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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苏暖假哭，顾寒霄的眉头紧紧拧了起来。
而苏暖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人尽收眼底，她继续发力，掐到自己眼角湿润了才弱弱开口说：“如果有机会，谁又不想读书呢....”
看着苏暖湿红的眼眶，顾景淮心中涌出怜惜，轻声问道：“苏暖妹妹，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听到这话宋念念似乎想起了什么，面色微白，忙转移话题：
“呃...奶奶，我们还是先吃饭吧，这菜都要凉了，吃凉的对您身体不好。”宋念念跟着看向苏暖，眼中带了几分紧张，“苏暖，先让顾奶奶吃饭吧，你有什么委屈，等吃完饭再和奶奶他们讲。”
顾景淮却不干：“哎呀，边吃边说不就好了嘛，苏暖妹妹，你告诉我是谁欺负你，我一定帮你报仇！”
这话令宋念念脸色更白，苏暖眼露得意，跟着淡淡道：
“也没什么难言之隐...就是当初家里只有一个上高中的名额，没轮到我。”
顾奶奶疑惑了，“我之前听你爸爸说过，你们苏家就两个孩子，一个你，一个你堂哥。你堂哥已经当兵去了，念高中的名额怎么可能轮不到你呢？”
顾奶奶的话，令顾寒霄看向苏暖的眼中多了几分鄙夷。
他倒要想看看，这谎苏暖会怎么圆。
“因为...爸爸说我学习不够努力，所以让我把名额让给念念姐。”
苏暖垂着眸，声音哽咽。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一次眼眶里冒出的泪花不是假的。
当初苏序南没有通知任何人，就带着宋念念去招生办顶掉了苏暖的上学名额。而这事拖到临近开学，李曼给苏暖买好了文具时才东窗事发。丈夫的隐瞒令李曼大发脾气，甚至跟苏序南动了手，还差点弄瞎宋念念的眼睛。
那时苏序南还告诉她，高考没恢复，上高中不如读技校，掌握一门硬技术以后更方便进厂。受他的影响，苏暖更觉得李曼小题大做，和她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还说了许多戳人心窝子的话。
什么小心眼儿的李曼根本配不上她爸、有李曼这种妈是她一辈子的耻辱，宋念念她妈那样温柔又大度的女人才和她爸相配，李曼根本就是鸠占鹊巢....
李曼被这些话气回了娘家，整整一个月都没有露面，而苏暖自诩伸张了正义，觉得她妈是畏罪潜逃。
后来，苏序南为了方便黑户宋念念上学，还将她的户口迁进苏家，成了和苏暖一个户口本上的「姐妹」。
周围邻居听说，多了不少闲言碎语，不少人都骂宋念念和她妈不要脸。而那个时候的苏暖被这对母女的虚情假意所迷惑，怕宋念念伤心，还曾不止一次因为她，和好心说公道话的邻居起冲突。
前世的浑蛋苏暖根本不知道，这些事背后意味着苏序南正大光明的偏心，意味着小三已经登堂入室，更意味着宋念念这八竿子打不着的路人甲，与她这个婚生女一样，拥有了苏家房产和苏序南遗产的继承权。
而她呢，她只知道替苏序南辩解，只知道维护宋念念和她妈的名声，只知道....一味指责可怜的母亲。
思及此，苏暖心中涌出了无限的愧疚与悲愤，抖动着肩膀落下热泪来，惹得一桌人眼露同情。
可顾寒霄的脸依旧毫无波澜，因为他深知苏暖假哭，无非是为了赢得顾家的青睐。
他想趁机警告苏暖，不要耍这些无用的小伎俩，可目光刚落在苏暖身上时，却发现那张妩媚的小脸上丝毫没有原先的狡黠与得意。
有的，是深深的哀伤与痛苦。
“....”
看着苏暖泪湿的脸，顾寒霄犹豫了几秒后，默默从口袋里掏出叠成小方块儿的手帕。结果还没递出去，就见顾景淮蹲在苏暖身边，手心里献宝似的托着一条手帕。
一条浅色的、上面绣着小绿叶的手帕，精致且清新。而自己手里的这块，颜色暗淡，纹理陈旧，和年轻貌美的苏暖一点儿也不搭。
顾寒霄垂眸，将手帕死死捏在手心里。
“谢谢。”对面，苏暖接过了顾景淮的手帕。
望着小姑娘感激的笑脸，顾寒霄忽然感觉心里酸溜溜的，像吃了军区那颗老树上的红枣。
“苏暖妹妹你别哭了。”顾景淮心疼安慰，“我爸是机械厂厂长，门路广，等他出差回来我就让他给你安排名额，送你去读高中。你放心，有我在，一定不会再让你上学的名额被别人抢走。”
“....”
这话意有所指，简直是当众打宋念念的脸，令她面色涨红，手足无措。
顾奶奶和张萍也跟着开口说：
“小暖你放心，奶奶一定让你顾叔叔，帮你找鹏城最好的学校！”
“对，等你毕业了，还可以考虑来阿姨的报社，或者你顾叔叔他们机械厂上班。”张萍拍胸脯保证。
几人说着挨个扫过宋念念，眼中嫌弃难掩。
宋念念尴尬到如坐针毡，一双手在桌下捏得死紧。
她又被苏暖拿捏了！！
不、不行！她不能让顾家人厌恶，更不能被赶出去....她已经受够跟着冯兰过那些风餐饮露的日子了，更不想再进夜总会当陪酒女郎！
想起从前那些痛苦不堪的回忆，宋念念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苏暖妹妹对不起！！”
众人因宋念念的举动而惊愕，席间一时鸦雀无声。宋念念见状，咬牙甩了自己几巴掌。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当初我应该强硬拒绝苏叔叔好意的！是我害的苏暖妹妹你没有学上，对不起..对不起....”
宋念念边说边扇，力气之大，令双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
“哎！你做乜嘢啊！”顾奶奶气到彪了句方言，“哎呀，你们快去把她扶起来！”
张萍和顾景淮纷纷起身，将宋念念强拽起来，见她一张脸肿如猪头，嘴角还冒着血，模样惨不忍睹。
“我们谁也没怪你，唉，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实心眼儿呢。”
顾奶奶瞥见顾寒霄手心里攥着的手帕，忙推了他一下。
“.....”
顾寒霄只好把原本准备给苏暖的手帕，递到了宋念念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