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熵减文学 > 武侠 > 两界山往事 > 正文 第十七章 帮规

两界山往事 正文 第十七章 帮规

作者:梁山子坤 分类:武侠 更新时间:2025-02-11 00:47:29 来源:平板电子书

一圈高高的栅栏,前不见头、后不见尾。

高逾三丈,笔直如削。

如此之长,仿佛围住了整个草原。

如此之高,浑如分割了半幅长天。

栅栏上,无数面旗帜,清一色绣着马头绣像,北风一吹,浑似万马奔腾。

栅栏正中,一座寨门,宽大之极,足以吞江吐河。

寨门口,一根旗杆,直插云霄,上挂一面巨幅旗帜,一个硕大的马头下面,“靠山帮”三个小山也似的金子,阳光下,熠熠生辉,十里之外,足可目睹。

门外,一片镜子般平展的草原,无遮无挡,无边无际。

如此庄严,如此气派,整个塞北,除了靠山帮,绝无第二家可以拥有。

时值午后,无数骏马立于寨门之外,密密麻麻、遮天蔽日,马背上,彪悍的靠山帮骑士,一个个腰悬弯刀,怒目圆睁。

寨门外,早竖起了一个高高的台子,台上,一名白面长须的男子,年约五旬,五短身材,头戴獬豸冠,身着赭红袍,坐在正中一张太师椅上,神色自若,不怒自威。

男子身后,立着两个黑面长身的大汉,怀抱弯刀,腰佩金牌,仪表堂堂,威风凛凛。

坐在中间的男子抚着长须,微微抬起头,望望天空,有望望那个巨大的旗杆。

太阳挂在头顶,长长的旗杆,在草原上留下一个长长的影子。

男子的动作是那般的轻微,却早被台下的帮众看在眼里。一个身着短衣背插靠旗的斥候抢上前来,单膝跪地,冲男子一抱拳,朗声说道:“禀长老,午时已过!”

那坐在台上的男子不是别人,正是靠山帮执法长老。

长老听了,并不做声,一挥手,站在身后的一个护法走上前,大声喝道:“押上来!”

整整齐齐站成一条线的骏马耳朵突然竖了起来,马蹄却丝毫不乱。

一群双手反绑的赤膊大汉被押了上来,在台前跪成了一排,每人身后,两个身着红衣专事行刑的武士,手持水火棍,昂首挺起,站立如松。

护法看着人已押上来,回头向着长老,弯下腰,行个礼,双手拿起长老面前桌上一卷早已写好的文书,恭恭敬敬打开了,转过身,朝着下面的帮众,高声宣读道:“我靠山帮立帮数十载,向来以信义为本!有功必赏,有过必罚。无论贵贱、无论长幼,赏必重赏,罚必重责。今汝等出战流沙帮余孽,寸功未立,铩羽而归,有失帮威,依照帮规,理应处罚!武士听令,杖责五十,罚薪三月!行刑!”

下面跪着的一众汉子听了,抬起头,齐声喊道:“多谢帮主隆恩!多谢长老厚恩!”

话音一落地,后面的红衣武士早急不可待,一脚将面前的赤膊汉子踹到在地上,一左一右,举起棍子,死命打了起来。

站在前排的马匹似是受了惊,瞪圆了眼睛,耳朵抖个不停。

可站在草地上的马蹄,却如同长进了地里,依然是纹丝不动。

骑在马背上的骑士,一个个正襟危坐,腰杆挺得笔直,一动不动,活似一群雕像。

爬在台下受刑的汉子,一开始,还能咬牙挺住,几十棍之后,有几个筋骨稍松软些的,终于熬不住了,裂开嘴,吼了几声。

坐在台上的长老闻听,眉头一皱,依然不动声色地朝站在身边的护法递了个眼色。

那护法早是心知肚明,几步走到台前,瞪着眼睛扫视了一圈,高声说道:“是赏是罚,自有帮规为据!汝等焉敢不服?武士听令,但有出声者,不论原因,加罚三十棍!”

台下的帮众们一听,顿时神色一变,马队站的愈加齐整了。

红衣武士们自是照办,那棍子抡得愈发有劲,爬在地上的汉子们,十有八九,屁股早被打的血肉模糊,但再也没有人出声了。

秋日下,杖刑很快结束。

一片沉默中,一群屁股后背被打烂的汉子被拖下去了,地上只留下一片模糊的血迹。

长老见状,又朝方才宣读文书的护法挥了挥手,那护法站在台前,回头朝长老躬了躬身在,转过身,朗声说道:“押路甲上来!”

很快,两个红衣武士拖着一个五花大绑的赤膊大汉走到台前,腿弯一脚,大汉不由自主跪倒在地上。旋即,一个同样脱的赤膊的汉子,手提一把乌黑的鬼头刀,也走了上来,站在大汉身后。

护法看见了,又打开文书,高声宣读:“我靠山帮纵横江湖数十载,道义播四海,威名扬天下,今成江湖第一大帮,绝非易事!凡我帮众,战必死战,守必死守!赴汤蹈火,未敢辞之,肝脑涂地,未敢惧之!今有败类路甲,贪生怕死,遗失帮旗!致使我靠山帮大损帮威,其罪断不可恕!依照帮规,枭首示众!如有从者,严惩不贷!”

那路甲正是当日的旗手,一时被一个人鬼莫测的家伙吓破了胆,慌乱中遗失了马头帮旗,回来的时候,一看肩上空空,自知死罪难逃,尚未来得及吩咐同在靠山帮的胞弟路寅几句遗言,早被执法长老派人给拿下了。

这名护法宣读完毕,站在旁边的另一护法看了看长老眼色,也走上前,高声说道:“时辰已到,刽子手行刑!”

两个红衣武士慌忙按住路甲,另有一个武士,端着一个托盘,走了上来。

托盘中,放着三个碗,一碗酒,一碗水,一碗茶。

光膀子的刽子手扬了扬手中那把门扇一般的鬼头刀,伸手端起酒碗,扬起脖子喝了一大口,鼓着腮帮子,并没有喝下,一口气喷在刀上,望了长老一眼,瞅准路甲的后颈,将刀高高举了起来。

虽已入秋,午后的太阳却很炽烈。阳光洒在刀身上,跳跃着黑色的火光。

不知有多少脑袋掉在这把刀下。

如今,它又高高举起了。

那刽子手自然是个杀人不眨眼主,望着路甲禁不住发抖的脖子,举刀的手,稳如泰山。

长老望着跪在台下的路甲,有意无意捋了捋颔下长须,微微扬起的脸上,竟写满了鄙视与不屑。

路甲跪在地上,脑袋低垂,脸色灰暗,目光死沉。

刽子手又看了看路甲发抖的脖子,手中又暗暗加上几分劲头,一刀劈了下去。

不消片刻,路甲必将身首两离。

人间道中,少却一个仗旗的汉子,黄泉路上,多一个屈死的冤魂。

最后时刻,他木然地抬起了头,望了望清冷湛蓝的天空。

算是跟人世间做个告别吧。

刽子手的刀带着风声,砍了下来。

两旁的红衣武士见状,一只手按着路甲,身子却扭成了麻花,尽量远离那个将死的败类。

无论是谁,沾一身刀下死鬼的污血,总不是件开心的事。

沉重的鬼头刀疾如闪电,直奔路甲的后颈,眼看就要血溅五步。

突然,形同木偶的路甲猛地一抖,挣开了两个武士铁爪一般的手,跪在地上的身子向前一趴又急速一扭,电光火石间,闪着寒光的刀锋恰好顺着路甲的脊梁骨划过,在他背上留下了一个长长的口子,几乎将个体壮如牛的路甲给划成了两半。

鲜血顺着伤口流下来。

刀锋划开了路甲的后背,也砍断了捆他的绳子。

不等刽子手反应过来,路甲就地一滚,浑身筋骨一收一缩,将绳索挣开,就躺的势里,飞起一脚,正中刽子手手腕,那把浑身乌黑的鬼头刀飞了出去,转眼落到了路甲手中,他一个乌龙绞柱,稳稳站在地上,迎面一刀,将措手不及的刽子手劈成了两半,紧接着,手腕一转,宽大的刀身横在在面前划出一片黑色的光,左右两个武士的头颅眨眼间飞上了天。

众人大骇,齐刷刷拔出了弯刀,怒目而视。

刑场上当场反抗,杀死武士刀手,在靠山帮历史上,是绝无仅有的奇闻。

站在长老身旁的两个护法见状,两个人极其默契地相对一视,身形一蹲,弯刀出鞘,就要飞身出击。

坐在太师椅上的长老一个轻微但有力的眼神止住了两人的举动,两个护法停了下来,退到长老身后站定。长老捋着长须,气定神闲,浑似闲庭信步,眼前发生的一切,好像不过是一场草台戏而已。

路甲握刀在手,稳立台前,一双阴沉的眼睛扫视一圈,脸上出奇的平静。

身后,靠山帮万众齐聚,无数的弯刀在阳光下汇成一片银色的森林。

后背的伤口猛地发出一阵剧痛。

他身负重伤,要想从这个方向杀出去,恐难于登天。

东南西北,三面都被靠山帮重兵包围,如何突围?他眼角一瞥,突然一阵激动,剩下一面,台上,只有一个长老两个护法,出其不意,冲上去挟持了执法长老,说不准尚有一线生机。

路甲寻思着,依旧不动声色地握紧了刀,扬天长啸一声,猛地迈开腿,高声嚎叫着,向着密密麻麻的人群杀了过去。

几个站在前面的骑士面无惧色,野狼一般吼了一声,催动胯下坐骑,迎面杀了过来。

突然,路甲猛然止步,双脚死命一蹬地,整个身子“嗖”地腾空而起,又在空中转了一个弯,身躯挺直,右手持刀,浑如一支离弦的利箭,冲向坐在台子中央的长老。

台上,两个护法面色骤变,抽出弯刀,欲要出手,被长老拦住了。

路甲疾驰如飞,黑色的刀锋,闪电般刺向长老的喉咙。

长老依然坐在太师椅上,不动如山。

路甲心头一惊,发了狠地冲杀过去。

突然,一切都戛然而止。

谁也没看清发生了什么?长老依然坐在太师椅上捋着胡须,路甲整个人软绵绵爬在台子上,那把厚重的鬼头刀扔在了一边,宽大的刀身扭成了麻花。

长老使个眼色,一个护法大步上前,将不断呻吟的路甲一脚踢下抬去,高声说道:“众头领念路甲为本帮效力多年,本欲从轻处罚,落得个痛快。不想这个败类如此不识抬举!公然藐视帮规,大闹刑场。长老有令:马刑伺候!武士行刑!”

话音未落,几个骑着高头大马的红衣武士飞马上前,来到台前。

所谓“马刑”,是靠山帮一种专门用以惩治叛徒的酷刑,用马将人贩拖在地上,跑上一大圈,然后,催动万马将一息尚存的人犯踩成肉泥,消失在茫茫草原之中。

一个武士抛出铁爪,准确地勾住了路甲的大腿,将连着铁爪的一条皮绳绑在马鞍桥上,双手抱拳,望着台上护法。

那护法站在台前,寻思片刻,一只蒲扇般的大手指向了两界山的方向。

红衣武士应声“得令”!一拍胯下骏马,那马长啸一声,飞也似地冲了出去。

旁边两个武士见状,也催动坐骑,跟了上去。

马蹄翻飞,三匹骏马在秋日的草原上扬起一路烟尘,风驰电掣般冲向两界山。

被拖在地上的路甲一声惨叫,地鼠一般跟着蹿了出去。他浑身筋骨尽断,动也不能动了。

两界山据此,足有数十里,等几匹快马跑到两界山,拖在地上的路甲,浑身早就被拖烂了。

轰隆隆的马蹄声惊起了酒馆中的闲人,他们一股脑涌到窗前门口,望着那具血肉模糊的身躯,伸长了脖子,大张的嘴巴,着实满足不已。

羊倌也挤了过去。

连孟二旦都忍不住朝门口的方向转了转脑袋。

只有坐在柜台后的牛爷,盯盯望着远方,对眼前发生的一切,都熟视无睹、充耳不闻……

快马飞奔,一晃而过。

几个武士拖着路甲,跑到两界山,相互略一商量,拨转马头,又飞速跑了回去。

等再次回到刑场,路甲几乎变成了一堆烂肉,幸好他内力深厚,尚有最后一口气堵在胸口,还没有断。

他费劲地睁开眼睛,突然发现,另一个人也被五花大绑,扔在了台前的草地上。

满头满脸的血虽然模糊了他的双眼,行将就木的他,依然认出了那个躺在地上的身影:是路寅!他的胞弟路寅……

依旧站在台上的护法见路甲被拖回来,没有废话,直接一扬手,整整齐齐站在台下的马队突然被催动了起来,千万只马蹄踏响草原,仿佛整个大地都在颤抖。

路甲拼命抬了抬头,望着路寅,挣扎着想喊一声,一只沉重的马蹄猛地踩中了他的胸膛……

不消片刻,路甲路寅兄弟,早被靠山帮的马蹄踩烂,消失在了草原之上。

一直坐着的长老终于站起来了,他阔步走到台前,望着台下密密麻麻的人头马头,沉思片刻,高声喊道:“帮主洪恩!香主刘江,虽未建功,念其忠心,赐银一百两,以供养家眷!其余一十六名帮众,以身殉职,赐银五十两……”

“好!”台下的帮众挥舞着弯刀,猛地发出一阵群狼般的嚎叫……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