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石斋志异 第二十二章 张三骗鬼差

听老人们以前拉呱说，我们庄上很早以前也出了一个能人，这个能人叫张三。虽然他是一个土生土长，地地道道的庄户人。但是，他却一肚子的鬼点子。

有一年，他家里盖新房时准备的钱不够用的，便到本庄的李员外家里去借钱。这李员外也是一个人精，他逮鬼都不用套。张三向他借了五两银子，说好了一年的期限，到期连本带利归还六两整。一年以后，到了张三该还帐的时候了，可是，李员外却没有派人前来收账。张三感觉着有点奇怪，心想：难道是李员外把这个还钱的日期给弄错了吗？既然这样，那我正好还没有攒够钱，等几天也好。后来，一直到了超期三个月时候，李员外这才派人前来收账。张三见来收账的了，赶忙拿出六两银子满脸堆笑地交给来收账的。可是，来收账的这个人却看都没看银子一眼，就给张三递上了一张清单。张三接过清单一看，只见清单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连本带利壹拾伍两整。张三一看清单明白了，他想：难怪现在才来收账，这是想拿超期坑我，哼，没门。想到这里，他满脸堆笑地对来人说：“您看看，真是不凑巧。今天我的钱还不够，等我明天把钱全部凑齐了，叫您东家亲自来拿吧。正好，明天县大老爷要到我家里来做客，让他来给我陪陪客人。”

来人回到李员外家里，把张三的话一五一十地给东家说了一遍。李员外听了，心想：平常想巴结县大老爷连面都见不上，这可是一个好机会。那我明天正好收钱、陪客、见县大老爷，三不误。

再说张三是个什么人，他能上这个当吗。到了第二天，他约么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就先在灶上炒了两个菜端到桌子上。然后，又把早已经准得好的，一口大铁锅烧得滚滚热。看见李员外到了大门口，张三忙把早已准备好的青菜，倒进这口锅里翻炒了起来，一会的工夫就把这个菜炒好了。李员外站在旁边简直是看傻了眼，心想：怎么还有不用烧火就能炒菜的锅呢，难道这是一口宝锅吗。想到这里，他好奇地问张三道：“你怎么不烧火就能炒菜呢？”

张三听了，抬头看了看李员外，装作很神秘地说道：“这锅可是一个宝贝，是我们家从祖上传下来的。要是平常我都舍不得用，只有来了贵客的时候，才拿出来用用。”李员外听了乖眼馋，心想：我要是有这么一口锅就好了，开个饭店那还不挣大钱，只怪你张三没这个福气，看着宝贝不会用。这时候，李员外心生一计，赶忙讨好张三说：“张老弟，你把这口锅卖给我吧。”

张三听了李员外的话，心想：有门，看来你小子要上当。想到这里，他却装着舍不得地说：“不能卖，不能卖，这可是我们祖上留下来的宝贝，我得好好地保存着。”李员外一听张三不愿意卖，他就更认为这口锅是一件宝贝了。又忙对张三说：“你欠我的十五两银子，我也不要了。另外，我再给你加十两银子，你看怎么样。”张三听了李员外的话，心想：成了，鱼已经咬上钩了。想到这里，他装作很无奈地说：“唉，我要是不等着用钱，怎么舍得卖这口宝锅。看在咱们是乡里乡亲的面子上，那我就忍痛割爱卖给你吧，咱这回可得说好了，一定是钱货两清，永远不得反悔。”

李员外见张三同意把这口宝锅卖给他了，这时候他是说什么都行。他忙回家拿来了钱交给张三，又撕了借款合同。然后问了张三这口锅的秘诀，然后扛着大锅回家去了。张三望着李员外远去的背影，心想：就凭你的这点小伎俩，还想坑我。可是，这里张三得意了时间不长，才过了三天，李员外又找上门来了。

这天李员外来的时候，一进门正看见张三在墙根里拾狗屎吃。李员外看了心想：坏了，坏了，这个张三一定是疯了，要不然怎么拾狗屎吃呢。张三一抬头看见李员外进来了。手里拿着狗屎，连忙把李员外让进了屋里，他还一边不停地吃着狗屎。李员外是越看越糊涂，把大锅的事情也忘到一边去了。奇怪地问张三：“你是不是得病了？怎么吃开狗屎了呢？”张三见李员外问，故作神秘地说：“这你不懂了吧，狗屎是不假，但是，它可不是一般的狗屎。我的这条狗，是天上的仙狗下凡来到人间的。仙狗拉得屎那就是仙药，人吃了不但能强身健体，还能长命百岁。如果常吃，还可以长生不老。”张三说着伸手把狗屎递给了李员外，又说道：“不信你尝尝。”

李员外被张三这一阵的胡吹海侃已经晕了头。他半信半疑地把狗屎拿在手里，又不放心的闻了闻。他感觉这狗屎不但一点臭味也没有，好像还有一点香甜的味道。他小心地咬了一点尝了尝，不但一点臭味也没有，吃在嘴里还是又香又甜的。活了大半辈子了，也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唉。他吃了一块还想要，张三看了连忙摆摆手说：“没有了，没有了，我等了三天。才等了这么一点，还让你给吃了一半。”

李员外到了这个时候，他眼珠子乱转。心想：我不问他要锅钱了，我得让他拿这条仙狗来顶账。此时他也不生气了，客客气气地对张三说：“张三老弟啊，你看这样行吗。那个锅钱我也不要了，你把这条仙狗给我咱们顶账行吗？”张三听了，一百个的不愿意：“那可不行。再说了那口宝锅，我真不想和你顶账。是你缠着我非顶账不行，这可不怨我。这条仙狗可我还得指望它给我拉仙药，我还想长生不老唻。”

李员外一听张三不同意，咬了咬牙说道：“行，咱们以前的账就一笔勾销。另外我再给你十两银子，你看怎么样？”张三一看鱼又上钩了，他稳住了行市连声说道：“不行，不行，这不是银子多少的问题。”李员外听了心想：你张三不就是嫌银子给得少吗，这时候，他在张三的屋里来来回回地走了七八圈，最后跺了跺脚，咬着牙说：“锅钱我不要了，另外再给你五十两银子，咱钱货两清，决不反悔。”张三见到火候了，还装着十分不情愿地李员外说：“要不是看在咱们是乡里乡亲的份上，我才舍不得把这条仙狗卖给你。你把仙狗抱回家后，一定要把家里最好吃的东西拿出来喂它。三天后，你就等着吃狗屎吧。”

张三说完，叫老婆从自己的炕上，把那条正在睡觉的小巴狗抱出来。李员外还真像接天神一样，抱着小巴狗高高兴兴地走了

原来张三吃的并不是什么狗屎。他知道李员外上了当，还得来找他算账。他就提前又想了一个骗李员外的计策。是他让老婆用栗子面、加上糖、放上香油，做成像狗屎一样的小馍馍。然后放在墙根里，就是专门用来对付李员外的。再说李员外抱着狗回家以后，把家里鸡鱼肉蛋的全拿了出来，一天三顿的喂小狗。这小狗在张三家里连剩饭都吃不饱，这回遇到了这么多好吃的，还不破上本地吃个够吗。

李员外喂完了小狗，他也舍不得让它睡在地上，把小巴狗放在炕上和自己一起睡。谁知道到了半夜的时候，这条小狗就来事了。因为白天吃得太多了撑坏了肚子，就在炕上拉了一炕的稀屎。李员外在睡梦中被小狗吵醒，突然见小狗拉屎了心里乖高兴。他也没管三七二十一，抓起狗屎来就吃。这一吃觉得狗屎不是味，才知道又上张三的当。看着炕上正在拉稀屎的小狗和一炕的臭狗屎，再想想那前前后后让张三坑去了那么多银子。气得他一口气没有上来，结果给气死了。

李员外死后冤魂不散，飘飘荡荡地来到了阎王殿里。见到了阎王老爷，他就把张三坑他的事，一起来往地给阎王老爷说了一遍。阎王老爷听完李员外的话，对当差的喊道：“快快到阳间去，把那个张三给我抓来。”鬼差听了也不敢怠慢，赶快来到人间找到了张三的家。他一进大门，正巧看见张三在砂壶头里熬药。这鬼差看了也不答话，上去把锁链子套在了张三的脖子上，拉着就走。张三看见了小鬼吓得连忙求情道：“求求上差等我一小会，我的药还没有熬好。这个烂红眼子病人马上也就到了，等我把他的烂红眼子病给治好了，我一定跟上差走。”

“你能治烂红眼子病？”鬼差听了张三的话一愣。原来，这个鬼差也是一个烂红眼子。“祖传秘方，治一个好一个，好了就永远不再犯了。”张三一看鬼差要上当，就吹开了牛。“张三大哥，要不然你也给我看看，给我治一治行吧。”鬼差讨好张三说。“那可不行，我都给人家说好了，再说了病人一会就来了。”张三故意装着不给治。“不治，那现在就抓你走。”鬼差说着一拉锁链子“哗啦”“哗啦”地直响。吓得张三又忙求情道：“好好好，我先给你治，但是你得忍着疼。”

鬼差一听张三愿意给他治病，高兴的说道：“疼怕什么，只要你能给我治好病，我回去还会在阎王老爷面前给你求个情，把你从轻处理。”张三一看这个鬼差上当了，又对他说道：“那好吧，只要你不怕疼，你现在就躺在地上等着。我用这熬好的药给你洗洗眼睛，你的眼病就好了。”

原来，张三的砂壶头里哪里是熬得药，他是熬得鱼鳔。木头被鱼鳔粘在一起都弄不开，更何况是人的眼腈了。张三见鬼差躺好了，他端过来滚烫的鱼鳔，一下子就倒在鬼差的眼睛上了。把鬼差疼得满地上打滚。滚了一会他还怕张三要他的命，爬起来就跌跌撞撞地跑回阎王殿里去了。阎王爷见了受伤回来的鬼差，生气地说道：“你张三不来也就罢了，怎么还这般无礼。本来烂红眼子还能看得见，你却把他给治成了瞎眼。不把你抓来治罪，天理难容。”说完又派了一个当差的去抓张三。

这当差的来到了阳间，找到了张三的家。一进大门，却看见张三拿着一把钻，在钻一个葫芦头，葫芦头上还栽了不少的头发。这鬼差有上回烂红眼子的经验，也不敢多说话了，上去把张三锁上拉着就走。张三一看慌了神，忙说：“坏了，坏了，我的钱掉了。”鬼差一听张三说掉钱了，觉得很奇怪。不由得问道：“我来抓你去见阎王，你怎么说钱掉了？”张三苦着脸说道：“我正在准备给一个秃子栽头发。我们说好了，治好了他的秃头，他就给我十两银子。你现在把我抓走了，这不等于我掉钱了吗。”

鬼差听了张三的话，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的头，原来他也是个秃子。他犹豫了一会，半信半疑地问道：“你真能栽头发，能治秃子的毛病？”张三看着鬼差的秃头，说道：“我家的祖传秘方，专治秃头病。”鬼差听到这里，已是深信不疑。对张三说道：“那你就先给我治一治吧，不然，我现在就抓你去见阎王。”鬼差拽着锁链子“哗啦，哗啦”地直响来吓唬张三。

张三装着十分害怕样子对鬼差说：“也只能先给你治了。但是，我先给你说明白了，在头上钻眼很疼。我得先把你用绳子绑起来，你不能乱动才行。”鬼差听了，对张三说道：“只要你能给我治好秃头，绑上就绑上吧。”

张三见鬼差上当了，他真把鬼差绑在了一个木头架子上。然后，拿起钻来就在鬼差的头上钻开眼了。用钢钻钻头皮，谁还能受得了。疼得鬼差哭爹喊娘，连连求饶。张三却不管鬼差的死活，还是一个劲地钻他的头。最后，把鬼差疼得硬是挣断了绳子，才逃出了张三的家。他一溜烟地跑到了阎王殿上，阎王爷看见了鬼差的这个惨状，生气地心想：我就不信这个邪了，抓不来张三，阎王殿的脸面何在，这回我要亲自走一趟。

阎王老爷一个人来到了人间，找到了张三的家。一进大门，就听见张三的老婆在放开悲声地大哭。阎王老爷觉得很奇怪，忙进屋一看，只见张三直挺挺地躺在灵床子上死了。阎王老爷一看张三死了，大声说道：“我没有让你死，你怎么死了？就是死了，我也得揍你三把棍子解解气再说。”说完拿起床头边上的一根哀杖，朝张三砸去。这一棍子还没有砸下去，张三突然一骨碌爬了起来，忙不迭地给阎王老爷磕头。嘴里还说道：“多谢阎王老爷的救命之恩。”

阎王老爷看见张三又一下子活了过来，当时把他吓了一跳。很奇怪地问张三道：“你谢我干什么？”“阎王老爷，您有生杀大权，您不想让我死救了我，我当然谢你了。”张三磕完头忙说。“我就是想打你一棍子解解气，我可没想救你啊。”阎王老爷听了张三的话就觉得更奇怪了，不由得又对张三说道。

这时候，只见张三一拍脑袋。惊喜地说道：“我想起来了，是这根棍子救了我。这根棍子是俺祖上传下来的宝贝，叫‘生死棍’。它能让活人死，也能让死人活。不信你看一看这根棍子一头是红的，一头是绿的吧。红的一头一指活人就成死人了，绿的一头一指死人就成活人了。”张三对着阎王老爷吹了半天牛皮。见阎王老爷还是有点不相信，又说道：“要不然你现在就试一下，用红头指一下我的老婆，她马上就会死的。”

阎王老爷听了心想：我可不能和之前来的那两个鬼差一样，轻易地就上了你的当，我现在先试一试你说的这根“生死棍”到底管不管用。想到这里他拿着“生死棍”并没有指张三的老婆，而是指了一下张三。只见张三一下子倒在了地上，伸了伸腿一翻白眼还真的死了。张三的老婆一看张三死了，又嚎啕大哭着，上来抱着阎王老爷的腿替张三求情。其实阎王老爷这时候并不是想让张三死，他只是想试一试这根“生死棍”到底是不是真的。阎王老爷见张三的老婆哭着求情，他认为张三是真的死了。他又忙用“生死棍”的绿头指了一下张三。只见张三长长地喘了一口气，还又真的活了过来。

阎王老爷手里拿着“生死棍”，又翻过来调过去地看了半天。心想：我是掌管生杀大权之主。“生死棍”在你张三手里，我以后人生死的事还说了算吗？想到这里他对张三说：“这根‘生死棍’归我了，你不能用。”

张三听了阎王老爷的话，连忙磕头求情道：“不行啊，阎王老爷，这可是我家的祖传宝贝啊。”阎王老爷见张三不同意，一瞪眼说道：“不行也得行，不然我现在就让你死。只要你交出了这‘生死棍’，本老爷才能饶了你的这条小命。”阎王老爷说着又举起“生死棍”吓唬张三。吓得张三忙说道：“行行行，‘生死棍’你拿走，但是得有个条件。”阎王老爷问道：“什么条件快说。”张三说道：“阳间有个规矩，不论是什么宝贝都得一物换物。你要是想要这个宝贝，你得拿一样东西跟我换才行。”阎王老爷有点为难地说道：“我拿什东西跟你换，我出来的急什么东西都没有拿。”阎王老爷为难地说。

张三听到这里，他围着阎王老爷转了一圈。然后说：“就拿你的这身衣裳换吧。”阎王老爷听了张三的话也没有多想，真的把衣服脱了下来交给了张三。张三早已把他准备好的，那身前两次鬼差来的时候他穿的衣服，拿出来给阎王老爷换上。之后阎王老爷就穿着张三的衣服，手里拿着“生死棍”，他也不抓张三了，然后大摇大摆地来到了阎王殿。

他刚一进门就让秃头鬼差看见了，他吆喝着对鬼差们说道：“还是老爷厉害，老爷还没回来，张三就自己先送上门来了。伙计们，先打他一顿给我们解解气再说。”这一吆喝不要紧，一下子来了七八个鬼差。上来也不问青红皂白，对着阎王老爷就打开了。阎王老爷被打得高喊：“别打别打，我是你们的老爷。”“打的就是你，到了这里了你还敢冒充俺老爷。”鬼差一边说着一边打着，一直把阎王老爷打了个半死这才住手，结果仔细一看还真是阎王老爷。

阎王老爷疼得喘着粗气说道：“从现在起，谁也不能再去抓那个张三。他就是一个丧门星，在阳间里他都这么刁钻耍滑，要是到了阴间那还了得，我永远也不想再看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