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熵减文学 > 仙侠玄幻 > 独掌道纪 > 第二百九十四章 才出虎口,又进狼窝

“阿兄打算在鸳鸯楼摆宴?”

白明得知这事儿,俊俏小脸泛起笑意,可很快又沉下去。

以他对白启的了解,这般兴师动众,大张旗鼓,必然是要离开郡城了。

欲在临行之前,广邀长辈、好友,当做饯别。

顺便敲打结过梁子的高门大户,压一压他们的歪心思。

前来捎话的清风眼巴巴问道。

“常明师弟,这条宝鱼,你还吃不吃啊?”

白明语气轻柔:

“待会儿我去跟伙房的王大娘说,让她熬好鱼汤,送到屋里,师兄自个儿过来喝就是了。”

清风嘿嘿一笑,他倒不是觊觎宝鱼提升气血,单纯就馋那口鲜甜味儿。

“常明师弟真够意思,等着下月领了俸,我再买一条宝鱼补给你。”

“师兄客气了,我与阿兄凭借打渔为生,阿兄他水性过人,宝鱼打得多,我没少吃,早已腻了。”

白明入原阳观也有些时日了,晓得清风师兄的底细,乃天水六郡淮云郡人士,家中颇为殷实,四五岁就被送上山跟随冲虚子修道。

后来冲虚子突破四境,承蒙朝廷授箓,领了坐镇义海郡的差事儿,成了有头有脸的青箓道官。

清风师兄算是鸡犬升天,顺理成章步入道院,只等年岁渐长,便能得个童子箓。

可以说,只要冲虚子还是原阳观主,清风大师兄的地位就稳如泰山,绝非道院里头那些生员所能比较。

“常明师弟,那你早去早回,依着道院规矩,生员不能在外面留宿。”

清风叮嘱一句,随后挠挠头又道:

“当然了,若是赶不及,我替你打打掩护,也没啥问题。”

白明打个稽首,说声感谢。

随后准备沐浴更衣,换身干净常服。

他刚出门,就见冲虚子手持拂尘笑吟吟走来:

“常明啊,你阿兄今夜可是要在鸳鸯楼开‘义海宴’?”

义海宴?

白明愣了一下。

阿兄摆的不是饯别酒么?

“你家阿兄受龙庭册封,已经入了上三籍,若非传旨的皇天上使遇刺身亡,不好庆祝,大操大办,此时义海郡应该张灯结彩,共襄盛况。”

冲虚子瞅着白明茫然的模样,轻咳两声,缓缓道来:

“虽然上使没了,可圣旨还在,我与璇玑子刚才确认过了,陛下金口玉言,册封白七郎入仙籍。”

仙籍!

比之授箓的道官更加清贵!

通常来说,唯有上宗、道宗的真传,方才能够录名登册。

如果说,脱去贱户之身,不用再受徭役之苦。

这是出息了。

那么,晋升道籍,再不用缴纳龙庭的苛捐杂税,且官身在手,吞吐灵机,合理合法,享用得起各大府城的洞天福地。

足以堪称鲤鱼跃龙门,祖坟冒青烟!

至于更上一层楼的仙籍,见王公勋贵,上朝面圣皆可不拜,还能受赐灵机,食禄领俸,出行更有相应的仪仗规格。

这等待遇,不比那些从龙重臣差了。

“阿兄……真有本事!”

白明睁大眼睛,他昨天才得知皇天上使驾临义海郡,结果今早又听说遇刺身亡的消息。

但没成想,那位威风凛凛,让观主都要出城迎接,低眉顺眼的紫箓道官,所传的旨意,竟是册封阿兄入仙籍!

“伱被蒙在鼓里,也属正常。你阿兄做得那些大事,虽然惊天动地,却不好造势。

白七郎的名头,如今在神京,反而比在天水府更响亮。”

冲虚子呵呵一笑,并未点透,兜兜转转之后,终于回归正题:

“他今夜主动摆宴,请了子午剑宗的几位真传,传习馆的陈行,以及几個关系亲近的小辈,实乃群贤毕集,济济一堂。

义海郡好不容易出了一条能化龙的大蛟,这等少年英杰,既是本地的福气,也是贫道的功绩。

若不见上一面,太过可惜了。

常明,你看可否与白七郎说一声,给贫道也添个座。”

原来是求人情来了。

白明年纪虽小,但也不是懵懂幼童,听得出冲虚子的言外之意。

自家阿兄飞黄腾达了,被册封仙籍,又深受上宗器重,再不是黑河县打渔人那样卑贱的出身。

所以,阿兄摆的宴,就连在义海郡一手遮天的青箓道官,也得上赶着凑热闹。

“阿兄说得真有道理,只要自己发迹了,显贵了,各种人都想往身边靠,说些好话,攀些交情。”

白明心下了然,恭敬垂首:

“观主贵为本地道官,庇佑一方,功德无量。阿兄未曾邀请,绝非怠慢,而是觉着观主造福郡城,事务繁忙,故而不敢打搅。”

冲虚子闻言大为受用,像白明这样年纪的孩子,难道还能违心说假话?

白七郎今非昔比,人家不仅倚着子午剑宗这座靠山,更有一尊神通巨擘护着。

哪怕摆宴没被邀请,受到轻慢,他也不敢甩脸子、摆架子。

但凡此子被伤着半根汗毛,整个义海郡都要被翻过来。

“好好好,常明,你果然是有慧根,道性的。”

冲虚子大赞一句:

“日后再打坐修炼,不妨去精舍,那里清净,免得受人影响。”

话音落地,他横了一眼从屋里探出头的清风,张口呵斥:

“你个夯货,又馋、又懒、又怕吃苦、又不用功!年底突破不了三境,趁早回家跟你爹干小买卖去!”

清风缩着脖子,心里哀叹,自打常明师弟入了道院,观主越看自己,越不顺眼了。

送走冲虚子,白明心里雀跃,原本沉静的面容,终于有些少年人的活泼。

“阿兄,入仙籍了……嘿嘿,我也要争口气,考过道试,名列道籍。”

他脚步轻快,朝着伙房行去,正巧看到王大娘动刀杀鱼。

那条金灿灿的大鲤鱼,不知为何眼里再无之前的那股子盎然灵性。

“汪汪汪!”

养在伙房的大黄狗干叫几声,绕着白明转圈。

“大娘,你这条大狗,养的真好。”

白明弯下腰揉了揉狗头。

“这小子,真是好庐舍……必须想个办法,跟在身边,寻机夺舍!”

只余一缕残魂的风仇子,已经从那条宝鱼身上,转移到大黄狗这里。

他所凝练的命丛,一为“潜息隐迹”,一为“夺魂转魄”。

都是极佳的保命手段。

前者瞒天过海,神通巨擘、宗师高手,都难以觉察。

后者凝练念头,附身窃体,神不知鬼不觉就可以占据他人肉身。

“汪汪汪……”

大黄狗故作亲昵,蹭着白明衣角。

“你这畜生!莫要咬坏小道爷的道袍!”

王大娘见状骂骂咧咧,扬起饭勺就要驱赶,却被白明阻止住了:

“不妨事的,我家以前也养过一条看门的细犬。”

白明逗弄两下,就跟王大娘说清楚。

大黄狗仍在旁边,后者见状呵呵笑道:

“这畜生定是饿了,正好夜香郎上门收粪了,让你吃顿饱的。”

王大娘腰围粗壮,挥动结实胳膊,拎起大黄狗:

“伙房是腌臜地方,莫要污了小道爷,您交待的事情,我会照办。”

白明点点头,道了一声谢,便就朝外走。

“夜香郎?收粪?这个粗鲁婆子,想让本官吃屎?!”

风仇子大惊,使劲挣扎,可他念头残魂藏于大黄狗体内,哪能斗得过伙房做大锅饭的王大娘。

只能呜呜狂叫,却也无济于事。

……

……

“爹,其他好几家的大老爷,都在外边等着你呢。”

何敬丰双手垂立,等着老爹何礼昌发话。

白启派人前脚送来赴宴的帖子,后脚便有人陆陆续续登门,欲要拜托何家引荐。

不求添个座位,但总不能连鸳鸯楼门槛都迈不过去。

“这份脸面,是你那位白兄弟给的,不是咱们挣的。”

何礼昌感慨,当初把自己这个小儿子发配到黑河县,当真明智。

谁能料到,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打渔人,短短两年就已成长到,能在义海郡横着走的地步了。

“日后,这个家,还要你来当,小七,你怎么想的,就怎么做。”

何礼昌沉吟片刻,将做主之权交由何敬丰。

固然他心里很清楚,可以通过这场声势不小的义海宴,与城中高门大户结下香火情分,进一步稳固何家的地位。

但万一此举惹恼白七郎,引得不快,就弄巧成拙了。

“现在郡城里头,稍微有头有脸的人物,无不想要求一个鸳鸯楼的入座资格,好瞻仰上宗真传的风采,神通巨擘的威仪,以及与白哥攀攀交情。”

何敬丰深思片刻,抬头回话:

“何家于一众赴宴的势力当中,无疑是分量最轻的。倘若自作主张,将闲杂人等带到鸳鸯楼,说不好搅扰宴会的兴致。

让儿子出面回绝掉吧,纵然招几位大老爷的记恨,也无妨。

从今往后,义海郡既不归十三行,也不属于排帮,就连两位道官老爷,对着白哥也要低头。

这怒云江,与那黑水河一样,都快要姓白了。”

何礼昌双手撑着座椅,缓缓地起身:

“真是英雄出少年,未及冠的年岁,名头横压一郡。

还入了仙籍,当上宗真传……黑河县那样的穷乡僻壤,竟能养出这等人杰,真是稀奇。

你这白兄弟,进城之前,大家都称其为‘宁海禅之徒’,并无几个人在意他。

而今,宁海禅反倒要沾他的光了。”

……

……

排帮总舵。

如老龟负重的大龙头洪桀,斜睨着陈行:

“你徒弟当年拐走蛟公主,罪大恶极,念在秋长天,还有你的面子上,水君宫没追究。

可一晃十年过去了,蛟君年岁大了,心里始终惦念蛟公主,也是该让把公主迎回去。”

陈行耷拉着眉毛,腰板坐得挺直:

“诶,老洪,你这话说得难听,伤情分了。什么叫做‘拐’?你们水君宫请托秋长天,让他点化怒云江的水脉,结果功亏一篑受到反噬了。

若非我徒弟收留蛟公主,她就与蛟君其他子嗣一样,个个都要受‘天厌’了。”

洪桀沉默良久,水君宫当年所图甚大,如果点化水脉功成,气运勃发,兴许能够一跃成为赤县神州第八座上宗。

“不管怎么说,十年过去了,必须迎回蛟公主,不能让蛟君的爱女流落在外,饱受风霜。”

陈行嗤笑:

“我又不是没去过黑水河看过,那条小蛟待得挺安逸,也没吃什么苦头。”

洪桀勃然大怒:

“陈行,你休要打马虎眼!你上次带来那小子,沾染这么重的龙属气息,显然没少跟蛟公主厮混……怎么,想让你徒孙做水君宫的乘龙快婿?

你徒弟无情无义,耽误我家龙女,你徒孙还要来祸害,真欺水君宫无力么?”

陈行老脸有些挂不住,宁海禅与水君宫的龙女确实有过一段前缘,可他那孽徒心中压根容不下私情,等到醒悟过来,便就溜之大吉,不受美人恩。

至于阿七嘛,做得更过分,那位蛟公主才八岁,就将人家逆鳞骗到手了。

委实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这桩事若给水君宫晓得,怕不是要将其五花大绑送到蛟君面前,等候发落。

“咳咳,老洪,咱们聊聊其他的事儿吧,年轻人的风花雪月,你我掺和这么多作甚。”

陈行意欲岔开话题。

洪桀却不依不饶:

“陈行,说破天,蛟公主也要被迎回水君宫。至于你徒弟、徒孙,咱们后面再算账。”

陈行眯起眼睛,语气微沉:

“蛟君……不行了?”

洪桀面色未变,绿豆似的眼珠转动两下,只吐出四字:

“莫要多问。”

陈行心下了然,松口道:

“我与孽徒商量下吧,于情于理,确实应该把蛟公主送归水君宫。”

洪桀语气和缓:

“陈行,你我相识也有些年份了,你的眼界、武功,都不可能是寻常四练宗师可比。

但朋友相交,不问出身,无论你什么来头,什么打算,怒云江很快就该变天,义海郡也不再太平,趁早挪挪窝,换个地方养老去吧。”

陈行眉毛一抖,旋即轻笑:

“吃惯了怒云江的鲜鱼,改不掉这口味。

天塌下来,总归压不到我一个四练武夫的头上。

走了,我徒孙今夜摆宴,老洪,你作为排帮大龙头,给个面子,赏脸同去?”

……

……

“呸呸呸!粗鲁婆子,这笔仇,本官记下了!”

风仇子暗恨不已,念及之前惨烈的场面,他只觉得蒙受莫大屈辱。

那缕残魂顺风飘荡,悄然潜入白明所在的居所。

念头闪烁间,如同一尾游鱼,神不知鬼不觉钻入常服袖内。

随后,沐浴更衣后的白明穿好中衣,披上外袍。

焕然一新,步出屋门,朝着鸳鸯楼赶去。

他与冲虚子同行,故而也能享受坐轿的待遇。

“看样子,是去赴宴?本官刚死就大摆宴席?谁这么大的胆子!该杀,该死!”

风仇子潜伏袖内,就如一缕极淡的烟气,藏在冲虚子眼皮底下,也安然无恙。

他琢磨着,只需三日,就能夺舍这具上好庐舍。

到时候再出面,利用龙庭秘法,暗中联络天水府的紫箓道官。

正思忖之际,忽地一股股强烈的气息,像是一座座拔地而起的大岳巨山,充塞风仇子的感知。

磅礴无匹的炽烈气血,几乎要将他融化殆尽。

“什么地方?这小子,跑到哪来了?!”

风仇子震骇不已,细数过去,这场宴席上的四练宗师,居然比昨夜怒云江上还多。

并且还有一尊神通巨擘?

他不由地战战兢兢,抖如筛糠,好似才出虎口,又进狼窝的弱女子,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装鸵鸟。

“本官缘何如此倒霉……当真晦气!”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