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狱戒 第537章 …再…也…不…离…开

祁湛的意识似乎还停留在巨大的混乱与虚弱之中。强行凝聚的灵魂如同风中残烛，承载着破碎的记忆和巨大的消耗。他看着眼前哭得像个无助孩子的夜枭莺，那冰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迷茫、困惑，还有一丝…源自灵魂深处、无法言喻的巨大痛楚。

他记得…记得最后的画面。是燃烧的自己，是砸落的万魂幡，是想要守护的她…然后，是无尽的冰冷与黑暗。仿佛做了一个漫长到永恒的噩梦，梦中只有失去她的恐惧与绝望。

而现在…莺莺在他面前？她活着？她在哭？为什么哭得这么伤心？自己…这是在哪里？

巨大的信息冲击着他脆弱的灵魂，让他头痛欲裂。他试图抬手，想为她擦去眼泪，但虚幻的手臂沉重得如同灌了铅，只能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手指。

“不…哭…”他艰难地、断断续续地从嘶哑的喉咙里挤出两个字，每一个字都耗费着巨大的力气，眼神中充满了心疼与无措。

感受到他指尖那极其微弱的动作和心疼的眼神，夜枭莺的泪水流得更凶了。她低下头，将自己的额头，轻轻地抵在祁湛虚幻的额头上。没有实质的触感，只有灵魂能量交融时传递的、最直接的情感波动。

她的悲伤，她的恐惧，她百年漂泊的绝望，她逆转生死的疯狂执念，她此刻失而复得的巨大狂喜…所有汹涌澎湃的情感，毫无保留地通过这灵魂的触碰，传递给了祁湛。

祁湛虚幻的身体猛地一震！冰蓝色的眼眸瞬间瞪大！夜枭莺传递过来的情感洪流，如同最锋利的刻刀，瞬间刺穿了他记忆的迷雾，唤醒了那些被强行湮灭、却又因灵魂重聚而潜藏的记忆碎片！

燃烧的本源…献祭的生机…形神俱灭的绝望…以及最后…看到她被造化洪流包裹时，那一瞬间的释然与不舍…

所有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汹涌回归！巨大的痛苦与同样巨大的庆幸，交织着冲击他脆弱的灵魂！

“对…不起…”他嘶哑地开口，声音带着巨大的痛苦与自责，冰蓝色的眼眸中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夜枭莺哭泣的脸庞，充满了刻骨的心疼与后怕，“让…你…受苦了…”

这句道歉，彻底击溃了夜枭莺最后的心防。她再也抑制不住，紧紧抱住祁湛虚幻的身体（虽然无法真正抱住实体，但灵魂的能量在交融），将脸埋在他虚幻的肩颈处，放声痛哭！哭声悲恸而委屈，如同要将百年的孤寂、绝望、恐惧和此刻巨大的幸福，尽数宣泄出来。

“不苦…不苦…只要你回来…什么都值得…阿湛…不要再离开我…求求你…不要再离开我…”她哽咽着，断断续续地祈求着，像个害怕再次被抛弃的孩子。

祁湛艰难地抬起虚幻的手，极其缓慢、极其轻柔地，如同触碰世间最珍贵的琉璃，抚上夜枭莺因哭泣而颤抖的后背。虽然只是灵魂能量的触碰，却传递着一种无比坚定的、跨越了生死界限的承诺。

“不…离开…”他嘶哑地、一字一顿地承诺着，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灵魂的力量，“…再…也…不…离…开…”

温润的玉石之上，混沌青莲的幼苗似乎感受到了这跨越生死重聚的巨大情感波动，三片嫩叶微微摇曳，散发出更加柔和翠绿的光芒，丝丝缕缕精纯的造化生机之气，如同被吸引般，缓缓萦绕上相拥的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