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序章 第三十一章   大智若愚

其实一个人生活是很容易的，难的是为他人而活，那些放弃了曾经的梦想为钱而着魔的人儿，又是为了谁呐？天海虽不在北方，但这里的冬天也会让人瑟瑟发抖，几乎不会遇到飘雪，但路上飕飕的冷风依然恨不能钻进衣服上的每个缝隙。路上有一个人穿着灰色风衣，打着针织的围脖，脖子都缩在在衣领里，踩着一片片泛黄的法桐叶，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一步步路过广场，走过高桥，越行越远。

晨星回天海有段时间了，工作上马铁雄并没有因为他儿子的事情来找晨星麻烦，估计是没查到晨星身份。华东市场部的主管康华强为人忠厚老实又勤奋，晨星忙着在启动火星计划，就把华东市场的业务开发工作都交给了康华强，自己也就带万里维护下天海的老客户。晨星从申圳回来后并没有告知手下总公司计划黑匣子明年将停产，接下来主要推广小区无人售货机的决策，一来怕为市场造成很大的动荡，二来晨星有自己的计划，这个项目晨星绝对不会放弃。

然而世事无常，本预计明年初才会有竞争对手出现相同的产品，还没过年就有一家公司在天海开始抢占黑匣子市场，价格只有奇迹公司的一半，晨星的老客户抱怨不断，但有合约在前，他们也不好太过分，晨星把所有客户梳理了一遍准备挨家登门拜访。说服客户最大的难题在于信任，以前客户对晨星的信任是基于背后有一家强大的公司支持，现在公司决定放弃这块市场的时候，晨星又如何去让客户依旧信任自己呐。晨星心里有了复排，披了件灰色风衣，约了柯达的老板查磊在一家高档茶室见面。

“晨老弟，在咱相识的这一年里，我公司在你这里共下了近五千万的订单，我们公司产品有了黑匣子先进功能的加入在市场上很受欢迎，即使随着后来竞争对手也用上了黑匣子，由于我占了先机，生意还好做。你曾经给我承诺过的产品跟新迭代会优先给柯达使用，可到目前未知你们的产品还是老样子，最近市场上有一家叫“再创奇迹”的公司推出了相同的产品，价格只有你们的一半，现在同行已经都在用了，我们公司产品的优势也荡然无存，相比下我的成本反而更高。我也不埋怨什么，可我公司还有几百号人需要我发工资，在商言商，老弟呀！明年咱们恐怕很难在合作下去了”在一件茶室东北角安静的隔间里，查磊脱了鞋子，盘腿坐在柔软的垫子上，背靠屏障，满脸可惜的神色。

“磊哥，咱们兄弟之间有什么不好说的呐，其他人就算有些抱怨都是扭扭捏捏不说实话，磊哥对兄弟我直爽的很，这一年里也帮我推荐了几个大客户，磊哥对我恩情，我很是感激，小弟先以茶代酒先敬你一杯。”晨星坐得端正，举起茶杯先饮了一杯。晨星把车停到离茶室很远的地方，这一路都是走过来的，扪心自问多次，查磊这兄弟，自己实在无法去下套坑他。

“来，你也帮了我大忙，不怕跟你讲，老哥今年公司的总销售额比去年多50%呐，认识你这兄弟不亏，这喝茶太没劲，咱兄弟俩待会去喝两杯。”查磊想到哪说哪儿，前倾过来身子拍了下晨星的左肩头，然后一口喝了茶杯里的茶。

“磊哥你那稍微喝点酒就到处认兄弟的酒量，今天还是算了，兄弟我跟你谈点正事，明年咱得继续合作。”晨星稍带神秘微笑着看着查磊。

“怎们个合作法？”查磊再次懒散地靠在屏障上，对晨星提出再次合作心里并没有多在意，自己调查过奇迹集团，对奇迹的业务很是熟悉，在目前这样的市场环境下根本就没有了合作可能性，晨星若是非要凭自己对他的感激拉着自己再购买黑匣子，那自己可就有些看错人了。

“若是明年，奇迹的黑匣子不降价亦或是在产品没优化而价格比其他家高的情况下，我绝不强求磊哥你从我这儿订购一台黑匣子。国内的车联网技术很是简陋，功能也就是能测车距，环境温度，提供一些路途简单的服务，现在是信息化时代，更是信息对等的时代，很多互联网公司的成功在于创造了便利与人的服务，我们公司和黑匣子配套提供信息服务的大智慧平台，若是进一步开发进化为一项对车主更加便捷的互联网信息服务产品，那根本就不是市场上现在这些黑匣子供应商可以比拟的。”晨星越说眼睛越亮，不管查磊有没有听懂，晨星讲完后激动的右手有些发抖。

“你的意思是，我们进行信息服务的合作？这个有搞头么？奇迹的大智慧平台我们也正在用，现在有那么多的导航地图，感觉这平台就是个鸡肋，最关键的我没听说过奇迹有继续开发这块业务的打算。”查磊摸了把脸，没想到自己认的这兄弟激动起来吐沫隔着这么远都能飞过来。

“产品的竞争力就是比同业快那么一小步就好，磊哥请相信我的眼光，也相信你的判断，不瞒你说，我现在自己成立了一家公司，奇迹不做的业务，我来做！等公司开发出新的信息服务系统，老弟我免费给你试用。”在查磊面前，晨星稍微展现了下自己的野心和信心，可晨星知道事情哪有那么容易成功，钱和时间一样都不能少。

晨星送查磊上车后，又沿着长长地路途返回自己停车的地方，晨星也没想着靠自己的几句话就能说服查磊，但最起码不拒绝就是个良好的开始，毕竟晨星曾给柯达带去一份光明。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晨星陆续拜访了其他天海的大客户，有的对他冷眼相待，也有的碍于面子很是尴尬的草草结束了拜。客户以前买晨星的账是因为晨星背后有个大集团的支撑，可现在晨星要单干，只是些生意上关系的人谁会买晨星的账，不过晨星也不气馁，对客户负责是自己的责任，晨星相信待人以诚，别人也会以诚带我。后来的事实证明，晨星是个幼稚又可爱的人，生意场上哪来那么多诚实的人，在你好的时候大家商业互吹，在你落难的时候不来踩你几脚的绝对是圣人了。

回天海的这段时间，陆怡青去了江南参加一档综艺节目，现在的大流量网红不比明星差，李诚二在工作之余一直帮着陆怡青做些工作室宣传的事情。万里的事情晨星当初没和陆怡青提过，后来时机成熟了，但陆怡青又忙于直播，好像也不在乎这些，晨星也就没提。没陆怡青的同意，晨星也不敢让万里搬来家住，但晨星不想一个人晚上待个大屋子，就搬去嘉北找万里挤出租房了。万里以前那些孤苦流浪的日子让他对现在的生活很是珍惜，一年多来个子都长到一米七了，除了脸上还稚嫩些，在跟晨星的这段日子里工作已经很是老练了，白天要么在积极的举办着车联沙龙，要么去公司和自己助理欧阳靖学些财务和电脑操作，晚上按时去夜校上课，每天都过得很充实。晨星的到来让万里高心的又叫又跳，在晨星面前万里脱下了所有坚强的外衣，先是对着晨星抱怨那些个客户难搞，又拉着晨星说夜校的哪个老师有洁癖，上一堂课能用掉一包湿巾，最后总能会回到自己又发现了什么好吃的，非要做给晨星吃，谁能想到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就烧了一手好饭呐。晨星享受这这段悠闲的时光，自己给万里带来希望，可万里又何尝不是给自己带来这异地他乡少有的温暖呐，真希望这孩子可以永远这么开心，晨星一边点评着万里做的红烧鲫鱼，一边想着是时候和老板摊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