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护短师尊 126 知晓真实

蓝卿若眸光凝视着伫立上位的沈渊,并未理会任何人，心里好似有巨石沉沉的压着，脑子里不停的发出嗡嗡之音。

若一切当真如孟仲所言，自己对夫君而言与仇人无异。

‘欺骗、背叛、玩弄本座的感情。本座此生怨恨之三，你全占尽了！’

可是她没有！她从未做过这样的事情？！这一切究竟是如何发生，又是如何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的？蓝卿若眼角泪水控制不住的往下掉。

孟仲言道,当年魔界无端攻击蓝家,导致她被魔界二长老抓走，一番劫难，最终被孟仲所救。好不容易脱离险境,夫君的心里在意的却非自己的安危，而是名声。因为在危急关头，自己与孟仲有了肌肤之亲，那声声斥责让她伤透了心。

遥想当年昆仑之巅,无论发生何事都将自己护在身后，宁愿被她利刃刺伤,都不愿伤及她半分的师尊。

……

孟仲又言，这些年自己性子刚烈,与夫君待蓝家的事情上多有分歧，甚至争执痛骂出口。

蓝卿若忍不住伸手捂着自己的额头，脑门阵阵作痛。世家之间利益均衡之术，她岂会不懂,又岂会让夫君牺牲淮山的利益来回护冥河,特别是容华竟会做出那样的事情,她那些怒骂之言如何能出口。

孟仲还言，夫君曾经囚禁——！

这让她如何信得！所以不顾一切的跑了过来，想问个清楚明白让自己安心。可谁又曾想到，刚到门口就听见谢锦瑟的这番言论。

原来眼前一切皆是虚迷幻想，原来孟仲所言也并非全是胡诌。安稳的人界、宁静的淮山，彬彬有礼的府中人与来客，甚至还有恩爱缱绻的夫君。

这让她如何问出口？她怕了，她真的怕。她怕夫君的情分已经耗尽，她怕真的是她自请下堂，而夫君已在她的‘胁迫’之下给了放妻书。

若一切都是真的，又该如何是好？

蓝卿若眼眸不自觉的流露出哀伤之色，双唇轻抿着，迈着缓慢的步伐朝着沈渊的位置走去。

“你跟我站住！”谢锦瑟神色匆忙的冲到中间，手持一片树叶状的金色薄片，谨慎且带着杀气的对蓝卿若厉声道。

莫染尘则是默默的站在原地，观察着幻境中所谓的蓝大小姐，心里堆满了疑惑，既没有像谢锦瑟那般急躁，也没有像沈渊一般‘陷’入幻境迷障之中，是以并未吭声也未有任何动作。

“你若再上前一步，休怪我对你不客气了？！”对于幻境妖孽，原就没有心慈手软的必要。谢锦瑟还是秉承大家风范，并未开始就落杀手。可是沈大哥的幻境中出现蓝家大小姐，显然是未忘记这段孽缘，他们曾有夫妻之名，光想着这个都足以令她妒火中烧。

蓝卿若的脚步被谢锦瑟打乱，措不及防的与之相对。目光沉下去，嘴唇轻动，道：“你要如何对我不客气？”

就算此地并非淮山，而是幻境之中，谢锦瑟又以何身份对自己厉言出口？以淮山未来的女主人？！“滚！滚出淮山！”蓝卿若眼眸中隐现些许癫狂之色，体内的元牝珠乍然出现，导致她体内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芒，让整个虚迷幻境画卷震荡着。她的眼角下方闪现的藤蔓纹路妖媚，一股黑色的气息慢慢的从她仿佛从她的骨子里散发出来。

“……卿若。”宛如一道幻影，沈渊骤然出现在她身旁，不着痕迹的压住她的气息，稳住她的身影。一道强大浑厚的仙气涌进她的体内，让她的藤蔓纹路不过是微微一闪，阴鸷的眼神化为平静。他的声音温和且带着安抚，望着莫染尘和谢锦瑟的目光中只剩冰冷。

蓝卿若定住心神，深深的呼了一口气，“夫君，让他们走，我不想看见他们。”

忍不住发颤的双手紧紧的攥着他的衣襟，好似下一刻就将控制不住。她的体内除却有夫君此时灌进的仙力之外，还有一股十分强大汹涌的气息在窜动，这气息陌生又熟悉。陌生是从未感知过，好似忽然出现在自己体内；而这熟悉，是她根本没有想过去抗拒，就像人天生的血脉一般为她所用，也为她所控。

“好。”沈渊眸色不知闪过些什么，手指轻挥眼前景色骤然变化万千，就像支离破碎的破布重新拼合。

幻境随着主人的想法不停的变幻，最后拼凑成城墙和河流，还有不远处的金水桥。身旁多余之人早已没了踪迹，蓝卿若看着眼前的景象勾了勾唇角，这是当年自己与夫君在阳朔城想见的地方，原来不止自己记得，这么多年过去……这么多年过去，夫君竟也记得……

“他们不会再出现你眼前。”沈渊轻声说着，眼神中却划过一丝狠绝。既然他们不愿让自己安于现状，那自己也要想些法子，让他们永远也寻不到自己的麻烦。

蓝卿若察觉到身旁涌出的冰冷之气，木讷转身，不曾想竟从他眼神中察觉到杀人，不由怔在当场。

而此时身处冰天雪地间的莫染尘与谢锦瑟面对眼前景象，对视一眼后运足所有体内修为也无法让幻境有任何变幻。正当谢锦瑟打算祭出体内元神之力时，被莫染尘一脸凝重的伸手拦住。“不必白费力气。”

谢锦瑟诧异转身，“你难道打算葬身此地？”

“师兄的修为非你我所能企及，这两日都想着这虚迷幻境画卷吞没了他的心智，却从未想过他能将这神器收为己用。”莫染尘眸色微眯，显然已经意识到此刻对于他二人的危险性。“我很了解师兄的性子，绝不给人第二次机会，他此番是动了杀机。”

“绝不给人第二次机会？那他为何给蓝卿若机会！”谢锦瑟从震惊到悲愤，就像失去了浑身的力气瘫坐在地上，“直到今日，他仍对她有情。”

明明过了这么多年，明明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明明自己算尽心机，沈大哥的心里却终究烙着对方的印记。“我知道在沈大哥的心里并未完全忘却蓝大小姐，却没想到我竟连个幻象都比不过。”

看着心如死灰的谢锦瑟，莫染尘心底也是一阵叹息。情是孽、情是债、是一切**的根源。

斩七情、断六欲、绝尘缘，才是修仙正途，谢家主已是元婴后期的修为，却终究看不破，于境界之上已是没有多少进益了。这世上如同师兄这般的旷世奇才，也绝不会有第二个。

“谢家主，目前并非计较这些的时候，如今应是想着该如何离开虚迷幻境画卷。”莫染尘清冷的站着，对着已失去大家风范的谢家女轻声说道。对于阵法之术，他与谢家主皆不擅长，能如此平稳的出现在师兄的幻境之中，还多亏了孟家二少爷相助。“莫染尘请孟二少爷现身相见。”

既然他们被困其中，那么孟仲自然也并未出去，只有得到他的相助才能平安的离开此地。至于师兄，若非他自己能勘破幻境的虚假，甘愿破阵而出，否则任何人恐怕都没有办法。

漓水之畔，灯火通明，一如当年。

家家户户张灯结彩，金水桥旁的面摊一无既往的张罗着来往的客人。蓝卿若停在面摊旁，面无表情的望着锅里冒出的沸水的氤氲之气，之前来的时候怎么都未发现，这面摊上所有人的东西似乎都吃不完似的，口中聊着的事情就算再仔细都听不清楚。随手拿起身旁摊位上的脂粉盒，颜色竟也只有自己喜爱的那几种。

感觉到身旁的夫君，蓝卿若悄悄咬了咬下唇内侧，僵硬地将手中的粉盒放下，不解的问道：“夫君，为什么？”

眼前一切都是假的，都是虚迷幻境画卷中的幻象，并非真实。以夫君的骄傲，当不会陷入其中，早该破阵而出才对。

“卿若此言何意？”沈渊目光微沉，对阵法之术他虽比不上凤凰岭，但掌控法器却无人能比得过他。既然眼前一切皆是自己幻象，卿若应当不记得方才发生之事，此刻他们应该出门游览漓水河的美景，然后再返回淮山，继续之前那恩爱无匹的幸福生活。“眼前的景色莫非不好吗？”

蓝卿若顿时觉得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似说什么都没有作用。此刻在夫君心底，恐怕连自己都是他幻想之中的，并非真实。对她来说尚算陌生的过往，对她来说有些陌生的夫君，这样的情形让人情何以堪。

“夫君，觉得卿若也是假的吗？”蓝卿若转身凝视着沈渊，轻声问道。

沈渊闻言一震，抬眉凝视着她，不解为何她竟仍会记得方才之事，莫非是自己心底放不下，一直担心着。

见他不说话，蓝卿若再次问道：“孟仲所言是真的吗？”

孟仲之名从她口中说出来，沈渊的目光顿时变得阴鸷，死死的盯着她。“孟仲？！”

幻境之中风云变色，空中无端的刮起寒风，周遭所有的人影通通消失无踪，连一片残瓦、一缕衣襟都未曾留下。天地之间只剩下他二人，其余的仍是一片虚无。“你说孟仲！”

他的声音很轻，但话语中已是满满的杀气，根本抑制不住。蓝卿若眼眸中涩得紧，对着这样的夫君她心里也是害怕的，可是她很清楚，这事早晚是要捅破的，假的终究是假的。

“是，我说孟仲。”蓝卿若咽了咽喉咙，盯着他说道：“方才在幻境之中，我见过他。他将一切都告诉我了。”

沈渊眸色阴冷，垂在广袖中的手攥着拳，像是极力忍着怒气不外泄的模样，脸上都开始有些扭曲起来。“他告诉你什么？”

他千防万防，却没想到孟仲也会出现在虚迷幻境画卷之中，早知今日在百余年前就该将他千刀万剐！！孟仲！呵呵呵——不但抢走了卿若，还连这点虚假的欢愉都不愿意留给自己吗？真当自己灭不了他凤凰岭！！！

“他告诉我，眼前一切都是虚迷幻境画卷。”蓝卿若唇角颤了颤，伸手将他紧绷的手握着，面对他猩红的眼眸，一滴清泪从眼角滑落。“夫君，虚迷幻境画卷虽是神界之物，却来自妖界。最会蛊惑人心，无论再如何称心的世界，再如何称心的人都并非真实。在这里留的时间越久，虽你的修为就越不利，若画卷内的东西开始吞噬你的心智，你会没命的。”

夫君这么高傲甚至自负的人，怎么会甘愿陷在这种东西里面。就算这里阳光明媚，就算这里的人和事都是那么舒心，安宁，也终究不是真的。

沈渊看着她，冰冷的眼神渐渐露出哀伤，苦笑出声。像是穷困潦倒的游人从梦中苏醒，有对梦境美好的错觉，也有对现实残酷的理智。他抬起手缓缓抚上蓝卿若的脸庞，低沉的说道：“你在担心我。”

“我当然担心。”蓝卿若歪着头，蹭了蹭他的掌心，目光温和透着难掩的深情。“夫君，离开这里好吗？无论现实中有多少不堪的往事，你我都可以一同面对，逃避永远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放过他们，也放过你自己，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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