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熵减文学 > 仙侠玄幻 > 独掌道纪 > 第一百二十六章 我身我神,我庙我住

纵然天色蒙蒙亮,日头还未全部升起,青花与寸金两座大窑却已忙活好一阵。

烧瓷的,烧砖的,都是制成的坯子装进窑里,等到窑门一封,便不可中断。

须得日夜照看,添柴加火,若有半点疏忽之处,就要坏一座窑的成色。

“白小哥儿,你莫看‘瓷’比‘砖’贵,但咱们损耗太重,堪称一将功成万骨枯,真正的盈余净利,未必有老晁这种接官办营生的高。

他每年就开两回,够一大家子吃喝,我这儿四季都不停,累得够呛。”

得知白启上山,青花窑头陆十平赶忙动身迎接。

一是教头的徒弟不能怠慢,二是昨晚见识过这位小哥儿的杀伐手段,自家师傅都承情,他当然也得给予礼遇。

“陆窑头儿烧的元青花,据说一窑难出几件,是因为串烟的难题无法解决么?”

白启走在窑场,看到一口口大缸堆垒成山,他上辈子摸过不少古玩瓷器,对这方面倒是有些熟悉。

“白小哥儿果真博学,竟然还懂瓷器行的门内行话。”

陆十平大为惊讶,语气不由地真诚几分,匠人往往最烦与外行讲话,牛头不对马嘴,今天难得碰到个懂的:

“不瞒你说,平时一窑当中,装进去的匣钵,能出三成的正色,已是老天爷照顾,即便我跟着师傅学艺十几年,运气好,手法熟的时候,最多将其提升到四成半。”

白启略作沉吟,忽然说道:

“陆窑头,可有尝试换一种窑?依我看,串烟之症结,未必在于手艺,而是火力不好控制。

尤其青花窑前后相接,顺着地势起伏,像长龙横卧,中间火膛移位,难免使得窑室进气,釉面与胎体的颜色产生变化。”

你个练家子指点我烧瓷?

起初,陆十平本不在意,他从窑工做起,成为而今的窑头儿,乃是一年年打磨出来的精湛手艺。

这就好比武馆的亲传,被一个还没入门的杂役品头论足,换成自家师傅那种脾气,恐怕当场翻脸。

可听到后面,这位烧瓷半生的窑头儿神色逐渐认真,眼睛发亮。

几如色中饿鬼看到不着寸缕的出浴美人,一把将完全弄不懂的何敬丰挤开:

“白小哥儿,细说!”

白启斟酌片刻,烧瓷要依靠窑火,所以窑炉乃重中之重。

龙窑胜在结构简单,火力大,升温快,产量高,却无法保证成色精美。

这也是青瓷稀少,甚至被称为“秘色瓷”的原因。

火候稍有偏差,翠青釉面就会串烟,沾染杂色。

一座窑终年不熄,也难出双手之数,可见稀罕。

“陆窑头有空的话,不妨召集窑工或者乡民,尝试造一小窑,分出两室,前大后小,前宽后窄,前短后长,形似葫芦,这样火力集中,更适合烧元青花的釉色。”

白启比划两下,干脆捡起树枝画了一個大概的模样,其实他还有一种“蛋窑”形制,构造更加简单。

一座窑一根烟囱,快烧快冷,以松柴为料,火焰清净,最容易出上等成色的瓷器。

只不过美味要慢慢品尝,一次讲完,让陆十平囫囵吞枣,便没意思了。

“嘶,好像确实可行,我改明儿就建一座,依着白小哥儿的建议,瞧瞧效果!”

陆十平乃老窑头了,眼光毒辣,越琢磨越觉得妙。

他往常受限思维,只考虑过瓷石、高岭土这等原料,从未想过从改造火窑入手。

他娘的,你不是打渔人吗?!

烧瓷也懂?!

旁边毫无存在感的何敬丰眉头紧皱,瞅着白启跟陆十平相谈甚欢,莫名浮现出“我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古怪念头。

可如果表现出啥也不懂的懵懂样子,岂非显得我很不学无术?

于是,何家七少爷强行凑在边上,边听边点头,时不时还说几句“原来如此”之类的捧哏话。

“烧窑成本高,一座窑四天不熄,耗柴无数,且还不是枯朽干头,用的都是半干半湿的松柴……如果能够打通柴市,再结合鱼栏的水路,辟出一条商道,未必需要看义海郡高门的脸色。”

白启像是考察项目,沿途把青花窑、寸金窑逛了个遍,心里思忖着。

在他眼里,黑河县的三大家要是愿意联手,足以做成第十四行,完全可以不受何家、祝家之流的掣肘。

“白哥,咱们走走停停,足足一个时辰了,还没见着黎师傅的面儿呢。”

何敬丰平时是出行坐轿,赶路骑马的主儿,跟着白启搁这山里火窑来回转悠,简直像活受罪。

“这样不显得咱们心诚么。照你说的,黎师傅好多年不曾出手了,更遑论炼制法器粗胚这种大活儿,他岂能轻易应下?”

白启随口敷衍何家七少爷,继续谋划黑河县产业重组。

磨磨蹭蹭,日上三竿,一行人终于来到大刑窑。

一排排黑瓦搭建的长棚下,是精赤上身哐当砸锤子的众多铁匠。

即便是入冬的寒冷气候,一座座火炉敞开烧着,热力惊人,滚滚扑面。

黎远大马金刀坐在后面的木屋门口,宛若一尊铸成的铜像。

“白哥,都怪你耽误时辰,让黎师傅平白苦等。”

何敬丰颇有些受宠若惊,他听大兄讲过,这位黎大匠性情暴躁,不易相处,即便是义海郡高门子弟,也难得到好脸色。

万万没想到,对方居然亲身相迎!

自个儿都做足被晾个七八日的打算了。

“在下何家长房排行第七……”

何敬丰毕恭毕敬上前一步,正欲跟黎师傅攀谈,却见身材雄伟的白发老者斜睨一眼,旋即目光越过自己,落向后面。

“白七郎,请进来一坐,喝杯热茶。三井,带何少爷到处转转。”

还转?

何敬丰猛地捏紧拳头,随后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我也正想见识一下龙窑开火,开开眼界,劳烦晁窑头儿带路。”

等到晁三井带走不情愿的何敬丰,黎远缓缓起身,邀请白启进屋。

这位大匠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

“尊师近来又去伏龙山打秋风了?”

“……”

白启颔首,心下腹诽:

“看来教头平时都把伏龙山当成打卡景点了。”

只不过,就宁海禅那个出手不留情的打法,伏龙山还能有千年以上的大妖王么?

这么多年,竟然也没被杀绝,真是稀奇。

他跟着黎远走进木屋,内里除了宽敞,其余陈设都很朴素。

黎师傅自顾自倒了一杯热茶,坐到白启对面,沉声道:

“我与尊师有过几面之缘,宁师傅为人磊落,行事果决,深得我之钦佩。而今一见他的徒弟,亦不逊色。

七郎伱杀祝守让,是为我火窑解决一桩大麻烦,这份情,黎某谨记在心。”

师傅的名头搁哪都好使!

白启嘴角噙着笑意:

“黎师傅说笑了,祝五郎是被赤眉贼所害,跟咱们可没半点关系。”

黎远深深地望了眉目冷峻的少年郎一眼,颔首道:

“你这一点,像宁师傅。”

白启不由地好奇,虽然是师徒,但他跟宁海禅相处时日不长,更多事迹都是耳闻,从刀伯、何敬丰等人的口中,获取只言片语的当年往昔。

感受到白启探询的目光,黎远面色古怪道:

“十七行还未惹到宁师傅之前,他独自出门游历,难免树敌众多,对外都是报‘秋长天’的名字。

义海郡私底下有一份此獠当诛榜,那时候,‘恶贯满盈秋长天’稳居首位。

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在下秋长天,乃是宁师傅常挂在嘴边的口头禅。

宁师傅他武功大成之前,除了打擂,绝少报自个儿姓名。”

白启眼角抽动,默默地心疼那个叫秋长天的倒霉鬼。

按照宁海禅做事风格,能被他惹上,还灭不了门的仇家。

要么来历非凡,要么底蕴雄厚!

总而言之,都是天大的麻烦!

“通文馆的五部大擒拿,七郎你练得最好的,是哪一门?”

黎远又问道。

“龙行掌。”

白启报上层次最高、进度最快的武功。

他心想黎师傅跟教头还真有几分交情,谈话有种长者跟小辈的意思。

“居然不是白猿功,哈哈,也对,你有宁海禅这一尊大佛,不至于走到哪里都被追杀。”

黎远忽地一笑,有股子豪放气。

“师傅当年最厉害的,莫不是白猿功?”

白启心下诧异,白猿功乃飞檐走壁,凌空飞踏的提纵术。

通俗来说,便是赶路逃跑的轻身功法。

“宁师傅并非生来就无敌,再怎么厉害的绝世天资,亦要时间砥砺成材。

更何况,义海郡高门什么货色,七郎你也看到了。

长房的少爷,哪个身边不带着高手保护。

同样是一练圆满,让你放开手脚,祝守让撑不过十五招就该被你打死。

可若道左相逢,逃命的人肯定是你。”

黎远语气讥诮,显然很瞧不上所谓的高门大姓。

“这倒是。师傅能有这么大的名头,让何敬丰这种跋扈阔少听到就腿软,十三行的大老爷忌惮无比,那都是一条条人命血债堆起来的。”

白启仔细一想,也觉得正常,行走江湖先学轻身武功,打不过还能跑。

这很符合宁海禅记一笔仇,以后再找回场子的做事脾性。

“通文馆的五部大擒拿,练的是手脚,从筋骨皮肉再到四肢百骸,五脏六腑,最后团敛元气,养出本命火性。散时为气,敛时成形,道门将其称为‘龙雷之火’。

一旦五部皆通,手脚躯干浑然若一体,无处不可走劲运功。”

黎远似乎对通文馆的传承颇有了解,讲得详尽:

“宁师傅当年就极少用兵器,通文馆的三大真功,或是极致的淬体,或是极致的养命,各有侧重,但都透出舍己之外,再无他物的大气魄。

老夫生平最自傲的本事,便是铸兵,可惜到你这里却难以施展了。”

三大真功?

白启端起茶杯的动作一顿,流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他打死杨猛后,本应由宁海禅带着进祖师堂,成为真正地亲传弟子。

可教头一去伏龙山月余之久,愣是把这桩事耽搁住了。

五部大擒拿之上,所谓的三大真功,连名字都不知道。

“通文馆的传承……宁师傅不愿提,他与你师爷的关系有些僵。

十年前那场腥风血雨后,答应十三家不再踏进义海郡,也是因此。

武道四大练看似相差不大,实则一步一重天……”

似是瞧出白启心存疑惑,黎师傅额外多说几句:

“筋、骨、皮、气,分别对应养、练、打、杀。

武道本身是效仿天地万类之形,飞禽走兽,先天神异,自然诸象,皆被炼入其中,摘取神髓真意。

所以,像那等厉害的练家子,筋关、骨关一开,踏入水火仙衣,便就展现出极大地差距。

老夫也是三练,可遇上十年前的宁师傅,一百个我也要被打死。”

白启想到黑河县内城武行的一众坐馆高手,他们与宁海禅所相隔的鸿沟,绝非三、四之间的层次差距。

“盖因练筋是淬炼劲力,练骨是锤炼身形,一养一练,打牢根基。可一旦跨入练皮,就需要用秘法熬炼脏腑!

但这是上乘武功所无法触及的关隘,唯有真功,蕴含更加玄奥的‘形意’与‘形体’,可以挖掘五脏六腑,所藏之‘神’。”

黎远抬手按在自己的胸口,隐约见得到一道有形的光晕闪烁,好似熊熊燃烧的大鼎:

“血气以合,融美以通,五脏成神形,六腑炼神意,乃成道也。这是武道对于练皮的通用解释。

民间有个说法,把吃饭唤作‘五脏庙’,便是指五脏孕育‘神’,进食就是祭肉身,供自身。

宁师傅当年指点我,说了八个字,我身我神,我庙我住,令我豁然开朗。”

我身我神,我庙我住?

白启咀嚼滋味,若有所思。

筋是养,骨是炼,等到皮关大成,打法战力便展露峥嵘,一发不可收拾?

“宁师傅是老夫唯一所知,水火仙衣最圆满之人。据说他一力合练三大真功,养出通文馆前所未有的十一尊神。

突破当天,便以一位四练宗师试手,后者未曾走过五招,便被打死了。”

黎远眼中满是称叹,他亲眼目睹过那幕景象,金光覆体,精气如龙,直入高天千丈高,把一尊四练宗师镇压到喘不过气,活生生以拳捶杀。

也正是这一战,让十七行彻底胆寒,欲要伏低做小。

“水火仙衣,真就如披仙衣,超脱凡俗了。这才是道官所认同的三练,而非简简单单打磨筋骨皮膜,只是气力更大,劲力更猛。”

白启心头的疑惑渐渐散去,跨入三练之后,同层次的练家子差距如此之大,根本在于是否修炼秘法。

听说赤眉攻城,四当家鬼头陀曾经用一门《天妖九蜕》的秘法,诱惑内城武行的坐馆师傅。

而今一想,手笔确实不小。

“黎师傅,咱们聊了这么久,还没说通文馆的三大真功,究竟为何?”

白启眼中闪过期待之色,五部大擒拿,他只差最后一门心意把,未曾学到手。

五部合一,擒拿大成,乃迟早之事。

届时,应该就要开始接触真功,跨入三练,着手挖掘皮下五脏六腑所藏之“神”。

“我乃外人,哪里清楚,只知道其中一门,名为《十龙十象镇狱功》。”

黎远不由苦笑,堂堂宁海禅的徒弟,通文馆的亲传,反倒还要问他。

即便十年未曾再见,那位宁无敌依旧是原本的惫懒性子。

“《十龙十象镇狱功》?画风一下子就突变了。”

白启暗暗记下。

“老夫晓得宁师傅喜静,不爱被人打扰,故而这些多年,也没登门拜访过,今日难得能与他的徒弟坐在一起,有些话多。”

黎远饮完第二杯茶水,开始切入正题:

“祝守让没了,火窑也少了一桩头疼的事儿,若有什么帮得到白七郎的地方,还请直言。

黎某必定竭尽所能,不会推辞。”

白启眉锋一扬,故意说笑道:

“听说黎师傅在铸一口神兵……”

黎远微微一怔,手中的茶杯险些被捏碎,旋即才反应过来,摇头道:

“宁师傅却没有爱开玩笑的戏谑癖好。铸造神兵,不过给脸上贴金的空话罢了。

老夫穷尽半辈子的心血,也就打出金银铜铁四对大锤。正如三练水火仙衣,炼的是脏腑,养的是神意神形一样。

神兵,神兵,沾一个‘神’字,自然不凡。

能够改易天象,引动八方风云,临摹万方之形,遂生神意之法。

能够作为武道的‘根本图’,让人参悟出玄奥真功……这才是神兵,天底下拢共也没多少把。

老夫看似只差半步,便可跻身神匠,实则此生无望,跨不过去。”

说到最后,黎远有些意兴阑珊,他离开天水府、离开义海郡,最后选择黑河县安家,呕心沥血想铸一神兵,以求死而无憾。

可越是绞尽脑汁,用出平生所学,越感受到神兵难成,几如登天。

“况且,纵然打造出来,我也不能给你,平白招祸上门。

一口神兵,谁不眼红?江湖武夫梦寐以求的稀世奇珍,莫过于此!

宁师傅能够打得义海郡座座高门大姓心惊胆战,乃是因为他们脚上穿着鞋,要养活一大家子,可绿林道的草莽豪雄,个个混不吝得很,大不了豁出一条命,博个发达的机会。

宁海禅三个字,未必吓得退所有人。”

黎远笑了笑,取出一份大刑窑的兵器谱:

“听风刀,黑蛇枪,以及各种锤兵,都在这儿。你要真心喜欢,老夫亲自出手,给你铸一口百炼之上的千锻宝兵!

说起来,你师兄成元龙,他那口刀,还是我给打的。”

白启大致瞅了一眼,多是制式的长刀大枪,以及瞧着就很生猛的沉重大锤。

但凡匠人,都有拿手绝活。

黎师傅从百胜号破门而出,后头投军,得到天水府赵大将军的欣赏。

所擅长的兵器,自然是战阵搏杀的趁手家伙。

“没有好弓么?”

白启搓搓手。

他有射术技艺,加上一双猿臂,堪称天生的神箭手。

“你小子,还挑上了!”

见着白启毫不推拒,黎远倒是觉得性子相投,没那么多虚头巴脑的算计心思。

“老夫极少铸大弓,曾给县上的三练武夫,制作过一口八百斤的黑蛟弓。

你若能够寻到好材料,也可以再试一次。主要弓弦用到的大筋很稀罕,上等的弓胎,铺子里不缺。

那个姓王的,算他运气好,莫名其妙捡到一条被打死的黑蛟,八九百年的气候,给他抽了一条大筋,祛除杂气毒性,正好当弓弦使。”

白启拧了拧眉毛,听上去好像是捡宁海禅的漏?

黑河县这些年风平浪静,除去妖鱼这等不入流货色,再没出过啥乱子。

怎么想都该感谢他的师傅。

“据传蛇蟒蛟之类,想要化龙,都要走水。恐怕在它们眼里,黑水河简直像禁地一样,哪怕绕道走,也不愿意踏足半步。”

……

……

伏龙山,万蛇窟。

安静地再无半点声音,好像一根针落地上都能听得见。

那袭天青色衣袍的人影似乎累得够呛,一脚踹翻仆倒于面前的妖君尸身,缓缓坐在白玉铺成的平整台阶上。

放眼过去,只剩下一条瑟瑟发抖,抖得像弹簧原地蹦跳的“小妖”。

“你家老祖宗,很不经打啊。”

宁海禅轻声道。

“它还有没有啥沾亲带故的长辈?”

小妖睁大竖目,望着满地狼藉,像被大象踩踏过,下沉深陷的洞窟,以及各种死相凄惨的同类。

尤其被活活打碎妖丹,拔掉两颗毒牙的老祖宗。

那股震骇无比的浓烈心绪,恰似洪流席卷,令它不可遏制的战栗恐惧,直打哆嗦。

最后“喀嚓”一声,宛若某种脆弱瓷器皲裂。

这条堪堪三百年气候的蛇妖,陡然僵硬,啪哒倒地。

“怎么吓死了?”

宁海禅愣住。

“都做妖、吃人了,还如此弱不禁风,当真稀奇。”

他略微歇息片刻,跨过堆成小山的长躯尸骸,大步走出曾经令周遭村庄闻风丧胆的万蛇窟。

衣袖一震!

轰!

幽暗无光,妖气盘绕的洞窟发出隆隆大响,土石崩飞,转瞬垮塌,彻底被掩埋于雄浑山体。

“没别家的亲戚,也该回通文馆了。”

宁海禅舒展着身子,好像酣畅淋漓活动一番筋骨,把黑腹君那颗三千年往上的妖丹抛进嘴里,咯嘣咯嘣吃炒豆子似的,吞咽下去。

“我这样大摇大摆走了,你们也不拦一下?传出去,伏龙山诸多妖君,很没面子啊。”

这位胡子拉碴的青衣男子刚走出两步,又停下,扬声说道。

群山寂静,好像百兽震惧,竟连鸟叫虫鸣都听不见。

“那,我真走了?”

宁海禅语气里颇为不舍,好像上门拜访的热情客人,期望被主家挽留。

仍旧无声。

“唉,我又不是秋长天那个瘟神……那头妖君先动的手,不怨我。”

宁海禅嘀嘀咕咕,搜肠刮肚也未能想出映衬此情此景的漂亮话,只得不情不愿下山去了。

凡他所过之处,草木倒伏让路,山石滚落铺地,崎岖小径也变得平坦。

就连绊人脚的藤条也乖乖缩回去,生怕挡着这尊煞星,让他找到借口。

伏龙山极深处,一双大若磨盘的翠绿眼眸睁开,似从沉睡中醒来。

“宁海禅,秋长天,小小的义海郡,何德何能冒出这两位卧龙凤雏!真是造了大孽!”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