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熵减文学 > 武侠 > 江湖病人:妖僧 > 050. 耳疾

江湖病人:妖僧 050. 耳疾

作者:水草二十三 分类:武侠 更新时间:2025-02-11 00:46:23 来源:平板电子书

路潜光离去当天,入夜,鱼悟房内。

胥子思一臂撑在木椅扶手上,另一臂放在一侧桌上,五指稍开,轻拍桌面,时快时缓。

鱼悟坐于一旁,阖着眼目,母指急拨,将颈上念珠转得飞快。

胥子思抬眉扫了一眼,压低声音,哑道:“鱼悟国师,此回,可真是大欢喜宫重回中土?”

鱼悟眉关一紧,徐徐启睑,呼一声佛号,口唇开了半晌,却是难得只言片字。

胥子思摇了摇眉,五指成拳,接道:“此一处,那二人,这般行径。在下也真是多此一问。”

鱼悟急抿了口唇,低声苦道:“假作真时真亦假。老衲虽说有些个糊涂,不知时隔恁久,那异教为何卷土重来,然则,多加防备,必不会有大错。”

“因何重归中土?”胥子思轻笑,下颌一探,诘道:“个中因由,怕是天不知地知,我不知你知。”

鱼悟长目一挑,面上反见笑意,“胥施主,当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方是。”

胥子思倒也不辨,目珠一转,再道:“之前宝象寺上,禅师早言有暗中势力与你为敌。现将乱云阁同水寒一事勾连细思,怕是异教伏于暗处,早早盯上禅师了。”

“老衲虽也那般疑着,然盗水寒、杀外使,手法迂回,不似异教行事作风。瞧那乱云阁情状,倒是颇有当年摧枯拉朽的架势。”

“世事多变,”胥子思又再浅笑,皮肉却是不动,径自接道:“禅师最明个中真味。”

“阿弥陀佛。”鱼悟缓将那佛珠往膺前一拢,沉声应道:“老衲所见,不过夹山一线。现下你我皆困,胥施主的一线天,未必便是老衲的一线天。然则,冥蒙困境,绝无二致。”鱼悟一顿,眼目一眯,直面胥子思,缓声笑道:“那日堂上,胥施主竭力将姬施主诳入此局,倒也是个极佳的应变。”

“异教重现,武林人人可诛。姬宗主深明大义,何需在下多言?”胥子思目华一冷,不耐道:“敌暗我明,可有良策?”

“先求自保,静观其变。”

胥子思一听,面上立时黯然,唇角一勾,苦笑摇眉,“自是如此,自是如此。现今这般情势,求佛不如求己。”话音方落,起身便走。

鱼悟见状也不多言,口内诵着佛经,指上着力,直将那念珠拨得嗒嗒作响。

胥子思方出了鱼悟厢房,正待往胥留留房外交待个几句,低眉踱步,没走半刻,便在那抄手游廊碰到了隋乘风。

胥子思早慕其侠名,然二人一南一北,且隋乘风又久居雪山之上,故而缘悭一面,久未得逢,直至今回两人同来薄山吊唁,这方有幸见上一见。

“隋掌门,好巧!”胥子思高声招呼着,面带喜色。

隋乘风见状,拱手回礼,声若洪钟,“此一处得见坼天手,老朽欣然。”

胥子思朗笑,心下暗道:这位佛口佛心,耳背的仍是这般厉害。一边思忖,一边扬声询道:“隋掌门这是欲往何处?”

“此一条路,自是往鱼悟大师房上。”隋乘风毫不遮掩,缓声应道:“想来胥庄主方自那处出来?”

胥子思见隋乘风这般直爽,立时笑应,“正是,正是。在下见乱云恶相,着实心忧,便想同鱼悟禅师商量个对策。”

隋乘风啧啧两声,摇眉短叹,“小老儿我是心下沉抑,难以纾解,只好往鱼悟大师那处讨些个佛经禅理,盼个醍醐灌顶。”

“那在下不多拖延,唯盼后日可有幸同隋掌门煮酒烹茶,论论英雄。”

隋乘风哈哈大笑,再冲胥子思拱了拱手。

二人别过,分往两头。

行半柱香,胥子思又遇来人,这一回,共有四位,正是五鹿兄弟、宋又谷同胥留留。

胥留留一见胥子思,心下一紧,暗暗计较道:得亏闻人姑娘说要多伴薄掌门,这方未能同来。不然其同父亲这般遇上,少不得又要纠结水寒那事。

胥留留边思忖,边巧笑,展臂上前,娇娇俏俏迎上胥子思,直捉了其胳臂,边摇边道:“父亲怎得在此?”

胥子思心下亦有此问,挑眉扫了扫胥留留身后三个儿郎,面皮一拉,沉声道:“你这又是去哪儿?”

“因着乱云阁一事,前几日未能得机拜见,故而现往鱼悟禅师那处。一则拜见,再则问一问旧友同括师傅情状,求个心安。”

胥子思唇角一抿,将宋又谷同五鹿兄弟来回打量好几遍,见其俱是虾腰拱手,埋头膺前,既恭敬,又惶恐。胥子思唇角陡地一抬,却是冲宋又谷笑道:“宋家儿郎,又见面了。”

宋又谷肩头一颤,徐徐吞口凉唾,轻声接应着:晚辈……见过胥大侠。”

“你我之间,何必客套?”胥子思稍往前踱了两步,单手往宋又谷肩头一搭,朗声笑道:“此次我来,犬子尚还念叨,薄山之上若可重逢,一定请你再往山庄,喝喝酒下下棋,逗逗鸟喂喂鱼。想是那日一见,其便将你引为知己。”

宋又谷眨眉两回,目睫轻颤,立时应承,“晚辈同垂垂兄确是惺惺相惜。若是得暇,自当再往庄上叨扰。”

“那就好,那就好。”胥子思又再拍打宋又谷肩膀两回,回眸一瞧胥留留,佯怒令道:“且同我回去。为父尚有些话需同你交待。”

胥留留朱唇一撅,正待同胥子思撒娇纠缠,却闻五鹿浑沉声附和,“胥姑娘,胥大侠既已发话,你便先行回去。若得同括师傅消息,明日早些时候,在下定当转达。”

胥子思见胥留留迟迟未动,不由短叹,摇眉苦道:“这般时辰,你一女儿家,混同三个儿郎四下乱窜,总归不甚方便。若现下仅你跟宋家儿郎,为父也就不多言语了。且此一时,隋乘风隋掌门尚在院内听禅师讲佛说经,于你,更是不便。”

一言方落,胥留留同宋又谷俱是一怔,面皮乍紧,逃目不敢对视。

胥留留自感羞恼,瞧瞧五鹿浑,心下泛起些古怪滋味。

“得,得,女儿不去便是。”胥留留也不知自己究竟是跟谁赌了气,顿足甩手,须臾便自胥子思身侧掠过,一边应着,一边瞪眼鼓腮,颇见不忿。

胥子思也不追究,冲五鹿兄弟稍一颔首,再朝宋又谷笑道:“记得来我咸朋山庄玩儿。”

话音即落,放脚上前,随胥留留而去。

五鹿老待胥家父女皆没了踪影,方冲宋又谷调笑道:“宋兄好福气。这可是老泰山看女婿,越看越欢喜呐。”

宋又谷面上青一阵红一阵,低声嘟囔道:“花椒掉进大米里——麻饭(烦)了。怕是日后他给我来个泰山压顶,将本公子砸成肉泥都算轻的。”

宋又谷声音虽低,却仍为五鹿浑一字不落听了去。

五鹿浑心下已然解意,摇眉浅笑着,放脚再往鱼悟那处院子。

三人行至屋前约莫两丈处,五鹿浑乍停,眉关一紧,冲身后五鹿老跟宋又谷摆了摆手,又再侧颊,做个噤声手势。

身后两人见状,俱是一怔,便也止步,同五鹿浑一同立于屋前。

隔了盏茶功夫,五鹿老啧了一声,懒散道:“兄长,究竟何事?来见那垂象国师,何需如此鬼祟?”

五鹿浑一掌负后,回眸扫一眼宋又谷,轻道:“宋兄可感有异?”

宋又谷徐徐将那掌中折扇展了,轻摇两回,会意笑道:“那雪山天下门的隋老爷子,虽是早不多在江湖走动,然则他那耳背的毛病,可一直是江湖豪客的酒后笑谈。”

五鹿浑唇角一抬,轻声应和,“耳背之人说话,嗓门可都是大的要命呐。”

五鹿老一听,单掌一抬,徐徐摩挲下颌,喃喃道:“这倒是了。前几日听隋乘风跟姬宗主说话,也是远远便能听得到声响;怎得现下离房恁近,反倒是悄无声息、静得古怪?”

“也许,是我太过大惊小怪了。”五鹿浑静默候了半刻,径自摇了摇眉,轻声笑道:“许是隋掌门同鱼悟师正潜心礼佛,沉静打坐;抑或是屋内前辈辨得屋外步法零碎,有些个提防也说不定。”

巧合的紧,此言方落,正见鱼悟房门浅开。

隋乘风背对房外三人,冲身前鱼悟拱了拱手,后则一掸袍尾,回身向外,借着房内火烛,恰见五鹿兄弟及宋又谷。

五鹿浑见状,立时拱手,口唇虽开,其声却低,“隋掌门,许久不见,一切可好?”

隋乘风定定瞧着五鹿浑,耳郭一抖,面上颇见恭敬,冲五鹿浑还了一礼,洪音应道:“还好还好,托公子的福。”

五鹿浑浅笑,再冲隋乘风颔了颔首,这便往后使个眼色,同五鹿老跟宋又谷徐徐上前,向鱼悟施揖请安。三人正同隋乘风擦肩,五鹿浑眉目低垂,隐约见其外袍袖口似有一片湿濡水迹。

鱼悟微阖了眼目,长呼“阿弥陀佛”,抬声朝背对离去的隋乘风道:“隋施主,贫僧便不远送了。”

隋乘风有闻,回身拱手,也不多言,昂头放脚,大步流星。

鱼悟见状,眨眉两回,这方朝五鹿浑起手笑道:“阿弥陀佛。祝施主有礼。”

五鹿浑笑应,鼻头一抖,见鱼悟立于房门正中,两手合十。看样子,怕是并不想请客人入内小叙。

五鹿浑后退两步,沉声寒暄,“禅师,那日宝象寺一别,不过半月,又再得见,实乃机缘。”

“来来去去,不来不去;去去来来,不去不来。”

五鹿浑颔首,连连称是,侧目一扫宋又谷,接道:“我等此来,原想跟大师问一问同括师傅情状。现在看来,想是大师同隋掌门论佛论的乏了。在下来的不巧,实不敢多加叨扰。”

“同括入宝象,浑若清流汇沧海。几位施主,莫多挂虑才是。”鱼悟长目斜飞,沉声应道。

五鹿浑趁其低眉,疾往房内扫了一眼,见不远处桌上,仅有一盏,盏口向上,其内似有半盏冷茶。

五鹿浑唇角一勾,抱拳同鱼悟作别道:“夜阑人静,我等不碍大师清修,这便去了。改日得机,再来听大师说佛论禅。”

话音方落,五鹿浑也不顾五鹿老面上薄怒,轻轻推搡着他,反身便走。

一路上,三人无话,垂头耷耳回了五鹿浑卧房。

“兄长,那鱼悟和尚,好不识抬举。”

宋又谷见五鹿老恼怒,不由轻嗤一声,心下暗道:你这小王爷,脾气比我还大。怕是真被你那父王同长兄惯纵坏了。

五鹿浑不应五鹿老,反是抬眉瞧一眼宋又谷,轻道:“宋兄,方才于鱼悟师房外,可有查得什么古怪?”

宋又谷脖颈一紧,摇扇笑应,“入门是客,若说那二人烹茶论佛,怎得桌上唯有一盏?”

“莫说茶盅,我见那茶灶茶壶也自桌上移到了旁处。”

五鹿浑唇角一抬,冲五鹿老缓缓颔首,又再笑道:“之前沾了师父的光,曾偶得隋掌门点拨指教,也同其小有接触。然,我可从未敢动念验一验那传言。直到刚刚,我才断定,江湖上关于隋掌门的传闻,果是真的。”

“传闻,是何传闻?”五鹿老一听,来了兴致,单掌一攀五鹿浑胳臂,面颊一扬,立时接应。

五鹿浑摇眉苦笑,顿了半刻,方道:“隋掌门虽是耳背,却独有一手旁人学不来的本事。”一言既落,五鹿浑定定瞧着五鹿老,神色着实耐人寻味。

五鹿老被五鹿浑瞧得心虚,自感毛发倒立,探手向前,颤声道:“兄长,你莫吓栾栾。难不成,那隋老头会读心不成?”

“并非读心,乃是读唇。”五鹿浑一笑,抬掌轻将五鹿老两手从自己肩胛扫下,身子暗往边上一偏,愈远了五鹿老,一定,方道:“其若看见对方唇动,即便听不见,也能知晓对方说话。故而方才,我故意低语,同其打个招呼,其瞧着我,辨辨唇语,已然明白我说了什么。”

宋又谷目珠一转,同五鹿老换个眼风,思忖片刻,二人已是异口同声,“那二人有事不欲人知!”

“若忖度不虚,怕是他们以指代笔,借水为墨;一个读唇,一个断字。既无声又无痕,不留破绽,岂非高明?”

宋又谷长纳口气,低声试探道:“你们说,其所议可是同那大欢喜宫有关?”

“他们二人,以年齿论,于廿年前那异教之事,总当知晓一二。然则,以上种种终归不过推测。”五鹿浑抬掌,徐徐给自己布了盏茶,轻啜两口,再道:“隋掌门归于雪山日久。廿年前,其同鱼悟师,又能有何交往?”

“廿岁前,那老和尚应该方到而立之年吧?瞧模样,他同隋老爷子之间,应该隔了两轮。”

宋又谷扫一眼五鹿老,轻声应道:“差不离。廿岁之前,鱼悟也不过而立;那时的隋掌门,可是已然到了知天命的岁数了。”宋又谷一顿,挑眉展扇,掩口笑道:“我还听闻,现在的宝象寺,原本不叫宝象寺。很早之前,那一处原名‘报恩寺’。寺院老住持,于鱼悟幼时收留了他,传他功夫,助他成才,恩深情重。后来老住持圆寂不久,那鱼悟便被垂象国主带入皇宫,小和尚成了大国师,报恩寺也改了宝象寺。”

五鹿老翻个白眼,稍一侧目,直冲宋又谷惊道:“怎得江湖上这些个陈谷子烂芝麻,你都知道得如此清楚?”

“本公子博学多闻,你不服气?”

五鹿老下颌微抬,摩了摩那透出假面皮的须渣,轻声嗤笑,“本王仅得一口,怎能跟你这‘吕’、‘品’、‘器’争长论短?”

宋又谷急收了折扇,将那扇头朝五鹿老一探,横眉怒喝:“你还嫌本公子多口多舌?这一路,我可没少给你们解疑答惑!”

五鹿老冷哼,直面宋又谷,不紧不慢道:“那便请教宋公子,隋乘风那耳疾,可有什么说法?”

宋又谷单侧唇角勾抬,缓将那折扇收了,自往掌心敲个两回,笑道:“你算是问对了人,这当中,据说还真有些个掌故。”

五鹿兄弟见状,俱是竖耳,凝眉静听。

“隋老爷子原本可并没有耳背的毛病,现在成了这样,全是因着他听信了劳什子旁门左道,说是自刺耳上听宫穴,可发潜能、蓄内力,贯脉强筋。隋老爷子为见功力一日千里,便依此法,久刺听宫。功法嘛,精进倒也精进了,那招举世闻名的‘乘风归’,便是其在那时得悟。只不过,好好一对耳朵,现今几已成了摆设。”

五鹿老目睑稍开,撇嘴自道:“合着他是自找苦吃,赖不得旁人。”

“宋兄此言,可是销磨楼主人所告?”

宋又谷面上一紧,抿唇应道:“自是我师父告知。”

“倒不知令师同隋掌门,是不是相熟?”

宋又谷一笑,徐徐往椅背内一仰,阖目缓道:“隋老爷子那耳背因由,可是他自己告诉我师父的,你说他们熟不熟?”

“宋兄这般渊博,定是销磨楼主人教导得宜。高徒名师,四友前辈也必是个博闻强记之人。”

宋又谷听着五鹿浑这般说话,身上一酥,极是畅快。

“在下虽不精医术,也算久病成医。因着那梦行症,在下见识的大夫,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五鹿浑一笑,低声缓道:“我可是听说,那听宫穴,施针之时,会引发短暂失聪。这般强悍的穴位,久刺下来,损了耳力,倒也不足为奇了。”

五鹿老抬掌搔了搔头,轻声询道:“那隋乘风习武多年,奇经八脉自当通晓。怎得这一般大夫都知道的事儿,他却不知?”

“岂会不知?”宋又谷长纳口气,摇眉苦叹道:“隋老爷子追求上乘功夫,已是到了走火入魔的境地。即便其深知害处,为着增强功力,也必得破釜沉舟,试上一试的。”

五鹿老一听,亦是垂了目睑,短叹应和。待得片刻,却又抬声,冲五鹿浑道:“兄长,若说隋乘风通晓唇语,怎得我瞧着薄山派上众人面对面跟其说话,仍是那般大声?”

五鹿浑缓给五鹿老布了盏茶,边笑,边一字一顿道:“这,便是尊敬。”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