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熵减文学 > 武侠 > 醉饮江山 > 卷三 情若有知篇 第七章 他日重逢,以剑锋相贺

早在清笛乡送走安晴的时候,赵无安和胡不喜就已决定要在庐州暂停,打探一番消息之后辗转再入汴梁城。汴梁毕竟是天子脚下,局势纷繁复杂,各方势力风起云涌。要入汴梁,两眼一抹黑可是万万不行。

在庐州消磨的这半天,未曾听到东方连漠或解晖之事,反倒是段狩天与聂家传得风风雨雨。不过这也意味着那在天子脚下的汴梁城,应该处在一段相对平和的时间中。否则以两地的距离,若有什么大事早该传到庐州城了。

虽则为伽蓝安煦烈平反一事早已拖了二十年,不在乎这几天,但赵无安可是深知安晴那着急的性子,休说是几日,只怕听说赵无安去了汴梁,便连半日也等不得。

故而半日一过,自茶馆结了账出来,二人便自北门出城,直奔六百里之外的汴梁而去。

说巧不巧,就在庐州城门口,胡不喜和赵无安又遇到了方才茶馆里头耀武扬威的一对主仆。

隔着三四丈,赵无安便看见那二人一前一后站在贴着告示栏的墙根处,那公子哥儿仍旧不慌不忙地摇着手中折扇,指挥着那名上了些年纪的女仆人把皱巴巴的告示重新贴回墙上。

早在茶馆,胡不喜和赵无安就已猜到他是聂家手下。段狩天屠杀暮秀村人的消息越是能被这天下知晓,聂家对他的褒奖想必也就越高,故而即使已然在茶馆出尽了风头,也还要再不依不挠地把这告示重新张贴出来,普告天下。

对这种他人门下走狗,赵无安向来懒得多加留意,便不声不响从他旁边路过了去,胡不喜也会他的意,一声不吭地跟在赵无安背后。

却不料那白衣坠金线的公子一见二人背影,连忙合起折扇,扬声道:“二位侠士留步!”

胡不喜和赵无安那是何等默契,彼此想做什么,自己心里知道的一清二楚,连对视一眼的功夫都不用。当下二人便脚步不停地向前走去,浑然像是同时失了聪。

那白衣公子苦笑道:“赵居士、胡捕头,俱是武艺不俗,何以与我这一介小民计较着?茶馆之中那场戏,我亦是身不由己才会如此去做。”

他轻而易举便点出二人姓氏,甚至连身份都一并道破。而在此之前,他最多只是听胡不喜说过一句话罢了。

若只是江湖相逢,休说此人,便是他的顶头上司聂君怀,也做不到一望便知赵无安与胡不喜身份。

赵无安和胡不喜同时停下脚步。这一次,二人疑惑地对望了一眼。

那白衣公子这才堪堪赶上二人。他绕到两人面前,一上来便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在下蒋濂,这位是家仆祝沂,沂是沂水的沂,唤她沂娘便可。我们主仆二人居于这庐州城中,对大小消息,了如指掌。”

而后他直起身子,冲着赵无安抱了抱拳,苦笑道:“料想二位也猜得到,在下还听命于北武林魁首,太原聂家,算是他们种在此处的一步暗棋。”

赵无安与胡不喜对视一眼,胡不喜抱臂于胸:“你倒是坦诚。”

“与二位结交,不坦诚也不行吧?”蒋濂苦笑道,“我其实也就替聂家在此收集些情报,一份情报换一份报酬,偶尔才替他们做这些事情,也是实属无奈。”

“所以呢,嗯?”胡不喜把胡刀握在手里颠来倒去,满脸横肉抖了一抖。

蒋濂咽了口唾沫,对着胡不喜又深深一揖:“在下敢冒昧与二位搭话,乃是因为有人要我如此去做。他说若在庐州城见到了一位白衣背匣的侠士,那定是赵居士无疑。而他身边那位胡子拉碴,身形……身形微胖的,就一定是胡捕头。”

“不是,我怎么总觉得你在针对我老 胡呢?”胡不喜不解道,“老大,要不你离远点,我一刀砍死他算了。”

眼见蒋濂一下子汗如雨下,赵无安无奈苦笑:“他开玩笑呢。是谁让你等我们?”

蒋濂这才惊魂未定地擦了擦额角的汗,低下头,战战兢兢道:“是两浙路如今的总捕头,苏捕头苏青荷。他近日进京述职,离汴梁已然不远,吩咐我带你们过去与他会合。”

赵无安一愣:“苏青荷?他在等我?”

身为前朝国士之后的苏青荷,与赵无安只在清笛乡中有过短暂相逢。虽说破案的过程中苏青荷看他很不顺眼,但最后终于还是携手让真凶伏了法。赵无安也觉得,这小子虽然比他祖父的韬晦城府都差了一大截,但总归比李凰来要强了不少。他与苏青荷之间虽然曾有坚冰,但理应是化了个十之八九,最后一份缘分还得靠鹊踏枝去补全。

但即便如此,他也想不到,苏青荷有什么理由会在前方等他,又怎么可能料到他会从庐州城过。

赵无安行走江湖,虽然从未刻意变换装扮,始终是白衣背匣的模样,那是艺高人胆大,苏青荷不应对他有如此细致入微的揣测,料定赵无安到如今还是这副打扮。

思来想去,总觉得这是个陷阱大过于邀请。

蒋濂见赵无安犹豫不决,连忙道:“我能证明!”

还未等赵无安询问,他便挥手唤沂娘:“沂娘!把那印给我!”

正恪尽职守护在告示牌旁边的祝沂闻声来到蒋濂身边,从腰间取下一个锦囊,双手递到蒋濂面前。

蒋濂接过锦囊,松开口袋之后又将之呈到了赵无安面前:“这是苏捕头的官印,胡捕头应当是分辨得出真假的。另外还有他的手书。”

胡不喜不禁感慨道:“这小子,半年前还是佥事,现在反而成了捕头,还得我老 胡来帮他辨印,混得可真是一个赛一个地惨。”

虽然嘴上这么说,胡不喜还是赶在赵武安前面拿过了蒋濂的锦囊,闭上一只眼睛,用另一只往里头窥视。

赵无安扬起眉毛,有些意外:“看你根骨步伐,武功并不比你的侍女低。如此重要之物,为何竟敢放在仆人身边?”

蒋濂呵呵一笑,道:“兵不厌诈嘛。但凡有些眼力之人,都能看出我武功不俗,有何物自然是随身保管,又怎会注意一个看起来既无武功,容貌又不出众的侍女呢?”

他说话时,祝沂始终低眉福身在他身后静待,一言不发。

胡不喜嗤笑道:“别的先不说,就你这三脚猫功夫,还提什么兵不厌诈?再说了,我看你这位侍女,也不像你说的那么弱嘛。”

茶馆之中,能不费吹灰之力揪着领口提起一个成年男子,这是令赵无安都颇为咋舌的臂力。他也淡淡附和道:“沂娘秀外慧中,又能兼有一身惊人膂力,实在是令人意想不到。”

被这嘴上不留情的二人拐弯抹角损了一通,蒋濂倒也不恼,只是扬眉道:“二位,可有将这东西检查清楚了?”

胡不喜把锦囊往蒋濂胸口上一丢,“东西是真的。老大,怎么办?”

“走呗。”赵无安性子温吞,动作可不慢,话一说完,便脚下生风地向前走了过去。

“难得老苏等我,也不能爽约不是。你懂的,他们苏家人,可最讨厌被人给放鸽子了。”

他的语气平缓淡然,完全看不出一丝恼怒之情,但意中所指,却又显然带着尖锐的刺。

当年苏长堤自高粱河败退,解晖所率的援军却因地图出错而在飞狐城外与敌军散兵鏖战,最终致使燕云十六州再无攻克可能。

那一日,李凰来的生父李荆于关外吐血三升而亡,苏长堤率军一退十里,终于一病不起,被迫退下前线。

自那以后,直至入土,苏长堤二十年不曾见解晖。

赵无安虽然如今也知道解晖不复从前模样,但少小之时,听林大娘讲起当年故事,对苏长堤的割袍断义很是愤愤不平。若无解晖、李荆、严道活等人拼死为战,苏长堤根本就不可能带着宋军主力及御驾亲征的先帝安然回到关内,又哪里来的道理生二十年的气?

说是无理取闹,赵无安其实心底也知道苏长堤那时是何其气愤。自己为之奉献了一生的那座城池就近在眼前,他与玉乘之上那位帝王都从未离自己的梦想如此接近,却因一张地图,一个人的失误,而一梦黄粱。

时移世易,如今苏青荷等他究竟为何,赵无安也无暇胡乱猜测,更宁愿亲口等到他的解释。

他与胡不喜都步行惯了,自此徒步过去六百里也不是什么大事,却苦了世家公子哥蒋濂。

看着两位都是不好惹的江湖前辈,蒋濂耐着性子陪二人走了一段大路,却发觉两人一连走了好几个时辰也没有停下的意思,只能无奈派祝沂租了一匹快马回去驾车而来。这一去一回,又是一个半时辰,胡不喜和赵无安却走得顺畅无比

等到累得半死的蒋濂终于坐上了沂娘驾的马车,不用亲自赶路的时候,已近日暮西山,几人也抵达了按蒋濂所说的,苏青荷等赵无安的那间客栈。

晚风清凉,残照当楼。苍凉大道之上稀疏的人流,缓缓各自行进着。偶有行人也如他们一样,牵着瘦驴走到路边客栈之上,或打尖或住店,浮生百态。

那座立在路边的客栈,看上去已颇有些年月,窗边的木板都在风中发出喑哑低语。楼高四层,其后亦有小院,黄墙高围。正是黄昏时分,院中隐约传来浣衣剁菜声响,窸窸窣窣,尽皆入耳。

赵无安轻轻紧了紧身上的薄衫,叹了口气:“今年的夏天来得还真晚。”

“是因这帝都前头,难免有狂风满袖吧。”客栈前头,倚着古树的青衣人怀抱长剑,眉眼修长清冷。

赵无安不是没有设想过两人重逢的情景,只是没有想到再相遇时,双方竟能如此地默契。仿佛二人已是多年挚友,苏青荷毫无任何阻碍地便接上了他的话头。

赵无安笑道:“我对你说过的话,看来你还都记着啊。”

“没齿难忘。”

苏青荷站直身子,舒展了下手臂,而后眉眼猛然一沉,扬起手来。

落情出鞘。

“顺便,青荷还想再领教一番,赵居士手段。”

苏青荷衣随剑动,朝赵无安杀来,剑影铺天盖地,一如狂风满袖。

他出手便是压箱底的绝技,毫无保留,却亦毫无杀心,单单纯纯地较量高低。

赵无安眯起眼睛,摇头道:“可你的功夫,还是那么差。”

并未唤剑出匣,而是将手向身后微一晃动,鹊踏枝便已紧握在手。

“独立小桥风满袖。”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