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下午五点多的时候。
她猜想杨希应该走了,才敢回到医生的办公室。
“叩,叩。”
她在门外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办公室内传出查理医生温厚的嗓音。
她推门而入,对查理医生客气地笑了笑:“查理医生。”
“菲德尔太太,你来啦?”查理起身起身给她鞠了个躬,笑着指了指病人席的位置,“太太请坐。”
“谢谢。”她走到病人席的位置坐下,抬头看着查理医生。
查理医生整了整桌面的杂物,然后坐下与她对望着。
他带着几分无奈地叹了口气,直入主题聊起维尼的病情:“菲德尔太太,你也看见了,菲德尔小姐的病情十分严重。”
“嗯,我知道,那你有什么办法吗?”她面色有点阴沉,心里无尽的烦躁。
“如今这种情况只能试试保守治疗了,这个治疗方案有好处,也有坏处。”
“好处是什么坏处又是什么?”
“好处就是引导性治疗对病人的伤害少,坏处就是花费十分之大,还有时间很长。”
“钱没有关系,至于时间,是需要多久呢?”
“很难说,或者三年,或者五年,或者一辈子都治不好。”
“”
一辈子?
难道这个病真的那么难治疗吗?
梦瑶心中微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菲德尔太太,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现实就是这样,病魔总是无情的。”查理医生安慰她。
“谢谢。”她对查理医生苦涩地笑了笑,继续刚才那个话题,“那就保守治疗吧,让她一直住在医院。”
“太太你能这么乐观实在是太好了,不过有一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什么话”
“太太,菲德尔小姐她十分害怕你。如果你留在这里陪她的话,会大大影响她的治疗效果,说不定还会适得其反。”医生小心翼翼地给她解释,害怕她发火。
梦瑶面色一沉,心中说不出的感觉。
维尼害怕她,她不是不知道。
可她当亲耳听见,还是觉得很别扭。
不过罢了。
既然维尼不想见她就不想吧。
她先回英国,让维尼自己留在这里住院,等维尼好了再接她回英国。
这是唯一,也是最好的办法了。
“好,那麻烦你们照顾维尼了。我打算回英国居住,让维尼长期住在这里。”她对医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可以,菲德尔太太。”医生感概地笑了笑。
“嗯,那我明天就回英国,我会不定时过来看看维尼的病情,但愿你不要让我失望。”
“放心吧,菲德尔太太,我们医院会尽全力帮菲德尔小姐治疗的。”
“谢谢。”
她拿过自己的手袋,推开凳子站了起身,打算离开医生办公室,去办理回英国的手续。
可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让她不自觉地停住了脚步。
她迟疑地咬了咬唇,最终忍不住开口问查理医生:“查理医生,今天早上的那个病人是不是叫杨希?”
“没错,太太你认识他?”查理医生有点诧异。
“嗯,他是我的一个普通朋友,多年不见了。”她苦笑一声,没有多作解释她和杨希的关系。
“原来这样,难怪你会跟我提起他。”查理医生明白地点了点头。
“对了,他怎么会在这里是生病了吗?”她假装不经意地问查理医生。
“噢,他不是生病了,他是失忆了,全部人和事都记不起。”
“什么?”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失忆了?
原来他失忆了。
难怪他不认得她。
难怪他对她如此陌生。
原来不是他忘了她。
而是他失忆了。
她垂下眼眸咬了咬唇,不知道自己是该喜还是该忧。
“说起他的病情真的十分复杂,我们医院给他试过了所有的办法,催眠,保守,针灸,电疗,全部都没有作用,真是前所未闻。”查理医生无奈地摇了摇头。
“为什么会这样?他真的谁都记不起吗?”
“是的,连他父母都记不起,现在他所有的认知都是人为灌输的。”
“”
梦瑶没有回答,苦涩地笑了笑便离开了医生办公室。
他失忆了。
谁都记不起了。
真没想到。
真没想到他们重逢会是这样的结果。
不过失忆了也好。
至少他记不起她。
至少她不用害怕看见他。
她是他这一生所有悲痛的来源,
他忘记了她,她应该高兴才对。
没错。
她应该高兴才对。
可为什么。
为什么她的心忍不住会痛?
为什么。
为什么她自私地希望,他不要忘记她
自私地希望,他还爱着她。
比她爱他还要多一些的爱?
呵。
说到底她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女人。
何必将自己说得如此神圣呢?
梦瑶自嘲地笑了笑,不知不觉已经离开了医院。
她走到马路旁,打算拦截一台计程车回酒店,然后收拾东西回英国。
可是突然间,却有一台车在她面前飞驰停下。
该死的东西!
她退后了几步,想看看到底是哪台车如此无礼。
可当她看清楚那台车是谁的之后,脸上愤怒的表情莫名僵住。
因为那台车就是秦情的。
一台银色的劳斯莱斯。
秦情从后座推开车门走了下车,动作优雅淑女,尾随其后的是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
她牵着那个小男孩的手,走到了一旁的凉亭下四处张望,仿佛在等人。
幸好没有发现她。
梦瑶倒吸一口凉气,快步往前方走去,不想被秦情发现她。
并非是她懦弱。
而是她在这里无权无势。
完全不是秦情的对手。
等回到英国。
等她重新整理好自己的商业王国。
等她重新当回那个不可一世的菲德尔太太。
今日她所受的屈辱。
仅仅是来日给予她的小惩。
她走到了医院的二楼,从阳台看着秦情。
过了四五分钟,她看见杨希从医学楼走出来,往秦情的方向走去。
秦情看见杨希,十分地开心,迫不及待地走到了他的身边。
秦情丝毫不顾场合,在大庭广众下抱住了杨希。
杨希拍了拍她的头发,吻了吻她的脸颊。
这时,那个小男孩跑到了他们身边,扯住了秦情的手撒娇。
真是一副融洽的画面。
如果不知道的人,
一定会以为他们是幸福的一家人。
夫妻和睦,子女安康。
只要她知道。
这背后到底有多少的辛酸和苦楚。
上帝把所有的辛酸和苦楚都分配到了她的身上。
把原本属于她的东西,属于她的幸福都给予了秦情。
很好。
很好。
既然天不容她。
她也就没必要遵守什么天理了。
从今天起。
她要抢回属于她的一切一切。
这个世界上的一切一切都是她的。
没有任何人有资格和她相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