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熵减文学网 > 其他 > 双生魂记 > 偷腥的猫儿木好下场

双生魂记 偷腥的猫儿木好下场

作者:山海云夕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5-08-14 00:19:23 来源:小说旗

同福客栈的清晨,照例是被郭芙蓉那带着点跑调的《最炫民族风》给掀起来的。

“你是我天边最美的云彩,斟满美酒让你留下来——”歌声嘹亮,直冲云霄,惊得后院老榆树上几只打盹的麻雀扑棱棱飞了个干净。

“芙妹!芙妹!”吕秀才捂着耳朵从柜台后探出头,一脸的求生欲,“斯文,斯文啊!子曾经曰过,乐而不淫,哀而不伤……”

“留啥下来呀!”郭芙蓉叉着腰,对着后院方向中气十足地吼了回去,“展堂!赶紧的!后院那堆柴火再不劈,晌午李大嘴拿啥给你宝贝儿子敬琪烤鸡翅膀?”

白展堂的身影“嗖”地从二楼栏杆边闪到了后院门口,快得只剩一道残影,嘴里还不忘贫:“得令!掌柜的,您就瞧好儿吧!保证劈得比他吕青橙那‘惊涛骇浪’还碎乎!”

话音才落,后院猛地传来一声变了调的“厚礼蟹!”,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闷响和几声压抑的痛呼。

佟湘玉正扒拉着算盘珠子,闻言手一抖,算盘珠噼里啪啦一阵乱响。

“额滴个神啊!”她心疼地直拍大腿,“展堂!你又把啥给摔喽?亲娘哎,这月都第几回咧,影响额滴仕途……哦不,影响额滴营业额啊!”

正说着,后院那扇摇摇欲坠的小门“哐当”一声被撞开。

白展堂一手捂着腰,一手提着个穿着笔挺却沾满草屑和泥土的奇怪男人,踉踉跄跄地冲了进来。

那男人看着三十上下,头发用发蜡梳得油光水滑,苍蝇站上去都得劈叉,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装,腕上金表在晨光里晃得人眼花,此刻正龇牙咧嘴,显然摔得不轻。

“爹!啥情况?”正在角落用一块绒布仔细擦拭他那把宝贝左轮手枪的白敬琪,“哗擦”一声利落地把枪插回枪套,蹭地站了起来,小脸上全是警惕。

“哗擦!天上掉下个大活人!差点砸我劈柴的斧头上!”白展堂心有余悸地把人往大堂地上一放,“就搁后院那堆柴火垛子上,‘噗通’一下,跟个大号麻袋似的!”

“天上?”吕青柠从她爹那本厚厚的《断案纪要》(秀才最近的新宠)里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空空如也的位置,小眉头皱得死紧,“爹,娘,根据牛顿力学定律,除非他有反重力装置,否则这种高度的自由落体,着陆点应该是肉饼,而不是一个还能哼哼的人形物体。真相……似乎只有一个!”她目光灼灼地看向那个不速之客。

“我顶你个肺啊!”地上的男人揉着后腰,艰难地坐起身,一口地道的粤语带着惊魂未定的颤音,“边个咁缺德系后院放柴火?仲要咁尖?顶你个心肝脾肺肾啊!”

他目光扫过一圈好奇围上来的众人,最后定格在佟湘玉身上,努力挤出一个自认风流倜傥实则狼狈不堪的笑容,“唔好意思啊靓女,有冇跌打酒?仲有……呢度系唔系传说中的同福客栈?”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结果脚下一软,又差点栽倒。

一直默默观察、存在感极低的龙傲天,此刻抱着双臂,嘴角挂着一丝睥睨天下的冷笑,用字正腔圆的粤语精准补刀:“厚礼蟹!边个乡下仔,识得同福客栈个朵?讲嘢唔通唔过脑?当心我机关术招呼你!”

恰在此时,一道温和带笑的男声响起,带着点看好戏的兴味:“铁蛋,有朋自远方来,虽然方式特别了点,开个直播给家人们助助兴呗?”

说话的正是晏辰,他不知何时已和阿楚一起出现在楼梯口。

阿楚俏皮地对着那西装男眨眨眼,做了个“Surprise”的口型,换来对方一脸茫然。

“好嘞,老板!”铁蛋那洪亮的东北腔立刻响应。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动作潇洒流畅。

“嗡——”一声轻微的蜂鸣,大堂中央空气微微扭曲,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全息屏幕瞬间展开,悬浮在半空中。

屏幕边缘流光溢彩,一行行五颜六色的文字开始飞速滚动刷新。

【卧槽!空投砸脸!白哥这轻功接得六六六!】

【这油头!苍蝇上去真能劈叉!赌神发哥模仿秀?】

【龙哥粤语diss战斗力max!厚礼蟹名场面预定!】

【青柠小女神!牛顿棺材板按住了!】

【这西装革履的,cosplay还是真穿越?求正面无码高清!】

【佟掌柜:额滴柴火垛子!额滴营业额!亲娘哎!】

【无双姐姐呢?快出来跳个rap压压惊!】

高天云被这突如其来的高科技造物惊得目瞪口呆,指着全息屏幕,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李大嘴刚蒸好的馒头:“呢……呢个系乜嘢?仙家法宝?定系西洋镜?”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价值不菲的金表,第一次感觉这玩意儿像个儿童玩具。

“家人们!宝宝们!中午好呀!”佟湘玉不愧是见过大世面(手机直播)的掌柜,立刻调整表情,对着悬浮屏幕露出标准的职业微笑,带着浓重的陕西腔,“欢迎来到同福客栈大型真人实景穿越互动直播现场!今儿个开场就劲爆!天上掉下个高……高先生?”

“鄙人高天云!”西装男终于站稳,忍着疼,整了整凌乱的衣领,努力维持着最后的体面,对着全息屏幕方向抱了抱拳,动作有点生硬,“各位家人们好!初到贵宝地,方式粗鲁,惊扰各位,实在唔好意思!鄙人平生别无他好,唯对赌术一道,略有钻研。”

他手腕一翻,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一副崭新的扑克牌魔术般出现在他修长的指间。

纸牌在他手中如同有了生命,唰唰飞舞,化作令人眼花缭乱的扇面、长龙,最后“啪”一声脆响,精准地收拢成一叠,看得白敬琪和吕青橙眼睛发直。

【手速可以啊!单身多少年练出来的?】

【赌术?明朝有拉斯维加斯吗?】

【这收牌声!强迫症极度舒适!】

【赌侠!绝对赌侠范儿!发型除外!】

【青橙敬琪眼睛都看直了,想学?】

“哇哦!cool!”郭芙蓉忍不住鼓掌,“比我家秀才翻书快多了!”

吕秀才闻言,立刻挺直腰板,清了清嗓子:“芙妹此言差矣!子曾经曰过,术业有专攻。翻书乃求学问,博大精深;玩牌乃小道,奇技淫巧……”

话没说完,就被郭芙蓉一个“爱的凝视”给瞪了回去,瞬间噤声,只剩讪笑。

高天云没理会秀才的“子曰”,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热,环视众人:“实不相瞒,鄙人跨越时空而来,只为追寻一个传说中的名字——‘无影手’!传闻此赌术秘籍,神鬼莫测,得之可通神!鄙人一生所求,便是此物!听闻此物最后现身之处,便是贵宝地,同福客栈!”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挑战的执着。

“无影手?”李大嘴端着个热气腾腾的大蒸笼,正好从厨房撩帘子出来,闻言大脑袋一歪,“这名儿听着咋恁熟呢?像不像我新研究的那个‘无影揉面法’?讲究的就是个快!让面团来不及反应就光溜了!”

他把蒸笼往桌上一墩,盖子一掀,十几个白白胖胖、形状酷似麻将牌的馒头散发着诱人的麦香。

“来,尝尝我的最新力作——‘发财白板’麻将馒头!吃了手气旺,牌运亨通!”

【大嘴神逻辑!无影揉面法可还行?】

【麻将馒头!想吃!求上小黄车!】

【赌侠寻宝寻到馒头上了?这展开绝了!】

【感觉秘籍和大嘴的厨房有不解之缘……】

【佟掌柜:额滴面粉!额滴柴火!亲娘哎!】

高天云的目光却被李大嘴随手放在蒸笼旁边的一本油腻腻、卷了边的旧册子吸引了。

那册子封面模糊,隐约可见几个狂放的墨字,似乎正是“无影”开头!

他呼吸瞬间急促,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也顾不上什么赌侠风范了,饿虎扑食般就冲了过去:“秘籍!系佢!一定系佢!”

“瓜娃子!莫乱动!”傻妞的四川话清脆响起,带着一丝细微的电流音。

她身影微动,看似随意地挡在了高天云和大嘴之间,快得只留下一抹残影。

“小心!”阿楚的惊呼几乎同时响起。

然而高天云的手已经快如闪电地抓向了那本册子。

就在高天云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本油腻册子的瞬间,“噗嗤——!”一声怪异的闷响。

那册子封面猛地向上弹开一小块,一股浓烈到呛鼻的红色粉末如同小型火山爆发,兜头盖脸、精准无比地喷了高天云满满一头一脸!

“阿嚏——!!!”

“咳咳咳!!!”

“哎呦额滴神啊!啥玩意儿!”

整个同福客栈大堂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生化袭击”笼罩。

辛辣刺鼻的气味直冲天灵盖,高天云首当其冲,被喷成了个红脸关公,涕泪横流,喷嚏打得惊天动地,什么赌侠风度荡然无存。

靠得近的白展堂、李大嘴也未能幸免,揉着眼睛狂打喷嚏。

佟湘玉尖叫着往后躲,祝无双下意识喊了句“放着我来!”却不知道该拿这漫天红雾怎么办。

连悬浮在半空的全息屏幕似乎都卡顿了一下。

【卧槽!辣椒粉喷射机关!】

【大嘴的厨房果然是最强防御工事!】

【赌侠变关公!这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红红火火恍恍惚惚!打喷嚏交响乐!】

【是谁!是谁在暗算我云哥!】

混乱中,被辣椒粉刺激得眼泪汪汪的吕青橙,小暴脾气“噌”地就上来了。

“啊啊啊!好辣!替我问候你主治大夫!”她闭着眼睛,凭着感觉,小巴掌带着呼啸的风声,不管不顾地朝着辣椒粉喷出的方向——也就是那本罪魁祸首的册子和李大嘴的蒸笼,猛地一拍!

惊涛骇浪!

呼——!

一股肉眼可见的猛烈掌风平地而起!

如同小型的龙卷风,瞬间将弥漫的辣椒粉红雾冲散了大半!

强劲的气流席卷而过,吹得众人衣袂翻飞,桌上的杯盘碗盏叮当作响。

那本喷粉的假秘籍“哗啦”一声被掌风撕成了漫天纸蝴蝶。

蒸笼里热气腾腾的麻将馒头更是遭了殃,被吹得四散飞射,如同暗器般砸向四面八方。

“我的馒头!”李大嘴心疼得直跺脚。

“哗擦!暗器!”白敬琪怪叫一声,下意识想拔枪,手摸到枪套才想起里面是真枪实弹,又赶紧按住。

“小心!”白展堂忍着喷嚏,身影连闪,葵花点穴手快如疾风,手指带起道道残影,精准地将飞向佟湘玉、郭芙蓉、吕青柠几个方向的几个馒头凌空点住。

白胖的馒头被无形指力定在半空,场面一时诡异又滑稽。

然而,吕青橙这含怒一掌的余波并未停歇。

掌风直冲房梁!

咔嚓!哗啦啦!

一根原本就不甚牢靠、布满岁月痕迹的旧房梁,在“惊涛骇浪”的余威冲击下,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几块腐朽的木板和大量积年的灰尘簌簌落下。

就在这纷纷扬扬的尘埃碎木中,一个用深紫色锦缎包裹得整整齐齐的长条状物体,跟着掉了下来,“啪嗒”一声,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被辣椒粉呛得还在揉眼睛的高天云脚边。

大堂瞬间安静了。

只剩下高天云压抑的喷嚏声和众人惊愕的抽气声。

高天云也顾不上辣眼睛了,他死死盯着脚边那华贵的紫色锦缎包裹,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颤抖着手,也顾不得脏,一把将那包裹捞起,三下五除二扯开锦缎。

里面是一本薄薄的、线装的古册。

纸张泛着柔和的牙黄色,边缘有被岁月摩挲出的圆润。

封面上,三个铁画银钩的古篆大字力透纸背——无影手!

“系佢!真系佢!哈哈哈哈!皇天不负有心人!”高天云狂喜,举着秘籍,激动得浑身发抖,方才的狼狈一扫而空,脸上还带着辣椒粉的红晕,却已容光焕发。

“等等!”阿楚清脆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响起。

她手腕上那个看似装饰的银色手环正投射出一束纤细的蓝光,如同精准的手术刀,扫描着高天云手中的秘籍。

“晏辰!铁蛋!有夹层!能量读数异常!”她语速飞快。

晏辰眼神一凛,反应极快:“铁蛋,锁定!傻妞,警戒!”

“收到,boss!”铁蛋的东北腔此刻毫无玩笑之意。

他双目瞬间亮起幽蓝的扫描光芒,聚焦在秘籍上。

傻妞则悄无声息地移动脚步,隐隐封住了大堂通往后院和楼梯的路径,身体微躬,进入了待命状态。

高天云的笑声戛然而止,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

他惊疑不定地看着手中失而复得的秘籍,又看看如临大敌的阿楚等人:“夹层?乜意思?”

阿楚没直接回答,手指在手环上快速操作。

一道更精细的蓝色光束从她腕间射出,如同激光刻刀,沿着秘籍书脊一个极其隐蔽的缝隙缓缓划过。

随着轻微的“嗤”声和一丝焦糊味,秘籍厚实的封底被精准地切开了一道口子。

阿楚小心翼翼地用指甲从里面拈出了一张折叠得方方正正、材质明显比古籍纸张坚韧得多的……淡金色箔片?

“这是……”晏辰凑近一看,眉头紧锁。

箔片上并非文字,而是用极其精细的蚀刻技术,描绘着密密麻麻、结构复杂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微型立体图案,像某种精密的机械图纸,又像蕴含诡异能量的电路板,在阿楚手环蓝光的照射下,某些线条还隐隐流转着微弱的暗红色光芒。

“厚礼蟹!”龙傲天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只看了一眼那箔片上的图案,就倒抽一口冷气,粤语都变调了,“边个扑街咁阴毒!呢啲唔系赌术!系攞命嘅上古机关引爆图!一旦按上面嘅方法运转所谓‘无影真气’,就会触发里面嘅自毁阵,嘭!”

他做了个夸张的爆炸手势,脸色难看,“轻则经脉尽断,重则当场升仙!阴湿到痹!”

高天云的脸“唰”一下变得惨白,血色褪得干干净净,比刚才被辣椒粉喷了还要吓人。

他拿着那本《无影手》秘籍的手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仿佛那不是梦寐以求的至宝,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狂喜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和后怕取代,冷汗顺着鬓角涔涔而下,后背的昂贵西装顷刻间湿了一片。

“点解……点解会咁?”他声音干涩嘶哑,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惶和难以置信的迷茫,“我追寻一生……竟然系……系一个索命嘅陷阱?”

他踉跄一步,差点再次摔倒,看向那本秘籍的眼神充满了深深的恐惧和厌恶。

【卧槽!惊天反转!秘籍变炸弹说明书?】

【龙哥专业!一眼识破!机关术大佬恐怖如斯!】

【赌侠脸都白了!真·与死神擦肩而过!】

【谁这么缺德?钓鱼执法还带自爆的?】

【细思极恐!这陷阱针对的就是赌术痴迷者啊!】

全息屏幕上的文字彻底炸了锅,密密麻麻的惊叹号和问号几乎把屏幕淹没。

“高先生,”晏辰拍了拍高天云僵硬的肩膀,语气带着一丝安抚,“看来这‘无影手’,并非善物。你执着追寻的力量,差一点就成了送你上路的催命符。”

阿楚小心地将那张致命的金色箔片放进一个从她随身小包里拿出的、闪烁着金属冷光的方形小盒子里。

盒子“咔哒”一声合拢,表面亮起一圈稳定的绿色光晕。

她这才松了口气,转向高天云,目光清澈而带着洞察:“你穿越时空追寻力量,是因为在属于你的那个‘江湖’,感到无力吗?是输给过不可战胜的对手,还是想守护却力不从心?”

她的问题直指核心。

高天云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

阿楚的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捅开了他内心深处紧锁的门。

那些刻意被赌桌上的喧嚣、被胜利的光环掩盖的记忆汹涌而出——是幼时家道中落,母亲重病却无钱医治时,他在赌坊外绝望徘徊的冰冷长夜;是初入江湖,被强敌设局,输掉身上最后一块铜板,像条丧家之犬般蜷缩在雨巷的狼狈;是心爱之人那含着泪、最终失望转身的背影……

他追寻“无影手”,哪里是真的痴迷赌术?

分明是想抓住一根能将自己从泥潭中拽起、能让自己不再卑微、能守护想守护之物的救命稻草!

他以为那毁天灭地的力量才是答案。

泪水毫无征兆地冲破了高天云强撑的眼眶。

这个在赌桌上叱咤风云、风度翩翩的男人,此刻像个迷路的孩子,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压抑的呜咽在大堂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死死攥着那本《无影手》秘籍,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要将它捏碎,又像是抓着最后一点虚幻的支撑。

“我……我冇用……”他用带着浓重鼻音的粤语哽咽着,“我只系……唔想再输……唔想再睇住重要嘅嘢系手心里流走……我以为赢尽天下,就冇人可以再睇低我……就可以守住所有……”

巨大的失落感和被看穿的羞愧让他几乎语无伦次。

大堂里一片寂静。

只有高天云压抑的抽泣声和全息屏幕上无声滚动的、带着唏嘘的文字。

【破防了……赌侠也有眼泪。】

【原来追求力量是因为太痛了。】

【唉,哪个江湖儿女没点辛酸往事。】

【阿楚女神这问题问进心坎里了。】

【所以,力量真的等于拥有吗?】

佟湘玉叹了口气,拿起桌上一个被白展堂定住后解救下来的、还算完整的“白板”馒头,走到高天云面前,塞进他颤抖的手里。

“娃呀,”她难得地放软了陕西口音,带着过来人的通透,“饿了吧?先垫垫。额跟你说,这人呐,有时候就跟这蒸馒头一样。”

高天云茫然地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手里拿着个白胖的馒头。

“火候急了,外面糊了,里面还是生的。”佟湘玉指了指馒头,“火候小了,它趴窝,发不起来。你得耐住性子,该醒面醒面,该添柴添柴。”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客栈里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回高天云身上,“你想守住嘢,想唔被人睇低,这份心气儿,唔系靠一本秘籍,更唔系靠赌桌上嘅输赢撑起来的。系靠这里,”她拍了拍自己心口,“靠你一步一步,脚踏实地踩出来嘅路,靠你身边实实在在嘅人!总惦记不属于自己东西的人,最后往往木有好下场,因为它惦记嘅,永远系够不着、唔该它碰嘅东西。稳稳当当地吃自己碗里的,才长久哩!”

她这番话,带着浓浓的陕西风味,却像一记重锤,敲在高天云心上,也敲在所有人心里。

“掌柜的说得好!”祝无双第一个拍手,眼中闪着感动的光,“放着我来补充一句!师兄说过,武功再高,也怕菜刀!啊不是,是江湖再大,心安即是家!力量嘛,”她笑嘻嘻地比了个小小的手势,“够用就好啦!对吧师兄?”

她看向白展堂。

白展堂正偷偷想把沾在衣襟上的一点辣椒粉拍掉,被点名立刻挺直腰板,干咳一声:“咳咳!没错!想当年我……算了,好汉不提当年勇!总之一句话,”他清了清嗓子,摇头晃脑地来了段打油诗,“秘籍再好是外道,脚下有路自己造。机关算尽反害己,不如大嘴蒸馍好!”

他顺手从李大嘴刚抢救下来的蒸笼里又摸了个馒头,狠狠咬了一口。

“噗嗤!”悲伤的气氛被这接地气的打油诗冲淡了不少。

郭芙蓉笑得靠在吕秀才身上,吕秀才扶着她,无奈地摇头:“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不过,掌柜的和白兄所言,倒也在理。子曾经曰过,君子不器。真正的力量,在于德行,在于本心。”

高天云呆呆地听着,看着手中温热的馒头,又看看周围这些虽然奇奇怪怪、吵吵闹闹,眼神却真诚温暖的脸孔。

心中的惊涛骇浪,似乎随着佟湘玉朴实的话语、白展堂的打油诗、众人善意的目光,渐渐平息下来。

那股缠绕他半生、驱使他穿越时空追寻虚幻力量的执念,如同阳光下的冰雪,开始悄然消融。

他低头,翻开那本《无影手》的最后一页,在泛黄的纸张角落,发现了一行娟秀却带着调侃的小字批注,用的是地道的陕西话口吻:“娃呀,心莫太贪,手莫太长。踏实蒸馍,稳稳当当。总惦记不属于自己东西的人,木有好下场。”

落款是个小小的“佟”字印。

原来,答案一直就在这里。

不是什么毁天灭地的力量,而是最质朴的生活智慧。

他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客栈里混杂着馒头香、尘土味和一丝残留辣椒气息的空气都吸进肺腑。

再抬起头时,眼中虽仍有红丝,那份癫狂的执念却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新生的平静和释然。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本《无影手》秘籍合上,连同那张差点要了他命的金色箔片盒子,一起郑重地放到了佟湘玉面前的柜台上。

“佟掌柜,各位朋友,”高天云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却无比清晰坚定,他对着佟湘玉,对着所有人,深深鞠了一躬,“今日救命之恩,点醒之恩,高天云……没齿难忘!”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那堆被吕青橙掌风波及、散落损坏的桌椅板凳和满地狼藉的馒头残骸,脸上露出歉意,“对唔住,搞到客栈乱七八糟。呢一点心意,聊作赔偿。”

他摘下腕上那块金光闪闪、价值不菲的名表,毫不犹豫地放在柜台上那本秘籍旁边。

“哎呀!使不得使不得!”佟湘玉一看那金表,眼睛都直了,嘴上推辞,手却不自觉地往算盘上摸,“亲娘哎,这太贵重了,影响……”

“掌柜的莫要推辞!”高天云打断她,露出一抹洒脱的笑容,恢复了初见时的几分神采,却不再有那种浮于表面的倨傲,“钱财身外物,心安最紧要。况且,”他目光扫过全息屏幕上那些飞速滚动的、关心他的文字,对着屏幕方向也抱了抱拳,“仲有咁多家人们见证,我高天云,今日喺同福客栈,重新开牌!”

他整了整虽然沾满草屑灰尘却依旧看得出质地的西装,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给了他惊魂、更给了他救赎的奇妙客栈,目光在佟湘玉、阿楚、晏辰等人脸上停留片刻,仿佛要将这一切刻进心里。

“各位,后会有期!”

说罢,他不再留恋,转身大步朝着客栈敞开的大门走去。

门外,天空不知何时已放晴,几缕金色的阳光穿透云层,正好落在他挺直的背影上,仿佛为他披上了一件金色的披风。

【赌侠再见!江湖路远,脚踏实地!】

【心被掌柜的馒头治愈了!】

【龙哥专业打假!点赞!】

【青橙一掌拍出真相!牛!】

【同福客栈,永远的家!】

全息屏幕上的文字如雨,带着祝福和感慨。

佟湘玉拿起柜台上的金表,掂了掂,又看看那本安静躺着的《无影手》,对着门口消失的背影方向,摇了摇头,嘴角却噙着一丝笑意:“这娃……总算开窍咧。”

她小心翼翼地把金表和秘籍一起锁进了柜台最结实的抽屉里。

晏辰笑眯眯地凑近阿楚,手指轻轻卷起她一缕散落的发丝,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磁性的暧昧:“宝贝儿,你看,这世间迷途的羔羊啊,有时候需要的不是地图,而是一顿来自佟掌柜的‘心灵馒头’和……”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另一只手自然地滑到她腰后,轻轻一揽,“一个像你这样的女神,用智慧的光芒给他照照路?”

阿楚被他突如其来的亲昵和土味情话逗得耳根微热,却故作镇定地伸手捏住他挺直的鼻梁,轻轻摇了摇,嗔道:“少贫!我看你这‘骚话王’的功力才是日益精进,油嘴滑舌的,跟谁学的?”

她眼波流转,带着俏皮的警告,“再这么下去,小心我用傻妞的川渝绝技——‘拧耳朵三百六十度回旋杀’招呼你哦?”

“哎呦喂!”一旁的邢捕头刚灌了口茶压惊,听到这句,一口水全喷了出来,呛得直咳嗽,“亲娘哎……咳咳……你们小年轻这打情骂俏的……尺度也忒大了点……咳咳……影响仕途啊!”

他拍着胸口,一脸“没眼看”的表情。

“就是就是!”燕小六不知从哪里又摸出了他的宝贝快板,煞有介事地“呱嗒呱嗒”打了起来,摇头晃脑地现编现唱:“哎,说稀奇,道稀奇,天上掉下个穿西装的!辣椒粉里打个滚,秘籍差点变炮仗!佟掌柜的馒头香,点醒迷途的赌王!骚话情话满堂飞,捕头直呼心好慌!哎,心好慌!”

“哈哈哈!”客栈里顿时爆发出快活的笑声,冲散了所有残留的紧张和阴霾。

阳光彻底洒满同福客栈的门槛,灰尘在光柱中飞舞。

后院隐隐传来李大嘴重新生火揉面的哼唱、白展堂利落的劈柴声、白敬琪缠着吕青橙想学“惊涛骇浪”的嚷嚷、吕青柠捧着书追着吕秀才问“牛顿力学与点穴定馒头之关联”的执着提问,还有郭芙蓉那再次响起的、带着笑意的《最炫民族风》。

铁蛋和傻妞依偎在柜台一角,铁蛋用东北腔低声说着什么,傻妞抿嘴笑着,用四川话娇嗔地回了一句“哈戳戳”。

浮生半日风波定,客栈炊烟暖意盈。

执念如尘风吹散,心安方是宝中灵。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