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教授即刻站了起来,心里惊讶,她的麻醉药的药效还没过啊?他一边朝着加护病房疾步走去一边稀奇着,一进去,就听到予然不断地在叫着,“孩子.....我的孩子呢?”
“予小姐,孩子平安着,是个男孩!”
“我要见我的孩子....我要抱抱他....”
“好的,我现在就叫护士去把他抱过来....”
看着护士出去了,她才微斜着头看着自己旁边的柏诺,脸上带着温柔,在急救室的几个钟头里,她一直能够感觉他的气息就在自己的旁边,也一直听到他的声音在耳际,他在叫她坚持,在叫她加油骅。舒殢殩獍
“予小姐....柏少爷....我们尽力了....”
她眼睛一直盯着他,似乎并没有听到旁边麦教授的话,缓缓举起手,抚摸着他苍白已全然没有血色的脸,脸上却是带着浅浅的微笑,“诺....”她喉咙沙哑地轻呼着,“我说过....没有得到我的....允许,你不能....不能....就这么离开....你....听到吗?”
这时,护士抱着孩子进来了,她敏感地立刻转过头,然后咬着牙,支撑着准备要坐起来,“予小姐,小心,麻醉药快要过了,伤口会很疼痛....”麦教授扶着她,担心道,可她全然不加理会,继续坚持着坯江山何许:冷颜欢。
管家和柏凌,还有dacy和leo,四个人刚刚在婴儿房看铭铭,看到护士要抱走他,就问,才知道原来予然已经醒了,要抱孩子,所以四个人都赶快跟着护士过来了。他们隔着玻璃窗,都心疼地看着她。
她仍旧极力忍住疼痛,咬着牙齿,坐了起来,然后从护士的手里,接过孩子。他还眯着眼睛,十分小个,可是却已经看出,脸蛋长得和柏诺十分相像,甚是可爱,予然看着自己怀里蠕动的小生命,脸上挂满了欣慰的微笑,他就是自己和柏诺的爱情结晶。
不会儿,她开始又微微转过身子,望着柏诺,再一次轻呼,“诺....你看到了吗?他....就是我们的孩子....”
“你说过,你一定要见一见我的孩子的,对不对?”
“所以....睁开眼睛....看看我们....”
终于,没过多久,柏诺的眉头动了动,眼帘慢慢张开了。他吃力转头地望着予然,还有她手中抱着的孩子,勉强咧开嘴角,笑了,他的笑容,依旧温柔,如春日里温暖的阳光。
予然流着泪水,也笑了,她一边抱着孩子,一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
“你看到了吗?是个男孩,我们说过,男孩子的话,我们就叫他柏铭....”她轻轻将孩子放到他的左手边,小柏铭在蠕动着,不断摆动着小手。
柏诺笑得更温柔了,他吃力地举起手,缓缓抓过柏铭的小手,小柏铭很活泼,摆动的手幅度更大了,他似乎是在带着柏诺的手,在轻轻摆动,多么可爱的小生命,这就是他们的孩子。
一会儿,他眸中的温柔才又放到予然的脸上,她在哭泣,她在悲伤。终于,舍不得地放下孩子的手,他疼惜地摸起予然的脸蛋,轻轻摇了摇头。
“不....要....难过....”他一字一句,十分吃力,“我....很....幸福....”
接着,他又下意识地望着加护病房外,柏凌悲痛担忧的脸,也摇了摇头,口中张着,那口型,柏凌看得出他像是要和自己说着什么,她想要立刻冲进病房,冲到自己的哥哥的耳际,听听看,他到底想要和自己说什么,可是又害怕着,她要是冲进去的途中,万一连哥哥的最后一眼也看不见了,那该怎么办?所以,她只是拼命地趴在玻璃窗上,泪流满面地看着哥哥的一举一动。
忽然,旁边的测仪立刻“滴......”一声长响,予然回过神的时候,柏诺摸着她的脸的手,滑了下去。没有立刻嚎啕大哭,她眼中只是渐渐湿润了,朦胧中,她看见柏诺的沉睡的脸上还带着浅浅的微笑,她看见小柏铭在自己的怀里快乐地摆动着手臂,她还看见加护病房外,隔着玻璃,柏凌哭得撕心裂肺的脸和管家悲伤的表情。
眼帘一合,两滴透明的泪珠滑落,滴在柏诺刚刚摸着她脸庞的手上,溅起了淡淡的忧伤,于是,时间开始静止了。
在医院里,阳光点点透过树叶的时刻,人来人往,他们第一次开始认真认知彼此,从此,便展开了无尽的羁绊,并肩过,调侃过,他用他温柔的高傲,让他成为她软弱的资本,让她依靠。
变数,他忽然陌生地把她从亦樊的身边带走,从此霸占了她的虚假微笑和从容,用他的坚持与执着,只是一切为了她着想武傲苍穹。
终于,在爱琴海畔,当天空有着与海一样的颜色的时光,她将自己的心交给了他。
他说不出爱她的理由,但是比她却是可以倾尽自己的全部,因为在他坚信她就是他生命里优雅的一撇,而且,带着幸福。
不知不觉,后知后觉,指尖划过柔发,温情脉脉,因为一个绝症,因为一个孩子,他们终于坦诚相爱。
在短暂的生命里,他却是得到了真正的爱情,他说,无悔,一段与她的回忆换余下的时光,值得。
即使在自己生命的尽头,他仍旧温柔地擦拭去她眼角的泪水,说着:“不要难过,我很幸福,遇见你,我真的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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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在商界便传开了柏氏集团的柏总因病去世的消息,引起了轰动,各大媒体争相报道,有的感叹他的英年早逝,有的评价这是天妒英才,纷纷惋惜。在柏氏的内部,也一样出现了***乱,但是予然在消息发放出去的当天就回公司稳住了局面,拿下“亚洲神盾”的物流项目之后,公司里已经没有人敢去怀疑她的管理能力。
linz清楚的记得,那个稳住局面的会议,予然的魄力,完全镇/压全场,已经完全不同于当初她刚刚接手柏氏时还带着的一丝怯弱,他不知道她的坚强来源于哪里,当她昏睡了两天之后醒来,气场就全变了。或许,在人人都沉浸在失去柏诺的悲痛之中时,她早就已经收拾了自己心情,来面对一切,柏诺的离去,或许更加坚定了她的决心和增添了她的勇气。也或许她内心清楚地知道,没有了柏诺,她必须得孤注一掷,掌握大局,这是他的心愿。
段执和亦樊两人在看着电视报道,这阵子,这些报道到处都是,柏氏集团总裁因病突逝,代理总裁予然接任掌管柏氏,各种各样的标题,各种各样的解读,席卷着各大媒体大标题。
“这个就是为什么当初她选择了柏诺而不是选择你的原因吗?”他默然问着正在沉思当中的亦樊,收到消息的那一刻,他的内心震撼了好久,“这一切,你都是知情的对吗?”
不管当初她选择了谁,在外界看来,那都错,但是对于柏诺、她和他看来,不管她选择了谁,她都没有错。放弃了任何一边,她都会很痛苦,所以,他选择来替她做选择,把她送回到了柏诺的身边,依随她的内心,不管结果对她有多残忍。最后结果还是残忍了,就像现在,命运再一次把她本来就很残缺的心灵狠狠摧毁了。当初他有幻想过有可能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所以一直以来,他都不忍心对她割舍,也不忍心于她不顾,他陈亦樊真心做不到。
“我为我当初对予然的误解感到抱歉,兄弟。”段执拍了拍亦樊的肩膀,表示纷乱复杂的同情与道歉,其实也是,最不应该责怪的人,最不容易的人,应该是予然才对,段执忽然觉得自己曾经用如此浅短的目光来衡量予然,确实太过于果断草率了。不过这话一说,他自己也开始觉得奇怪,自己为什么要向亦樊道歉,亦樊又不是予然的谁,他们现在都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关系了。
段执的话,亦樊几乎没有多少是听入耳的,予然现在这么快就恢复到掌握大局的状态,他完全可以理解,这就像自己当初刚刚接手管理卓尔不凡一样的道理,稳定军心,因为一个军队不可一日无将领。但是,这对于她来说,是不是过于沉重了。而且,最重要的是,她真的就这么放下了吗?
她没有,这他可以肯定,用工作来麻痹自己的内心,试图阻止自己去多想,这也是他经常在做的事情。
你一定要继续背负着“柏氏集团”这个沉重的名字吗,予然?还是“柏家”这个名字?又或者是“柏诺”这个名字?你还要为这些名字为难自己多久?能不能放过你自己一回呢?他心中尽是沉重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