴,小声嘀咕:“切,还不是靠人家老板娘点破的…”

同福客栈恢复了日常的嘈杂,但空气里似乎沉淀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李大嘴吆喝着要去改良他的“赛博朋克八珍烩”。

白展堂拉着惊魂未定的佟湘玉小声安慰。

郭芙蓉和吕秀才又在争论某句歌词的古文翻译。

龙傲天埋头捣鼓他的弩,发誓要研发出“无视一切力场”的超级武器。

莫小贝和公孙不惑低声交谈着刚才那诡异的能量场。

白敬琪和吕青橙凑在一起,看着直播回放里白展堂的慢动作表情包,嘻嘻哈哈。

阿楚重新坐回窗边,看着半空中依旧活跃的弹幕。

【邢捕头这打油诗…居然有点道理!】

【升华了!同福客栈日常治愈(物理)人心!】

【所以结局是带着晶片走了?他能放下吗?】

【希望他这次能真的看见阳光吧…】

【珍惜当下!我要去给我妈打个电话!】

【今天的同福,是哲学讲堂!(狗头)】

【坐等下一个有缘(霉)人登场!】

晏辰轻轻握住阿楚的手,指尖在她掌心画着圈,低声笑道:“老板娘,分析一下,下一个倒霉蛋…啊不,有缘人,会带着什么‘惊喜’来砸场子?我赌五毛,是个想用炼丹炉炼芯片的。”

阿楚眼神灵动,手指调皮地刮了下他的鼻梁:“晏大科学家,收起你的乌鸦嘴!不过嘛…”

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对着直播镜头嫣然一笑。

“家人们放心!甭管来的是炼丹的、修仙的、还是开高达的,咱同福客栈,照单全收!老铁,傻妞,准备干活儿!下一场‘穿越者奇葩说’,随时开播!”

铁蛋一拍胸脯,东北腔豪气干云:“必须的!时刻准备着,老板娘!傻妞,走,检查下后院,看有没有新‘刷新’的!”

傻妞清脆的四川话响起:“要得!莫得问题!老板,老板娘,你们就瞧好嘛!”

温暖的灯光下,江湖与科技交织的日常,伴着七侠镇上空尚未散尽的阴云,继续书写着它独一无二的、热闹非凡的篇章。

门外的青石板路湿漉漉的,延伸向远方,仿佛在无声地邀请着下一段奇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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