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熵减文学 > 武侠 > 玲珑江湖 > 正文 第五十一章 不一样的前辈

玲珑江湖 正文 第五十一章 不一样的前辈

作者:建安瘦 分类:武侠 更新时间:2025-02-11 00:46:39 来源:平板电子书

方小刀的表情变得有意思,是因为这本来就是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有一句话叫做“人贵有自知之明”;但是好像这位胡人使者毫无自知之明啊!方小刀会同情一个刀马川可怜的胡姬,但是对于喜欢掠夺边塞的胡人,他只恨死得不够多。刀马川并不欢迎胡人使者,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而这位使者,却还敢在这里大声喧哗,叫嚷着刀马川待客不周。难道不怕刀马出川,与朝廷边军夹击他们么?

被这胡人使者说的,自然是与众多客人比起来有些不堪入目的宗航耀。但是宗航耀听了这一句并没有生气;纵然一掌就能拍死他,宗航耀却笑着说道:“这位使者息怒啊,我也不想跟这么多贵人一起挤,但是主人盛情相邀,我不得不来呀!”

在座的人没几个相信宗航耀是刀马川请来的贵客,因为他看起来连一个体面人都算不上。方小刀相信一句话叫做“蓬生麻中,不扶自直。”所以,如果一个人真的卓尔不群,应该在茫茫人海之中一眼将其认出来。而宗航耀,只是因为装束和众人不同而被人认了出来,如果丢进同样衣衫褴褛的人之中,恐怕根本没有人看得出来他不属于那个行列。

那中原使者似乎有意挤兑,斜着眼看了一眼对方道:“果然是蛮夷,不通教化,竟然对主家的客人狂吠,实在是粗鄙不堪。”

中原使者年纪有些大,花白的鬓角从帽子下面露出了一半。于是那胡人使者反唇相讥道:“你个老杂毛算什么东西,也配指点我天狼子民的对错。”

中原使者似乎不擅口角,涨红了脸道:“什么天狼子民,不过是一群不知礼义廉耻的畜生而已,实在是天地愧生的孽障啊!”

方小刀有点疑惑,在他的心目中,使者应该都是落落大方,在敌穴能不辱使命的健谈之辈。他们应该都有超乎常人的机智,言语之间兼具“情,理,威”三者。但是这位中原使者,却有点泼妇骂街的意思,甚至还不如某些泼妇骂人妙语连珠。雄辩和会骂人是完全两回事;这中原使者言语之间,有些污言秽语,算不上雄辩。

今天的丁渐良和平日有些不一样,他穿的是簇新的衣服,看花色是折思玫送的绸缎做出来的。刀马川服色没有定制,只有黑枭的衣服是清一色的玄黑。而作为黑枭的首领,丁渐良今天不仅是维护秩序的负责人,还是一个很有分量的首领人物;如果他今天还穿着玄黑的旧衣服来,可就有些寒酸了。也就是这个时候,方小刀才深刻的领会了丁渐良说过的一句话“夫人做事,面面俱到”。她借着送方小刀美酒牛羊的机会,解决了丁渐良的窘迫,同时也省去了丁渐良一大笔开销。

丁渐良走过来朗声道:“两位客人,今日是我刀马川的大日子。纵然你们有自己的恩怨,也请暂且放下,给刀马川一个面子。”

丁渐良向两人要面子,其实也是一种威慑。因为天底下没有人敢不给刀马川面子。纵然是中原皇帝,也不想刀马出川,夺取西部半壁江山。

这时候,识趣就应该闭口不言了,要是再惹事,就真的是不给刀马川面子了。但是偏偏就有人没有这个眼力,非要弄一个下不来台。那胡人使者冷笑道:“我知道你是谁,你叫丁渐良,是一个罪人。虽然统领着黑枭,但是半分好处都没有得到。而且还娶了一位沙河部野的大小姐,长期以来都是甘愿吃软饭,实在是枉为七尺男儿。”

方小刀现在对于刀马川已经了解了很多,也知道沙河部野是秋野风旧部,长期镇守北漠边境,实力不在巴家这样的大家族之下。而他也万万没有想到,丁渐良那位其貌不扬的夫人,竟然是沙河部野的大小姐。看来当年丁渐良捅了天大的篓子还能活到现在,沙河部野出力不少。

这事本来和方小刀毫无关系,但是听了这句话之后丁渐良面色涨红,说不出话来。可能是因为,承认了实在憋屈,而不承认又对不起夫人,对不起沙河部野。所以,方小刀要替他结论这个窘迫的局面。

方小刀喝了一口酒,然后放松了一下筋骨笑道:“诸位,刚刚可有听到狗叫?”

这时候如果有人随声附和那一定是极好的,但是偏偏这些客人都不是刀马川的人,不会与他同仇敌忾,反而更喜欢看热闹。更没想到的是,宗航耀学着方小刀喝了一杯酒然后也松了松筋骨道:“这我可真没听到?”

方小刀看了看他的老脸,突然觉得这人行事还真得诡异。于是点了点头道:“那也是极为正常的事情,人有人语,兽有兽言。人语以地域而不同,那禽兽之言也不外如是。所以,胡狗的叫法你肯定不懂;你可能只懂中原的狗如何发忠心耿耿之声,不懂胡狗不知廉耻之吠。”

宗航耀似乎对于这种流氓行径颇为感兴趣,点头道:“哦,原来如此。我通晓胡语及兽语,怪不得方才听到一阵乞讨声。”

方小刀道:“哦,乞讨声?”

宗航耀很严肃道:“对,我听到的是乞讨耳光,大棒或者靴底的声音。哎,说起来真是过分,现在乞讨怎么还要人直接送到脸上去呢!”

方小刀愕然,合着宗航耀早就准备好了说辞,似乎存心与自己为难,却不是对胡人使者有什么好感。

那胡人使者定力也还不错,只等两人说完还不发难,倒是让两个恶趣味的人有些失去兴趣了。

宗航耀看了看方小刀道:“后生,你叫什么名字?你极对我胃口,离开此处我想跟你好好探讨一下这藏锋唇齿,杀人无血的大道。”

方小刀认为贫嘴不过给人带来一丝乐趣,可从来没有上升到“道”这个层面上去。但是宗航耀嘴里,好像这是一种很了不起的本事。哪怕他心里并没有这么想,能冠冕堂皇的说出来也是够无聊了。方小刀将宗航耀的这种无聊归结于他的无事可做的清闲;他认为宗航耀一定不是个种地的庄稼汉,那么他年过半百,意志消磨,只能每天琢磨一些别人没时间琢磨的事情。

丁渐良本欲离开,没想到这胡使怒骂道:“姓丁的,你在干什么,还不将这个浑身臭汗的庄稼汉带走,让他离我远一些。”

丁渐良道:“同时客人,你为何非要无理取闹?”

方小刀道:“老丁,人家胡使身份高贵得很,这般没能显得人家与众不同来;所以你得请人家坐在风水好一点的地方。”

适时的,宗航耀笑道:“恰好鄙人懂一些风水,不如让我来选一块能够福荫子孙的风水宝地吧!”

言下之意任何人都能听的明白,胡使自然也知道,指着宗航耀道:“我看你真是不知死活的玩意。”

有一件事很奇怪,因为宗航耀和方小刀这两个人,怎么看都是方小刀好欺负一点。纵然胡使不知道宗航耀是谁,也该清楚坐在这里的庄稼汉绝不是普通的庄稼汉。但是他偏偏没有冲着方小刀指手画脚,反而选择了宗航耀。

单胭拉了拉方小刀的胳膊道:“这胡人好像不蠢啊!”

方小刀道:“哦,为什么?”

单胭道:“他知道你现在是刀马川归还圣物的功臣;得罪不起,所以只跟宗航耀过不去。”

方小刀觉得不无可能,但是也未必就真的是这个原因,他连丁渐良都骂,好像并不是单纯的趋炎附势。

许久没有说话的宇文睿突然道:“这个胡人的中原话,为何说出了一股细雨江南的味道?”

方小刀一怔,看了看宇文睿道:“好像这并不是江南口音,应该是西南的腔调。”方小刀并不认识多少西南人,但是他听过小莺说话,和这个胡人有点像。

宇文睿再怎么聪慧,却始终只是对北漠各处熟悉,说错也不奇怪。

单胭道:“还是不像,教我琴艺的师傅有一个是西南人,说话跟他并不像。”

方小刀道:“既然是三不像,那就是他学的太差。”

宇文睿摇头道:“未必,我始终觉得一个使者不会这么蠢;胡人又不是想灭亡,绝不会拍这么个蠢货出使刀马川。”

方小刀一愣,看了看宗航耀道:“宗前辈,你通晓多少种兽语,可能听兽语辨来历?”说话的时候,方小刀仅仅盯着那个胡使,明显看到他神色异常。

宗航耀笑道:“小伙子有前途,居然一下子就能说出我的姓,很有眼力呀!”

方小刀很无奈,宗航耀的关注点似乎根本就不在正事上。

宗航耀笑完之后正色道:“我懂的虽然多,却经常耳背,总听不清朋友说什么话。”

方小刀点了点头,再看那胡使的时候却觉得怎么看怎么顺眼,能激起刀马川对胡人的愤怒,那是一件功德无量的事情啊!

单胭和宇文睿似乎也听懂了这话。单胭在仔仔细细的研究了那胡人的面孔之后道:“好僵硬的一张脸啊!”

方小刀回头看了看她道:“你这么大声,是准备向胡人投降么?”

单胭瞪了他一眼不在言语;她不过是想向方小刀展示一下自己的聪明才智,又生怕他听不到,所以声音才大了一些。没想到她又做了一件蠢事,这时候本就不该说话的。感情这种事情,付出的人总是做蠢事,获得的人总是不懂珍惜。

那胡使一番胡搅蛮缠,丁渐良逐渐失去了耐心,于是选择了撒手不管。而那个中原使者,他始终是一脸愤怒,时不时地破口大骂,并没有什么让人敬佩的地方。方小刀不认为中原使臣也是假的,只是他的出使更多的是一种象征意义,有没有本事倒是其次了。这个当今的天下局势有关;中原朝廷虽然有些小疾,但是依旧兵强马壮。对付胡人进犯是足够的,只需要刀马川不在背后捅刀子就行了。而刀马川一向是和中原和平共处,所以他们的担忧没有多少。在这种情况下,只需要派一个官职还不错的官员来维系一下三百年的友谊就行了。事实上也说明了一件事,那就是中原朝廷已经忘记了开国之初誓灭北胡的宏图大志。因为如果要灭北胡,刀马川的地位和兵马决定了他们是一股不得不利用的巨大力量。三百年风风雨雨,皇帝换了一个又一个,如今越来越喜欢表面的和平,却忘记了胡人这个如狼似虎的民族亡我之心不死。

最后是一个中年人平息了这场胡使胡搅蛮缠引发的骚乱。这中年人冷眼旁观了很久,在丁渐良走后,他走过来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杀气对胡使道:“你要是再不闭嘴,我保证你出不了刀马川,而且我还要带刀马去你们边关几处牧场点火暖暖手。”

其实,胡使的真正身份应该做的事情是立刻反驳,彻底激化矛盾。但是做什么事情都是过犹不及,再这么无理取闹下去,看破秘密的就不至目前这几个人了。

吃刀马王分割的牛肉果然非同凡响,也不知道这厨子何许人也,竟然将牛肉能够炙烤的胜过世间那些名贵的山珍海味。方小刀咬了一口之后,立刻觉得他以后再也吃不下去别处的烤肉了。

单胭大快朵颐,心情好,食物也好;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也很久没有这么好的胃口了。方小刀只看了一眼,用小刀将自己咬过的地方切下来,将剩下的牛肉送了过去道:“最近刀马川招待得好,这牛肉已经吃过不少;你多吃一点,以后很少有这样的机会了。”

单胭听他好像最近常吃,想来肯定不馋,于是欣然接受。她哪里知道方小刀只是怕她拒绝而撒了一个谎;他属于忍痛割爱。甚至在他心里,用这样一句话安慰自己“美食固然不可辜负,美人消瘦可就是罪过了。”

这样冗长的饭局方小刀是不太感兴趣的,虽然美酒很不错,可是在这里喝酒总是有点孤寂。虽然身边有佳人,但是正因为这位佳人在,喝多了酒难免情海翻腾,一时难以自持,后果难以设想啊!

喝下去的酒是温热的,经由料峭的秋风一吹,面颊上那一丝温暖顿时烟消云散。方小刀看着单胭离去的背影,心里有些犹豫;毕竟相逢不容易,或许此次刀马川相逢,只是上天垂怜一个痴情的女人。单胭邀请他去自己的住所;至于去不去,这还得慎重考虑。

身后突然有人不疾不徐的伸出了拳头,方小刀闪身一避,立刻转过身去。但是转身之后,这人的攻势却迅猛起来。只见他右手成爪向方小刀的腋下掏了过来,方小刀伸手一格道:“前辈,别闹!”

但是这位叫做宗航耀的前辈偏偏不依不饶,抬起右手又一掌向方小刀的腹部拍了过来。方小刀见这一招力量虽小,但是速度已经远远超出自己。躲不过,挡不及,方小刀却不假思索的一道内力打出,将对方的掌逼得移开一些,然后向一扇门随着掌力转了半圈。这一下可以说是聪明至极了,电光火石之际能够将伤害降到最低,这是一种常人不拥有的能力。这种能力和天赋关系不大,只关系一个人是否勤奋。

宗航耀面色一亮,突然打出一套极其玄奥的拳法来。可能他自己也清楚拳脚无情,所以这一次只是隔空打而已。

方小刀等他打完,接着也打了一会拳法,却是贴身的拳法,作用了很多的膝撞,肩靠,自己小擒拿手,甚至是头槌。

这一套拳法打完,宗航耀又换了打法,演示了一套大开大合的拳法。好像和方小刀争锋相对,所以用完全不同的打法。

方小刀虽然远远不算是无敌,但是好歹他师父无敌,其眼界和武学修为还是不错的。于是,他又以一套类似摔跤的拳法应对。这一次,他用的最多的,却是一个“缠”字。既然对方大开大合,拳法造诣高超为自己所不及,那就不和他正面比试力量,转而以“缠劲”应对。

似乎宗航耀觉得没有三招两式拿下方小刀跟丢前辈身份,所以还是选择了继续出招。

二人站在秋风里,进行了一场隔空的龙争虎斗。演示的内容之复杂,几乎囊括了所有拳脚功夫的要义,以及数不胜数的发力技巧。最过分的是,二人还在武学创新上进行了一番较量,最后当然是宗航耀赢了。

方小刀叹道:“好拳法,真正的四两拨千斤,叹为观止啊!”

宗航耀得意道:“你也不差,我这拳法可是博采众家之长,当属当世一奇。”

方小刀笑道:“奇我是看出来了,博采众家之长我看也未必。纵然这轻巧的发力可以借他山之石,可是您这大开大合却老是找人把柄的功夫,好像还是头一回见啊!恕我直言,您这环转的招式,让我想起了一种令人吃饱饭的本事。”

宗航耀面色一变道:“哦,你说说是什么?”

方小刀笑意更浓,假作无奈道:“哎,说出来不雅,这种事情我一般给驴子蒙了眼睛干的。”

宗航耀大为惊讶,没想到自己几十年修为,今日居然被一个没满二十岁的毛头小子给看破了。不过他为人洒脱,倒也不计较这些,大笑道:“厉害,果然是名师出高徒,秦不归后继有人啊!”

方小刀道:“这推磨之中,如何能悟出拳法来;前辈果然是令人敬佩呀!”

宗航耀将十指倒过来在空中画圈道:“从任何事物身上悟出武功都是有可能的。你看那磨盘沉重,而且还有咬合之齿,本来是极难推动的。但是只要在边缘处推动,那便极为轻松了。所以,如果把人看做磨盘,不管他怎么动,总有一个地方是他力尽的地方。一个人蹲在地上,你只需要一指之力便可以让他无法直立。只是人终究不是磨盘,练武的人如何使力是很复杂的。所以,四两拨千斤本来就是一件不简单的事情,需要一个人的武学造诣很高。而你一旦能够掌握这种技巧,定能够以最轻巧之力克敌。”

方小刀点了点头道:“前辈一席话,在下茅塞顿开呀!”

宗航耀道:“你既然已经看破,定然以后能够学得我这本事。其实也没什么稀罕,不过你得想清楚一个问题,为何我要用如同推磨的招式,这个也很重要。”

方小刀苦思冥想,他心里像是有个磨盘在转动,但是他还是想不通其中关键。他觉得可能这是修为上的差距,是一道日积月累才能够跨越的鸿沟。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