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熵减文学 > 武侠 > 江湖病人:妖僧 > 057. 风月

江湖病人:妖僧 057. 风月

作者:水草二十三 分类:武侠 更新时间:2025-02-11 00:46:23 来源:平板电子书

待得第二日方入辰时,五鹿浑同宋又谷便依着歧歧路所言,自后门而出,循着条羊肠小径,一路绕山而行。

这一时,正逢日头上行,然阳光似是被那满目的皑皑白雪吸吞入腹后,夹着些凉气方才喷在五鹿浑同宋又谷身上,让人不感煦暖,反觉阴寒。

宋又谷拢了拢衣袖,侧目往左右细瞧,见千岩俱白,万顷同缟,四面八方无处不是那闪着银光的白雪,像是自己钟爱的青红甜酥饼正中撒的一层糖沙,绵绵延延,铺天盖地,看得人失神失智。呆愣一时,宋又谷颈项一抬,两目一阖,定了半刻,方缓了那乍起的晕眩迷离之感。

“得亏咱们小王爷没一并跟来,”宋又谷抬掌,用那扇柄轻敲脑门,“昨儿他若是一步一步随我们攀爬上来,怕是今儿个定要瘫在榻上,动弹不得,既嚷着疼,又叫着冷。”

五鹿浑闻声,会心一笑,摇眉应道:“他的性子,恐是要令那群祥金卫头痛不已。指不定得让祥金卫用八抬大轿给他抬上山来。”稍顿,五鹿浑一瞧宋又谷,又再接道:“如此,倒是便宜。待祥金卫来了,人手足些,也好将这雪山上上下下寻摸个遍。”

宋又谷轻声附和,边言边行,足下不停。

走了约莫一炷香,二人果是来得一处:白雪式微,苍松献翠,确是个洞天别具的园子。

五鹿浑同宋又谷对视一面,立时放脚向内,行十数步,即见一池,池水温热,白雾蒙蒙。

“风—月—池。”宋又谷低眉一扫,见池边一处青矶之上,朱墨书了三个大字。

五鹿浑又再近前,抬掌轻抚风月二字,细细端详不住。

“鹿兄可是有何发现?”

五鹿浑稍一摇眉,唇角一耷,苦笑接应,“无甚。不过念着,风月风月,现下,怕是无风了。”

宋又谷闻声,自是解意,长纳口气,缓道:“隋老爷子此回当真是乘风归了。”一言方落,宋又谷脑内灵光陡现,单掌一扯五鹿浑广袖,疾声再道:“我说鹿兄,风月风月,风乃是隋乘风,那月字,莫非就是隋老爷子临终遗言提及的鸟儿?”

五鹿浑眉头微攒,徐徐摆首,一指顺着那朱字筋骨,一笔一划将那风字摹了一遍又一遍。

“从未听闻隋掌门有何风流韵事。”五鹿浑长叹口气,径自接道:“且我也不觉得他是那种拘泥情爱、难敌欲念之人。”

宋又谷冷哼一声,独往边上行了两步,一边宽衣解带,一边应道:“我还从不知道隋老爷子是个胸有风月的雅士呢?可他不还是在这雪山顶上造了这园子,又给这温泉起了‘风月池’的名字?”话音方落,宋又谷已是将自己浑身上下剥得干净,一边呼哧呼哧喘了几口粗气,一边三步并两步,赤条条往那池子里蹦。

“扑通”一声,随后紧接着的,便是充满欢愉的赞叹。

“鹿兄,你且一同下来泡泡。这池水,甚是舒爽!”

五鹿浑暗暗嗟叹,也不应宋又谷说话,只是自顾自地瞧着那“风”字,后则又不紧不慢地往园子另一角落踱去。

宋又谷乐呵呵地泡着温泉,不足半刻,渐感稍热,这便将两臂往池边一搭,后颈一仰,眼目微阖,喃喃笑道:“人生快事,除却金榜题名、他乡故知,怕是还得加上这雪山热池不可!”

“鹿兄,你说这江湖上,名姓之中带个‘月’字,又同隋老爷子年岁相称的,也没有几个吧?”候了片刻,见五鹿浑仍是不应,宋又谷也不介怀,轻笑接道:“不然,那‘月’字或是乳名,许是隋老爷子的青梅竹马,又或是年少时求之不得且爱且恨的梦中怨侣……”

一言未尽,宋又谷听得“扑通”一声,颊上立时沾了几滴迸溅而起的水珠。宋又谷也不动作,心下得意,朗声笑道:“我便知道,鹿兄你终归按捺不住。如何,这水温可是合宜?”

“瞧它的模样,这水温定是不冷不烫,舒服的紧。”

宋又谷耳郭一抖,听得五鹿浑似是正站在自己身侧说话,这便心知不对,抖然启睑,登时瞠目,见那跟自己面对面同在池中泡着的,哪里是五鹿浑,分明是一只孩童大小的白毛猴子。

“哎呦我的妈呀!”

宋又谷抬声一喝,横眉直冲那雪山白猴吼道:“去,去!”

孰料那白猴竟不惧人,头顶尚未沾水的白毛倒竖,两目圆睁,口唇大开,将那明晃晃的尖牙一亮,也冲宋又谷叫唤起来。

宋又谷见状,着实哭笑不得,侧目扫了扫五鹿浑,抬掌虚虚一指,轻声叹道:“瞧瞧,它还亮兵器了。”

“宋兄,你这可算是唐突佳人,不是甚怜香惜玉的公子做派呐。”

宋又谷一听五鹿浑这么说,一个激灵,哗啦一声便从那风月池中跃了出来,探手将一旁的衣物取了,掩住要害,赤足便往后跑,一边跑,一边抬声尖叫,“母猴子,母猴子!是母猴子!”此言一落,又再径自不住口的咕咕哝哝,琐琐啐啐。

那白猴自是瞧不穿宋又谷意图,见状反受了惊吓,吱吱乱叫两声,亦是有样学样,从池子里一跃而起,四体并用,扑棱棱窜出园去。

五鹿浑见几要失了那白猴下落,笑意立收,也顾不得宋又谷,一提袍尾,施展个脚底功夫,眨眉便追了出去。宋又谷一看这般,碎步回返池边,一掌在上,一掌靠下,将胸膺同股间掩了,借个巧劲儿,两足往靴履里一伸,再将一旁折扇捡了,想着这雪山上除了五鹿浑也无旁人,这便少了顾忌,随在最后,一并追将出去。

如此,这偌大的寂静雪山上,登时闹腾起来:一只白猴,吱吱呀呀跑在最前;一位衣冠楚楚的少年,闷头跟在中间;另一位衣不蔽体的儿郎,跑跑顿顿,顾上不顾下,时不时疾吼两声“站住”,自己却还是固执地一溜小跑,不见懈怠。

这般你逐我赶的追了半柱香辰光,五鹿浑同宋又谷皆是迷在山中,不知所在。然则,许是上天觉得这局面尚不够热闹,那白猴带着五鹿浑同宋又谷兜兜绕绕,方转个弯,正碰上一批人马:队伍约莫四五十人,衣着整齐,行动划一;人马当中,有一步辇,其上裹着水碧玄狐领披风的,正是已然卸了易容、露出本相的五鹿老。

两方相遇,俱是怔楞。

五鹿兄弟同宋又谷三人之间,眼风阵阵,来来去去。目华夹带的,或是疑猜,或是惊诧,或是讥诮,或是心虚。

一众祥金卫得见五鹿浑,皆是齐齐恭敬行礼,正待问安,却听五鹿浑抬声令道:“拦着那只白猴!”

诸人得令,无不严阵以待,两臂往身侧一支,朝着那雪猴所在便围扑过去。

然而,即便众卫乱作一团,步辇上的五鹿老仍是未能回神,直勾勾盯着不远处那满面涨红不着寸缕的宋又谷,口唇稍开,不得片语。

五鹿浑长纳口气,一面瞧着祥金卫同那白猴周旋,一面踱步上前,扫一眼五鹿老,轻声询道:“怎么舍了闻人姑娘给你贴的假面皮?”

五鹿老一听,口唇吧唧两回,抬掌先后指点宋又谷同那白猴,半晌,方陡地一颤,笑道:“兄长,栾栾就是栾栾,总也不能一直假扮你家侍卫不是?且我想着,现下在这偏远僻静的雪山,压根儿见不到什么人,我又何需多此一举,徒作遮掩?”

五鹿浑定定瞧了五鹿老面容一刻,稍一颔首,而后身子悄然往步辇外移了两步,柔柔应道:“那便随你。”话音一落,立时举踵,静静眺望那白猴所在,再不多言只字。

“兄……兄长,”五鹿老见五鹿浑对现下这场面不多一句口舌,终是耐不住,食指一抬,再朝宋又谷一指,“你们……这是唱的哪一出?”

五鹿浑轻嗤一声,这方念起那赤身露体一路尾随的宋又谷,立时招呼个最近处的祥金卫上前,附耳令道:“且将你那外袍褪了,予那位公子穿上一穿。”

五鹿老见五鹿浑避重就轻,这便将双唇一撅,抬掌轻抚下颌,径自思忖道:“瞧他那般不循礼法的纨绔样子,怕是这其中定有苟且。”

五鹿浑阖了眼目,自感好笑,正待说话,耳边陡闻得宋又谷怒气冲冲斥道:“你可莫要乱加揣测!”

五鹿老一听,反更添了兴味,指腹往唇峰一靠,低眉冲宋又谷戏谑道:“宋兄,这个阵仗,到底是你夺了那猴子清白,还是那猴子夺了你的清白啊?”

“你……”宋又谷急得直跺脚,正待反唇,却感此时此地,自己已然足够丢人现眼,若再口拙急辩,不过徒增笑柄尔。细思下来,也只得颤着唇角生吞了这口恶气,再将那祥金卫的外袍紧了又紧,抬眉冲步辇上的五鹿老笑道:“待回了山上,本公子整理妥当,定将此事前后一五一十告于你知。”

“眼下我便闲着,何不娓娓道来,正好给本王加点儿乐子?”

宋又谷恨恨吞口浓唾,笑意不减反增,一字一顿恶道:“现下,本公子不想动口,只想动手——最好能薅着你那头发,撬开你的口,再用折扇把你那满嘴银牙一粒一粒地敲下来!”边道,宋又谷边趁势抬了两臂,隔空冲五鹿老作个敲打动作。挤眉弄眼,似要立时便将五鹿老生吞活剥了才好。

五鹿老静静听着那气话,心里却丝毫恼不起来,只想着自己此回得了便宜,日后总有时机,借题发挥,于闻人战面前将宋又谷好好臊上一臊。这般念着,五鹿老解颜尤甚,朗声令抬辇的侍卫将自己放下,呵了呵手,又再拢了拢领缘,直直绕过宋又谷,立于五鹿浑身侧。

三人候得不足一刻,便见一祥金卫近前上报。

“禀王爷,那白猴毛色,几与雪山一体,且那积雪反射日华,惹人目眩。我等虽竭力围堵,却终失却踪迹。属下无能,求王爷责罚。”

五鹿浑一听,这方开了眼目,眉头一蹙,冷声应道:“那白猴于何处不见?”

祥金卫细辨五鹿浑音调,方感此事并非是这大皇子一时心血来潮,急吞了口唾沫,躬身应道:“烦请王爷随属下这边请。”

五鹿浑颔首,分朝五鹿老跟宋又谷使个眼色。那二人见状,已知事重,自是不敢怠惰,更不敢多争口舌,静静跟在五鹿浑身后,随那祥金卫一齐上前。

几人走得不远,便见身前脚印杂乱,身侧乃一雪壁,那白猴似是凭空消失一般,确未留下些微虫迹。

“禀王爷,那白猴倒像故意带我们兜圈子,这一处脚印尤多。”另一祥金卫见五鹿兄弟近前,躬身奏道,“这雪山,四下茫茫,也实在难辨方位。”

五鹿浑一边颔首,一边细瞧身侧雪壁,探手一推,直感那山岩尖硬。五鹿浑两掌齐用,却不敢太过使力,只是徐徐将那山岩上的落雪一层层拂去,直到见了那略有些泛青的岩石,方才止了动作,两掌对搓个几回,沉声令道:“所有祥金卫听令,沿着这面雪壁,绕山一圈,必得将这一围落雪扫尽,瞧得到岩石方可。”言罢,抬眉仰望,立时接道:“但使巧力,切莫性急,免得引了山顶积雪崩落,将你我埋在其中!”

众卫闻声,无不拱手,恭敬领命,立时施为。

两炷香后。

终有所获。

五鹿兄弟同宋又谷随报信侍卫奔至雪山另一头,见数个祥金卫立在两旁,在其正中,赫然有五根冰柱,半人高低,大腿粗细,恰将一黑乎乎的洞口封禁起来。

“这可真叫奇了!”宋又谷又惊又喜,立时上前,轻扶那冰柱,又用指背少力弹了两弹,“这山上虽是终年积雪,然则此处能结这般大小粗细的冰凌,久久不化,着实稀奇;且其不偏不倚,正将这洞门拦了,便似个浑然天成的栅栏,真真鬼斧奇工!”

五鹿浑目珠转个两回,稍一濡唇,轻声叹道:“造化便是这般诡谲,胜景天予,唯有心折。”

“兄长,那白猴,可是自这处钻进了洞里?”

五鹿浑未有言语,只是上前,细细打量那冰柱上方的雪层,待得半刻,人退出半丈外,籍着一祥金卫的佩剑,轻戳那冰凌顶端。

那冰顶稍被触碰,便听得呼哧一声,上方大块积雪以压顶之势平堕而下,磅礴委积于洞前。眨眉功夫,入口重又封起。从外看去,安有异状?连方才五鹿浑近前时所留脚印,也一并埋掩了去。

“那母猴子,还真是猴精猴精。”宋又谷见状,登时扼腕,沉声接道:“难怪方才寻不着它!”

“哟,果然是只母猴子。”五鹿老抬掌掩口,哂笑不休,“它还能耍得祥金卫团团转,知道在旁的不相干的地方多留足印,声东击西。”

宋又谷颊上火辣,睬也不睬五鹿老,只待祥金卫二次将那落雪清除干净,这便挺身,冲五鹿浑轻道:“我且先入洞内,瞧瞧那白猴究竟何方神圣。”

话音未落,衣袖却为五鹿浑扯住。

“同往。”

二人并肩,正面洞口。在其身前,五根冰柱,六条窄隙。

宋又谷巧笑,冲五鹿浑扬了扬眉,一言不发,立时上前,筋骨一缩,左旋右转,动作虽慢,一招一式却是无有马虎,便似游蛇入水,不见横波,灵巧异常地避过了两侧冰凌,最后只一闪身,迅指便入了那乌漆麻黑的洞中。

五鹿浑见状,不由拊掌,徐徐挑了挑袍尾,回眸瞧一眼五鹿老,还未待那声“兄长小心”脱口,五鹿浑已然侧身,单足足尖往地上一磕,两臂前伸,头颈紧缩,身子借个巧力,扑的一声,若箭若风,须臾已是飞过那冰凌栅栏,再寻不得踪迹。

“你们候在洞外,莫要进来。”话音方落,听得当当两声,两根烟萝针直插冰凌顶,“扑喇”一声紧随,落雪横泻,又将洞口堵个严实。

五鹿老翻个白眼,心下不忿,口内慢道:“不去便不去,何必又将洞口封了?”此言方落,单臂一挥,直冲身旁祥金卫怒道:“挖开挖开!还不快给本王挖开!”

话音未落,五鹿老已是叉腰鼓腮,怒不可遏;然则,其又是那般面旋飞雪,色折舒云,别有一番风流韵致,竟教几个把持不住的祥金卫暗暗失了魂去。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