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半千年 第五十六回 龙争凤斗

“素善！”

义阳一路都想着在多府回廊里艾月无动于衷的样子。

他自然是从一开始就知道艾月的心没在自己身上多作停留。但他宁可一厢情愿的相信，自己是艾月的归宿。哪怕她对自己的笑是因为客气与礼节，对自己的好是因为善良的天性，对自己的关心是出于对素善的托付。可是自己就是没办法割舍，没办法不奢求，没办法不关心，没办法不记挂，没办法不迁就她。

他从来不喜欢花，却爱上有刺的玫瑰；未曾就近过火，自己却成了飞蛾。

想到艾月一切的美好都未曾与自己有关，却是与她冷面石心的师父朝昔相伴。心里的不甘就像恶浪翻滚搅动，怒吼咆哮。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竟一路走到了知音阁，冲在素善的案几前，双手狠狠的嵌进桌角的木头里。

“郑公子有什么事么。”

知音阁里，素善低头看着书，他深邃的眼眸里水波不兴，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走！我们出去，想和你过几招！”义阳把素善手里的书往下一压，火大的说。

素善终于抬起头来看他，那脸上竟是一抹浅笑。好像他早已在此等候多时。等他这位老朋友亲自找上门。

“请。”

素善放下书，阔步和义阳出了知音阁。

……

“拿着！”怒气当顶的义阳，没好气的从兵镧里抽出一把木剑，甩向素善。

随音而至的乌木剑被素善抓了个正着。

中天武馆中，义阳不说话，布满血丝的眼睛中慕然刻上素善的背影，他疯跑过去，一剑横削，素善竖剑挡住，两木相交，素善几乎立即左手也扶在了剑上。

“你来真的？”

他被义阳的力道逼得步步后退。

“对，真的，都是真的！”

义阳的眼里没有半点犹豫，如果有也只是看着艾月的时候。此刻的他，双眼是嗜血般的暴怒，心里那只沉睡已久的困兽也骤然苏醒。他手下的剑有去无回，毫不留情。

“你……”

素善眼里凌厉，却迟迟没有出手。他当然知道此刻的人需要的只是一份蓦然清醒，一种梦醒时分。但是这个梦，他开解不了，却愿意奉陪到底。

“动手啊！”

义阳剑剑紧逼。他不明白，眼前这个平静若水的人，心里到底有过什么样的涟漪。他总是那么的安静，那么的冷漠，如果他还有感情，那么是不是关于她的。

“义，义阳……”

后面就是墙板了，素善靠在上面，义阳的剑却丝毫不愿回头。他的目中刻着不解，眼前的人从来都没有主动争取过任何东西，为什么素善能够轻而易举的撩动艾月的心，但是自己却不可以。

“你听见没有，动手！”

对于艾月，他还没战，就已经惨败。但总有一种输赢是自己可以掌控的。可这一刻的空缺，素善依然无法让他如愿。他心有不甘。

“为，为什么？”

“你有什么好！”素善感到义阳咆哮着凶狠“我样样比你好，除了引诱艾月这点！”

“引诱？”素善惊讶的眼中闪过一道电光，“你说什么？”

“我什么都可以让给你，她……不可以！”

义阳的剑直逼素善的眉头。素善的眼里赫然刻着两道剑影。

“那好。”

素善细长的手指转为反扣。

“你听清楚，我不要你的任何东西，同样，你也别想从我这儿夺走任何！”如蜻蜓点水，素善转守为攻，破阵游龙。

义阳不知到素善为何突然在眼前消失，但是旋即他听到了他的声音，响自身后。

“你输了！”

木剑圆头的触角顶在后心，很讽刺。义阳双目紧闭，嘴角竟是勾起一丝苦寒。

“我样样比你差，除了我是真人！”义阳微抬下颚，不服气的斜过脸看着素善。

比刀刃还锋利，义阳的话深深刻在素善心里。

“你要怎样才能明白啊，义阳，机会身边是没有金创药的，失去了，就离你而去了！”

这一句，在素善的心底被深深地掩埋，在三寸半的空间里隐隐回荡。

义阳手中的木剑铿然落地，他转过身的时候，素善的长袍早已扶至大门，融进了阳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